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主角攻已死亡

關燈
主角攻已死亡

“他是怎麽死的?”半晌後,池夏才艱難地牽動嗓音問著電話那頭的梁鑫。

梁鑫語氣沈重:“淩晨的時候他的情況突然惡化,送進了手術室…沒能出來。”

“紀谷雨死了,我們將無法追他的刑事責任,我知道你今天為他做了很多,可惜……”梁鑫嘆了一口氣,想說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卻又覺得無比悲觀。

停頓了片刻後,轉而道:“盡管紀谷雨死了,我們仍可以起訴肖晗,如果肖晗也不幸死亡,我們能讓席雋對紀谷雨的家屬做出的補償遠比……”

梁鑫的話還沒說完,池夏已經掛掉了電話。

不想聽了,一句話都不想聽了。

他的腦子裏不斷回蕩著同一句話——

宋驚蟄死了。

宋驚蟄死了。

宋驚蟄死了。

他要殺了紀谷雨才行。

池夏斜睨著紀谷雨,將燭臺的針尖往他的肉裏紮了一分。

想戳穿他的咽喉,可針尖抵在皮肉上,卻又突然下不去手。

他清楚的知道即便是殺了紀谷雨,也並不能保證宋驚蟄可以完好無缺地回來。

重啟後會發生什麽事情,誰也無法預料。

他和他們不一樣,他重生的時間線是在9月9日。

池夏極力克制手上的動作,聲音透著難掩的悲愴:“他死了。”

“哦,我聽到了。”

紀谷雨眉梢微揚,語氣平靜無波。

這散漫的態度刺激著池夏的每一根神經,他近乎暴呵道:“宋驚蟄替你死了!”

“啊,聽到了,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池夏猛地拽住了紀谷雨的衣領,眼裏的恨意噴薄而出,“紀谷雨你有沒有一點良心?他是替你死的!”

“這本來就是他自找的。”

池夏緊緊地盯著紀谷雨的雙眸,仿佛鎖命的厲鬼陰鷙狠戾:“你再說一次!”

“我說,是宋驚蟄自、找、的。”

“是他非得要摻和進我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強行幹預,原本跟我換的該是肖晗,”紀谷雨唇角劃過一抹冷笑,“肖晗該去坐牢,該由他去承受席雋的威脅,被人逼著生下孩子。如果不是宋驚蟄阻止我,我早就和他互換了!現在的情況……”

“都是宋驚蟄咎由自取!”他發瘋式的大笑。

池夏握著燭臺的手都在顫抖,紀谷雨一早就想和肖晗互換,是他們的幹預打亂了他的計劃。

當時紀谷雨舉槍猶豫,並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因為和肖晗的互換失敗。

他不是膽怯,只是在為自己悲痛罷了。

“我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讓肖晗嘗嘗Omega所經歷的苦楚,”紀谷雨拿餘光掃了池夏一眼,帶著他重新回顧當時的細節,“是宋驚蟄誆騙我,他告訴我他知道殺死肖晗的方法。我就是相信他,才交出了那把槍,放棄了和肖晗互換。”

“可惜……誰能想到,槍支走火傷了宋驚蟄,更沒有人會想到,肖晗撿走了那把槍,幫我們完成了互換。”

起初他對宋驚蟄是愧疚的。

當他從病床上醒過來,看到池夏躺在他的床前的那一刻,他知道互換已經達成了。

不是和肖晗,而是和宋驚蟄。

他會成為宋驚蟄度過這一世。

遺憾是有的,但也有慶幸,能逃脫一世過幾天安穩日子也還不錯。

他想既然宋驚蟄喜歡這個任務者,那他以後可以代替他對池夏好,替他補償他。

作為一個無數次重生的人,他對所有角色都算是了解,他知道每個人的喜好,每個人的優勢、弱點。但對池夏這個任務者,他是陌生的。

出於安全考慮,他選擇了裝作失憶,繼續了和池夏的戀愛關系。

他模仿著宋驚蟄的樣子親吻池夏,可池夏躲開了他的吻。

那更好,他理所當然的找到了借口不和他親密接觸。

他以為自己表演的天衣無縫,可到底還是因為父母的下跪破防。

他解釋不了自己為什麽要哭,只能借此引導池夏,讓他產生宋驚蟄喜歡自己的錯覺。

成為宋驚蟄後,他似乎變得幸運了起來。

池夏為他出頭,帶他回家,就連喬爸和池爹都對他很好。

他第一次在這些人身上體會到善意。

過往他是紀谷雨,無數人都憎惡他,嫉妒他,嫌棄他。

可當他成了宋驚蟄,所有人都開始愛他。

他貪戀著這一點點的快樂,想要一直這樣下去,內疚伴隨著自責讓他繼續演了下去。

如果池夏不給他看那些東西,他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漸漸活成宋驚蟄的樣子,以後照顧池夏一輩子。

甚至於愛上池夏。

可惜……

池夏親手把他的美好設想打碎了。

他還是知道了池夏就是那個害他一次次死亡的任務者,還是知道了宋驚蟄殺死了他的Alex.他覺得這次的突發事件並不是意外,命運指引著他,找到了長久沒有找到的答案,讓他看清世界的醜惡。

他最後的那點善意和愧疚,都被他們摧毀了。

“這都是命,宋驚蟄的死是他自找的!”

