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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何守番外:紙短情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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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沈西剛錄完一個綜藝節目,累得不行, 經紀人湊上前來, 給她遞了杯水, 嘆了口氣說:“何先生讓你今晚過去一趟。”

江沈西呼吸停滯了一瞬, 勉強灌了口水,淡淡的回:“我知道了。”

經紀人見她這副不上心的樣子, 又開始老生常談, 勸她, “何先生那個人看起來脾氣很好 ,你不要每次都把他惹生氣,他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人, 沈西,你今年也二十六歲了,在娛樂圈裏混的半死不活, 再這樣下去就更沒有出頭的日子了。”

她說的這番話大約是好意, 可是江沈西是聽不進去的。

她勾唇笑笑,何守脾氣好?呵。

或許是那個人對所有人脾氣都好, 只對她一個人殘忍, 發起狠折磨她從來都不留情。

“李姐, 這些話我都聽膩了。”

她恨鐵不成鋼, 戳了戳她的額頭, “那你倒是聽進去啊,不過我就想不明白了,都說何先生大方, 怎麽就在你身上就小氣的不行呢?娛樂圈都要靠人脈,他從來都沒有幫過你一回,對你……”李姐收了聲,她是比誰都清楚的。

何先生對江沈西從來都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像在故意折磨她,畢竟她是親眼瞧見過何先生罵她的。

“算了,這些話我就不多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江沈西的一顆心揪的緊緊的,小臉慘白,面如菜色,她其實很害怕何守,那個男人前一秒笑瞇瞇的對著你,下一秒就能把你打入地獄。

她跟了何守三年了,這三年真可謂是生不如死。

她清楚,何守不愛她。

月涼如水,一陣又一陣的晚風吹過。

江沈西帶著口罩坐在出租車靠窗的位置上,一雙美麗的雙眸中無喜無悲,她的性子早就被何守給磨沒了,城市的夜晚依然是燈紅酒綠川流不息。

飛速經過一個籃球場,穿著運動服的少年們朝氣蓬勃。

江沈西收回視線,輕輕閉上眼睛,腦袋有點疼,十根手指頭揪在一起,她是真的怕了何守。

到了地方付了錢,江沈西深吸兩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進了電梯,上樓之後,用鑰匙打開屋門,明晃晃的燈光刺的她眼睛疼。

男人優哉游哉的靠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身上穿了件白色襯衫,袖口往上挽了幾分,紐扣也開了幾顆,看起來很隨意。

江沈西呼吸一緊,腳步沈重的走過去,低垂眼眸,並不想去看他。

何守卻沒有想要放過她的意思,對她招了招手,“喲,來了啊。”

“嗯。”江沈西輕聲應了他一句。

她盡量不惹他生氣,可何守每次見她,總是會生氣的,這不是她能控制的。

何守無端端的恨意就是要落在她頭上,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摟過她的肩,所觸及的肌膚冰涼涼的一片,江沈西緊繃著身子,絲毫不敢放松。

何守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一雙桃花眼笑的彎彎,仔細看看,你會發現他這雙多情的眸子中冰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他說:“緊張什麽?又不是第一次來,怎麽啦?來伺候我就那麽痛苦嗎?”

江沈西哪裏還敢回他的話,索性就閉緊了嘴巴,不語。

何守使了大力氣,捏著她肩膀的力道越發的重,他說:“你痛苦就對了,我很爽,我就喜歡看你恨死我卻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江沈西忍著疼,一語不發。

何守大發善心,拍拍她的腦袋,“去洗澡吧,洗的幹凈點。”

江沈西如蒙大赦的跑進浴室裏,打開淋浴,水聲掩蓋了她的哭聲,她躲在角落裏,抱著雙腿蹲在地上,通紅的雙眼裏倉皇無措,捂緊了嘴巴不讓自己哭的聲音變大,她快撐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過下一個三年。

何守將杯子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慢步靠近浴室門邊,聽著裏面細碎的哭聲,輕笑一聲,她膽子是越來越小了,他還沒做什麽呢?就嚇成了這樣。

