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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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40

蕭四回府後沈默了很久。

陳墩和穆青也是安靜地在他身旁呆著。

過了大半個時辰,茶茶也回來了。蕭四領她去內室洗涮,幫她換下血衣,松了發髻。

茶茶坐在浴桶裏泡在溫熱的水裏,人才慢慢放松下來。

“還是氣嗎?”

“還是氣。”

“那我們明早就出發,連夜兼程,我們去沿海的第一線。”

“殺光他們!”

“好!茶茶也要答應四哥,戰場瞬息萬變不是兒戲,茶茶也要保護好自己。”

茶茶點點頭,她檢討了一下今日的自己,被仇恨和憤怒沖擊的她差點失去了理智。保持清醒殺更多倭寇才對。

等躺在床上將要睡著時,茶茶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大家好像都是男主外女主內,男人保家衛國,女人們在家守著孩子老人祈禱丈夫平安的吧?茶茶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只能呆在府裏等著盼著四哥早點回來,還要擔驚受怕他有沒有受傷.....這比讓她去與敵人面對面打一場可怕的多。茶茶不要在家等著! “四哥,你讓我上戰場啊?”

“去吧。四哥也在,四哥和你在一起。”

茶茶笑容美好的入睡了,睡著後臉就扭曲了,還張牙舞爪的在與人打架。

蕭四是閉著眼睛,但他也沒有睡著。束著茶茶的手腳拘在自己懷裏,想讓茶茶睡的安穩些。

想起自己還沒有遇到白先生,遇到茶茶以前,他自己所有的打算差不多就是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吧。知道皇室要內亂,皇室動蕩邊境小族必乘虛而入,戰爭、殺戮、死亡!

而如今親眼所見,親身參與才知道自己根本無法置身事外,

躲起來並不是解脫,沖殺在前線才是救贖。

舅舅在西北可好?

西北百姓可好?

不親眼所見,無法感知戰爭的殘酷。

戰場上斷臂殘肢,流血千裏,一個個生命轉瞬間沒了生機變為一具屍體。

戰場的後面,那些失去家園,失去男丁的老弱病殘該如何自保! 遭受著欺辱。

原來,山河無恙、國泰民安才是最頂級最美好的祝願了。

翌日。

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

太陽早早地升起,一室晨光。

溫暖又明媚。

由靜謐到喧嘩其實只差一個陳墩的距離。

陳墩哐哐哐地敲著門,大喊著,“四爺,爺啊!我的四爺啊,您起床了嗎?起了嗎?快點出來,好消息啊,真的是好消息,四爺,四爺醒醒,四爺四爺來開門.......”

整個院子全醒了,堪比巨形大鼓。

蕭四邊起床邊低聲罵了他,“這個棒槌.......”

茶茶騰的跳下床,迅速打開門,聲音比陳墩還要興奮,語速甩陳墩八條街,“好消息?什麽好消息?快點告訴我有什麽好水消息,快說呀......”

陳墩氣沈丹田,先自己大笑了三聲,“四爺!西北打勝仗啦! 穆國舅贏了! 不光把失去的兩個城收回來了,還把那些狗東西打的屁滾尿流退了一百多公裏,啊啊啊~~~”

茶茶跟著又蹦又跳,“哇哇哇!!!”

穆青也應聲而來,“耶耶耶~~~”

眾侍衛一起“哦哦哦......~~~”

蕭四撫額低笑。

勝的好!

舅舅威武!

西北人威武! 真棒啊!殘酷的戰爭壓不垮你們求生的意志,努力活下去,我必還你們個天下太平!

西北情勢好轉,奮戰在東南沿海一線的所有官兵也有了強烈的求勝的信念。

新生活新未來和看得見的希望。

身處皇宮深處的皇上聽到勝利的消息後,人仿佛也一下子清醒了。

朕要禦駕親征,朕要去沿海,朕也要去打仗。

眾人勸,皇上,您到了江漸,四皇子的仗也打完了。您安心在宮裏等好消息吧。

皇上慢慢坐下,激動的心也沈靜了下來。

他目視前方,眼神逐漸縹緲。

身邊伺候的人也不敢打擾他。

“老魏?”

“皇上,奴才在。”

“一轉眼都二十年了啊!”

皇上這是想找人聊天了?老魏試探地問,“皇上說的什麽二十年?”

皇上慢慢攤在軟椅裏,閉上眼睛仿佛跟老魏說又仿佛在自言自語,“我當了二十年的皇帝,我的三個兒子也二十多了。都長大了啊。西北的仗勝了,勝的漂亮。已經有請功的折子送到我案前了吧,我不用看也知道為太子請功的必定占了一半。可這功勞我是清楚的,算不到他頭上的。我的孩子是什麽樣的我能不知道嘛! ”

老魏這話沒敢搭茬。

皇上又叫了他一聲,“老魏啊?”

“回皇上,奴才在。”

“在你不吱聲,你還記得有一次朕故意把剪下來的指甲藏起來的事嗎?”

老魏回憶了一下,確實有這事,“記得呢,皇上聖潔,尤其是毛發指甲不能落在不潔之地,最後好像是太子找到的吧?”

皇上拿鼻子哼了一聲,“是他找到的嗎?是他偷偷把自己指甲剪下來,告訴我找到了的。小孩子的幼稚把戲,能騙過他自己吧。自以為做的隱蔽,自以為的聰明,指甲的大小都不一樣。”

“皇上聖明。”

“哼,朕以前不忙時總會親自教導三個孩子,一時想起這個點子想測試他們一下。太子聰明是聰明,就是有些過了頭。蕭合從小就是個老實孩子,特別聽他娘的話,讓那婦人給養廢了啊。聽說我指甲不見了給他急的,找了滿頭汗,沒找到後還來安慰我不要難過。我難過啊,我特別難過,難過太子的不誠實,難過老二的太老實,還難過老四那黑幽幽的眼神。

哎,老魏啊,你認真地看過蕭上的眼睛沒?黑漆漆的,好像能看見我腦袋裏正想的事,他就那麽瞅著朕,然後瞟了眼朕藏著指甲的坐墊。仿佛在嘲笑我.......”

老魏想笑,忍住了。

皇上繼續胡嘟噥,“他嘲笑我,嘲笑我幼稚?他那會兒才幾歲呀,還沒我腿高,居然嘲笑我,你說他邪門不邪門,跟她娘一樣邪門。聰慧倔強又邪門,乖巧順從一點才惹人疼......”

老魏見皇上睡著了,給他披著被子退了出來。

四爺從前或許需要您疼,但現在估計也不稀罕了。

傷痕太多,太深,時間歲月都無法彌補。

惟有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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