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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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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鳳雲硯輕車熟路地找到了程茲安和許空折。

“看來你們知道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內幕。”鳳雲硯微微一笑,看向程茲安。

程茲安點點頭,將文韻和文瑾的事和他說了一遍。

“那個魔族……”文韻看著回來的鳳雲硯,猶豫著問道。

鳳雲硯:“不用擔心,他逃不掉的。”

聽到那個令她恐懼的魔族面對修士也只能用逃的,她放心下來,正色道:“我想見文瑾,我想向她解釋,可她根本不聽我說話。”

尤其是最近,文瑾已經有些喪失理智,甚至都沒辦法靠近。

她話音剛落,猛烈的魔息忽然湧來,帶著惡毒的怒火襲擊眾人。

鳳雲硯揮袖展開一道屏障,魔息撞到屏障上再無法前進一步,轟然一聲屏障炸開,連帶著魔息也消失地一幹二凈,露出後面文瑾的身影。

“你再次背叛了我!”

文瑾全身皮膚潰爛,幾乎不成人形,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樣貌,面對被文韻招來的修士,她也不知懼怕,似乎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她一步步靠近文韻,魔息重新在她身上凝結。

鳳雲硯嘆了口氣,捏起手決,微風拂過,看不見的繩索纏繞上文瑾的身體,將她緊緊地禁錮在那裏。

文瑾動彈不得,掙紮著想要擺脫繩索,眼中的怒火更盛。

鳳雲硯拍了拍文韻的肩膀,讓她面對著文瑾:“把握住機會。”

文韻的心怦怦直跳:“姐姐。”

“我沒有你這個妹妹。”文瑾說道。

文韻垂下眼睛,控制住心中的失落,再次擡頭,小心翼翼:“我只是想救你。”

文瑾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你一個背叛者也敢說救我?”

“我沒有!”文韻大喊著,“當時只是誤會,那時候我真的以為你……”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小了下去。

“以為我什麽?”文瑾嘲笑地接了下去,“以為我推你下水的?”

“對不起。”文韻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知道不是你。”

雖然已經晚了。

文韻:“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及時站出來澄清這一切,是我太愚蠢,沒有及時發現問題,是我害了姐姐。”

文瑾沈默了,她靜靜地看著文韻,眼中滿是覆雜。

文韻擦掉眼淚,眼神逐漸堅強起來,她直直地看向文瑾,帶著些哀求:“你要報覆所有人,我沒有意見,但是你也在折磨著自己,這不值得。”

她走上前兩步:“我們結束這一切,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們可以離開商丘城,到外面見識更大的天地。”

眼看文瑾一直不說話,她也有了些信心,暢想著另一個未來。

“真是令人感動。”文瑾綻開嘲諷的笑容,如果不是全身都被捆著動彈不得,她一定會拍手叫好,“善良的公主發現誤會了自己的姐姐,於是及時承認錯誤,一邊承擔著姐姐給予她的折磨,一邊試圖挽救誤入歧途的姐姐,隱忍而強大,真是偉大。”

文韻聽出了裏面嘲諷的意味,一時之間十分無措。

“你只是想救你自己。”文瑾忽然說道。

文韻一怔。

文瑾嘲諷道:“你自以為是的拯救只是為了削減你的罪惡感。”

“我沒有!”文韻下意識地反駁。

文瑾笑著,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文韻搖了搖嘴唇,片刻後洩了氣:“是,我是有罪惡感,我現在也不明白究竟是不是因為罪惡感而想要救你,可是……”她捂著胸口,攥緊胸前的衣物,身體微微弓了下去,淚水順著臉頰一滴滴滑落,“看到你痛苦,我也好痛苦,比我自己受傷還要痛苦。”

文瑾嘲諷的笑容褪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正當眾人感覺有希望的時候,她冷笑一聲,一點火星從腳下閃過,隨即便是猛烈的業火燃起,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全身。

這是最後的獻祭,她要讓整個商丘城永遠永遠墜入炎熱的深淵。

“姐姐!”文韻見狀,心跳停了一拍,想也不想地沖向前抱住了文瑾。

業火順著文瑾燒到她的身上,尖銳的疼痛從全身傳來,幾乎奪走她的神志。

但她的意識卻十分清醒,甚至從沒有如此清醒過,她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抱著文瑾的手更加用力,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喃喃道:“原來如此,姐姐,我喜歡你。”

