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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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壓都壓不住。

後來許晨雨離開了她,結束了這段本就沒有結果的感情,回憶起來,也覺得對方不錯,分開了理由?因為一場電影吵了個架,然後怎麽都不對,就結束了。

說出來很幼稚,於是許晨雨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但顧月月還是知道。

許晨雨又休息了一段時間,這次她去旅了個游。許晨雨下了飛機,天已半黑,她去超市,右手扶著樓梯的扶手,左手提著一大袋零食,超市人不多,許晨雨註意到有個電棒壞掉了。

許晨雨回到訂好的賓館,打開門,走進房間,在白色大門靜默關上的瞬間,她蹲下了身子,倚在門上,在夜裏發出沈重的嘆息。

許晨雨拿著手機刷著微博,賓館裏的燈是柔和的蛋白。房間裏寂靜的只有她的呼吸聲。

“旅行的第一天,這會是新的開始。”

許晨雨趴在床上,在前女友送給她的手賬本上寫下這一句話,本子是midori,ex喜歡這種瓷般冷冷的白,而許晨雨偏愛柔和的淡黃。

許晨雨撕開包裝吃零食,這是她最破費的一次了。許晨雨用頭抵著窗戶,看向外面的世界,夜景繁華,許晨雨忽然想起自己的故鄉,那裏的夜晚只有破敗的街道。

此時的許晨雨並沒有太多“放逐心靈”的感覺,只是覺得寂靜,而那種寂靜幾乎讓她覺得她已經死了。

第二天許晨雨逛了逛本地的古代府邸,然後坐在長椅上歇息。這天天氣不錯,很涼,天氣預報說會有陣雨,看起來不像。許晨雨將礦泉水最後的一口喝完,站起身,扔到垃圾桶裏。

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立馬跑過來,迅速占領了坐位,一邊歡呼一邊向遠處,揮手道,媽媽,快來呀媽媽!

許晨雨看向她揮手處,一個穿著翠綠裙子身材修長的女人微笑著向小女孩走來,眼中盡是寵溺,笑起來有漂亮的梨花漩,她烏黑的長發被烏木簪高高挽起,她看向剛起身的一臉蒙蔽的許晨雨,眼中帶著微微的無奈,仿佛在為女兒的不懂事道歉,許晨雨扯不出笑,倉皇逃離。

還是下午,許晨雨累了,回到賓館,撲到床上睡了,醒來時已是深夜,空氣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窗外不知何時開始飄著雨。

許晨雨想起穿著綠裙子的女人的溫柔笑臉,披著被子坐在床上聽雨聲,呼吸輕的化作一片空茫。

所有的神經都像一條蛛絲般的線連接著身體,慢慢地,那線越來越細,越來越淺,嘭的一聲,雨點打在玻璃窗上,

啪——

線斷了。

許晨雨猛得站起身,三步並兩步地跑到窗前推開窗戶,朝著烏雲密布的天空大聲嘶吼。歇斯裏地的喊叫泯滅在嘩嘩的雨聲裏,藍色的窗簾獵獵作響,她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肩膀被雨打濕。

她鼻尖通紅,眼中溢滿淚水。

許晨雨以前心裏有個怪物,後來這個怪物離開了她的身體,自己給自己取個名字叫顧月月,她們本為一體,一生都無法分離。以前她經常聽到怪物在心底撕心裂肺的咆哮,而現在她在她身邊。

自分裂的很多年後,許晨雨終於能心平氣和的面對她。

許晨雨開始回憶,她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她心裏的。分裂往往是為了逃避,她在逃避什麽?她又想得到什麽?

