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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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宿明澤在一家棺材店打工。

這活兒少有人幹,也就是如此,他才能在暑期找到這樣一份工作。

他扛起棺材,將棺材運到城東王家。

清瘦的身形擡著沈重的棺材,居然顯得十分輕松。

另一側,望望正在觀察敵情。

軍師奚杏舉著千裏眼說道:“已經朝著王家去了,望望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兩個小哥兒將自己的惡毒運用到了一個舉步維艱的少年人身上。

宿明澤站在王家門口,棺材已經裂開。

門房像是一堵墻,橫亙在王家大門,兇神惡煞。

宿明澤低垂眉頭,彎腰搬起棺材轉身離開。

“那小子肯定得賠很多錢,放心,我跟棺材鋪老板吩咐好了,讓他賠十倍。”軍師眼睛亮亮的看著遠方。

望望很滿意地點頭,“杏子幹得好!”

——

宿家。

奚冬登門拜訪。

他奉上銀錢和藥物。

“望你多擔待,你若有何要求,只管與我提。”

宿明澤的阿父一臉笑容,“好說,好說,奚公子您客氣了。”

一旁的宿明澤始終攪動著手中的藥膏,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奚冬就一直等著。

宿明澤的阿父不悅道:“奚公子問你話,你聾了不是?!”

宿明澤擡頭,冷冷地看了眼他阿父,這才把視線轉到奚冬身上。

“錢不夠。”

“那你要多少?”奚冬問道。

宿明澤阿父仿佛怕惹了奚冬不快,忙說道:“夠了,夠了。”轉頭訓斥宿明澤,“還不謝謝奚公子!”

“千兩。”

宿明澤阿父倒喝一聲。

“好。”雖是詫異與宿明澤的要求,倒也能理解。

宿明澤阿爹常年生病,他父又是個不是生產好吃懶做的男人。

趁著這個機會,撈一大筆,是個很劃算的買賣。

——

望望這幾日被困在家中。

衙門放高溫假,奚文得了空,自然要教育他一番。

望望苦哈哈地寫著奚文布置的作業。

“啊啊啊啊,為什麽要寫作業啊......”望望鬼哭狼嚎地待在書房裏。

一旁的奚冬實在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怦’的一聲。

“阿爹不在,哭也沒用。”

望望瞪他一眼,“等紀紀回來了,我讓他教訓你,你不尊重我!”

奚冬噢了聲,低下頭繼續看書,話語卻十分欠揍,“等著。”

望望咬牙,這家中沒法待了!

誰都欺負他。

三日後。

望望終於幹倒了一斤作業。

他自由了~哦吼吼~

“呵呵,我出去就跟杏哥兒說你怎麽不尊長。”望望又開始討嫌了,說完他就溜走。

被放了狠話的奚冬卻沒有在意。

跳梁小醜,秋後螞蚱,蠢蛋大哥兒。

-

再過三日暑期就要結束,久不回家的紀紀終於回來了。

他身邊還跟著栗哥兒,兩人是一同出去的。

一股不對勁兒的氣息彌漫在倆人之間,奚冬的視線掃向他們,而後默不作聲,繼續自己手中的事情。

“放心,阿父阿爹會答應我們的。”紀紀從不說沒有保障的話。

“嗯,那我就先走了。”栗子不舍地揮揮手,紀紀送他到門口,直到沒了栗子的背影,他才轉過身來,往府中而去。

“二哥兒。”奚冬起身向奚紀問好。

奚紀點了點頭,左右看看,問道:“其它人呢?”

“大哥兒去找杏哥兒了,阿爺他們去避暑。”至於阿父和阿爹,自然是在工作,奚冬沒說奚紀也知道。

聞言,奚紀轉身回了自己的房中。

過了申時,望望才從奚杏家中回來。

奚杏近來也被強制扣在家中,杭玉紅對自家小哥兒的管束嚴格了起來,不再像以往那般寵溺,任由奚杏撒潑打滾都沒用。

“大郎君。”門口侍從恭敬地對著奚望問好。

奚望不在意地嗯了聲,沖著門口直入大堂。

他端起茶壺便牛飲,絲毫沒有風度可言。

奚紀出來便看見這一幕。

望望正喝著呢,轉個頭便看見了紀紀,他當下一喜,匆忙放下茶壺,壺嘴的水流還未停下,打濕了他的下巴。

他伸手拂去水流,幾步湊到紀紀面前,“紀紀,你甚麽時候回來的?”

