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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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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昏暗的世界中無比空曠,許空折站在中央,臉色茫然。

他應該是死了吧,可比起生死,最讓他在意的是最後嘗到的血味。

恩人的血有一種奇特的異香,但程茲安沒有。

程茲安難道不是恩人?

許空折扶額,看向四周,灰色的紋路布滿整個空間,像是浮游生物一般漂浮著,並逐漸消散。

這樣的情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看到過,只不過不是畫面,是文字。

是話本!話本中提到過,他的意識空間中有灰色的紋路,那是他的特殊血脈,在很久以後獲得機遇便會變為金色的網絡,徹底覺醒血脈。

原來這裏是他的意識空間。

他輕輕擡手觸碰破碎消散的紋路,等到紋路徹底消散後,他大概就真的死了。

果然是致命傷,唉,這還有救嗎?許空折苦笑。

正這麽想著,天空忽然傳來異響。

磅礴的魔息傾倒而下,在空中化作無數小小的黑色晶體,宛如一場暗黑又閃耀的水晶雨。

晶體砸落在灰色的紋路上碎裂成細小的粉塵,濺落到空中,以極快的速度修補著紋路,仿佛在完成一幅畫卷一樣,紋路逐漸變得清晰完整。

等紋路徹底完整之時,火焰從中心燃起,順著紋路迅速蔓延,宛如一條火龍,蒸騰著整個空間。

待火光退去,紋路已然不像以前那樣灰暗,而是綿延成一幅巨大的金色網絡。

許空折彎腰撿起一片還算完整的晶體,這晶體由魔息凝結,散發著熟悉的氣息。

是鳳雲硯救了他?可他不是應該在吸收金丹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許空折蹙眉,總感覺受到了欺騙。

他端詳著手裏的晶體,裏面是空心的,紅色的液體透過黑色的半透明晶體在其中若隱若現。

捏碎晶體的那一刻,紅色液體也濺落在手指上,他聞了聞,是血,舔了舔,是恩人的味道。

媽的,許空折忍不住爆了粗口。

醒來的那一刻,他正躺在房間柔軟的床上,房內空無一人。

看屋內擺設,是在墨硯峰。

【宿主,你終於醒了!】

“現在已經過去了幾天?”

許空折看看雙手,完好無缺,跳下床轉了轉,沒有任何問題,竟是已經痊愈。

那可是致命傷,能保住命就不錯了,怎麽可能完全恢覆。

要想將他救回來,付出的代價絕對非同小可。

【就一天。】

系統剛說完,房門被從外面打開,黃毅理端著藥湯站在門外,看著已經醒來的人楞了片刻。

“你可終於醒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黃毅理走了進來。

許空折透過窗戶,看著外面來來往往忙碌的人們,他們武器不離手,皆是滿臉的嚴肅,和往常不一樣。

“我也想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黃毅理走進房間,將藥湯放在桌子上,詫異道:“你竟然不知道?魔族打破了護山大陣,殺了程峰首。”

“魔族?幾個人?”許空折問道。

黃毅理嘴唇動了動,似是十分不甘心:“就一個。”

那魔族戴著銀色的面具,渾身散發可怖的氣息,清玄宗堅不可破的護山大陣就像是擺設一般,被他輕而易舉地打破。

所有人得到消息立即出動,等追上他的時候,只看到程茲安的屍體與暈倒在思過獄外面的許空折。

清玄宗集體列陣,卻還是沒能攔下那魔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去。

只是他離去之時明顯十分虛弱,氣息也變得影影綽綽,與剛剛闖入時那可怕的氣勢完全不同。

想必是與程茲安和許空折進行過一場惡戰。

聽著黃毅理的描述,許空折能肯定,那個闖進來的人是鳳雲硯。

黃毅理:“那魔族竟如此厲害,能打暈你,殺了程峰首,就連宗主都沒能將他攔下。”

許空折點點頭:“嗯,正常的,那是魔尊。”

黃毅理瞪大了眼:“魔尊?”

魔尊總是十分神秘,他們完全沒有見過。

黃毅理換了一副表情,小心地再次上前,繞著許空折轉了一圈:“那你還能活著也真是不可思議。”

畢竟那可是魔尊啊!竟然能留下活口,也是十分意外了。

“是啊,我能活著也真是不可思議。”許空折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這倒是不假,他能活著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如果不是那黑色的漫天晶雨救了他,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恐怕都不是全屍。

許空折試探道:“那魔尊全身而退了嗎?”