顧月月笑了,伸出手,把她攏在懷裏,再睜眼,卻是一片黑暗,許晨雨發現自己的身體裹在被子裏,不停的抖著。

幼年的她眼中充滿淚水恐懼而無助的看著歇斯底裏爭吵的父母扭曲的身影,玻璃器皿的破裂聲混合著窗外的烈烈風也沖擊著幼小的耳膜,屋內燒壞的燈死神鐮刀般的搖晃。

媽媽總抱怨她的要求太多,爸爸永遠早出晚歸沈默寡言。許晨雨在母親的打罵與父親的沈默中長大,於是她也成了一個外表沈默內心聒噪的孩子,只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她外表的孤寂,卻沒有人能分享她內心的聒噪。

她的父母在她心裏中下了抑郁的種子,種子以沈默為營養,在一個又一個無眠的黑暗中長大成型。長大後的許晨雨曾經無數次的想心平氣和的和他們說不應當這樣,卻終究被心底常年積攢下的冷漠與裂痕逼回原點。

許晨雨想她是恨他們的,可面對他們時那股恨意卻又瞬間消失無蹤,於是她更恨自己。很多個夜晚她都會毫無預兆的流下眼淚,她木然的聽著自己緩慢的心跳聲。伸出手指,仿佛能感到黑色的時光在慢慢前行,後來她身邊的所有人繼續前行,唯有她,被丟在了原地。

於是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她無數次想要終結自己的生命。可每當看到自己纖細手腕皮膚下的青筋時,她知道生命的脆弱與她求生的本能

她其實一點也不想死,只是不想帶著這個生命的記憶活下去。

她想要的不過是重生。

有時也會想,她如果有一對優秀的父母,若從小在溫情中長大,也不會懦弱自卑。她會在歡笑而不是冷漠中成長,她會成為一朵花而不是一粒塵。

她想要救贖。

可她救不了自己。

☆、共度

許晨雨做好了要與顧月月共度一生的打算,顧月月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知道那種組成她的情緒已經深入到了她的骨子裏,再也分不開了。

許晨雨不再偷偷視奸ex,刪掉了每一個念想,繼續自己的生活,她把自己年少時寫下的稿子翻了出來,想要好好整理一下,但付諸實踐的時候發現稿子沒頭沒尾實在亂七八糟。

許晨雨開始繼續寫那個故事,無論好不好,給一個結局,而顧月月也終於不再當NPC,好好的飾演女主。

第一部分,年幼無知的日本黑幫孫女與同樣年幼卻不無知的綠眼睛的意大利黑手黨,在學校的初遇,在背叛中的分離。

第二部分,女主在中國的校園生活,與另一個奉命追查她的與幼時愛人相似的警察,兩人會有小火花,後來由於綠眼睛青梅介入而分離。

第三部分,女主被綠眼睛青梅帶走,回憶是花與雪,現實是血與刀,盡管還是愛,但最終女主會逃掉。

結局像她一樣孤單一人,過著物質不太愁,偶爾也會孤單的生活。也會想起她,但還是不再觸碰有關她的一切。

終有一天,風平浪靜。

“我希望每天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毫無憂慮的睡顏,我希望我們能一起住在一間並不大的房子裏,我每天會把房子收拾得幹幹凈凈,而她則會準備好豐盛的午餐來犒勞我好不容易的勞動,我們會一起上班,一起工作,一起下班,一起□□……到了周末,我們會一起旅游,白天她會帶著我走遍群山,晚上她會擁著我入眠,或許從來不會說愛我,但我會每天在她的耳邊呢喃……我願時光能溫柔如她,歲月會悄悄染白我們的發。也許突如其來的死亡會拉我們進入墳墓,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我們能一同死去,如果不能的話,那就我先死吧,因為我不想過沒有她的日子……這一生我都栽在她手上。年少時的相遇,後來的重逢,都是在一個充斥著陽光的午後。溫暖的光芒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臉上的模樣,也灑在我的心裏……”

盡管最後女主還是喜歡她,就像一個詛咒,那是許晨雨給她筆下人物的祝福與詛咒。

後來許晨雨開始健健康康的生活,不再熬夜,早起早睡,每天晨練。這是顧月月讓她做的,盡管這樣會減少她們的見面時間。

就算曾經我很喜歡熬夜,現在也不要熬夜,不僅僅是因為熬夜會損害皮膚,還因為夜晚是情緒的積攢與爆發之處。白日裏偽裝的疲憊,無數不想提及的過往,壓抑在心中未能釋放的感情……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都在那一刻匯聚,你無法承承受那麽強烈的感情而,如果感情絕地,便如洪水泛濫似的再也止不住……哭過了,也許痛苦會減輕,但悔恨只會一天天增多……

