凡煙小說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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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席聿盯著那塊提拉米蘇楞了許久,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要做什麽。

他把它包裝好,又上樓套了件外套,沒太在意是什麽顏色什麽款式,但他知道是何謂的。

其實他的意識仍是有些混沌,過往的事大都不記得,不過關於何謂的確實清清楚楚一點沒忘,也算是一種慶幸。

這幾年他就像一個久居地下的人,隔絕的壁壘開始松動,與外界的聯系一點一點被鑿出一個口,大腦總算又運轉起來,不再像從前那般不聞窗外。

他知道他現在依然有許多尚待恢覆的地方。比如會對一些事物反應遲鈍,比如註意力還是難以轉移,但這已經很好了不是嗎,至少他不會讓何謂再自己一個人說一大堆話自己卻只是回個三言兩語。

這已經是莫大的幸運。

而今天,現在,他要去找何謂,畢竟那人不止一次的說過想要他去探班。

今天的陽光不錯,是暖洋洋的,並不刺眼。

似乎有什麽聲音在呼喚他?管他呢,他只管找何謂去。

·

何謂接到家裏阿姨的電話時,剛好開完一個總結會議,正往辦公室走。

電話一接通,沒等何謂問怎麽回事,陳姨便急著開了口:“小何啊,小聿他說要去給你探班,正往小區門口走呢,怎麽勸也勸不住,你說我這可怎麽辦啊!”

陳姨著急也不無道理,畢竟從她見到席聿起,就沒瞧見他獨自出過門,往常都是何謂同他一道,次數不多,時間也不長。

現在他不僅要自己出門,還不讓她跟著,哪能讓人放心得下。

勸不住攔不得,無奈之下只好遠遠跟著看著,同時給何謂打電話,期間還得防著不讓席聿發現,否則又得勸她回去了。

相比之下,何謂的反應倒不算大,只是皺了下眉,便讓陳姨把手機給席聿。

“這,萬一他讓我回去……”陳姨猶豫著。

“沒事陳姨,”何謂在辦公椅上落座,“你把手機放他耳邊就好,不會發現你的。”

見他堅持,陳姨也只好照做,快跑一段路到了席聿身後,將手機伸到他耳邊。

何謂適時叫了他一聲:“席聿。”

陳姨手機聲音大,所以何謂說話時她也聽了些去,見席聿真停住腳步,饒是看著兩人過了四年,心裏也稱奇:只是叫一聲名字,竟真有如此效用。

聽到何謂的聲音,席聿便停了下來,轉臉沒見人,倒見部手機。

他知道是陳姨給何謂打了電話,他想讓她回屋,別出來吹冷風,但他的註意力全在手機上,除了和何謂說話,竟也無力做出別的行動。

“何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嗯。”何謂不論何時何地,總是用這樣溫和的嗓音對他說話,“把手機拿著,別讓陳姨手累好嗎?”

“好,”說著便接過手機,回道,“拿了。”

“嗯,陳姨說你想來找我,已經出門了嗎?”

“出了,快到小區門口了。”

“今天有點冷,有沒有穿外套?”

“穿了,”席聿頓了下,笑起來,“你的。”

聽到話裏帶著笑,何謂自己也笑起來。

最近他很喜歡和席聿多聊一會,對方順暢的對答讓他感到開心。

笑著又忽然想起席聿那不愛穿鞋的毛病,便問他穿了鞋沒。

自然是穿著,對方還強調說穿了自己的,沒穿何謂的。

又問:“手機有沒有帶?”

席聿做出肯定回答後,他就讓席聿在陳姨掛掉電話後用自己的手機給他打電話。

“現在,先把手機給陳姨。”

聽到何謂讓他回屋,不用擔心席聿,陳姨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在她這席聿真的幾乎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當然,只是指外出這方面。

不過她又想到這兩年席聿一點一點的變化,也就回去了。

·

而席聿則照著何謂的話撥了號碼。於是一路上兩個人都通著電話,何謂一邊批著文件,一邊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不時問一下他的路線、進程。

席聿反應慢,到了半路才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偷偷探班,要給何謂一個驚喜的。於是勒令何謂不許再問他的路程。

何謂滿嘴稱是,結果沒過多久又問他有沒有看見什麽什麽店什麽什麽路,光明正大的將席聿下半程的路也給打聽了去。

而席聿後來也後知後覺,奈何已經到了公司樓下。也沒法再做幹擾。好在何謂東一句西一句,讓他的註意力不再放在那。

“到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到了,沒有。”席聿一板一眼回答。

“好。”耳機裏何謂笑了下,“那現在可以上來給我驚喜了嗎?”