紀谷雨瘋狂地大笑,那笑聲刺得池夏耳膜發疼。

池夏的眼睛發酸,為自己的愚蠢感到憤怒。

因為他的失誤,害宋驚蟄失去了系統,因為他的失誤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讓紀谷雨失去了最後一點良善。

如果早知道宋驚蟄會因為紀谷雨死去,當時就應該極力阻止宋驚蟄,不讓他去多管閑事。

強烈的恨意操控著他揚起手把燭臺,銳利的針尖插.向紀谷雨的咽喉,針尖一挪開,不到一秒鐘的時間,紀谷雨看準了時機,猛地提膝捅向了池夏的□□。

池夏疼得痙攣,整個人蜷縮在一起,手裏的燭臺落向地面,紀谷雨想淩空截住,池夏屈膝踢起,燭臺飛向了空中,淩空翻滾了幾圈。

池夏縱身躍起想去搶那燭臺,紀谷雨一腳踹向他的肚子,池夏重重地摔向地面,渾身的骨頭都疼得厲害。

不一會兒,白蘭地的氣息彌漫開來。信息素讓池夏變得遲鈍,頭暈腦脹,他像是喝醉了酒,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動。

一記記拳頭砸在他身上,他避閃不開。

Alpha的速度、力量,在此刻得到了完美的體現,在信息素的壓制之下他完全比不過紀谷雨。

先前還能憑借速戰速決擒住紀谷雨,現在他的動作開始遲鈍,只能單方面被虐,根本沒有一點優勢。他接連挨了紀谷雨兩腳,最後一記旋風掃踢直接將他踹飛,身體擦過地面撞向了床腿,肩胛骨錐心般的疼痛。

他撐著床面剛想起身,紀谷雨反手握住掉落的燭臺抵向了他的咽喉,情勢突然調轉了過來。

針尖近在咫尺,池夏揚頭看著他,就瞥見紀谷雨眼裏的倨傲。

“你憑什麽覺得omega能打過alpha?”

“我重生了那麽多次,幾乎天天和肖晗對打,也贏不了他,我都打不過alpha,憑什麽覺得你可以?”

紀谷雨寬大的手托起池夏的下頜,冰冷的手指像是毒蛇緊緊地纏住他。

池夏偏頭躲開他的手,紀谷雨又捏著他的下頜將他的腦袋重新掰正:“看在你幫過我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一命。”

“我不稀罕!”

“我管你是不是稀罕,我要這具身體,想開始新的生活,所以你得給我好好活著。”他的語氣強硬不容拒絕。

紀谷雨伸手將床單扯了下來,擰成了布條纏住了池夏的雙手和雙腿。

池夏掙紮了兩下,四肢被綁得更緊,像是被拍打在岸上的魚,撲騰了兩下就徹底失去了力氣。

他被紀谷雨粗暴地扔到了床上,身體高高地彈起又落下,被摔得眼冒金星。

池夏想起身又全身酸疼,只能無力地躺在床上,恨恨地盯著他:“你無非就是占據了身體優勢,失去了alpha的軀體,你什麽也不是。”

紀谷雨沒有理會他。

反而是坐在床頭,取了一支香煙點燃,悠悠抽了起來。

煙霧氤氳著他的面龐,猩紅的光在空中抖動。

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煙草味,池夏被嗆得直咳嗽。

“把煙掐了,我不喜歡煙味。”池夏把頭埋進被子裏嗚咽道。

紀谷雨聞言,反倒是深吸了一口,湊近他,故意將煙霧全部吐在了他的臉上。

“紀……谷……咳咳……”

艹他娘的,太不是人了。

池夏眼淚都被嗆了出來。

紀谷雨又吐出一個煙圈,威脅道:“以後再叫我紀谷雨,我就撕爛你的嘴。”

“你敢!”池夏掙紮著起身。

然而沒堅持住兩秒,又重新跌回了大床中央。

他無力地躺著,氣息微喘:“有本事,你就綁我一輩子,你只要敢放開我,我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

紀谷雨哦了一聲,目光瞥到池夏,久久地望著開。

因為先前的搏鬥,池夏的發型淩亂,衣服歪歪扭扭地搭在身上,領口大開露出一大片鎖骨,瑩白的身體如同上好的白玉。

那具完美的身體,倔強不屈的眼神,足以激起一切雄性的征服欲。

紀谷雨掐掉了手裏的煙,拽住池夏的腳踝將人拉到了身下,高大身影傾軋在池夏的頭頂,男性特有的荷爾蒙氣息讓人心生恐懼。

“你幹嘛?”

池夏瞪著床單往上縮,紀谷雨雙手撐在他的身側將他圈在懷裏,扯出一抹惡劣的笑:“你倒是提醒我了,你不是個安分的,我是得想個辦法讓你聽話。”

恐懼像是細密的蟲子爬滿池夏的心房,感覺到他話裏的危險氣息,池夏全身的細胞都在顫栗。

“你想幹什麽?”

“給你做個標記,讓你以後都沒辦法違抗我的命令。”紀谷雨揪住池夏的衣領將他從床上拉了起來。紀谷雨面對面抱著他,下頜抵在他的肩窩,手指撩開了他的頭發,目光緊緊盯著那一片白嫩的頸肉。

“有點疼,稍微忍耐一下。”

知道疼你還來!嘴唇貼在了他的腺體,池夏心臟直跳,身子後傾直往後倒連忙求饒:“別別別,我聽話,我聽話。”

“你想要我扮演什麽樣的角色?我都演給你看,我是演員,給我人物小傳,我不會跑偏的。我保證,我對天發誓。”池夏恨不得揚手指天,對天起誓,然而身體被綁,沒辦法表示衷心。

“這麽怕被標記?”紀谷雨一臉戲謔。

池夏艱難地扯起唇角,反問道:“你不怕被標記嗎?”

紀谷雨的臉色猛地沈了下來,他當然怕被標記,如果不怕,他何必選擇做一個alpha.

