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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凈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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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凈火篇

靈族的靈氣之純凈,乃三界之最。無論是修習什麽道的修行者,都能輕易吸收,且不會產生負作用。

那麽這麽好的修煉之所,就無人惦記嗎?答案是肯定的。不止有人惦記,這惦記的還不在少數。

而靈族至今仍好好的待在那兒,無外族進犯,有兩大原因:其一,靈族避世不出,通往境內的各個入口都布下了各種陣法,例如防護陣、攻擊陣、隱匿陣等,三界之中能找到並進去的屈指可數;其二,那些進去的都被靈族的頂尖強者給打出去了。

靈族以靈君為尊,但並不是每一任靈君都是靈族最強者。

王族掌管靈境,並在必要時刻與外族交涉。在王族之下,有洗靈閣與靈山兩大勢力共同維護靈境安危。

其中,洗靈閣挑選並教導族內有天賦的子弟學習各類書法,以保護靈境和境中人。

……

洗靈閣。

兩個戴著面具的精靈站在緊閉著大門的門旁,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忽然,大門打開了。

一個臉戴面紗,赤足而立的女人忽而從門內迅速走出。

兩人彎腰行禮。

“閣主。”

女人沒有回應,身形一閃,很快消失在門口。

兩人楞住,這是怎麽了?閣主這麽著急?

……

鈴溪殿中,星偌面白如紙地躺在床上,床下亮著一綠色的法陣。

屋內,靈君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床邊的幾個醫令單膝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靈族的醫術三界聞名的好,可卻完全看不出來三殿下這是什麽病癥。

靈君臉色難看,正要發怒時,洗靈閣閣主進來了。

“陛下。”洗靈閣主輕輕致意,然後走到床邊,單手結印,畫下一個陣法後,對著星偌輸送靈力。

半晌,她終於停下來。

“蒼蕪,星偌這是怎麽回事?”靈君眉頭依然緊鎖。

蒼蕪,現任洗靈閣主,同時也是星偌的師父,從星偌幼時起就一直教導她。

蒼蕪嘆了嘆氣,先讓一旁候著的侍官去請鳳垣太子,然後揮手讓醫令們都退下。

這才轉身看向靈君,“陛下,一切等鳳垣殿下到之後,我再為您解答。”

靈君點點頭,眉頭皺的更緊。

怎麽還和鳳垣有關了?

沒一會兒,鳳垣到了。

鳳垣向靈君行了半禮,然後對一旁的蒼蕪微微點頭。

他其實有點詫異,他和天帝剛剛才回到休息的宮殿沒多久,就有侍官前來。

鳳垣偏頭,看到了面色蒼白躺在床上的星偌。他瞳孔一縮,心臟猛的一墜。

他控制著自己保持冷靜,慢慢將視線扭向靈君和蒼蕪身上。

靈君收回在鳳垣身上的目光,轉向洗靈閣主。

蒼蕪看著鳳垣的一系列舉動,又嘆了口氣,慢慢開始訴說。

……

天色暗下來。

鈴溪殿裏,靈君和蒼蕪都已經回去了,鳳垣依舊留在這裏。

靈君本來是要留的,被蒼蕪拉回去了。

鳳垣坐在星偌床邊的椅子上,神色覆雜。

星偌動了動,似乎要醒了。

鳳垣視線轉過去。

星偌慢慢睜開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鳳垣頓了頓,起身走到床邊。

他勉強勾了勾唇角,“你…”話剛出口,才發覺沙啞地厲害,於是他清了清嗓重新開口:“你

感覺怎麽樣,可還疼的厲害?要不要喝點水?”

語氣和宴會時一樣溫和,卻沒了疏離感。

星偌眨了眨眼,偏過頭看向鳳垣。

她坐起來,鳳垣上前將枕頭放在她腰後,然後輕輕坐在床上,偏頭看著她。

坐直身體後,星偌看著鳳垣。她忽然明白了什麽,垂下頭,視線慢慢被模糊了,淚珠順著臉龐從眼角滑落。

鳳垣傾身,擡起手,輕柔地為她擦拭。

星偌手指緊緊抓著被子,眼淚無聲垂落在手背上,忽聽她帶著哭腔的開口:“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嗯。”鳳垣答道。

鳳垣看著她,忽然擡手,在要碰到她時,卻頓住了,停在半空之中。

星偌偏頭,鼻尖都是微紅,眼眶周圍也還濕著。看了看鳳垣停在身側的手,又擡頭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起身鉆入他的懷裏,頭埋在他的頸間拱了拱,雙手環著他的腰。

鳳垣頓住,猶豫了下,擡起一只手環住星偌的腰,另一只手輕拍著她的背。

鳳垣的理智告訴他,這麽做不合禮數,他此刻不應該和星偌這麽親密。可回想在蒼蕪閣主那裏得知的那些回憶,盡管尚未向父親求證,但他內心更偏向於是真的。

這樣的偏向,意味著什麽,他心知肚明。

……

“洗靈閣中保存著諸多秘法,有些是因為術法十分強大,存於閣中以供族中底子們學習,還有一些,則是因為對施法者本身要求過高,能夠學習的人太少,為了避免這些秘法失傳才存於閣中。而其中,靈族有一秘法就算後者,名喚‘言靈’。”蒼蕪道。

