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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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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

該來的終究會來!

喬楚生透過玻璃看向靠在床頭手執畫筆一點點地勾勒線條的少年,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是在畫自己,只有他在畫自己的時候,才會露出那樣的笑容。

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辦公室內,白幼寧,尉遲軒,陸磊,六子,陸焱都等在那兒。

喬楚生一進辦公室就看見陸焱眼眶通紅,巡視一圈,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沈重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他早就想到了,連院長都被收買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呢?

“說吧,都查到了什麽?”

“哥,你……”白幼寧不忍地叫道。

她已經聽了陸磊說的,那些殘忍的事實,要如何告訴她哥?

“沒事,說吧,我能承受住。”

陸焱擺了擺手,示意陸磊將查到的東西都告訴他。

“四爺,我……”身為屬下也是有些不忍心,但到底還是硬著頭皮,將他查到所有的消息都如實說出來,“我將小少爺住的那間公寓裏裏外外的查了一遍,在書房有一個暗格,我找人解開鎖,發現一個筆記本和一個箱子。”

不難猜到,路垚選擇把那些東西留在巴黎沒帶回來,就意味著……

當然,公寓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那家精神病院。

“我還查到那家精神病院存在一些問題,不止院長死了,就連在尉遲醫生擔任小少爺主治醫生之前負責他所有的醫生護士,均不在巴黎,我已經派人去找了,我還找了現任院長,拿到了那兩年所有的患者名單,發現……”

“發現什麽?”喬楚生看了他一眼,只有他自己知道插在兜裏的手已經緊握成拳。

“我發現…在小少爺住院後也接連住了好多個病人,但…但是醫療記錄顯示,他們…他們……”後面的話陸磊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然而,喬楚生卻像沒事人一樣,笑了笑,平靜的訴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他們根本沒病對吧?”

陸磊艱難的點了點頭,沈默,就是默認。

陸焱險些站不住,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弟弟受了那麽多苦。

還需要說什麽呢?

他們沒病……

他們進醫院的目的,只有一個,一個最殘忍的目的。

路垚!

還需要說什麽呢?

被人收買,拿錢辦事,進到醫院,找到路垚,按吩咐做些什麽。

還需要說什麽呢?

夠了,真的足夠了!

幾個大男人拼命地忍著情緒,可白幼寧忍不住了,哭著問道:“找到他們了嗎?”

小姑娘都無法想象,在尉遲軒沒去他身邊的那幾個月,路三土是怎麽熬過來的?

那些抱著目的去接近他的“病人”都對他做了些什麽?

才能造就陸焱口中偏執陰暗,尉遲軒口中抱著膝蓋一言不發的路垚。

“哥你沒事吧?”眼見喬楚生一個不穩就要摔倒,白幼寧嚇壞了連忙扶住他。

喬楚生的臉色有些蒼白,哪怕他這麽多年混跡江湖,早已看透人心,也深知社會險惡,從他知道院長死了之後,他就明白這裏面一定還有文章,他也一直在告訴自己,他的垚垚那幾個月在精神病院過得很不好,他拼命的告訴自己,拼命的告訴自己他的垚垚一定受了很多折磨和痛苦。

他以為他已經免疫了,他以為他已經什麽都猜到了,可真到陸磊說的時候,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閉了閉眼睛,努力的平覆情緒,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你接著說。”

“小少爺出院以後,他們也相繼出院,現在分散在各地。”

“還有一件比較奇怪的事情,在那些人當中不乏有同情心的人,據其中一個小護士說,她曾見到幾個病人圍著小少爺,但不知發生什麽事情小少爺突然就像瘋了一樣的開始攻擊他們,但到底還是落了下風,在小少爺被毆打時她看不下去就上前解圍。”

“諾大的醫院就只有一個護士去幫路垚?”

白幼寧哭著詢問,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她是上海□□大佬白啟禮的女兒,上海是她的地盤,她見了太多太多的黑暗,院長都被收買了,會有人給路垚解圍嗎?

“還有一個小護士說,有一次,她是在…是在衛生間找到的小少爺。”

“砰”

陸磊話音剛落,喬楚生忍無可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悶響。

他們怎麽敢?怎麽敢把他的愛人關在衛生間裏?

他們怎麽敢?怎麽敢這麽欺負路垚!

“查到是誰了嗎?”喬楚生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狠狠吐出來的。

“唯一一點就是,他們當初登記有的是真名,有的是化名,因為時間比較長,在職的醫生護士印象不是很清晰,我已經讓專業的畫像師去畫了,但…但可能希望不是很大。”

過去這麽長時間,他們走的走,散的散,連長什麽模樣都記不太清,要想找到他們,無異於大海撈針。

“給我查,”陸焱閉了閉眼,壓抑住心痛,再開口時語氣冰冷,“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找到他們。”

“屬下明白,可大少爺……”他張了張嘴,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屬下認為最好的辦法是讓小少爺……”

“不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喬楚生阻止了,“不能讓垚垚出面。”

他明白陸磊的意思,只有當事人才會記得他們的模樣,路垚那麽聰明,畫幾張畫像不是難事,但,他又怎麽忍心讓他去回憶那些不好的事情呢?

每回憶一次,就是在他還沒愈合的傷疤上撒鹽啊!

陸焱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按自己說的去做。

安排好一切,陸焱這才看向喬楚生,愧疚,悔恨,這些字眼已經不足以說明他的心。

“對不起。”他只能說這句話。

因為,他是罪魁禍首,是他卑鄙的用了喬楚生這三個字去逼路垚妥協,他的弟弟明明哭著跟他說“哥,我只是得了抑郁癥,我不要去精神病院。”

他是魔怔了嗎?他怎麽能把他的弟弟送進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抑郁癥……都是他的錯,他為什麽要顧忌那麽多?

不就是生病了嗎?在家裏也可以治療啊……

喬楚生紅著眼眶看了他一眼,他沒有辦法大度的說不怪你,他真的沒有辦法……

“我無法原諒你,但……”

“我更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

陸焱有錯,他又何嘗沒錯?

是他的錯,是他將路垚逼走的……

喬楚生看向桌子上的箱子,打開,瞳孔狠狠一震,箱子裏的東西他再熟悉不過了。

是他的,是他丟失的派克筆和外套。

他顫著手拿起一根派克筆,筆帽稍稍有些褪色,不難看出是有人經常摩挲,他的外套整整齊齊地疊好,是路垚……

先前陸焱說,他讓人從他的辦公室順走幾根派克筆和外套,為的就是讓路垚振作起來。

他拿起那個筆記本,剛要翻開就從裏面掉出一張紙條,他蹲下身撿起,上面寫了一行字。

“這是什麽?”陸焱接過,看了看像是藥名就遞給了尉遲軒。

尉遲軒在觸及那行字的時候,神色僵了一下,聲音裏帶著些許難以置信,“這是一種禁藥,是用來麻痹神經的,國內沒有。”

“你的意思是…垚垚在想辦法搞到這些,他在吃禁藥?”喬楚生急切的問道,他在入青龍幫跟在前輩後面學習時,對這類禁藥倒也有些許的了解。

未上市的藥是存在一定的問題,若是長期服用,會對身體造成損害,甚至還會成癮。

“可是,不管在巴黎,還是在上海,我在小少爺的血液裏都沒有查到藥物成分,他應該沒有吃。”

“那三土寫這個幹什麽?”

喬楚生捏著紙條的手骨節發白,他了解路垚,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去寫這個,這說明,他是真的動了吃禁藥的念頭,可為什麽沒有吃呢?

“要不…要不問問他?”

“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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