他曾經無數次被肖晗標記過,只是那個標記對他而言無比的恥辱。

他為自己像發.情的母狗一樣索求自己alpha的信息素而羞恥,憤怒,更不想再去經歷一次那樣的事情。

可池夏偏偏要一次次地刺激他。

“看得出來你非常想被標記,我成全你。”紀谷雨的犬牙落在池夏的肌膚上。

池夏無比崩潰:“我的錯,我的錯,是我嘴賤,原諒我這一次。”

尖牙刺進肌膚,池夏忍痛叫了一聲,就在紀谷雨打算註入信息素的時候,池夏急切地高喊:“我告訴你殺死肖晗的方法,永久殺死他的方法!”

紀谷雨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房間裏異常安靜,夜風撩起窗簾,輕紗打著空氣呼呼作響。

池夏的呼吸急促,心臟狂跳不止,他能明顯感覺到紀谷雨的牙齒刮破了他的肌膚,後頸的涼意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腺體出血了。

但還好沒有註入信息素,只要紀谷雨不註入信息素,那標記就不會達成。

池夏警惕地看著他,見他沒有動作,一顆懸著的心緩緩落到了地上。

“你真的知道。”紀谷雨審視著他,似乎思考著話裏的真實性。

池夏舔了舔唇,點頭:“嗯。”

“什麽方法?”紀谷雨收起了犬牙,牙齒貼著池夏後頸刮過,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感覺到脫離危險,池夏吐出了一口濁氣回覆:“只要你不再愛肖晗。”

“你說什麽?”紀谷雨不可置信地問。

池夏咽了咽唾沫,重覆了一次:“只要你不再愛肖晗,他就能死。”

紀谷雨氣笑:“我不再愛他?你覺得我到現在還愛他?”

他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語氣宛若尖刀:“如果這是你拖延時間的辦法,那我告訴你糟透了。被人說我喜歡肖晗這件事是我生命中最惡心的事情,沒有之一。看來只有標記你,你才不會胡說八……”

“別別別,別沖動!”

池夏慌亂地打斷他,生怕他不相信,連語調都拔高了幾分:“我說的都是真的,這個世界之所以一直重啟,都是因為你還愛著他,對他心存希冀。只要你放棄愛他,或者愛上其他人,肖晗就將失去主角光環。失去主角光環的肖晗,將輕而易舉死亡。”

紀谷雨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這個世界會一直重啟,是因為他還愛著肖晗?他還對肖晗心存希冀?

不可能,他不相信。

他又不是斯德摩爾綜合征,他不喜歡肖晗,他喜歡的Alex,那個為他死去的Alex.

池夏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不知道他信了幾分。

怕他不相信,又繼續道:“其實我們可以合作,你想要安穩的生活,得到HE,我想要的是完成任務和宋驚蟄一起回家,我們的目標都是肖晗。”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這也是我一直沒告訴你的原因。我知道這很難讓你接受,不過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查系統記錄表。”

紀谷雨給他松了綁,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各懷心思,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夜色漸深,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裏漸漸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池夏輕輕轉動著身體去看紀谷雨,見他緊閉著雙眼,輕聲喊他:“呢,紀谷雨。”

紀谷雨沒有動靜。

池夏朝他湊近了一點,又低聲叫他,依舊沒有反應。

見他睡著,池夏這才放下了心,開啟了系統,打算把密碼改掉。

紀谷雨擁有alpha的身體已經讓人足夠畏懼了,如果再擁有系統庫,那完全是開掛般的存在。

他這輩子都別想回家了,宋驚蟄大約也一輩子也無法回到自己的身體。

他必須得拿回系統,找到一個能讓宋驚蟄安全覆活的方法。

池夏忐忑地輸入指紋,嘗試打開宋驚蟄的系統,然而系統一遍遍提示指紋不存在,他嘗試密碼解鎖,系統再度提示密碼錯誤。

他急得滿頭大汗,就在這時紀谷雨突然轉過身,一雙眼像是毒蛇牢牢地鉗住他。

黑洞洞的房間裏,只有那一雙眼明亮有神。

“你覺得我已經蠢到連密碼都不會修改的程度了嗎?”紀谷雨譏誚出聲。

池夏啞然失笑,完全不敢接話。

“老實睡覺,再亂動我讓你滾床下去睡。”他丟下了一句話轉身。

池夏對著他的背影揮舞了兩拳,看著他圓潤的屁股,恨不得一腳把他踹下床。

你搞清楚這是我家!是我收留了你!

池夏放棄了掙紮老老實實睡覺。

次日八點,童叔敲門叫兩人起床。

由於和紀谷雨幹了一夜架,池夏全身肌肉酸痛。

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印在白皙的肌膚上,帶著被淩虐的羸弱。

被打的地方經歷了一夜的醞釀,火辣辣地疼。

紀谷雨早已經洗漱完畢,在穿衣鏡前換衣服。

他的穿衣風格和宋驚蟄完全不同,宋驚蟄喜歡簡約,一身黑襯衫又A又颯,紀谷雨更喜歡白色,穿個白T恤都優雅得像是蓮花仙子。

明明一樣的臉,一樣的身材,氣質卻完全不同,像是性格迥異的雙胞胎,一眼就能區分出來。

他之前怎麽就沒認出來?

池夏趴在床上久久地看著紀谷雨,眼神幽怨。

紀谷雨掀開池夏的被子,語氣冰冷:“起床吃飯。”

池夏下意識縮了下,不肯下床。

“腿斷了,昨天你下手太狠,我疼得起不來。”

紀谷雨雙手環胸,睨了他一眼:“是不是不願起?”

“我真起不來。”

紀谷雨沒有再廢話,直接轉身去浴室端了一盆水出來,把池夏從頭澆到了尾:“給你十分鐘,洗漱完畢跟我一起下樓吃飯。”

冰涼的水珠鉆進池夏的睡衣凍得他全身發抖。

萬惡的人類!

小心眼的omega!

