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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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許衍默默坐回座位。
李景玉當然看見了許衍在無聲哭泣，但她還是說著：“還好我們還沒有結婚，你還可以找別人……”
許衍忍著淚，不敢用勁，她輕輕捶打著李景玉，語無倫次：“你，李景玉，他媽的你是沒有心嗎？！”
整個世界閃爍了一下。
李景玉也哽咽道：“可是我已經死了，我們已經沒有未來了。”
“放屁！”許衍揪住衣服，咬牙切齒說道，“第五十二枚胸針已經送到了我手上，這就是未來！”
“我看見了胸針上的字！我說我願意！”
“沒良心的李景玉，你他媽的還打算賴賬嗎……”
李景玉泣不成聲，雙肩一直顫抖。
許衍放軟了聲音，“不要拒絕我，好嗎？”
李景玉不回答，只是一直在哭泣。
許衍輕輕抱著李景玉，輕飄飄的，神色恍惚，她慢慢地，慢慢地說：
“玉玉，你是英雄啊，你那時候保護了那麽多人吶……”
“我當時都看見啦！你比誰都要勇敢，警察都怕那個歹徒的刀子呢……”
“你那麽多血流在那裏，疼…肯定疼壞了吧……”
許衍一想起當時那個場景，仍舊是止不住眼淚，她實在說不下去了，她快要窒息。
“玉玉，等會兒我們去醫院吧。”
李景玉雙手捂住臉，她全身都在流血。
許衍緊緊抱住她，想用身體給她止血，而同時自己的胸膛也在流血，“你看，你流了好多血。”
“再不包紮就要……”
李景玉猛然站起來，她還是用雙手捂著臉，血液也透過指縫蜿蜒流淌。
她說：“阿衍，我有個預言。”
許衍胸上的血一股一股地淌，她溫柔地拉下李景玉擋在面上的雙手，親吻她被血布滿的臉。
她與李景玉對視，她包含期待地詢問：“是什麽？”
“明天將會是個晴天。”
“我們去包紮傷口吧……”
“明天是個晴天，你會在九點的時候起床，接著吃早餐，然後，你想著，好久沒去逛公園了，今天就去看看吧，你一打開門，全世界的鮮花都為你綻放，全世界的讚歌都為你歌唱。
你抱著七七走出家門，大家都會說，小貓真可愛，這時候，七七會驕傲地甩尾巴。
你在公園裏靜靜吹著微風，看見一群小孩子在奔跑，在放風箏，你看著風箏越飛越高，你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許衍安靜地聽完了，她微笑著跟隨李景玉暢想，然後，她說：“玉玉，我覺得很美好，但是，你怎麽把自己忘記了呀？”
“轟隆！”
“哢哢哢——”
一道雷爆發出巨大能量，遠處的建築物開始碎裂，扭曲，舞動。
許衍握住李景玉的手，說道：“我們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李景玉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她說：“許衍，放過自己吧。”
許衍楞在原地。
我那麽用力地抓住你的手，整個人都在顫抖，你怎麽忍心推開我，毫不猶豫地往前走。
“不！玉玉！！不要丟下我！！！”
“不要嗚嗚…不要……”
從天邊突然傳來一陣滴滴滴的聲音。
接著是急急忙忙的說話聲：“再試試！再試試！”
許衍跌坐在地上，死死喊著李景玉，但她已經沒有聲音了，周圍的建築物在以一定的速度消散。
她構建的夢在破碎，
她仍然在祈求愛人不要走。
許衍哭不動了，她委屈巴巴地捂住自己不斷流血的傷口，“玉玉，我好疼啊……”
遠方那道模糊又清醒的聲音再度響起：
“許衍，別死啊！她絕對不想你死！”
“堅持，再堅持一下你！”
“活著…活著……”
一道陰影罩住了許衍，許衍淚眼婆娑，她伸手想要抱抱，她撇嘴：
“玉玉，我好疼……”
李景玉也流著血淚輕輕摟住她，“阿衍，我求求你，放過自己吧……”
許衍疲憊的聲音響起：“玉玉，求你了，成全我吧。”
遠處飄渺的聲音似有似無地又傳來：“搶救無效……”
“可惜了……”
“誰去通知病人家屬？”
“病人……沒有家屬。”
許衍腦袋搭在李景玉的頸窩裏。
世界淪陷黑暗的速度加快，李景玉最後看了許衍一眼，把一直握在手心裏的刀片就要往嘴裏放。
許衍下不去手，李景玉可以。
許衍一把奪過刀片就塞嘴裏，李景玉緊張地捏住她的臉，用手指往裏面扣的時候，許衍咽了下去。
她寧願忍受刀片滑爛口腔、喉管、食道的劇痛，也要死死抓住眼前這個人的手。
李景玉是許衍的半條生命，半身血液，半具骨架。
她恪守她的忠貞，
她彰顯她的忠誠。
許衍滿嘴鮮血，吐出含糊不清的話語，“玉玉，帶我走吧。”
世界全部墮入黑暗，陷入虛無，只有兩人坐在那裏，看著對方流血淚。
“玉玉，趁，刀片，還沒有，穿透，我的胃，你就，帶我走吧。”
“……好，我們走。”
兩團血肉緊緊相擁，彼此相融，就好像，那天晚上，兩個人在大雨中，互相擁抱取暖一樣。
她達成了她的夙願，她完成了她的旅途。
——
搶救室裏，輝哥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具骨肉，輕聲說：
“小許衍，我來給你收屍了。”
