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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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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白啟禮將賬本摔在桌子上,摔了摔拐杖,不怒自威道:“路垚,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他向來公私分明,家宴是家宴,幫裏是幫裏,在內,他是楚生喜歡的人,算是他半個兒媳婦,但是在外,他依舊是青龍幫的二把手……

路垚恭敬地站在他面前,低垂著頭,雙手交疊放在下面,低低地說:“此事是我的疏忽,是我沒有管好手下的人才出了紕漏。”

“呵,自己看看賬本,不僅貨出了問題,還讓柳三在你的眼皮底子搶走兩個場子,你是幹什麽吃的?”

他始終不說話,垂著頭挨他罵,心裏想的卻是,曾經老喬犯錯的時候,他是不是也這般挨罵,只要一想到這個問題,他的心就好痛……

“老爺子,”喬楚生心疼得不行,即便過去好幾天,他也已經潛移默化地接受他入幫這個事實,試著去接受去保護他,可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尤其看著他在老爺子面前像個小學生似得挨罵,被罵得一聲不吭,他的心就感覺被撕成兩半。

他的垚垚何曾這麽卑微過?都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錯才會讓他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老爺子,小六都跟我說了,犯錯的是我以前的手下,要怪也該怪我沒管好他們,您要罵就罵我吧,”喬楚生上前一步擋在路垚面前,將他牢牢的護在身後。

路垚擡眸看著擋在自己的身軀,心裏暖暖的,直到現在他想的仍然是,有他真好呀~

“爹,你這是做什麽?好好的家宴提這些做什麽?”就連白幼寧都不讚同。

白啟禮先是看了她一眼,不鹹不淡的說:“公是公,私是私,若犯錯不懲治,那我要怎麽管理青龍幫?”而後看了一眼被喬楚生護在身後的少年,站起身淡淡的說:“既然犯錯了,那就按幫規懲戒吧。”

喬楚生瞳孔驟然一縮,渾身冰涼,青龍幫的幫規有兩種,一種是杖刑,全幫上下不論是誰只要犯錯,均懲戒一百棍,就像當初喬楚生成為全上海的笑話時,被罰了一百棍子。

但,青龍幫還有另一種幫規,凡是讓青龍幫損了利益的人,不管是誰,一律罰四十鞭,而這次,路垚讓青龍幫不僅虧了利益,還丟了兩個場子。

那就是……八十鞭。

喬楚生嘴唇發白,哆嗦的看著坐在主位上的老者,那不是普通的鞭子,那是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鋼針,打在身上,深可見骨,他剛加入青龍幫的時候,也因為犯過錯而被罰了四十鞭,縱然是他,也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才堪堪下地,小六還說,若不是他身子骨好,他怕是直接死在鞭子下了。

可如今……要打在他的垚垚身上,八十鞭,他那麽怕疼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別說八十鞭,一鞭他都受不了,都夠他疼上半天的了,八十鞭……這是在要他的命!

此話一出,別說喬楚生了,就是白幼寧都瞪大眼睛盯著她爹,雖然她不齒□□,但她也清楚幫規,剛要說話,就被喬楚生搶先了。

他牢牢的將路垚護在身後,看著老爺子,急聲道:“老爺子,我…我替他受,多少鞭都行,您別打他。”

要他看著他的垚垚受刑,那簡直是生不如死,要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鞭子打在路垚的身上,除非他死……

路垚的臉色變了變,從心底升起恐慌似是怕白啟禮真的讓他替自己受刑,連忙從他身後出來,“不用,我可以受。”

“你閉嘴,”喬楚生本來就急得不行,結果這祖宗還要主動受刑,這不是開玩笑的,八十鞭真的會要他的命,更重要的是即便他可以承受得住,他也不會讓他受半分傷害。

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還這麽說,是真的不要命了!

白啟禮眼中閃過異樣,語氣毫無溫度的說:“楚生,你應該知道,青龍幫的規矩無人能撼動。”

“來人,帶走。”他一聲令下從門外瞬間進來好多弟兄,上來就要押路垚走。

“別動他。”

喬楚生猛地格擋開他們伸過來的手,將路垚死死地護在身後,不讓任何人動他分毫。

白啟禮瞥了他一眼,轉動著手裏的珠子,聲音裏帶著一絲威嚴,“楚生,你要跟我作對嗎?”

“老爺子,楚生求您了,他是我的命,您要打就打我,我絕對不吭一聲,但是您別動他好不好?求您了,垚垚受不了的……”他急的就差給他跪下了,他真的不能看著垚垚受刑,那是在活生生的在剜他的心啊。

“爹,太過分了,你這是想要三土的命啊。”

可不管他怎麽說,白啟禮始終不為所動,甚至派了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連喬楚生都控制住。

譚家老宅他被人偷襲的時候,就說過“整個上海灘,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幹倒我的沒有幾個”,可今日白啟禮就像是有備而來,派去攔著喬楚生的都是高手,手裏都拿著棍子,他一時半會兒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抓著路垚的肩膀押他走。

“垚垚。”

“放開我……”

空蕩蕩的院子裏,身子瘦弱的少年一言不發的單膝跪地,似乎早已做好了準備,接受著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垚垚。”

“老爺子,求您了,您放過他,我替他受,您怎麽打都行,求您了……”

喬楚生從來沒有一刻覺得自己這麽沒用,就看著他們押著他的愛人逼他跪下,他的寶貝啊,他都舍不得罵一下動一下的,如今就被人押著跪在地上。

又硬又涼的地,他跪得疼不疼?他害不害怕?

在一起之後他沒讓他跪過任何人,可現在,垚垚就這麽直直的跪在他的眼前,這是在挖他的心啊!

他從不舍得這麽對他的垚垚,可如今到了老爺子這裏,他就眼睜睜地看著他愛的垚垚挨罵,看著他跪下,看著他受辱,甚至看著他挨打,要他怎麽做得到?

喬楚生急的眼眶通紅,不停的掙紮,可始終都掙脫不開他們的束縛,急的人還有白幼寧,小姑娘不顧形象的大吼道:“爹,您過頭了,您怎麽能這麽對三土呢?您快讓他起來,他身子弱,受不了這些。”

但白啟禮似乎不為所動,淡淡的看著跪在院子中央依舊雲淡風輕的少年,手摩挲著扶手,冷聲道:“路垚,你可認罰?”

少年即便是跪在地上,脊背也仍舊挺拔,不肯低一下頭。

“我認。”

“垚垚……”喬楚生又氣又心疼,怎麽這麽倔,那鞭子抽在身上,痛不欲生,打在他身,痛在他心,他恨不得替他受。

這明明都是他的錯,是他在位的時候沒管好手下的人犯了錯,連累了垚垚,是他換自己出了□□,如今這鞭刑本該是他受啊。

“動手。”

命令一出,執行的人手持鞭子走上前,路垚慢慢閉上眼睛,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握成拳,準備好迎接落在身上的鞭子。

喬楚生眼睜睜地看著那人手臂一揮,揚起的重重的落下。

“不要……”他目眥欲裂,撕心裂肺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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