他抹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撐著床上起床,一瘸一拐地往浴室裏走。

十分鐘後,池夏一身穿戴整齊從浴室出來。

紀谷雨屈起臂彎,池夏橫了他一眼,將手搭了上去和他相攜下樓。

兩個人裝得表面和諧,飯桌上有來有往,紀谷雨甚至搶了傭人的工作體貼地給池夏的面包抹草莓醬。

可池夏不喜歡草莓醬,看著紀谷雨送上來的東西也不想去接。

“多大了,還想要我當著伯父伯母的面餵你嗎?”紀谷雨擠出一點微笑,溫軟的語氣下壓抑著強勢。

喬羨魚和池臨淵時不時地看一眼,又害怕兩個孩子不自在,轉過頭假裝沒聽見。

兩雙眼睛盯著,池夏不得不把腦袋湊了過去。

他咬了一口面包邊,不想吃醬,紀谷雨見他那副像是吃毒藥的委屈樣子,附在他耳旁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老老實實配合我,不然我讓你的宋驚蟄永遠消失。”

池夏橫了他一眼,咬了一大口面包。

草莓的酸澀在口腔裏漾開,讓池夏惡心的想吐,然而他還是一邊咀嚼著那令人厭惡的味道,一邊笑著演戲:“謝謝親愛的,草莓醬好甜。”

池夏不覺得草莓醬甜,他最受不了那一股子甜膩的味道裏冒出來的那點酸,他能單獨吃掉整個檸檬,能單獨喝下一整瓶醋,他也喜歡吃糖醋小排,可就是不喜歡草莓的那股甜酸味。

“甜就多吃點,”紀谷雨又餵了他一口。

池夏按住他的手,將面包推了回去:“沒你甜,我看著你就行了,不需要再加果醬了。”

“那加上不是更甜?”

池夏:“……”

這家夥鐵定是故意的!

紀谷雨又塗了一層草莓醬,笑盈盈地送到池夏面前。

池夏光是看著都惡心地快吐了。

喬羨魚看著他們老臉一紅:“現在小朋友談戀愛和我們那會兒不一樣了,甜言蜜語張嘴就來。”

呵呵噠……

池夏面上保持微笑,餐桌下,狠狠地踩了紀谷雨一腳。

紀谷雨也不甘示弱,夾住了他的小腿。

池夏動了動腿想抽出來,卻動彈不得,他又伸出另一條腿,踹向紀谷雨的膝蓋。

紀谷雨一手拿著面包,另一只手直接探向桌下捉住了他的腳踝。

該死的。

池夏低頭看了一眼,紀谷雨順勢將塗滿果醬的面包塞進了他的嘴裏。

靠!

池夏想吐出,又被紀谷雨眼神威脅:給我吃下去。

池夏可不是會乖乖聽話的人,他拉起紀谷雨的手直接把面包吐在了他的掌心:“今日份糖分超標,不能再吃了。”

紀谷雨眼睜睜地看著他把咬碎的面包渣和果醬吐在自己手上,他下意識縮回手,池夏又拽住了他的手腕,在他的袖口擦了擦嘴。

掌心的黏膩,白色襯衫上的汙漬讓他倍感惡心。

他想給池夏一耳光,視線餘光瞥著喬羨魚和池臨淵,默默地忍了下來,強迫自己微笑:“你這孩子怎麽總是挑食。”

他笑著包容了他的小脾氣,把掌心的面包放進碟子裏,慢條斯理地拿紙巾擦了擦汙漬。

池臨淵深吸了一口氣,是真的打心眼裏覺得紀谷雨對池夏的縱容過於離譜了。

池夏五歲前做這種事他可能會默默地收拾了,教導他懂禮貌,這麽大了,還敢這樣他得把人打得屁股開花。

“小池!你對小蟄放尊重一點。”喬羨魚呵斥了一聲。

池夏一臉無辜地看向紀谷雨:“我做錯什麽事侮辱你了嗎?”

紀谷雨頂了頂上顎,怒火已經沖上了頭頂,卻只能忍了下來朝喬羨魚微笑:“沒事兒的,伯父,我樂意寵著他。”

喬羨魚瞬間閉嘴,當事人都這麽說了。

他再繼續糾纏反倒是顯得矯情了。

池夏姑且贏了一局,興致沖沖地背著書包去上學。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麽地渴望學習,這麽地渴望和紀谷雨分開,和他多呆一秒鐘他都怕自己吐血身亡。

他忍一天都難,也難為肖晗以前要和紀谷雨上演那麽多次親密戲碼了。

換好校服坐上車,池夏終於舒了一口氣。

然而他屁股都還沒有坐熱,車門再度被人拉開,紀谷雨朝他擠了過來。

寬敞的後座,因為他的存在瞬間變得逼仄。

“喬叔叔讓我送你去學校。”紀谷雨朝他挑釁一笑。

他又換了一身衣服,依舊是雪白的顏色,從頭到腳都是白色,幹凈地像朵白蓮花,只有池夏知道,那下面是黑心的。

池夏冷哼了一聲,不打算在司機面前跟他演戲,無聊地翻著手機查看手機訊息。

蘇芒一早跟他分享八卦。

【小芒果:大消息,紀谷雨死了。】

【小芒果:之前搞那麽厲害,居然這麽快就死了。】

楚霜降也接連給他發了好多條消息。

【楚霜降:小雨死了。】

【楚霜降:他怎麽會死呢?】

【楚霜降:我沒有一點真實感。】

【楚霜降:我感覺他還活著。】

【楚霜降:你說他真的死了嗎?】

【楚霜降:寶寶是個男孩。】

【楚霜降:伯父伯母哭暈了。】

【楚霜降:葬禮在兩天後,你來參加葬禮嗎?】

楚霜降的消息完全是在自問自答,池夏懶得回覆這些消息,直接將手機扔給了紀谷雨。

“你小跟班給你發的消息。”