“晨雨,你要記住,悲劇的人是沒有悲觀的權利的,一味的在負面情緒中沈淪,你的精神遲早會徹底崩潰。”

許晨語在藥物作用下神志越來越恍惚,

幻影中女孩的臉漂漂亮亮的。

☆、兩個沙雕

王小瑋學習很不好,所以每次考試都在最後一場。

最後一場設在科技樓,天寒地凍渺無人煙的。

考場裏是平時無人使用落了很多層灰的長桌,桌子上寫滿了無數青春矯情的愛語。

張小波學習比王小瑋稍稍好那麽一點,也在最後一場。

兩人位置挨的很近。

考試開場前王小瑋屁顛屁顛的找張小波噴話。

忽然註意到了張小波考桌上有塗改液寫成的一串英文。

王小瑋學習很不好,尤其是英語。

“call me baby.”張小波註意到他落在桌子上的視線,念了出來。

“嗯?”王小瑋擡頭,不明所以。

“桌子上的話。”張小波無語道。

“哦哦。”王小瑋恍然大悟,然後思考了會兒,又問到:“什麽意思?”

張小波笑了笑,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說:“call是口,me是我,baby是寶貝,這句話的意思是寶貝,給我口。”

王小瑋:“……你是在騙我對不對。”

張小波笑得前仰後合。

張小波就像許多同齡中二少年一樣不喜歡學校,日常一副自認為瀟灑不羈深仇大恨側著臉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模樣。

張小波覺得自己就是青春劇裏的男主,明明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卻要默默忍受來自靈魂的深深痛楚,直到遇見一個天使般女孩,才可以得到救贖。

然後他遇到了王小瑋。

然後他覺得人生就像巧克力味的屎,看起來是屎,吃下去還是屎。

“其實我挺討厭學校的,但遇到你之後也沒那麽討厭了。”突然從睡夢中醒來,張小波這麽對在身邊玩手機王小瑋說。

王小瑋:???

“AV裏那麽多校園play終於可以和你實踐了。”

王小瑋:你就得出個這結論???

王小瑋過生日。

多名好友送了可樂。

王小瑋覺得雞兒有點疼。

於是轉移對象,想著張小波,“生日他會送什麽???”

張小波從飯堂回來,徑直走到王小瑋桌前。

王小瑋擡頭看著雙手背在身後沒什麽表情的他,呼吸急促起來。

張小波從身後拿出了兩個雞蛋,並排放在課桌上。

王小瑋:……

張小波又從背後拿出一根香腸,放在兩個雞蛋中間,直對著他。

王小瑋:……

張小波又從背後拿出一盒牛奶,湊到他嘴邊。

王小瑋:……去死吧你!

張小波和王小瑋打王者榮耀。

張小波登錄了王小瑋的帳號,王小瑋看見,啊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說:“你又不經過我允許,就進去了。”

張小波笑出了聲:“所以你就啊了一聲,一臉委屈的求別……就像昨晚一樣……”

王小瑋:你怎麽還沒死???

☆、素年

素年

“回憶是無止盡的囚籠。”盧娜告訴森口語。“不要想開始,也不要想結束,活在當下即可。”

森口語看向那人,她綠色的眼睛像是寶石一樣閃閃發光,真是漂亮,森口語想。她曾向她伸出了手,也將她推入更深的地方。

森口語在一個夜晚醒來,偌大的房間只有她一人,世界寂靜的仿佛要死掉,她暈暈乎乎坐起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球,伸出手拔掉手機充電線,插上耳機,塞上耳朵的時候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

耳機裏響起低沈的男音∶“I only needed a soul……”

