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橘香暮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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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香暮雪(4)

昨晚睡下去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

盡管知道任妍妍回了家的裏,卓霜然還是感到隱隱的不安。不僅僅因為她的人身安危,還有夏之焉帶錢方走的時候那狀態,他顯然無法理解任妍妍的點。

他不知道,任妍妍面對這份感情可是拿出了120分的認真,卻在被眾人質疑的時候,被愛人懷疑第一次的走錯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就算錢方沒有那個意思,可正在敏感期的任妍妍有那麽大的反應也是情理心中了。

有的時候,越是珍惜就越是在意,那在意的人一點點的瑕疵也會成為尖刺,一下又一下,最終戳破手指,流下止不住的鮮血。

迷迷糊糊已經是早晨了,卓霜然看了下手機,七點半,對於周日的時光來說還相當早,可她已經沒有睡意了。

原本打算上午覆習期末考的內容,下午做力學競賽筆試的最後沖刺覆習,可現在心底就像塗了層漿糊,黏得她怎麽都不想動。

咚!

門外突然的一聲撞擊把卓霜然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來了小偷,可大早上的入室偷竊也太大膽了。

她輕聲下床,小心翼翼拉開一條門縫。

“哎?我的刀呢。”一個細聲細氣的女聲。

卓霜然激動地拉開門跑出去,連拖鞋掉了都沒管:“妍妍,你怎麽回來了!”

“大周末的你怎麽醒那麽早?”任妍妍有些訝異還有些嫌棄。

她頂著兩個黑眼圈素面朝天,顯然是一晚沒睡。這事對她的打擊比卓霜然想象中要嚴肅。

卓霜然撿起腳邊的水果刀,放上料理臺:“你才是,大早上從家裏回來幹什麽?”

“我……”任妍妍楞了楞,眼神在房間裏逡巡起來,突然停留在了沙發上,“我來拿我的麗娜貝爾,沒有它我睡不著。”

看著任妍妍滴溜溜跑到沙發上抱起那個毛茸茸的狐貍抱枕,卓霜然竟一時無言以對。

“幹嘛呆呆看著我,快去洗漱。我煮了面一起吃吧。”

一陣手忙腳亂的搗鼓,她們總算吃上了任妍妍精心料理下的“面”。和她面對面坐在餐桌上,沒有人說話,一頓早飯吃得各懷心思,氣氛被沈默支配。

卓霜然想安慰她,可這樣的氛圍下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

“我……”

兩人皆是一楞。

卓霜然:“你先說。”

任妍妍尷尬地啊了幾聲:“我是說我差不多回家了,要考試了我想安心覆習。”

也是,即便不在意,學校裏的雜聲也惹人煩。

“嗯,考試最重要。”卓霜然擅自解釋道,也是說服自己。

任妍妍:“你剛才……”

“我……我就是想說這個。”本想提錢方的事,現在看來是不合時宜了。

送走了任妍妍,卓霜然茫然地坐在沙發上。她感到無力,感情的事終究是個人的問題,旁人說得再多就像辯解似的,她不能橫生枝節。

發了一會兒呆,卓霜然正準備去看書。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又是一串門鈴聲。

嗯?又忘拿東西了?

她起身去開門:“妍妍你……夏之焉!?”

卓霜然第一反應想遮臉,沒睡好再加上沒化妝,肯定看著十分憔悴。可沒想到,夏之焉看著眼圈更深,一時讓她看楞了神。

怎麽還有人頂著黑眼圈都能那麽好看?

但仔細一看,他還穿著昨天那套衣服,像是一夜未歸。

“沒睡好?”他進門,熟門熟路般關門,穿鞋。雖然他的語調刻意放輕松了,可卓霜然還是聽出了他難得的焦慮和擔憂。

“昨晚……”

夏之焉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點頭道:“我們陪錢方去了酒吧,胡鬧了一晚上。”

“你們?”卓霜然貼近聞了聞,他身上確實有酒精的味道。

夏之焉對上她的疑惑,解釋道:“就李文卓姚思渺他們,還有幾個以前的同學。也就……一般胡鬧。”

那二般胡鬧是怎樣的?

但胡鬧後為什麽要來這裏?難道是因為昨天沒有正式說再見,回家前補一個?

想到這兒,卓霜然不由得期待起來。

“任妍妍呢?”夏之焉走進客廳朝主臥望了望,“去睡了?”