“巳時正。”紀紀遞給他一條手帕,望望很自覺地接過來擦掉脖頸上的水漬。

接下來就是告狀時間了,望望說要告狀,那便是絲毫不帶假。

他添油加醋地向紀紀說著自己如何被冬冬欺淩,自己如何弱小可憐無助。

情到深處還嗚嗚嗚兩聲。

可謂是演技十分好。

“好了,我知道了。”紀紀面無表情地讓他閉嘴。

望望‘嗝’一聲,兇他一嘴:“紀紀也沒大沒小。”

兩人身為雙胞胎,長相並不相似,紀紀比望望更英氣俊朗。

“奚冬。”紀紀朝外一喊。

望望一樂,嘿,這小子躲在外面偷聽呢!

小人得志說的就是望望這幅嘴臉。

“在這裏站半個時辰。”紀紀的話不容置疑。

奚冬也沒有反駁,他靜靜地站在墻角,把一旁看笑話的大哥兒無視掉。

“我告訴你,你完了,杏哥兒的阿爹說已經給杏哥兒找好人家了。”望望還在一旁拱火。

誰知聽了這消息的奚冬卻是輕笑一聲。

真不對勁兒。

二楞子冬冬怎麽這麽淡定。

望望仔細觀察,當下心中不安,“靠!”他罵了句臟話,十分不敢相信地問道:“該不會就是你吧?!”

冬冬唇角勾起,不置可否地看著大哥兒。

完了完了,杏哥兒真是完了。

居然被冬瓜弟弟攤上了。

不過兩人的事情並非是明面上的,杭夫郎的意思是等杏哥兒過了十八再讓兩人定親。

而杏哥兒才十六歲,還有兩年的時間。

隔日,望望便將這個消息偷渡到了奚杏家中。

奚杏如同晴天霹靂。

他跑出屋子去追問阿爹,又哭哭唧唧地回屋。

“居然是真的,嗚——”奚杏可傷心了。

這種時候,奚望也只能安慰奚杏,“反正都要嫁人,杏子嫁給冬冬,那就相當於嫁給我了!咱們還能天天在一起呢~!”

這話果然讓奚杏不那麽傷心了。

可轉頭奚杏又一想,“望望也是要嫁人的啊。”

“沒事兒,到時候我娶一個男人就好!”

說娶一個男人,望望果然在書院裏物色起了男人。

書院中並不分班,男人小哥兒都是混在一起上課的。

望望班上的男人很多,杏哥兒和他一個班的,幫著他一起物色男人。

見望望還死心不改地盯著宿明澤,杏哥兒恨鐵不成鋼:“別忘了他是怎麽對你的,咱們對他只能有仇恨。”

貌美壞蛋在班上也是有暗戀者的。

暗戀貌美壞蛋的還不止一個。

前三排的一個男人戳戳身旁的男人,“奚望剛才是不是看我了。”他顯得很激動。

奚望可是縣令家的郎君,若是能娶了他,這不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身旁的男人暗搓搓地往後看了一眼,他不確定地搖搖頭,“也沒有吧。”

坐位是按照身高排的,身為小哥兒的奚望在後排,已經很讓兩個暗戀者焦灼,這硬性條件本來就拼不過別人,被暗戀的對象突然看了兩眼,能不激動麽。

“我看就是!你說奚望會不會突然發現了我的好?”

另一個暗戀者:“......”

其實奚望只是盯著前方發呆,哎,這一班的人都是歪瓜裂棗。

還是去別的班看一看好了。

宿明澤算是他們班的班草,班裏的小哥兒暗戀他的也不少。

但是宿明澤是個窮鬼,便讓小哥兒們不敢行動。

暑假時期,望望和杏子搞砸了宿明澤的很多工作,讓宿明澤損失慘重。

可宿明澤依舊正眼都不看倆人一眼。

望望在極端氣憤的想法之下不得志,心中空空一塊,說不清什麽滋味。

一轉眼望望十八歲了。

還有一個月,望望就要畢業了。

一年中發生了很多事情。

紀紀定親了,還是和奚來壽家的奚栗。

這麽明目張膽的小哥兒戀讓全城震驚,可對象是縣令家的郎君,全城人也不敢說什麽。

眼見這二弟都快成親了,自己還是單身狗。

望望惆悵不已。

距離在校的最後半個月,不少人跑來跟望望表白。

雖然望望名聲臭,可望望長的好看啊,不少人還真就吃他這一套。

這其中吧,還有縣城中最有名的富二代紈絝子弟。

“去去去,望望說了,他可是要招贅的,不能入贅的別來瞎聊啊。”杏哥兒當上了護花使者,將一群不懷好意的人給趕跑。

紈絝子弟不死心:“望望,我是真的愛你,愛死你了,你就嫁給我吧,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望望抱臂哼聲道:“那你就去死吧。”

“嘶。”紈絝笑了聲:“望望真讓我去死,你舍得?”