森口語很少再做夢了,睡眠也越來越少,生物很亂,有時睡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有時睜眼直到天慢慢變亮。

森口語點開微信刷朋友圈,看到盧娜發布的一條動態∶

“天上的千萬顆星辰是我對你的吻。安,寶寶。”

森口語把盧娜放心裏好久好久,她一定是喜歡她的,也好想告訴她“我只有你”,但不知為何說不出口。耳機裏同一首歌循環了好幾遍,低沈的嗓音,簡單的調子,聽到自己也厭倦。

森口語幼年的回憶像是碎片,一點點紮在心口上,血溢出游在黑暗裏,森口語貪戀黑暗,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沒有窗戶的屋子也沒有陽光。

寂靜地灰塵跌落。

那段時間森口語和現實脫節的厲害,明明世界那麽大,她卻呆在小小的四四方方的房間裏走不出來。她也許久都未和人說過話了,一直昏昏沈沈的睡覺,像個死人一樣毫無生氣。

“我要記錄下來我在這裏的每一天,不然我忘記。”

森口語清醒的時候看到手帳本子上寫的這一句話,看看日期,又看看手機上的日期,那些天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把她關在這裏的人名字是盧娜,名字的意思是月亮,她的故鄉遠在異國,她穿過無數土地與海洋來到她的國土,她的學校,她的班級,她座位的後面。

她有金燦燦的頭發,祖母綠的眼睛。

就在森口語在櫻花樹下即將和蟲子化作屍骸的時候,她拉住了她。

“你們是拉拉嗎?”

那時,她們的同學,不懷好意的,惡作劇般的問,盧娜完全沒有在意,也不生氣,只是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是的哦。”

那時盧娜和森口語住在一個寢室。

小小的房間,正好裝下她們兩個。

天氣冷空調又壞了的時候盧娜和森口語想睡在一起。

森口語看到盧娜的眼睛就在對面,幽幽。

她的皮膚細膩,手上有一層薄薄的繭。

“我以前學射擊,整日槍不離手。拿槍很帥的呢,可惜這個國家控槍。”

盧娜微笑。

森口語把臉埋在盧娜胸間。

心之鏈

後來森口語遠走他鄉,來到另一個國度,在一個安靜的小城生活。

小城是個古都,地處中原,經濟發展落後,有幾處知名的景點,但也資源匱乏,交通不便。

森口語在新的學校繼續上學,保持著中上的學習水平,平日裏獨來獨往,倒也是個沒人註意的小透明。

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唯一的浪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邊的女生。

姓陳名鏈,又高又瘦,有雙漂亮的丹鳳眼。

抱起來柔柔軟軟,很有安全感,

森口語時常與她一起吃飯學習,卻不曾向她敞開心扉。

離開了盧娜的森口語一下子不知道怎麽生活,與生俱來的厭世傾向開始讓她慢慢抹殺自己的存在與情緒。

一切過往都不需提起,一切快樂悲傷痛苦焦慮也無需告知。

因為這些都不重要,也不會有人想聽。

她救不了她。

森口語很喜歡陳鏈的手,

修長白皙的手指,掌心帶有一層薄薄的繭。

要真的細說起來,森口語與陳鏈的初遇是因為一個故事。

那時還不相知,陳鏈以為森口是同學的朋友,就捧著一本封面很少女的雜志給她講故事。

項羽與虞美人。

陳鏈有十足的少女心和中二病,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

陳鏈經常和森口語談論一些古古怪怪的話題,黑幫火拼陰謀仇殺,“我要寫小說,女主愛上仇人的女兒。”

“很智障。”已經和陳鏈熟悉了的森口語吐槽。

森口語和陳鏈日常一起吃飯一起學習,卻很少會出去玩。

那地方太小,像樣的游樂場都沒有,唯一大的是一個公園。到了傍晚,小販擺攤賣孩子愛玩的玩意兒,老太太跳廣場舞,老爺爺練太極,還有上了年紀的機器,能在一塊支起來的白布上映出黑白的影片。

