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津澀柳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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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澀柳丁(5)

液體的溢出很快平覆,柑橘味的香精充斥鼻腔,好聞但不自然。

卓霜然拭去手上的潮濕,不過一會兒液體已經幹澀,留下僅有的甜膩。

“三代以外的親戚是能結婚哦……但仔細想想也很怪吧,畢竟是親戚誒。”她說得不以為然,並沒意識到自己笑容的僵硬。

“我的意思是,夏之焉和沈嘉惠沒有半點血緣關系。”任妍妍一字一頓,生怕她聽不清楚似的,“沈嘉惠是夏之焉堂叔的繼女,當初夏教授項目上遇到了困難多虧這位堂叔相助,堂叔特別喜歡夏之焉,硬是定了這個婚約。”

“你哪裏打聽到的?那麽私密的事?”相對內容,卓霜然對消息來源更好奇。

但這樣,很多事情就能對上了,原來那照片裏沈嘉惠熱切的眼神是真的!?

“姚思渺說的,她還說支持你來著。”任妍妍找出了個一次性杯子,若無其事倒了些汽水,抿了一口,直呼太甜了。

“你你你告訴姚思渺我喜歡夏之焉了?”卓霜然漲紅了臉,不禁揉起頭發,“為什麽要和情敵聊那麽多!”

她在心裏叫苦,任妍妍也太沒常識了吧。

“你喜歡夏之焉這事還用告訴嗎?是個明眼人都看出來了。”任妍妍不屑地攤攤手。

這麽說來還得感謝姚思渺才是?畢竟是她創造了喜歡上夏之焉的契機。只是那表白又是怎麽回事?

難不成是試探錢方會不會吃醋嗎。

“所以沈茹總針對你,畢竟你是最有威脅的一個。”

“切,有本事自己去追唄。”卓霜然翻了個白眼,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氣不打一處來。

任妍妍:“我是說,你是對沈嘉惠最有威脅的一個。”

嗯?沈茹又關沈女神什麽事?

“沈茹是沈嘉惠的堂妹,有血緣關系那種。明裏暗裏趕走了不少女生。”任妍妍解釋道。

“不會吧?沈嘉惠還需要做那麽LOW的事?”卓霜然震驚,那個高高在上仿佛不屑於塵世的女神竟也有險惡的小心思?

她還是不相信,扶著心中的高塔,搖搖欲墜。

“有沒有沈嘉惠的授意我不清楚,但沈茹肯定是為了姐姐才針對你的。”任妍妍說得相當肯定。

卓霜然沈下氣,腦中還混亂著。她寧願相信沈嘉惠都是不知情的。

這麽說來,自己的對手竟然是人人艷羨路過都會誇一句的沈嘉惠?學習好人緣好還心地善良助人為樂,這樣的人拿什麽和她比?

那天還理直氣壯說沈茹喜歡夏之焉,原來是幫姐姐趕情敵,自己說的那番話也太丟臉了!

所以,在沈茹心裏,她就是個讓人深惡痛絕的小三?雖說男未婚女未嫁,爭取一下也沒什麽,可如今道德的準繩是徹底把她捆住了。

如果不知道他們這層關系,自己還能信心滿滿去行動,如今就像現了形的小妖,簡直無地自容了。

“你可別退縮呀。”任妍妍看著她的表情從驚訝到痛苦最後又是迷茫又是自責,著急起來。

“人家都有婚約了,我還能怎樣。”她望著桌上的玻璃瓶,裏面已經沒了氣泡,但還是散發著香甜的味道。

“婚約也就是傳聞而已。也可能就家長隨口說的,可別當真了。”任妍妍見詭辯無用繼續勸道,“況且,夏之焉都說了是親戚,那在他眼裏就是純粹的親戚,誰和親戚結婚啊!”

卓霜然緩緩點頭,如今心已動,身也動了,究竟要不要繼續動,她陷入了兩難。

第二天一早並沒有課,本來夏之焉是要來送書的,可她隨便找了個借口說晚上再說吧。

因為昨天的思考還沒有結論。

現在坐在高數A的教室裏,左手邊是任妍妍,右手邊是錢方,兩人時不時透過自己望對方,眼神就在她的臉上、身上追逐糾纏。

要不是高老師課堂紀律嚴明,她現在肯定憤然離席了。

兩情相悅的人給我趕緊鎖死好嗎?

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高老師一如既往在黑板上寫下了今天的測試題,十分鐘做題,三分鐘批改,剩下的時間解題或評價。

卓霜然習慣似的,把一半的題套錯公式,力求進入補課名單。

然而,手握水筆,無論如何都無法寫下錯誤答案。回想起來,自己假裝學渣接近人家也太蠢了,不僅得不到人還得不到分數,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一沖動就交了正確答案,反正這事兒有得要糾結了,不見夏之焉或許能讓自己更加理智地去判斷。

“看來我們的補課還是很有用的。”

講解階段,高老師特意拿出了卓霜然的答題本好好誇講了一番。

“今天的題目不簡單,卓霜然同學是唯一全答對的,所以努力還是會開花結果的。”高老師滿意地拍拍手上的答題本,露出難得的笑臉。

卓霜然心虛,且不說她預習過一遍,夏之焉補課時也帶到過今天的內容,連題都差不多,要答錯也需要本事的。

一起補課的學弟也一臉驚訝回望她。就好像她卓霜然做對點題就是個奇跡似的。

頂著大家羨慕的目光,卓霜然牽動嘴角笑得尷尬。

不管怎麽說,雖然表現得過於顯眼,還是逃離了這周的補課,她必須沈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畢竟一直見到他容易上頭。

