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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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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究竟是什麽?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路垚不再像以前那樣,把自己封閉起來,不出來,也不讓任何人進去,外界因素刺激到他,他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崩潰的大吼大叫,他還會主動跟他說話,當然,一句話裏,得有大半句話都是關於那個人的。

是在往好的地方發展,可是,這僅僅局限於喬楚生,在沒有跟他有關的東西或者沒有吃到他做的飯時,他就會變成以前的樣子,不言不語,一動不動地發呆。

這讓他們又無奈又驚嘆,無奈的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喬楚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跟他在一起,這無異於是把雙刃劍,這還是他生病的癥狀。

驚嘆的是,喬楚生對他的重要性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認知。

尤其是陸焱,在巴黎,他親眼見證喬楚生對他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接受不了無法愛他的自己而選擇去死。

重要到……他一封又一封的寫信,可卻從未寄出去過,即便這樣,他仍然一遍又一遍地寫,一天好幾封的寫,淚水浸濕了信紙,字糊了,他便換紙接著寫,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寫,兩年,七百三十天,可他卻寫了兩千多封。

未被綁架前,他是寫了信,卻不能寄出去,因為當時的他們已是分手狀態,寄出去,不知道他會不會收,也不知道他收了看到以後又會如何?喬楚生費盡心思地將他逼走,如果因為幾封信而前功盡棄就太不值得了。

綁架後,他想寄信,卻是不敢,因為他怕喬楚生看到以後會擔心會心疼,會來找他接他回家,縱然他再渴望他能接自己回家,可卻不敢讓他看到那個狼狽的路垚,他自己都接受不了那樣幾近崩潰瘋狂的樣子,何況是喬楚生呢?

他見過夜深人靜的時候,路垚把自己蜷縮在一起哭的樣子,他捏著那些信,看著上面的老喬字眼,哭到喘不過氣,一遍一遍地問他。

“哥,我要怎麽辦?”

“哥,我愛不了他,我該怎麽辦?”

“哥,他知道以後會不會不要我了……”

愛,究竟是什麽?

能讓那麽驕傲的一個人變得卑微如螻蟻……

他見不下去那樣的路垚,便不顧他的意願,強行要把喬楚生找來,可他電話還沒打出去,路垚就拿著小刀紮進了自己的胸口,鮮紅的血彌漫了他的眸底。

好在傷口並不深,修養幾日便好。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說要把喬楚生找來。

看著他寫下一封封的信,信中盡是他對他的思念。

他想替他寄出去,想讓那個男人看看,被他親手逼走的少年,離開他究竟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

他想讓他看看,沒有喬楚生的路垚還能不能好好地活著?

可他終究還是怕了,他怕那把小刀下次會更深的插進胸口,便再也沒有動過寄信給喬楚生的念頭。

那段時間,不僅路垚生活在地獄裏,他也是一樣的,睡覺都不敢睡熟,唯恐第二日躺在自己身邊的就是一具冰冷冷的屍體。

兩年的時間,將那個高傲的少年,磨成了那個患得患失,膽小怯弱卻只在那個男人面前佯裝強大,因為他要保護他……

陸焱恨過嗎……

他恨過!

他恨喬楚生,如果不是他,他的弟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不會變得這樣消極,這樣不堪一擊。

愛喬楚生,抹滅了路垚所有的驕傲,可即便這樣,他依舊樂此不疲,不知疲倦的一次一次的愛著他。

他恨喬楚生,卻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中,他何嘗不是無辜的呢?

他相信,當他看到路垚這個樣子,他不會比自己好過。

他恨……恨那些綁匪,更恨自己,明知道他樹敵頗多,為何不能早早地防患於未然?

他恨自己瞻前顧後,沒有早早地救出他,讓他受了整整三天的折磨。

直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那三天裏,路垚究竟是怎麽過的?

短短三天,就讓那麽愛笑的一個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那段時間,他們爆發過好幾次爭吵,他見不得那樣自甘墮落仿佛活不下去的路垚,可最終都是他輸了,他不敢過於強硬,他怕刺激到他。

他的胃是怎麽壞的?