席聿回了個嗯,便掛了電話。

進了大門,前臺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席聿也沒給他多的註意力,只遵循著何謂的話,從最角落的電梯上了樓。

前臺是何謂特意叮囑了的,讓他別攔著人。只是一句簡單的交代,便讓員工浮想聯翩。以至於一路上不少人在偷偷觀察著席聿。奈何人就一個正眼都沒給,徑直往他們何總的辦公室裏去了。

彼時江晟正在裏面和何謂說著下季度的預算問題。門開的時候,他還沒第一時間轉頭看是誰。就見何謂迅速扭頭同時一副驚訝的表情:“你怎麽來了?”

江晟:“……?”雖然但是,好歹這麽多年的兄弟,他當然看穿了這個卓劣的演技。

於是他立馬轉頭,看看是誰讓他哥們兒飈出了這種狗見了都流淚的演技。

然後他就被一張白得快反光的帥臉定住了神。

他楞在那,腦子裏瘋狂的搜索到底是何謂的哪個朋友。

然而這位帥哥並沒有給他一個眼色,全程只盯著何謂一個人。走近後便擡起手裏的蛋糕,回答剛才的問題:“探班。”

他停了一會,又想起什麽:“我做的。”

這次何謂是真的驚訝起來,笑道:“你怎麽這麽厲害。”說完把人拉近親了下。

兩人仿佛自帶屏障,把所有人隔絕,而屏障外的江晟則是被何謂的那個親吻又給整楞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從他宕機的大腦摳出答案。但他不確定,便卡著殼問何謂這是誰。

“席聿,我對象。”何謂看他,嘴角帶笑,“之前不是說一直想見嗎,今天見著了。”

江晟登時瞪大眼睛,嘴巴張張合合,眼神在他和席聿間轉來轉去。

而何謂則在介紹完後又轉向席聿,輕聲道:“寶寶。”

席聿從進門起,註意力便一直在何謂身上,沒在意有沒有別人。此時何謂喊他,他也做出了回應:“嗯?”

“轉頭,和江晟打聲招呼。”何謂等著席聿看江晟後,又補充一句,“他叫江晟。”

席聿看著江晟揚起一個微笑,“你好,江晟。”

“!”

“你、你好嫂……呸不是,席…嫂…我……”

主要也摸不準人家喜不喜歡被這樣稱呼,又因為平常調侃何謂慣了,江晟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叫人。

他是真沒想到,去年的這個時候他才放出話說,等人病好就要一睹真容,今年這時候就真讓他見著了人。

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他都想給自己的嘴一個掌摑。

好在何謂也看不慣他這麽一個千瓦燈泡,便順勢把他趕出去了。

江順在辦公室外站了半天,終於緩過神,顫顫巍巍拿出手機在群裏發了一串感嘆號,又趁別人開罵前爆出自己的奇遇:

-兄弟們,哥們今天在公司見到咱嫂子了,必須馬上去買個彩票。

-???我理解的那位??

-?!

-日,我剛到家

-淦!居然被你搶先了!

-讓嫂子待在原地不要走動,正在來的路上

……

奈何仍然是來晚了一步。

幾人來到時,何謂已經讓人回家了。

眾人紛紛痛心疾首,只能轉而攻擊江晟。

紛紛說他狗屎運,竟讓他這唯一的單身貴族搶先見了人。是的,今年初許風相親成功脫單,一起創業的這堆人裏,只有江晟尚未窺見月老的紅線。如此想來,怕不就為了今天。這可有一陣吹了的。

更有不慚者,還指責他居然沒拍下一張照片,哪怕只是一張高糊,也足以讓他們猜想。

總之,在充斥著巧克力味的辦公室裏,吵鬧的幾人沒人有眼去看那被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蘇,以及何謂那副春光滿面的便宜模樣。

多看一眼,胃裏就仿佛被塞了一斤狗糧。

死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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