“當然沒有,雖然沒能攔下他,但他的狀態本來也不太好,似乎很是虛弱。”黃毅理說到此處停頓片刻,看向許空折,“你應該和他交過手吧,難道不是你打的嗎?”

“我沒有那個本事。”許空折苦笑。

雖說黃毅理誤會了過程,但結果可能並沒有問題,鳳雲硯的虛弱一定是因為他,畢竟那漫天的晶雨之中,全都是鳳雲硯的精血。

“你也不用謙虛。”黃毅理嘆了口氣,“說實話,我感覺你現在的實力都超過了程峰首。”

從他在湖心大會輕而易舉地解決掉聖裂鳶來看就絕對不簡單,而且現在的他靈力明顯更加凝實,似乎是又獲得了新的機遇。

許空折也感受了一下自身的靈力,黃毅理說得沒錯,他凝結了金丹,不敢說一定可以超過程茲安,但打個平手應該不成問題。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許空折笑了笑,“程茲安的屍體在哪裏?”

黃毅理小心觀察著他的神情,猶豫道:“我說了你別激動。”

許空折:“你說吧我不激動。”

黃毅理:“已經火化了。”

他說完,低下了頭不敢看許空折的眼睛。

他不敢告訴許空折,程峰主的身體已經被不知哪裏來的惡犬啃掉了一半。

宗主將他從惡犬嘴裏救下之時,程峰主已經失去了氣息,眾人看著他殘破的屍身,大氣都不敢出。

程峰主生前絕對是受到了可怕的折磨,他的雙目都被挖去,七竅流血,所有關節全部斷裂,就連頭骨都凹了下去,死狀及其淒慘。

這些他根本不敢和許空折說,畢竟程峰主是他的師尊,一時之間肯定接受不了。

“就這樣?”許空折眨了眨眼。

黃毅理生怕善意的謊言被發現,避開許空折的目光:“節哀”

許空折沈默許久,一句話都沒說。

黃毅理看他的樣子,心中更是驚慌,遲疑許久,不知要不要說下去。

“還有什麽,直接說吧。”許空折說道。

黃毅理見想法被看穿,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可能一時接受不了,如今程峰主已經仙逝,水臨峰峰主之位空缺,再加上你突破了金丹期,宗主要求你繼承水臨峰。”

“我沒什麽興趣。”許空折說道。

他現在更想去魔界,他本來就是為了恩人來的,既然程茲安有可能不是恩人,那自然沒有留下的必要。

只是鳳雲硯是不是恩人,他現在也不敢輕信了,到時候一定要親自確認一下!

回想起思過獄的折磨,都是慘痛的教訓啊!

黃毅理嘆了口氣:“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你一向都這樣,可是讓你繼承水臨峰是根據清玄宗的規定來的,這不可違背。”

根據清玄宗的規定,突破金丹期的人必須統領一個峰,並將之發揚光大。

而水臨峰剛好峰主之位空缺,這位置非許空折莫屬。

許空折微微一笑:“那我如果選擇離開清玄宗呢?”

“不要任性。”黃毅理搖搖頭,“我知道你緬懷於程峰主不想面對這一切,但總還是要向前看的。”

許空折:“你誤會了。”

黃毅理仿佛早已看透一切,傷感地看著他:“不要嘴硬。”

看來解釋沒用,許空折裝出一副終於崩潰的樣子,捂著嘴,聲音中帶上哭腔:“是啊,師尊都仙逝了,我還留在這裏做什麽,我要離開。”

黃毅理也濕潤了眼眶,一副“我就知道”的眼神,安撫著:“清玄宗的人如果想要離開,是要被廢除修為的,不要任性。”

“……”許空折聲音中的哭腔消失,“那我還是留下吧。”

沒有修為他肯定到不了魔界,就算能到,估計在見到鳳雲硯之前就會被魔族吃幹抹凈。

那如果直接叛逃呢?許空折思考起了這個可能性,在衡量了一番他與宗主之間的實力差距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個時辰後。

“真的不用我送你嗎?”黃毅理還是擔憂。

許空折:“不用了,我自己過去。”

說著,許空折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推門而出,禦劍飛往水臨峰。

沒多久,遠遠地便看到水臨峰門口圍著一群人,望著他的方向,面色不善。

看著不太像是歡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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