真以為是他跟喬楚生說的忙於工作沒按時吃飯而得的嗎?

不,不全是……

他的病好得差不多的時候,他開始一次又一次地做手術,祛疤手術,他要把腕上他親手割下的傷疤,還有威脅自己不能告訴喬楚生親手捅下去的傷疤,以及那麽多他傷害自己的傷疤,盡可能地去掉。

因為,他要幹幹凈凈的自己還給喬楚生,而不是那個渾身布滿醜陋疤痕的路垚,可唯獨肩膀上和手腕上那三個圓形傷疤他去不掉,因為這個,他自暴自棄,覺得如果喬楚生知道了,一定不要他了,而開始酗酒。

荒廢工作,沒日沒夜的酗酒,喝到胃出血,喝到酒精中毒,進了好幾次醫院,生生折騰到沒了半條命,胃就是那個時候折騰壞的。

日子還是要繼續的啊。

後來,路垚慢慢振作起來,不喝酒了,倒是沒日沒夜的工作,最後落下個胃疼的毛病。

這些他都沒有跟喬楚生說,因為不能說,看到路垚這個樣子,他已經產生了後退的念頭,若全都告訴他,喬楚生若執意離開,那路垚就真的沒救了。

再後來啊,他開始努力地活著,可是,每過一天,他對喬楚生的思念就多一分,每多一分,就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句話。

“老喬,我愛你”

漸漸地,從每日的一分思念,逐漸增加,越來越多。

他給喬楚生的本子,只是那數十本中的其中一本。

他給喬楚生的信匣,也只是那數十個的其中一匣。

這些終將停止,停在那一天,他站在自己面前,笑意吟吟地說。

“哥,我要回去了哦,我要回去找他啦。”

這七百三十天,他笑得這樣好看的次數屈指可數。

只有在自己剛去巴黎和他敘舊的時候,他才會笑的這樣開心,因為啊……他在興奮地跟他說喬楚生對我有多好有多好,他怎麽樣怎麽樣……

翻來覆去,不知疲倦。

可自從出事之後,他再也沒有這樣笑得這樣開心過。

如果說在此之前,他對喬楚生是有淡淡的怨恨,覺得如果不是他自以為是的保護把他推開,他就不會經歷那些事情,可在他看到那樣明媚的笑容後,那些怨恨,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甚至還有一點點的慶幸,因為,喬楚生是終將治愈他的良藥。

即便現在,因為他,路垚還是受了諸多傷害,甚至因為他的離開而自殺,可他仍然感謝他,他在,路垚就能活著……

“哥……”路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出聲叫道。

陸焱這才回過神,收起那些傷感的思緒,笑道:“怎麽了?”

“有紙筆嗎?”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畢竟在那段黑暗的生活裏,派克筆這類的東西也被他列為危險物品,但凡鋒利能傷人的東西,都不會出現在路垚的生活裏。

路垚看懂他的想法,一時間有些無語,好笑的解釋道:“我不會再做傻事的,我……”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只是想給老喬寫點東西,你如果不放心,你可以盯著我。”

陸焱笑了笑,倒是沒拒絕,起身給他尋紙筆去了。

少年手支著下巴在桌子上,咬著筆帽,不知該寫什麽。

他想問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工作忙不忙啊?要註意休息,別熬夜,抓犯人也別那麽拼命,娛樂場所別去了,他會生氣的……

他越想眼眶就越紅,鼻子酸酸的,嘴巴癟得更厲害了。

老喬,我好想你呀,你呢?有沒有想我啊?

我嘗出來了,那些飯都是你做得對不對?我可以吃出你的手藝的。

你胳膊上的傷好了沒有啊?對不起啊,我傷了你……

你都知道了對不對?你是不是怨我啊?你放心,我會努力治病的,我會努力治好自己跟你在一起的。

你為什麽不肯見我啊……

一滴眼淚就那麽滴在白凈的紙上,印出一朵水花,少年連忙擦了擦,可是再怎麽擦都回不到最初的樣子,只能是任由眼淚越來越多的砸在紙上。

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跟他說,想寫給他聽,可最終也只是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地寫下一句話。

“喬楚生,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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