這一幕顯然超出了文瑾的意料,她慌亂了神色,下意識地要抱住文韻,手伸到一半又感覺不對,應該推開她。

“不要推開我。”在業火的灼燒下,文韻的聲音嘶啞而虛弱,但卻十分平靜,“現在想來,我的拯救確實是一廂情願,如果這才是你真正的願望,我願意幫你達成。”

她緊緊地抱著文瑾:“兩個人獻祭一定比一個人的效果更好。”

文瑾洩了氣一般,落下一滴眼淚,不合時宜地苦笑道:“其實兩個人獻祭和一個人獻祭沒有任何差別。”

“是嗎?那真遺憾。”文韻似乎真的有些遺憾,但那一切都不重要了,文韻的雙手已經癱了下去,說完這最後的一句話,便失去了氣息。

文瑾接住她倒下的身體,可她自己也已經站不住,從身心到靈魂,都被這業火炙烤著。

“文韻……”文瑾喃喃著,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切發生地太快,在業火燒起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無法阻止,文韻會沖上去更是超乎眾人的預料。

業火迅速將兩人燃燒殆盡,等到業火散去,只剩下一地灰色的粉末,紫色的蝴蝶掛飾與山茶絨花的圓球在那灘粉末中露出一點,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

與此同時,整個商丘城宛如被巖漿席卷過一般,溫度遠遠超過正常人能夠承受的程度,就連修士也沒辦法完全抵抗。

空氣中蒸騰著的熱氣幾乎讓人睜不開眼,遠在閣樓裏的眾人發出驚恐的叫喊聲,害怕地躲在閣樓中心。

眾修士集中精力加固結界,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結界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一旦閣樓失守,裏面的人一個都保不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皇宮這邊,桑華也發出了驚恐的聲音:“這可怎麽辦?”

這炎熱的氣息就連他也有些無法承受,鳳雲硯與程茲安他們倒是修為高沒什麽影響。

鳳雲硯走到那堆灰燼面前,心中滿是覆雜。

“難過嗎?”許空折好奇的問道。

鳳雲硯看向他,欲言又止。

桑華:“你這是什麽問題?正常都會有所觸動的吧!”他忍不住後退幾步,“突然感覺你好可怕。”

沒有同情心的人總是更容易做出些讓人意料之外的事情,這種人不好相處。

許空折欲言又止,可怕嗎?可能真的是吧,他沒有辦法為了他人的痛苦而痛苦,沒有辦法為了他人的難過而難過,他的一切行為只是依照於規則準則,而非發自內心,這樣的他可能還不如系統智能。

“不要想太多,從結果上來看,你所做的一切都沒有問題,至於動機根本不重要。”鳳雲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柔聲說道,“論跡不論心。”

被看穿內心的許空折渾身不自在,扭扭捏捏地狡辯:“你才是想多了,我可是什麽都沒想。”

鳳雲硯笑了笑,雙手搭上他的肩膀,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許空折心虛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這些年來的相處,鳳雲硯對他也有些了解,許空折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善良,會去保護身邊的人,會遵守諾言,但相處久了才發現,他的善意與保護並非出於情感,而是出於一條條規則。

那些規則被他奉為人生準則,並一絲不茍地執行著。

“這世上的規則有很多,但是你能夠分辨出哪些是正確的,哪些是錯誤的,並依照自己的內心執行下去,這已經比很多人強了。”鳳雲硯說出了心中所想。

“謝謝。”許空折禮貌地笑了笑,內心卻不太讚同。

事實上,他並沒辦法憑借自己的能力分辨出正確與錯誤的規則,他只是將重要之人的教導當做正確規則而已。

教導他的人很多,比如說許輕玲,比如說那個救了他的恩人。

“看來我說錯了。”鳳雲硯小心地觀察他片刻,忽然眨了眨眼,笑著說道,“剛才的不算,你就當作沒有聽到,我重新說。”

鳳雲硯輕咳一聲,重新開始:“每個人做出行動都有各式各樣的原因,並非都是出於內心所願,能夠克制內心欲望,堅守自己所認為的正確的事是一種很難得的品質。”

許空折被這一套操作搞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笑出了聲。

“還不對嗎?”鳳雲硯思考片刻,有些難搞啊,“那剛才的也不算,再重來一次。”

“謝謝。”許空折說道。

這一次的謝謝是真心的。

而且,他從鳳雲硯的言語中感受到了信任,鳳雲硯根本不在乎他是有情還是無情,也不擔心他會因為缺乏共情走上歪路,他只是單純地關心他的情緒,這是一種信任。

許空折感到心中湧過一絲暖流,這樣直白的關心與信任通過言語,確確實實地傳達到了他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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