下了課,卓霜然問任妍妍要不要一起走,而她餘光不斷瞟著錢方,整理書本的動作也異常的慢。

錢方也是如此。

直接導致卓霜然也出不去,不情不願被牽扯進兩人的情緒漩渦中。

“霜然,你幫我跟妍妍說,我還是想和她聊聊,我平時就缺根筋不知道哪裏做錯了……”

“嗯……她已經聽到了。”卓霜然汗顏,這哪裏是讓她傳話啊。

任妍妍低頭,捏緊了手上的書本:“然然,你幫我跟他說,是我的問題,一直太輕率,我們應該各自給各自點時間想一想是不是合適。”

“她說……”

卓霜然剛想傳話,錢方就噌一下站起來:“我都想了一整天了,不管怎麽想都是喜歡你!”

任妍妍顯然大受感動,她擡起頭眼中泛出朦朧:“錢方,我也是,可是我和你想象中不一樣,我怕……”

兩人伸出手,眼看著就要牽到一起。

“打住打住,要演瓊瑤劇回家演吧!”卓霜然實在受不了這沈浸式狗糧,直接打斷了即將連接起的鵲橋。

她決定立刻馬上回宿舍。

本來今天是想回妍妍家燒烏冬面的,這下沒了飯搭子她只好獨自去食堂。

好在今天天氣不錯,秋高氣爽,一個人晃蕩在校園中很是愜意。

正值上午最後一節課的放課時間,路上都是趕著去吃飯的學生,不少自行車往來,讓她不得不靠著人行道的最右邊。

一腳又一腳踩在枯葉上,清脆又解壓,一時倒踩上了癮。

她旁若無人,不時有人駐足欣賞她一個人的“翩翩起舞”,好像連帶著周圍的人也悠閑了起來。

卓霜然抵低著頭,饒有興味一路踩到了宿舍前。通往宿舍的小路邊栽種的都是些常青樹,路上沒有落葉,而它們高聳入天,一眼望不到盡頭。

“姐,幼稚不?”

忽然,身後響起男人的聲音。很熟悉,又帶著戲謔的語調。

卓霜然一楞,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久不見,幻聽了?

她轉過身去,果然有一個人站在那裏。

那人穿著一件青灰色的衛衣,牛仔褲緊身又貼合顯得原本修長的腿更細了。他雙手插在兜裏,脖子上還掛了個耳機,壞笑著看著他。

“卓子淵,你怎麽來了?”

卓霜然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怎麽不能來?”他上前兩步,伸手捏在她臉頰上,“別揉了,是真人。是不是特想我呀?”

“才沒有!”卓霜然拍開他的手,心裏確實是愉悅的,“上了個大學怎麽油裏油氣的,還知道悄悄給人驚喜了?”

“還說不想我,你都覺得驚喜了。”卓子淵躲開她的魔爪,笑嘻嘻地伸手去揉她的頭發。

這孩子好像又長高了,卓霜然發現自己必須仰頭看他,比看夏之焉仰得還要高。

“沒大沒小!”她甩頭躲開,重重拍在他胳膊上要他註意場合。畢竟這裏人來人往,她一個人已經夠引人註目了,別說再加上個卓子淵。

以前沒註意,他好像會打扮了,褪去了高中時的青澀多了份男人味,就算站在夏之焉身邊也不會遜色。

發現了她的一時失神,卓子淵扯起嘴角:“餓了吧,都怪我秀色可餐,你口水都流出來了。”

“你才流口水了。”卓霜然噗嗤一聲笑出來,開懷不少,“走,我請你吃飯。今天食堂有烤魚,你有口福了。”

卓子淵挑眉:“就是這個意思。”

T大除了學術成果出名,食堂的夥食更是在本市各大高校中名列前茅。光半個小區就有風格各異的五個食堂,可見學校對吃的重視。

卓霜然要帶他去的就是離自己宿舍不遠的文苑食堂,這個食堂雖然偏遠但人氣極旺,傳說中的夜排檔小吃都可以在這裏找到。

盡管中午人比較少,他們還是排了將近半小時才收貨一天每周限量發售的麻辣烤魚。

“哇塞,爽。”卓子淵狠狠擤了擤鼻涕,喝下最後一口飲料後幾乎癱坐在座位上。

“形象,形象。”卓霜然叮囑道,盡管食堂人已經不多,也沒什麽人看他們了。

她倒是覺得味道相對第一次吃到的時候清淡了不少,或許是因為上次和夏之焉一起吃的太驚艷了吧。

卓子淵坐正:“早知道我就不去什麽P大了,留在本地多好。”

卓霜然白了他一眼:“你現在和在本地有什麽區別?對了,你怎麽回來了?來網戀奔現了?”

“哪有什麽網戀,我跟導師項目來的,順便幫老媽跑腿。”說到這兒卓子淵一楞,因為她感受到了了卓霜然劈過來的眼神。

糟了,一吃飽腦子就不好使。

卓霜然喝了口水,吐出氣息:“所以,我喝酒那天,你也是來跑腿的。”

她用的是肯定句。

“嘖,原來你都知道了,妍妍姐果然不靠譜。老媽也是用心良苦,你別怪她。”他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被直接戳破實屬尷尬。

“我就知道你來過,還真不知道該怪她什麽,要不你詳細說說?”

卓子淵大呼不好,我去,被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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