中年男人擺著幾把假槍,幕布上沾滿了各色小氣球,罐子裏的黃色小彈珠非常紮眼。

打中一定數量,就可以獲得獎品。

“我們去玩那個吧。”陳鏈興奮地指向那個小攤,“我贏了把那個熊送給你。”

她在夜空煙火下,華燈中,黑壓壓的人一瞬間變得遙遠。

子彈迸出黑黢黢的槍管,直中心臟。

驚叫聲,歡呼聲。

她抱著一只灰色的熊,款款走來。

“吶,給你。”

灰熊圓滾滾的身子擋住了她的臉龐。

森口語一瞬間失神,隨即笑了,接過去,

“嗯,謝謝你。”



盧娜找到了森口語,接她回去,森口語坐上她的飛機,隨她漂洋過海。

森口語見到盧娜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盧娜比原來高了不少,祖母綠的眼睛多了一份深沈,

森口語像以前一樣和她睡在一起。

她平時工作很多,睡得時間很少,出差談生意的時候森口語也跟著,隨她在各國飛來飛去的緣故。

森口語從不過問她生意上的事,盧娜也不曾告訴她。盧娜徹徹底底的斷了她的後路,把她放在身邊小心翼翼的守著。

可一度失去的東西是再也無法找回的。

盧娜在一次生意出錯後將森口語關在了地下室,森口語一直等啊等,都沒等到她出現。

直到那晚外面亂成一團。

森口語多年來飄飄蕩蕩,不知歸途。

從小就喜歡那個女孩背叛了她,逼得她遠走異國。突然出現在她身邊的女孩越過重重險阻來到她身邊。

“吶,和我回家吧,語,小熊等著你呢。”

一片火光中她黑發如歌。

盧娜死在那片火光裏。

陳鏈陪著森口語一直一直,森口語繼承父母僅存的企業,和她遠走他鄉,賺著小錢過舒坦日子。

森口語一度以為她終於過上了安穩日子。

“安穩只會讓人脆弱,唯有風雪才能讓你堅強。”

誰說的?忘了。

但事實如此。

森口語一度以為自己要喜歡上她了,可笑的是她背叛了她,像盧娜一樣。

森口語發現的時候陳鏈的眼睛那麽脆弱。

明明受害者是她。

她們□□相貼抵死纏綿,那晚森口語時隔多年又夢見了那雙祖母綠的眼睛,哀怨又悲傷。

早上醒來的時候,陳鏈還在睡,

森口語穿好衣服,站在床邊,看著白床單猩紅,俯下身,吻了吻陳鏈的額頭。

這麽久以來,謝謝的守護。

我親愛的警官。

森口語的父母他們日夜奔波勞累,把她圈在一個安穩又狹小的世界裏,希望她無憂長大,森口語卻自尋煩惱,打破了安穩,看到了華麗幕布下藏著的刀槍血雨。

恩,是真的刀槍血雨。

畢竟是黑幫嘛。

森口語第一個喜歡的姑娘,來自黑手黨的故鄉,亦是家族的死對頭,盧娜要坐穩家主之位,就要做點什麽精彩的業績,不過那時她並不強大,於是就跨越山水從弱小的森口語下手。

後來森口語被她逼得遠走他鄉,來到陌生的國度,隱姓埋名無依無靠。

森口語又遇到了另一個女孩,

熱情又開朗,笑起來暖和極了,

手指長長的,會插進她的發間,一點一點撫摸,溫柔的也不知真假。

森口語被盧娜綁回去後,她一直都沈溺在那雙綠眼睛裏無法自拔,直到陳鏈找到她,同時也帶來一幫警察。

森口語不知道陳鏈和她的淵源,只記得她有時看相自己時眼中隱隱的憤恨。

“和你混在一起比當警察有意思多了。”