紀谷雨接過手機沈默地看完,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

池夏看他那冷心冷肺的模樣,倒是有點佩服他。

真穩得住。

別人都在為他死亡的事情傷心流淚,他父母為他死了的事情哭的昏天黑地,他居然還能心安理得的用別人的身體開始新生活。

紀谷雨的視線落在寶寶是個男孩那句話上,腦子仿佛停止了思考,木訥地看了半分鐘,就將視線挪開。

反正他也沒指望這一世孩子能順利生產,死了也好,他和肖晗都不配做父母。

紀谷雨正打算關掉手機,手機再度發出滋滋的聲音,不是消息,而是電話。

急促的鈴聲像是催命符。

紀谷雨按下了接聽鍵,宋寒露焦急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池夏,完了完了完了,肖晗點名要見我。”

“你說為什麽呀?我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他為什麽要見我?”

“小雨也死了,他怎麽會死呢?他可是主角受呀!你說是不是新的主角受出現了?肖晗這個時候找我,是我會變成主角受嗎?”

“我是不是影響了劇情線?是不是當時在食堂我替肖晗擋了一刀,他就這麽喜歡上我了?天啦擼,我為什麽要多管閑事?我現在該怎麽辦?我不想做主角呀。”

池夏聽著宋寒露的話,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事兒幹的不多,想的挺多。

要是主角受那麽容易被取代,紀谷雨何必受那麽多年的苦。

紀谷雨巴不得有人替代他成為主角受。

“你的意思是肖晗現在醒了?”紀谷雨從他混亂的話裏抓到了重點。

宋寒露聽到電話裏傳來宋驚蟄的聲音,穩住了心神:“堂弟呀,你救救我,我不想去見肖晗。”

“那就不去。”池夏插了一句。

宋寒露繼續哀嚎:“可是現在梁警官已經到我家門口了,這不是我想不想去的問題,我是必須要去。”

“那就去吧,正好去會會肖晗。”紀谷雨的臉上掛著一貫玩味的笑容。

池夏看著他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只覺得後背升起一陣涼意。

“你想幹什麽?”

紀谷雨轉動著手機,聳了聳肩道:“你不是說能讓肖晗死嗎?我配合你,只要肖晗能死,我可以把宋驚蟄還給你。”

池夏心裏燃起一點希望:“你真的有辦法讓宋驚蟄回來?”

“當然,肖晗死後,我會為你重啟世界。雖然重啟後,宋驚蟄的身份依舊是紀谷雨,而我的身份依舊是宋驚蟄,但我可以使用道具換回來,到時候你可以繼續完成你的任務,我可以過我自在愜意的生活。”紀谷雨對未來進行無限展望,似乎已經開始暢想,自在的生活。

如果真如池夏所說他可以為自己選擇主角攻,那麽這個人只能是Alex.

“你當真會重啟世界?當真會使用道具和宋驚蟄換回來?”池夏無法信任紀谷雨,人的貪念永無止境。

紀谷雨已經知道了系統的存在,在嘗試過alpha身體的優勢後,怎麽可能再甘心做一個omega?

“當然,我要出國,我要去見Alex,我要讓他成為主角攻而不是肖晗。”

池夏沈思了片刻,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重要信息,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裏不對,目前他只想把握住一切能讓宋驚蟄覆活的機會。

“好,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但是否成功,最主要還是取決於你是否愛著肖……”

池夏還沒說出肖晗的名字,紀谷雨就冷冷地打斷:“我不可能愛他,我只想他死!”

“把你的計劃說出來,如果失敗,你的宋驚蟄再也回不來了。”

池夏眼裏劃過一絲厭惡,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可現在主動權在紀谷雨的手裏他不得不老實聽話。

池夏將自己的計劃托盤而出,紀谷雨安靜地聽著,神色驚訝。

他不太確信這方法的可信度,但無論能否成功,他都不算虧,可以說這是為他量身訂做的報覆方式。

車子很快停在了監獄中心醫院。

宋寒露和梁鑫早早地在門口等候,梁鑫依舊還在為紀谷雨的事情耿耿於懷,情緒低沈。

宋寒露一見到池夏的車子,連忙奔了上去。

“驚蟄、夏夏你們來了。”

“你們要跟我一起去見肖晗嗎?”

宋寒露興奮地朝池夏抱了過去,周青魚蹙了蹙眉頭,將兩個人分開:“你別鬧了,肖晗把唯一的會見機會給了你,連席雋都沒有機會見他,你以為你想要誰陪著你,就能有誰陪著你嗎?”

宋寒露一臉失落,仿佛做錯了什麽,池夏反倒是因為周青魚的話吃了一驚,他轉頭瞥向了梁鑫問道:“肖晗把唯一的見面機會給了宋寒露?”

“嗯。”梁鑫點了點頭。

他也以為肖晗是頭腦不清楚了才會要求見宋寒露,明明就是一個完全無關的人。以他對這些富豪們的了解,他該見得應該是自己辯護律師,再或者是父母,可偏偏肖晗想見的是宋寒露。

在肖晗提出這個離譜的要求之後,他甚至特地去查了宋寒露,宋寒露在過往的多年裏和肖晗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唯一一次過密的交集則是在紀谷雨首次行兇的時候,宋寒露替肖晗擋了一刀,傷了手。

“你告訴他,宋驚蟄申請會見他,讓他把唯一的機會讓出來。”池夏的語氣篤定。

梁鑫眉梢微挑,略顯頭疼。

連父母都不見的人,會見宋驚蟄?