只覺耳根噌地一下紅了起來,卓霜然低下頭。

好吧,他的好兄弟魂不守舍中,才沒精力去想這有的沒的吧。

“沒有,她回自己家了,剛走一會兒。”她用手拍了拍臉,叮囑自己淡定,冷靜下來才覺得不對,“你怎麽知道她回來了?”

夏之焉收回視線,表情諱莫如深:“……有人在附近看見了。”

“哦……”卓霜然倒了杯水坐到他身邊,“錢方他……沒事吧?”

夏之焉無奈搖頭:“看到視頻,崩潰中。害我處理了一整夜。”

“視頻?”她疑惑,什麽視頻還能讓她崩潰。

夏之焉:“昨天校園網上發的,那人被刪貼刪急了,半夜發的。”

見卓霜然不明所以,夏之焉拿出手機點開了錢方的頭像,裏面有個封面烏漆嘛黑的視頻,視頻不長,也就五秒。

“我就不看了。”他遞過手機,移開了視線。

視頻一半都被像是毛巾的物體擋著,但是足夠看清裏面一男一女的兩個人,男人裸著上半身底下穿著一條黑色的緊身運動褲。

他懷裏抱了個女人,女人明顯只在胸前圍了條浴巾。男人抱著女人,快步朝鏡頭走過去。

但是,因為失焦的關系,前幾秒看不清人,只有在最後一瞬間有比較清晰的畫面。

雖然男人被遮了半張臉,可任妍妍的臉很是清晰,她瞪著眼張著嘴,看不清究竟是生氣還是高興。

“這個視頻斷章取義!”卓霜然說得肯定,有心人專門截取了這段,還去掉了聲音,就是要讓人誤會兩人在浴室裏做了什麽。

“所以,這個視頻是真的?任妍妍不只是走錯了浴室?那和錢方的浴室偶遇也是刻意安排的?”夏之焉挺起身,表情變得嚴肅,語氣更是前所未有地冰冷。

卓霜然只覺得憋屈,他說的每一句似乎都是正確的,可事實又不完全是他說的那樣。

“你知道錢方是有多珍惜這段感情嗎?”夏之焉的質問愈發犀利,眼神更是咄咄逼人。

“難道妍妍就不是嗎?”卓霜然被他的氣勢逼得倒退一步,可還是堅持反駁,“是的,她以前確實比較隨便,一開始的目的也不是單純談戀愛。可是後來她真的變了很多,她對錢方也是認真的!”

不然,她何必流那麽多的眼淚呢?

“對自己那麽不負責的人,能有多認真?”他的口吻顯然不信。

一陣怒火掠過心頭,卓霜然拿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朝夏之焉丟過去:“憑什麽錢方可以放蕩不羈?妍妍就不可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至於談性色變嗎?未成年都沒你保守吧!”

夏之焉穩穩接住抱枕,少許阻擋了她的怒意。

然而,臉上的表情很是驚訝,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她。

卓霜然心中一沈,這眼神讓她窒息。

“你是不是覺得物以類聚?我也是個經歷豐富,對自己隨便的人?”她抿了抿嘴唇,自嘲道,“畢竟大家都說我穿得暴露,走在路上就是去勾引人的。”

直到嘴角嘗到鹹鹹的味道時,她才發現自己眼前已經時一片模糊,淚水沿著臉頰汩汩湧出,鼻子的酸澀感沿著鼻腔直達咽喉,痛得火辣辣的。

她倔強地抹掉眼淚,繼續和他拉開距離。

一下子退得太猛,小腿肚撞到了沙發沿,一時無力就坐在了沙發上。

“看來我們三觀不合。你是乖學生,是我自我認識不清晰。”然而嘴上還不忘繼續控訴,眼淚更是不爭氣地繼續流淌:“我不要再喜歡你了,我不會再喜歡你了!”

她幾乎是嘶吼著說出最後這番話。

每一句都是違心話,每說出一個字就覺得心糾在一起,痛到無法呼吸。

“卓霜然,你真這麽想?”夏之焉低下頭,雙手垂在身側,周身散發到寒氣比剛才還要冰冷。

他顯然是在生氣,可卓霜然已經不顧上了,狠心道:“是啊,那你要我怎麽想?”