望望撿起地下的石頭,就將石頭扔向他,“古建人,你去死吧!”

古建將石頭攥在手中,眉間輕佻:“望望真調皮。”

“你好惡心啊,嘔——”望望裝作嘔吐的模樣,嫌棄地看著古建。

古建將石頭拋下,石頭順著路面,滾了幾圈,停在宿明澤腳下。

宿明澤的腳步並沒有停下,目不斜視地走向遠方。

空氣中仿佛還有他身上的白茶香味。

最近,他在一間茶坊兼職,難免沾染些茶味。

望望臉色緩下,註視著宿明澤的背影。

古建突然擋在他面前,嬉皮笑臉還捏上他的臉:“看甚麽呢,看我帥不帥。”說著他還凹起了造型,劍眉星目的臉龐目光灼灼地盯著望望的雙眸。

“你!”望望一巴掌把他手拍掉,神情不見剛才的失落,“王八蛋,你找死是吧!”

杏哥兒急忙勸架:“別打,別打,別打古建的臉。”

打在臉上被古建反將一軍就遭了。

遠處。

宿明澤一臉陰沈,心中惡念膨出。

不知廉恥的婊子,朝三暮四的騷貨。

“明澤,走啊,吃飯去。”同窗突然靠近,搭上他的肩膀。

宿明澤臉色瞬變,平淡回道:“正好我也要去吃飯。”

-

古建是紀紀班上的,文武雙全卻一直沒個正形。

望望和古建早年相識,因著古建比他大兩歲,古建時常壓著人欺負。

這都是年少不懂事的時候,望望也因此討厭上了古建。

“老大,最新消息,望郎君準備向那窮小子提親呢!”狗腿子急忙來稟告。

古建叼著的冰棍碎掉,一嘴的冰碴子在他嘴裏。

“是嗎?”他反問,神色不明。

狗腿子摸摸腦袋。

“是啊,我剛聽墻角聽來的,杏郎君勸過望郎君,誰知道望郎君癡心不改,還說自己不想後悔。”

古建一掌拍在狗腿子肩膀上,狗腿子哦嗚一聲,痛得蹦起。

“不會用詞就別用。”他看向遠處從教室走出來的奚望,一旁還跟著那窮鬼。

狗腿子連連認錯,“說錯了說錯了。”

以窮小子的情況,只要奚望去提親,那宿家父爹必然會答應。

這可真難辦啊,要怎麽阻止呢,古建舔舐著嘴唇,冰棍的甜味是一絲沒饞出來。

再說這一邊。

望望也沒想到宿明澤居然真的答應了!

簡直不敢相信。

望望一路激動地都不敢跟宿明澤對話。

就這麽一直平靜著,望望將人帶到了縣令府。

郁煬剛好在家中休假。

得知小哥兒帶了個男子進來,郁煬心中突突兩聲,“把人領到我這邊來。”他與侍從吩咐道。

侍從應了聲,退下去,而望望正想著找阿爹呢。

見著了阿爹,望望便鋪上去撒嬌:“阿爹~”

宿明澤則站在一旁,註視著茶盞。

“好了,好了,坐好。”郁煬將人攔下,視線轉向宿明澤,“請坐。”

宿明澤未坐,向他行了一禮。

望望大大咧咧地拉著宿明澤坐在自己身旁。

郁煬看著望望的動作不言,神情帶上幾分不悅。

“阿爹,他叫宿明澤。”望望開始了介紹,“這是我阿爹。”

“阿爹,我喜歡他。”

“......”所以你就帶男人來見阿爹了是嗎?

“阿爹,我想娶他。”

郁煬觀察宿明澤的反應,越看他越不滿意宿明澤。

這男人太過淡定,郁煬懷疑男人不喜歡自家的小哥兒。

“你阿父快下職了。”郁煬只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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