梁鑫找人去轉告了肖晗,重癥監護室裏肖晗的呼吸微弱,在聽到宋驚蟄要求和他見面時候,猶豫再三還是將唯一的機會讓了出來。

“他同意見你了。”梁鑫聽到警員帶來的消息略顯驚訝,倒是沒有想到肖晗會那麽輕易地改變想法,明明不久前,無論席雋怎麽軟磨硬泡,都沒能讓肖晗松嘴。

經過漫長的等候,會見準備就緒。

狹小密閉的房間裏,守著四名警察,每個人占據一個角落固若金湯。

約莫等了十分鐘,肖晗被警察羈押著姍姍來遲。

肖晗一進門就看見那抹高大的身影立在窗前,紀谷雨背對著他,聽著鎖銬的聲音緩緩地轉過頭來。

肖晗渾身都纏著繃帶,面容瘦削消瘦,雙頰凹陷,眼眶泛黑,肉眼可見的狼狽模樣。

見他這副模樣,紀谷雨眼裏閃過一絲愉悅。

“來了。”他自顧自的坐下,像是主人一般招呼著客人。

語氣裏的驕矜傲慢讓肖晗倍感不適,他被警察壓著坐下,戴著手銬的雙手搭在了桌面。

“你找我做什麽?”

紀谷雨笑了笑,平靜地道:“紀谷雨死了。”

肖晗突地握緊了手,聽到這個消息眼底一片駭然:“不可能!”

他突地站了起來,警察見他情緒過於激動,厲呵道:“肖晗,請註意情緒,如果再做出這樣的舉動,將終止會面。”

肖晗捏緊了拳頭,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不可置信地問:“你說的是真的?”

怎麽可能死了,紀谷雨如果死了,現在世界應該重啟了,可為什麽現在卻沒有重啟?他不該還在監獄才對。

進監獄後他的確有叫人動手殺死紀谷雨,但是一直沒有等到紀谷雨死亡的消息,短短的幾天時間,他只覺得漫長的可怕。

“真的死了,他被你擊中了心臟,就在今天淩晨情況突然惡化,他家人給他準備了葬禮,就在兩天後,你父親生日這天。”

肖晗頂了頂臉頰,心情莫名焦躁,對他那些無關緊要的話有點不耐煩:“你明明知道我不在意這些,我不關心紀谷雨什麽時候的葬禮,我只想知道現在的情況,既然紀谷雨死了為什麽我還在這裏?”

世界該重啟,他該出獄,他該把見面的機會留給他的星闌而不是給宋驚蟄。他是瘋了,才會把唯一的機會讓出來,明明他該把時間拿來問問宋寒露的過往,方便下輩子投其所好贏得他的心。

紀谷雨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聽著肖晗的那不耐煩的語氣,臉色陰沈的可怕。

他為什麽會期望從肖晗的臉上看到一絲愧疚?

他怎麽可能還愛著這種混蛋?

池夏說世界一直重啟,是因為他愛肖晗。

不,他不愛。

真心讓給狗還能聽個響,給肖晗連個響都沒有,還會被嘲諷一番。

肖晗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愛很廉價,廉價到了可以隨意踐踏的地步。

呵。

紀谷雨突地笑了,極力壓制情緒盡可能保持語氣平和,繼續先前的話題:“寶寶是個男孩,你猜如果生下來會是alpha還是omega?”

“宋驚蟄,你瘋了嗎?”肖晗覺得他的問題莫名其妙,“我對紀谷雨的事情不感興趣,那個孩子不是我想要的!我和他上床只是為了走劇情,如果不是害怕池夏自殺會出現意外,我連碰都不會碰他!”

“我不想知道他的事情,如果你來只是為了跟我談論他的,那你可以回去了。”肖晗起身準備離開。

紀谷雨雙手搭在腿上,指甲深深地陷進肉裏,心裏泛起一陣陣涼意,眼睛更是莫名地發酸。

委屈、難過、憤恨、屈辱感在心頭蔓延,恨意浸透了四肢百骸,他恨不得立馬站起來揚手給他一耳光,卻只能咬牙切齒地吞咽下去。

為什麽痛苦的總是他?

肖晗憑什麽輕描淡寫不管不顧他的死活?

肖晗憑什麽那麽侮辱他?

肖晗憑什麽當他的孩子當一個隨處可扔的垃圾?

他死死地扣著手背,指甲在手背劃出三道細長的血痕,牙齒咬著口腔的嫩肉,嘴裏滿是血腥。

為什麽加害者總是不知道認錯?

為什麽總是受害者要一遍遍被人□□?

他全身都在顫抖,悲極而笑,看著肖晗憤然離去的背影,他緩緩擡起頭叫住了肖晗:“那好,我們來談談宋星闌。”

肖晗的腳步突然頓住。

他重新坐回了位置,眼裏滿是迫切:“是宋寒露嗎?宋寒露就是星闌對嗎?他的習慣和星闌一模一樣,而且他們都是一個姓氏,是他嗎?”

他興致沖沖地舉證,開心的像個孩子,絲毫沒有先前冷漠絕情的模樣,紀谷雨沈默地看著他,只覺得這樣的肖晗無比的陌生。

一個不確信的答案,就讓他高興成了這樣。

而就在不久前,這個人把所有的冷漠,傲慢都甩給了他。

紀谷雨回想曾經他們最相愛的日子,肖晗是否露出過這樣稚氣的模樣,然而腦子浮現的卻是他一次又一次冷漠憎惡的眼神。

時間太久了,他已經想不起肖晗和顏悅色的模樣了。

“宋寒露為了我擋刀,我想他應該是愛我的,哪怕他不記得了,可是骨子裏一定還是愛我的。”

原來,冷靜如肖晗,在愛情面前也是如此的卑微。

紀谷雨看著他這副自欺欺人的模樣突地惡劣的揚唇,冷漠地打斷他的美好幻想:“不是,宋寒露不是你的宋星闌。”

“他的某些習慣和宋星闌相似,僅僅是因為他是故事的創作者。他的第一本書裏,所有的人物都藏著他的習慣和過往,他會救你,無非是因為他拿你當他的兒子。”

肖晗癱坐在椅子裏,身體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身上殘留的槍傷傷口在這一刻疼了起來,五臟六腑,四肢百骸,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不可能的,你騙我,你騙我!”