夏之焉沒有說話,他緊緊握住拳頭,卓霜然可以看見他的肩膀正隱約地顫抖著,似乎在極盡克制怒意。

“你想罵就罵,想說就說,反正是最後……”

倏地,他擡起臉,與剛才質問時的表情大相徑庭。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他也能露出那麽兇悍的神情,讓她一時不敢再說下去。

“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嗎?”夏之焉的聲音很低很低,滿滿朝她逼近“就是因為你說,你喜歡老實人。”

老實人?

“我……?”卓霜然還在消化他莫名的話語,對危險的逼近毫無意識。

“呵,什麽乖學生,我從來都不是。”

夏之焉單腿跪上了沙發,一手撐在沙發背上。

卓霜然不自覺地就往後退去,可她早已靠在了沙發盡頭的巨大靠枕上,退無可退。

漸漸地,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熱量,可以看見他或許是因為生氣而起伏的胸腔。那股獨有的栗子味醇香濃郁地讓人沈醉。

他的目光過於犀利,她只好垂目避讓。

“卓霜然,別躲,擡起頭。”

他難道是以為自己怕了他?

也不知哪裏來的勝負心,卓霜然猛然擡眼,準備好直面他的怒氣。

“你……唔!?”

可她沒想到,迎接她的是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眉目相交的一瞬間,他閉起了雙眼。

一股巨大的力量朝她身上壓來,雙手瞬間被禁錮。

微張的嘴唇還未做好準備,就被一片冰涼堵上。沒多久,就因為熱的傳導和摩擦生熱,變成了一樣的溫度。

她的腦中一片空白,甚至忘記了掙紮,任由他在她的唇上肆意地掠奪。

臉上湧上一股又一股的燥熱,從耳根到脖頸,異樣的感覺一路蔓延到腹部,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不由自主。

鼻息之間,除了滾燙的氣息,就是他身上更為濃烈的味道。

這份時濃時淡的味道,難道就是他散發的荷爾蒙嗎?

“夏……”

他稍稍離開,好像是在給她也是在給自己喘息的空間。可沒等她吐出完整的詞語,他又覆蓋上來。

“唔!等……”

她仰頭,試圖說話,卻給了他輕松探入的空間。

一股滾燙滑入她的口中,輕松撬開她的齒貝。他極具壓迫地探索著,吸允著,貪婪地攫取她每一絲氣息,毫無保留掠過每一個角落。

這一瞬間,卓霜然感覺自己仿佛化作了一灘水,全身無力地癱軟在沙發靠墊上,任由他擺布。

她漲紅著臉,用盡全力,卻只有手指還能掙紮,在十指相交間。

再這麽下去,簡直要窒息而亡了!

終於,夏之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抗議,動作輕柔下來,開始輕啄她的唇瓣,又輾轉至口中的柔軟,吸取著甜蜜的汁液,流連忘返。

“我一直都在看你,怎麽會不知道你是怎麽樣的人?”

夏之焉重重吐息,語氣不再像剛才那麽激烈,反而帶著幾分無力。

“你又認真單純又有個性,不畏懼他人的視線。你內心保守但又思維開放,始終堅持自我保持純良。你不愛出風頭但關鍵時刻總能挺身而出。”

“你擅自闖入我的視線,那麽惹眼,我怎麽可能允許你離開?”

他的每一句話,就像鐘琴的小錘,一下一下敲擊在心頭,擊打出悅耳又清脆的音樂。

她還沈醉在剛才的激吻中,又直面他一連串的表白,喘得說不出話來。就算她眼前朦朧,也能感受到他說得是有多麽真切。

“所以,要不要繼續呢?”夏之焉一只手松開她的手掌,輕撫上她已然充血的下嘴唇。

卓霜然咽了口口水,更是因為癢癢的感覺下意識輕吟出聲。

“你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

夏之焉眼中閃過一絲情.欲,嘴角更是勾勒出迷人的笑顏。

炙熱的手掌已不在唇上,自由且毫無束縛。

不知不覺間,鎖骨處有一絲涼意,仔細一看才發現厚厚的珊瑚絨睡衣上,第一顆紐扣已經不知所蹤。

他的眼神正在脖頸附近逡巡,好像在尋找下一個落唇點。

卓霜然一時恍惚,可他視線明顯的一頓讓她意識到一件嚴重的事情。

糟了!

才起床,忘了穿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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