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說對不起有用嗎？”唐小宛輕嗤：“真是下作，睡了好朋友的男朋友也就算了，竟然還懷上了孩子。”

她的目光隨著話語聲緩緩偏轉下移，姿勢也從背對變成直視。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眼在這一刻兇狠的不像話，像是有無數根針刺進心臟，一把堵塞住了跳動的脈搏。

我看著林琳柒，緊盯著她身上肥大的襖子。

那裏原來兜的不是滿室的尷尬，那裏揣著的是我和林琳柒碎了一地的過往。

拋頭顱灑狗血，晚八點的肥皂劇情也不過如此。

“她說的都是真的麽？”我抖著肩膀，淚不住的流。

林琳柒不答話，她哭的慘兮兮，抽抽噎噎的點頭。

唐小宛好笑的看著我倆，那頭短發在灰暗的包廂裏散發出絢爛的色澤。她細聲在我耳邊說道：“蘇拼拼你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嗎？現在這是維護著誰的面子呢。真的是姐妹情深啊，連男人都可以共同分享……”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是林琳柒揮在唐小宛臉上的清響：“你閉嘴！”

“我閉嘴？”唐小宛笑，她的頭隨著林琳柒的動作向一側迅猛偏轉。從我這個角度看去是魚死網破的決然。

她再也沒有擡起來看過林琳柒，只是舌尖抵著口腔內壁，十分咬牙切齒的說道：“林琳柒你他媽裝什麽裝，呵……你在睡了何堯的時候怎麽就沒有想到蘇拼拼？怎麽……有本事睡人沒本事承認？得了吧。老娘他媽受夠了你每晚矯情做作的買醉到深夜，簡直就是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

唐小宛的吐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在無形中解釋了最近林琳柒的種種異常。她的言論帶著我的記憶不斷的回望。

時光無垠的拉長，我回到明澤送林琳柒回家、何堯也在的晚上……唐小宛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電梯門口何堯的濃重繾綣的哀愁和欲言又止的模樣。

那些細小甚微、不曾註意到的事情在這一瞬間無比放大。

我想……我不得不承認唐小宛所說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她不是猜測，不是無憑據的抹黑……只是，怎麽可以，林琳柒和何堯怎麽可以……

惱怒和恨意席卷而來，啪！

是我向著林琳柒揮下的手掌。她沒有避開，生生的挨了這一掌，那張蒼白的小臉一下子腫的老高。

“你不是說過我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嗎？可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做！你這個賤人！婊子！”我扣著她的肩膀，那力度化成一只兇猛的獸。它蠶食著我的五臟六腑，讓我痛不可言，全身發冷。

原來，那個點亮我整片天空的少年會變成我不認識的模樣，那個在年少時把我從海底深淵中拉出來的女孩，在長大成人之後會親手的將我推回海底。

從未想過有一天我的生活會變這樣。

……這樣的撕心裂肺、孤獨難耐。

我大口的呼吸，滾燙的淚水打濕了臉龐，模糊了林琳柒的樣子。大概是我的巴掌力道太足，她呆楞的看著我，記憶中那雙在粵語歌曲裏和冰酸檸檬水的透亮的眸子在此刻失去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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