肖晗突地越過了桌子去掐紀谷雨的脖子,紀谷雨後退躲避,肖晗還想向前,警察已經擒住了他的四肢。

“肖晗,你的會見到此結束了!”冷厲的聲音無情宣判,肖晗的腦子裏只剩下了那句宋寒露不是宋星闌。

又錯了,還是錯了。

他殺了那麽多人,也換不來一次見面。

肖晗被幾名警察架走,他想繼續掙紮,卻被箍得死死的,紀谷雨看著他被帶走的背影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可以告訴你宋星闌的下落。”

肖晗突地停住轉過了頭,滿目警惕:“什麽條件?”

“為你犯下的所有錯跪下來道歉,向警察承認你的所有罪行並且……全程直播。”

肖晗久久地看著他,腦子裏思索著他的目的。可片刻後,又放棄思考,他不需要知道他的目的,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怎樣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

他已經放棄了那麽多,只是下跪道歉而已,這對他並沒有什麽影響,只要世界重啟,沒有人會記得這些事情。

“好,你說的,如果食言,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當然還有池夏。”

紀谷雨聳了聳肩,無所畏懼。

他要是有能耐真的殺了他,他反倒是感激。

出了會見室的大門,肖晗便對身旁的警察道:“我要供述我的罪行,但我要求全網直播。”

梁鑫從未聽到過如此要求,犯人要求減刑供述的不少,但一次見要求全網直播進行供述的人。

這是受了什麽刺激?宋驚蟄給他說什麽了?

他看了監控視頻裏紀谷雨和肖晗的對話,更覺得詭異,兩個人說話像是加密的暗號,可似乎又沒哪裏不對勁兒。

出了監控室,他端著一杯咖啡,遞了一杯給紀谷雨:“宋星闌是誰?”

紀谷雨握著紙杯,聞著速溶咖啡的氣息,明明是廉價的味道卻異常安心。

他吹了吹滾燙的咖啡,輕抿了一口道:“他的前妻。”

梁鑫滿腦子的問號:“前妻?”

“肖晗結婚了?據我所知,肖晗只有一個前未婚妻,沒有過前妻。”

說罷他刻意看了看池夏。

池夏正坐在茶幾旁拿著魚草逗弄金魚,單純的模樣甚是無辜。梁鑫覺得幼稚,成年人了還是對這種小玩意兒感興趣。

“你可以當做是池夏的另一個人格。”紀谷雨指尖摩挲著紙杯,瞥了瞥在一旁逗魚的池夏輕笑道。

“池夏是人格分裂?”梁鑫再度驚訝。

紀谷雨氣笑,想解釋,又覺得解釋起來過於麻煩,隨口敷衍道:“不是,那個人格已經和他融合了,不見了。”

梁鑫一頭霧水,還想問,宋驚蟄卻是閉口不答。

與此同時,紀谷雨死亡的消息甚囂塵上,網絡再掀熱度。

【紀谷雨搶救無效死亡了嗎?】

【警方已經發布通告了。】

【可憐見的,這就死了。】

【肖晗殺人償命!】

【紀谷雨的父母該多傷心。】

【原本以為能幫忙,沒想到最後還是死了。】

【不管怎麽樣,一路走好。】

【希望下輩子不要再遇上這種變態了。】

網友們還沒來得及消化紀谷雨離世的消息,圍脖又出現了一系列熱搜。

#肖晗直播#

#蕭山公安公開審訊#

#肖氏集團獨子供述罪行#

#肖氏集團繼承人鏡頭前下跪#

#肖晗承認非法拘禁紀谷雨#

#肖晗承認恐嚇紀谷雨並逼迫紀谷雨交往#

#肖晗承認買通精神病院醫師強制紀谷雨入院治療#

#肖晗承認綁架紀谷雨並制造炸.彈#

#肖晗承認強迫紀谷雨發生關系#

#肖晗承認使用權勢掩蓋真相#

#肖晗承認殺害紀谷雨,殺害警察,並且當時神志清醒#

肖晗的消息幾乎全網霸屏。

而審訊室裏,肖晗的面前架著直播設備,梁鑫和另一名警員坐在上位。

而審訊室外,紀谷雨、席雋以及紀氏夫婦坐在等候室裏看著肖晗的供述全過程。

肖晗彎下了那雙高貴不屈的膝蓋,跪在鏡頭前,一字一句地闡述自己的過錯。

“我為我做下的一切表示懺悔,我對不起紀谷雨,對不起他的父母,對不起我們的孩子。我無數次將他捆綁在身邊,無數次想要他的性命,對他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我由衷地表示歉意。我願交出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對紀谷雨的父母做出補償。”

肖晗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鏡頭,匍匐在無數觀眾的面前,磕下一個響頭,四肢貼著地面,整個人表現的無比虔誠,像是在向諸神懺悔,乞求原諒。

紀氏夫婦哭的昏天黑地,席雋看著直播畫面,氣得吐血,他想沖進去扇醒自己的兒子,讓他收回那些胡言亂語,想要踹醒他,讓他再三思考一下自己的言行對肖氏集團造成的影響,最終只是化成了一句句的怒吼。

“瘋子!官司都沒有開打就認輸了!”

“我是怎麽教你的?做這些事不用過腦子的嗎?不需要對肖氏集團負責的嗎!”

就為了一個男人,就為了一個omega,他引以為傲的兒子被逼下跪。

他要殺了紀谷雨!

