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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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為什麽雨季那樣長,綿綿細雨中的空氣悶得心口發慌,如若說天氣變得清爽些也還好,只是一出門,身上就是粘膩一片,每個毛孔都像是被堵塞的憋悶。

“謝運航我以為你會說女孩子少吃一些碎冰冰。”鄭君久吸取著白色塑料圓筒狀裏可樂味的冰水,甜絲絲的瞇著眼說道。

謝運航手裏拿著另一半,說道:“天那麽熱了,吃點也無妨,但不可貪多。”

“哎,知道了,像個老頭子。”鄭君久心想這人是不是拿她當小孩了,什麽都要管,她哪裏會像他口裏說的那般貪吃。

“謝哥,君久,放了學去吃冰呀,門口新開了家刨冰店。”常竟輕車熟路的推開窗子,旁邊鄧長虹也在,顯然兩人是約好了。

“好呀。”鄭君久眼睛一亮,立馬答應。

“就這麽說定了,我給意微說一句。”來的快去的也快,常竟很自覺地將窗關上了,帶著鄧長虹約下一個人去了。

鄭君久感覺旁邊冷颼颼的,回頭一看,謝運航臉色不佳,頓時心虛,“那什麽,我就去看看,對,看看熱鬧而已嘛,不吃的。”

“最好是這樣。”謝運航哼笑一聲,算是看清了她面上一套,背地裏另一套的樣子。

“嘿嘿。”鄭君久只能幹笑,心想奇了怪了,怎麽就慫了?到時意微也去,我不買來吃,但是嘗嘗味總是可以的吧?到時大家都吃了,自己不吃反而奇怪不合群,到時吃一點意微的,也不算違背諾言。

今天是周五,放學挺早,不知道是不是為著常竟說的那家新開的店,一群人步伐飛快地越過一群人和另一群人,反正鄭君久他們到的時候,常竟所說的那家刨冰鋪子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看起來是真的很好吃。”陸意微看了這一圈的人肯定道。

“確實看起來不錯。”鄭君久看到了從人群裏走出來的拿著“實物”刨冰的女孩子,西瓜、芋圓、西米露、葡萄幹、三楂幹,五顏六色地堆在一起,像是五色小山,大大舀上一勺,送到嘴裏,甜滋滋的酸溜溜的味蕾混在一起,清涼可口,光是看著鄭君久都饞了。

一定要吃,要吃一碗!鄭君久早就把之前想的只吃別人碗裏一口的戰略忘得一幹二凈。

她像是聞著肉的小狗,努力往裏面湊去,人實在太多,她被擠得暈頭轉向,一時不得要領。

謝運航看著陀螺一般外圍忙碌的鄭君久,輕笑了一下,搖搖頭,看了一圈人,尋到一個相對松散的缺口,成功擠了進去。

“謝運航,我要全部水果都加的!”鄭君久看到友軍已打入“敵人”內部,頓時欣喜若狂。

“謝哥,我也要!”常竟看準時機補充道

“我們兩份!謝謝”陸意微說道。

“一份謝謝。”鄧長虹最後說道。

好家夥,一下子點了5份,周圍人不由得投來譴責的目光,比別人會擠就算了,還比大家點的多,不能忍。

謝運航神態自若的點完所有人的刨冰,無視旁邊人眼饞怨念的目光,老板做好一份,就招招手,像是招小狗一般,依次分給鄭君久幾人。

“不虧是謝哥呀,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常竟舀了一大口刨冰放進嘴裏,滿足的咀嚼著。

“嗯嗯,好吃。”鄭君久連連點頭,她宣布剛剛的謝運航就是一道光。

鄧長虹豎起大拇指表示讚同,在一眾人讚許的眼光中,謝運航面色無波,只是轉過身的時候,微微勾起的嘴角洩露了內心的受用。

難得有閑心,背著書包晃悠悠地大家走到一個公園,隨意找了處涼亭坐下,四周綠草如茵,陽光懶懶散散,倒也悠然自得。

“下學期,我們就高三了。”常竟忽然說道。

高三呀,時間過的那麽快。

“你們以後考哪所學校呀?謝哥和君久不用說了,好學校隨便選,說說唄,有沒有心儀的?大家考近一點唄。我雖然成績不好,但一個城市我應該還是能考上的吧?”常竟打趣地說道。

“就你?”鄧長虹哼笑一聲。

“長虹呀,我們倆能考一個學校吧?”常竟期許地望著鄧長虹。

“那不可能。”鄧長虹自信滿滿地說道:“你的成績能和我比嗎?”

“哎?你這話就傷人了啊,好歹我們一個班的,在這個小團體,就數我倆呆的時間最長了。擡頭不見低頭見,說話做事要留有一線哈。再怎麽說,我也沒那麽差,中上游好不好。”

“哦,中上游。”鄧長虹平淡的重覆這三個字,聽在常竟的耳朵裏不知道為什麽,嘲諷技能拉滿了。

“鄧長虹!你是不是跟我過不去!”