“還有，在那邊，替我給李總問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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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衍默默坐回座位。
李景玉當然看見了許衍在無聲哭泣，但她還是說著：“還好我們還沒有結婚，你還可以找別人……”
許衍忍著淚，不敢用勁，她輕輕捶打著李景玉，語無倫次：“你，李景玉，他媽的你是沒有心嗎？！”
整個世界閃爍了一下。
李景玉也哽咽道：“可是我已經死了，我們已經沒有未來了。”
“放屁！”許衍揪住衣服，咬牙切齒說道，“第五十二枚胸針已經送到了我手上，這就是未來！”
“我看見了胸針上的字！我說我願意！”
“沒良心的李景玉，你他媽的還打算賴賬嗎……”
李景玉泣不成聲，雙肩一直顫抖。
許衍放軟了聲音，“不要拒絕我，好嗎？”
李景玉不回答，只是一直在哭泣。
許衍輕輕抱著李景玉，輕飄飄的，神色恍惚，她慢慢地，慢慢地說：
“玉玉，你是英雄啊，你那時候保護了那麽多人吶……”
“我當時都看見啦！你比誰都要勇敢，警察都怕那個歹徒的刀子呢……”
“你那麽多血流在那裏，疼…肯定疼壞了吧……”
許衍一想起當時那個場景，仍舊是止不住眼淚，她實在說不下去了，她快要窒息。
“玉玉，等會兒我們去醫院吧。”
李景玉雙手捂住臉，她全身都在流血。
許衍緊緊抱住她，想用身體給她止血，而同時自己的胸膛也在流血，“你看，你流了好多血。”
“再不包紮就要……”
李景玉猛然站起來，她還是用雙手捂著臉，血液也透過指縫蜿蜒流淌。
她說：“阿衍，我有個預言。”
許衍胸上的血一股一股地淌，她溫柔地拉下李景玉擋在面上的雙手，親吻她被血布滿的臉。
她與李景玉對視，她包含期待地詢問：“是什麽？”
“明天將會是個晴天。”
“我們去包紮傷口吧……”
“明天是個晴天，你會在九點的時候起床，接著吃早餐，然後，你想著，好久沒去逛公園了，今天就去看看吧，你一打開門，全世界的鮮花都為你綻放，全世界的讚歌都為你歌唱。
你抱著七七走出家門，大家都會說，小貓真可愛，這時候，七七會驕傲地甩尾巴。
你在公園裏靜靜吹著微風，看見一群小孩子在奔跑，在放風箏，你看著風箏越飛越高，你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許衍安靜地聽完了，她微笑著跟隨李景玉暢想，然後，她說：“玉玉，我覺得很美好，但是，你怎麽把自己忘記了呀？”
“轟隆！”
“哢哢哢——”
一道雷爆發出巨大能量，遠處的建築物開始碎裂，扭曲，舞動。
許衍握住李景玉的手，說道：“我們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李景玉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她說：“許衍，放過自己吧。”
許衍楞在原地。
我那麽用力地抓住你的手，整個人都在顫抖，你怎麽忍心推開我，毫不猶豫地往前走。
“不！玉玉！！不要丟下我！！！”
“不要嗚嗚…不要……”
從天邊突然傳來一陣滴滴滴的聲音。
接著是急急忙忙的說話聲：“再試試！再試試！”
許衍跌坐在地上，死死喊著李景玉，但她已經沒有聲音了，周圍的建築物在以一定的速度消散。
她構建的夢在破碎，
她仍然在祈求愛人不要走。
許衍哭不動了，她委屈巴巴地捂住自己不斷流血的傷口，“玉玉，我好疼啊……”
遠方那道模糊又清醒的聲音再度響起：
“許衍，別死啊！她絕對不想你死！”
“堅持，再堅持一下你！”
“活著…活著……”
一道陰影罩住了許衍，許衍淚眼婆娑，她伸手想要抱抱，她撇嘴：
“玉玉，我好疼……”
李景玉也流著血淚輕輕摟住她，“阿衍，我求求你，放過自己吧……”
許衍疲憊的聲音響起：“玉玉，求你了，成全我吧。”
遠處飄渺的聲音似有似無地又傳來：“搶救無效……”
“可惜了……”
“誰去通知病人家屬？”
“病人……沒有家屬。”
許衍腦袋搭在李景玉的頸窩裏。
世界淪陷黑暗的速度加快，李景玉最後看了許衍一眼，把一直握在手心裏的刀片就要往嘴裏放。
許衍下不去手，李景玉可以。
許衍一把奪過刀片就塞嘴裏，李景玉緊張地捏住她的臉，用手指往裏面扣的時候，許衍咽了下去。
她寧願忍受刀片滑爛口腔、喉管、食道的劇痛，也要死死抓住眼前這個人的手。
李景玉是許衍的半條生命，半身血液，半具骨架。
她恪守她的忠貞，
她彰顯她的忠誠。
許衍滿嘴鮮血，吐出含糊不清的話語，“玉玉，帶我走吧。”
世界全部墮入黑暗，陷入虛無，只有兩人坐在那裏，看著對方流血淚。
“玉玉，趁，刀片，還沒有，穿透，我的胃，你就，帶我走吧。”
“……好，我們走。”
兩團血肉緊緊相擁，彼此相融，就好像，那天晚上，兩個人在大雨中，互相擁抱取暖一樣。
她達成了她的夙願，她完成了她的旅途。
——
搶救室裏，輝哥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具骨肉，輕聲說：
“小許衍，我來給你收屍了。”
“還有，在那邊，替我給李總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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