然而紀谷雨已經死了,他的發洩源頭死了,他的兒子也徹底地成了一個瘋子。

完了,他辛辛苦苦經營的一切都被肖晗給毀了。

席雋看著哭泣不止的廖雲煙,沖到他的面前想把人拎起來,沒過多久,警察來到了他的面前,為他銬上了手銬:“席先生,根據肖晗的證言,你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並且為他提供了幫助,處理了罪證,我們將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席雋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席雋被警察帶走,紀谷雨看著席雋從他的面前走過,心裏一片漠然,他該是開心的,他該是興奮的。

看著肖晗像條狗一樣跪在自己面前道歉他該是釋然的,可是沒有,他覺得太輕了,和他的尊嚴相比,肖晗的尊嚴不值一提。

他把尊嚴看得比命重,而這些在肖晗的眼裏卻是微不足道的東西。

他的膝蓋也不是為他而彎下的,哪怕他口口聲聲承認自己的罪行,紀谷雨卻感覺不到他的一點悔意。

他得用肖晗最重要的東西去交換,才能得到一點點的快感。

供述完畢,警察壓著肖晗從審訊室裏出來。

經過紀谷雨的面前,肖晗突地停了下來:“你滿意了嗎?現在我能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了嗎?”

紀谷雨勾起一抹溫和的笑:“當然。”

“他在哪兒?他是誰?他到底有沒有回來?”

那迫切的態度讓紀谷雨想笑,果然這才是肖晗的弱點,這才是他的命脈所在。

“他回來了。”

“不過,他死了。”

“被你親手殺死了。”

紀谷雨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留下一句話,轉身瀟灑離開。

肖晗聽到他的話木訥地楞在了原地,腦子裏一直回蕩著一句話:“他死了……被你親手殺死了……”

肖晗突地掙脫了桎梏,追上紀谷雨的腳步將他攔了下來:“你騙我的對不對?他怎麽可能死了?怎麽可能是我殺的,你騙我的是不是!”

他硬朗的面龐近乎扭曲,手緊緊地扣住紀谷雨的肩膀,他的拳頭捏緊,想要揮向紀谷雨的臉頰,手剛剛擡起,就被幾個警察制住,壓在了地面。

膝蓋抵在他的肩胛骨,他的身上重若千斤,整個人以狼狽的姿勢匍匐在紀谷雨的腳邊,他的牙齒被打出了血,身上的舊傷撕裂開來染紅了囚衣,整個人狼狽不堪。

“我不信,我不信,他沒死!”他痛苦的嘶吼,像一只發狂的獸,每一次的掙脫都換來警察狠狠地一擊。

“不許反抗!”

紀谷雨瞥著匍匐在腳邊的狼狽男人,突地覺得這人比他還要可憐,為了一個拋棄自己的人放棄了自己的自尊驕傲,放棄了作為人的教養,不惜把自己逼成了一個只剩下了掠奪獸.性的怪物,卻依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多悲哀。

“我沒騙你,他的確是被你親手殺死的,你成功地讓他回來了,但可惜的是,你沒有認出他。”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認不出他。我記得他所有的喜好,我記得他嗜甜嗜酸但不喜酸甜。”

“我記得他喜歡漂亮的衣服和珠寶。”

“我記得他是個演員,他的系統是甜心。”

“我記得他愛學習,還做的一手好菜。”

“他還會寫詞作曲,他還會跳舞。他樂觀開朗,不拘小節,可關鍵時刻卻也冷靜睿智。他很好,是我見過最好的人,我不會不認得他!”

“我不可能認不出來他!”

“星闌,星闌……”

他趴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紀谷雨對他所有的印象都在這一刻徹底顛覆。

見過他愛宋星闌的樣子,紀谷雨才知道,他其實從未得到過肖晗的愛,他得到的至始至終都只有肖晗的壞脾氣。

宋寒露創造他的初衷就是把他營造成一個聖母,去無限包容寵愛這個男人,他至始至終都是個悲劇角色。

無論他是否覺醒,他還是那個他。

紀谷雨最後的那一點感情也被消磨得幹凈,看著肖晗那張臉最終只剩下了惡心和厭惡。

他無心再欣賞肖晗的狼狽,面無表情地離開。

就在他擡步離開後,癱倒在地上的肖晗不斷地嘔出鮮血,昏死了過去。

四周的警察亂成了一團,梁鑫伸手探了探肖晗的呼吸,大吼道:“叫醫生過來!人沒呼吸了!”

醫務人員在他的身邊來來去去,紀谷雨的腳步微頓,轉頭看著醫生給他進行心肺覆蘇,又看著醫生將人推進了手術室。

池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紀谷雨的身後,語調悲憫:“他活不久了。”

“希望如此。”紀谷雨收回了視線,擡起腿腳步輕快地離開。

剛剛走出大樓,身後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群眾刺耳的尖叫:“有人跳樓了!”

紀谷雨想轉過頭去看,池夏捏著他的手沈聲道:“別看。”

會做噩夢的。

刺目的陽光不要錢的從頭頂灑下,照得人暖烘烘的,明明還沒有入冬,池夏卻覺得周身冰冷。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只覺得上面滿是血腥。

而此刻正扶著紀氏夫婦一起從監獄中心醫院出來的楚霜降,突地聽到沈寂已久的系統發布了久違的通告。

【主角攻已死亡,為確保主角受HE,請宿主盡快扶持配角上位。

現系統推薦人選如下:

1.池夏 / 愛意值5 / 好感值11

2.梁 鑫 / 愛意值0 / 好感值40

3.宋寒露 / 愛意值0 / 好感值20

4.席秋 / 愛意值0 / 好感值0

3.宋驚蟄 / 愛意值0 / 好感值0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