眼看二人又快吵起來,鄭君久立馬說道:“啊哈哈,考哪裏呢?這個問題,我想謝運航早就想好了吧?”

鄭君久瘋狂給謝運航使眼色,讓他現想出一個自己“理想學院”來。

“隨便吧,無所謂。”謝運航不按常理出牌,一副我考哪裏都成的樣子。

當然哪裏都成,年級第一,想考哪裏就考哪裏。

“我還沒想好。”陸意微歪著腦袋,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一副不知愁滋味的樣子。

“我吧,要成為一個播音員,要考就考最好的中國傳媒大學。”周子琪信誓旦旦地說道。

這倒令大家有些意外,以為周子琪會說:意微去哪裏她就去哪裏的話來呢。

“我想當一個老師。”常竟說出自己的想法,看大家都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別看我不著調,但我真的挺想當一名歷史老師的。”

“歷史這個東西我作證,我們這一圈人當中,沒一個人比得過常竟的,全年級第一就是他!”鄭君久率先鼓掌支持。

“哈哈,是歷史全年級第一,真正的全年級第一在這兒,措辭可得嚴謹些。”常竟被鄭君久一調侃,顯得有些飄飄然,一副姐們你懂我的表情,嘴上卻還是稍微謙虛了下。

“長虹呢?”常竟問道。

“家裏讓我考金融方面的。”鄧長虹淡淡說道。

“哇,長虹,你適合這方面的,以後飛黃騰達,茍富貴勿相忘。”常竟摟住鄧長虹的脖子拍馬屁道、

鄧長虹嫌棄地推開他,補充了句:“但我不想考。”

“那你想考什麽?”

“不知道。”

“切。”常竟翻了個白眼,看向鄭君久,興致勃勃地問道:“君久,你呢?”

“中國農業大學。”鄭君久不假思索地說道。

大家以為她在開玩笑,以她的成績,穩定發揮的話國內的頂尖大學隨意選,不是說農業大學不好,只是對於鄭君久的成績來說,她應該選的是金字塔頂端的那幾座學府,而她口中所說的,完全和他們的預想十萬八千裏,大家真當她說著玩。

“君久,農業大學你學啥呀?如何救小動物?”常竟問道。

“對呀。”鄭君久很坦然的回答道,“我就想去哪裏。”

大家看她認真的表情,意識到她確實是想考那裏了,周子琪首先嚷道:“不是吧,鄭君久,我以為你的理想多麽高遠呢?就這?”

“農大挺好的呀。”鄭君久看著一群不解的好友,哭笑不得,大家怎麽一副她虧了的表情。

“成績好也不一定要去最好的地方,我覺得農大特別棒,在我這兒它就是NO.1,我想人生在世,總要學些自己喜歡的,我知道,你們覺得以我的成績,有更好的選擇,但我的志氣不在那裏,再厲害的學府,志不在此,也學之乏味。”

“好吧,成績好,任性。”常竟楞楞的聽完,最後表示支持。

“久久一直是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我相信久久,無論選擇什麽專業,都能學的很好。”陸意微對於好友的選擇自然是表示讚同的,她想了想自己,仍然有些迷茫,明明是喜歡畫畫的,但是說道前程這個事,自己竟然猶豫了。

她向來是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做什麽都是最優化,選擇畫畫已經是她完美規劃人生中唯一的放縱了,之後呢,她會繼續選擇這條道路嗎?她不確定。她看向他們當中,和她一樣沒說具體想法的謝運航,看他側目看著鄭君久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微微一笑,看吧,有人和她一樣對未來不確定,久久已經選擇好了自己的人生呢,那謝運航呢,他選擇的,總歸不是鄭君久所選擇的,他們總歸會分離。

像他們圍坐在裏的所有人一樣,終將各奔東西,短暫的生命交錯後,最後還是分道揚鑣。

陸意微靠著圍欄,仰頭看著天空黑色的飛鳥掠過,她想金漾此刻在家奮筆疾書嗎?在他們一群人玩鬧的時候,金漾也會停下筆,偶爾想想未來的事嗎?

“金漾,為什麽送傘?”

“下雨了。”

少年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頭也不擡地回道。

陸意微將米白色的傘放到他的桌子上,坐到他的前一排,撐著下巴看著金漾寫作業,像過去無數次的凝視,專註自信。

纖長的睫毛是密絨的刷子,陸意微手指頭有些發癢,她想伸手去撥弄,看他濃黑羽睫下的情緒是怎樣的。

“我不需要。”

留下一句話,一把傘,一個人,陸意微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金漾沈默著將傘放進抽屜裏,他想,是真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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