何守在床事上對她向來不憐惜,總是以發洩為主,怎麽盡興怎麽來,這天晚上,江沈西又被他折騰到個半死,渾身沒有一處是不疼的,她甚至覺得何守在把她當成一個妓女。

雖然累雖然痛,但她睡不著。

何守也沒有睡,光裸著上半身靠在床頭,點了根煙,吞雲吐霧。

不要看他是一名醫生,平時沒少去健身房鍛煉,身材也是相當的好。

江沈西忍著疼從被子裏爬起來,用床單遮在胸前,淩亂的長發散亂的披著,何守用餘光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江沈西試著張了張嘴,每說一個字喉嚨都跟被刀割過一般,何守那玩意剛剛在她嘴裏太使勁了,疼的眼淚都出來,還不敢咬到他。

“何守,如果我懷孕你要怎麽辦?”她問。

何守轉過臉,目光冷冷的註視著她,在江沈西面前他是從來不需要偽裝的,他說:“那好辦,我就是開醫院的,認識的醫生也多,無痛人流了解一下。”

這個回答她一點都不意外。

饒是如此,她這顆心還是狠狠的痛了一下。

她閉上眼,不讓他看出半分的端倪。

三年裏,江沈西和何守曾經有過一個孩子,那時的她還很天真也很單純,對何守還有那麽點的依賴,把這件事告訴他之後。

何守二話沒說,帶著她去了醫院,後來的事情她也不想回憶了。

有時候,江沈西會覺得自己是在做一個噩夢,她很早之前就認識何守了,一個高中一個年級甚至還被同一個老師教過。

他被眾人擁簇,她默默無聞,是喜歡他的少女中的一個。

高中的何守,溫柔善良,和現在他眼前的這個完全是兩個人。

江沈西睜開眼,“你真狠啊。”

何守聞言笑了,笑得暢快,修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咱們這孽緣,你不會還想不開的要替我生孩子吧?”

他吸了一口煙,又狠狠的說:“憑你也配!”

江沈西揮開他的手,“是孽緣不錯。”

可不就孽緣嗎?她哥的命還掌握在他手上,她的未來也全都被他牢牢的抓著不放。

如果從來沒有遇見何守該有多好,她就不會那麽痛苦了。

江沈西還記得何守找上她時,她內心極為雀躍,像是夢境被實現了一樣,現在想想,這分明就是一場噩夢。

她平靜如死水的雙眸望著他,“我真的懷孕了。”

江沈西沒打算瞞著他,根本就瞞不住,她身邊有他的人,還不止一個,與其被他抓到,還不如自己主動坦白,反正結果都是差不離的。

何守遲疑了不到一瞬,說道:“你自己主動去醫院,還是我帶你去?”

江沈西咬牙,“我自己去,手術費記得清算一下。”

“那當然,手術費營養費我都會打到你卡裏。”

江沈西縮回被子裏,背對著他,“我累了,睡了。”

何守低頭望了她一眼,感覺她好像瘦了很多,比起第一次見到她還要更瘦,“不要忘記吃藥,你知道我是不會對你手軟的。”

江沈西當然知道,她只恨這破記性。

她悶聲的問:“你打算什麽時候放過我?”

三年了,應該夠了吧。

即便當初她哥哥開車撞死了他的心上人,她受到的折磨也夠了吧。

況且她哥現在也還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何守微楞,臺燈微光下映著他的五官輪廓,他捏緊了雙手,表面平靜如水,“你急什麽?最少也得我心中那口氣散了才有可能。”

這句話壓垮了江沈西,他連個盼頭都不肯給她。

她重新坐起來,一雙眼睛瞪的大大的,滿眼的絕望,“我做錯了什麽?何守,你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麽!?”

何守笑了笑,“你以為你就沒錯了?如果不是你暗中使絆子搶了她出國的機會,她開車的時候就不會亂想,就更不會出車禍。”提起這事,何守清俊的面目都有些猙獰,掐著她的手腕,“況且,撞她的還是你親哥,你們還真是好兄妹啊!”

江沈西跟何守解釋過無數遍,他不信她,一個字都不信。

後來她漸漸的就不想說了。

她疲憊的笑笑,一種想要報覆的火燃了起來,“喬喬知道你這麽喜歡她嗎?”

她自問自答,“哦,我忘了,她早死了,你都沒來得及跟她說你喜歡她。”

何守的眼神仿佛要殺人,冷厲如刀,一刀一刀割在她身上 ,江沈西的下巴都被他掐紅了,“你最好不要提這件事,我生氣了痛苦的還是你。”

江沈西洩了氣,眼眶還是不爭氣的掉了幾滴淚,她邊抹眼淚邊說:“何守,我上輩子一定是挖了你家的祖墳,這輩子才會遭這麽大的報應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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