“言靈!!蒼蕪,莫不是星偌她修習了言靈術?”靈君忽然開口,神色莫辨。

鳳垣偏頭看過去,眼中晦澀難辨。

言靈?聽起來像是靈族的什麽秘法,但這術法和星偌昏迷在床是否有關。想到星偌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的模樣,鳳垣只覺得呼吸不過來,心臟也隱隱作痛。

“是的,陛下。星偌自小就開始學習言靈術,並且是最具天賦的言靈師。”說到這裏,蒼蕪眼中閃過一絲驕傲。

從小就開始學習?自己卻從未聽她說起過。自己這個父親竟然當得這般不稱職嗎?靈君垂眸,心下有些傷感。

“那這言靈術是導致星偌…殿下陷入昏迷的原因嗎?”鳳垣抿唇,沒忍住打斷了靈君的傷感。

“是,也不是。太子殿下幼年時曾到過靈族,此時想必應該沒有記憶,待我給殿下看些東西,殿下或許就能明白了。”蒼蕪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麽。

接著,蒼蕪手上拿出一個瑩白色的橢圓形石頭,將它對著鳳垣。

“勞煩殿下滴一滴血在上面。”

鳳垣照做。

然後,蒼蕪開始施法。

鳳垣忽然覺得大腦一陣劇痛,視線也有些模糊不清,但很快,雙眼就回覆清明,腦海中,也多了一段記憶。

靈君皺眉,看向蒼蕪。

蒼蕪對靈君輕搖頭,在鳳垣接收記憶的這段時間,向他解釋。

沒過多久,鳳垣漸漸回神。

靈君和蒼蕪都坐在一旁,見他回神後都看向他。

蒼蕪開口道:“殿下可是想起了全部的記憶?”

見鳳垣點頭後,又道:“那您可還有什麽疑問嗎?”

鳳垣再次點頭,“當時,我涅槃時,曾迷迷糊糊看到星偌她眉間的靈印有裂痕,這對她有什麽影響嗎?”

“有。靈印是每一個精靈的生命靈力狀態的最終表現,靈印越亮麗,代表這個精靈本身越完好。當初您被天帝送到靈族壓制體內的琉璃凈火,卻一直沒有得到有效的解決。直到那日凈火反噬,您被迫涅槃命在旦夕時,是星偌為您開了九元陣。”蒼蕪神色更淡了。

“但當時她靈力雖高,但並不足以支持開啟九元陣。所以,她用了言靈術,在她還沒有掌握的時候。”

鳳垣心頭一滯。

蒼蕪看了他一眼,繼續說。

“結果自然沒有完全成功,甚至差點把命搭進去。我及時趕到將她救回後,她讓我助她開九元陣。我拗不過她,幫她開了,但你知道她是用什麽供的靈力嗎?”

鳳垣搖頭,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著。

“是她的半顆心臟。”說這句話,蒼蕪聲音都輕了,幾不可聞。

鳳垣睜大了眼睛,腦中轟鳴,什麽都聽不清了。

“之後她就被我帶回了洗靈閣,沒多久就陷入了沈睡,直到成年禮前不久才醒來。”蒼蕪眼中劃過一絲暗芒,她看著鳳垣,“我直到現在也不太明白為什麽當時你們明明沒見過幾次,星偌卻願意這麽不要命的救你,但既然她這麽做了,希望太子殿下不要辜負她的這番心意才好。”

語意中含著威脅,雖尊稱“太子殿下”,內裏的尊敬之意卻不見多少。

“我知道的,多謝閣主告訴我這些。”鳳垣的臉也有些白了,但禮數卻仍舊周到。

“既如此,便勞煩殿下在此等待星偌醒來了。”

說完,蒼蕪拉著臉色難看到極點,不願離開的靈君離開了。

鳳垣送走他們,轉身慢慢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當然知道,早在宴會那時,他就知道了。

盡管當時語氣疏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事後的懊惱充盈了腦海。

在沒想起這件事之前,他就已經縱容她次次來到自己的寢殿,只是當時對自己的心意還沒有完全的看清。

那現在呢?

他清楚自己在看到星偌脆弱的神色時無法抑制的心慌和怒意,清楚自己在知曉了星偌為自己付出了半顆心臟的時候傳來的心疼。

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鳳垣仰頭,閉上眼,手臂曲折蓋在眼上,輕嘆口氣。

星偌,我該拿你怎麽辦?之前我願意把一切都給你,可是現在,就算一切都給你,好像也還是配不上你的付出。甚至連你想要什麽都不知道,你會覺得無趣嗎?

我該怎麽辦?

以後一直待在你身邊吧,什麽都聽你的。

如果還是不夠的話,就把我的命也給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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