她抱著她,夢話般囈語。

森口語將匕首刺入她的心臟。

☆、鎖鏈

陳練有雙大長腿,一米七一的身高,在眾多萌妹子裏異常顯眼。

長的還像個人,沒男人緣。

在上高中,升學有些無望。

運動神經發達,是體委,很受體育老師的喜歡。

陳練除了高沒什麽特點——在別人看來。

其實只有陳練知道,她自己,是個中二病。

她的名應該是鎖鏈的鏈,而不是練習的練。

許多業內人士稱她為“chain”。

而她的一生也像這個單詞一樣,被鎖鏈纏繞直至窒息。

陳練的飯友在隔壁班,叫林語。

一米五的妹子,長的可愛。

林語對黑色情有獨鐘,黑發黑眼黑上衣,兩條白白的大腿晃來晃去,腳下登著一雙黑短靴,日常面無表情。

吃東西非常挑,愛幹凈,話不多。

一雙眼睛仿佛經歷幾次輪回,看穿世事,最終大徹大悟。

陳練打開自己的隨身幻想空間。

陳鏈出生特警世家,父母因公殉職。

再中二點,是被日本黑幫老大殺掉的。

內心覆仇的種子被仇恨澆灌,在黑暗中如雜草般瘋狂生長。

於是有了如今的她。

冷漠無情的手起刀落,鮮血與黃昏融為一體。

命運女神將財富與權利從這一個,移到那一個。

天道好輪回。

殺掉她父母的老頭行將就木,黑幫內部叛亂,子女被殺,僅剩下一個年少又陰郁的小孫女。

他用最後的力量將她送去中國。

小孫女十六七歲的年級,對於突發事件淡定至極,於是隨便在中國找了高中繼續上學。

陳鏈得到消息,尾隨而至。

以上就是她們兩個的身份背景。

啥?你說劇情不合理?

who cares!

林語很宅,不愛運動,但五感敏銳,

學習一般,偶爾畫畫,會日語,性子疏離。

符合設定。

陳練只是這麽想。

林語的手機鎖屏是一個綠眼睛的美女,

林語說那是個意大利人。

林語似乎很喜歡綠眼睛,她畫的人物也都有一雙綠眼睛。

畫中人美麗危險帶著一絲狠毒。

意大利,日本,中國;

黑手黨,黑幫,警察。

完美配對。

森口語,這個名字怎麽樣?

有一天,陳練對林語說。

最近她在看告白,女主角叫森口悠子。

林語楞了好一大會兒,點了點頭,挺好的。

那你就叫這個名字啦!

陳練笑嘻嘻,一雙眼睛藏著星星。

林語覺得自己要化在這個笑容裏。

那個故事,應該是什麽樣的呢?

各大幫派明爭暗鬥,大人在臺面,小一輩還什麽都不知道。

有一天,風和日麗,日本的一個學校轉來一個意大利人。

森口語坐在窗口看風景。

講臺上的轉校生看著她。

那目光中,有玩味,也暗藏心機。

年少時本應最單純的愛,卻摻雜了家族鬥爭,以及對權利的渴望。

綠眼睛贏了,她心口被差了一刀,對方透過傷口的間隙,染指森口家。

那些從小到大一直疼愛她保護她的人們,團滅。

其實陳鏈沒她想象中的那麽苦大仇深。

父母死的早,她幾乎沒什麽記憶。

人又中二,對黑幫類的東西情有獨鐘,

其實就是個反社會人格,但由於宅,體制內紅利多,烈士子女加分多,於是一直未叛變。

她收到消息的時候只是小小的驚訝了下,然後繼續打游戲。

後來想了想還是去了趟日本,發現什麽也沒剩下。

然後又去了意大利,稀裏糊塗卷入了黑手黨新BOSS的感情糾葛,然後不爽地把BOSS的禁臠給搶了。

森口語,森口語。

像個小動物,給地方睡,給東西吃,就夠了。

偶爾會勾引她玩。

然後陳鏈就像個面對女神的處一樣,沒把持住。

原來她是個彎的,

算了,沒關系,就這樣吧。

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麽?

陳練想不起來。

第二天,森口語沒有來學校。

陳練覺得可能只是生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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