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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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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裏

多虧了楚哥的藥和寒時升無微不至的照顧,溫不書好的很快。

上回太激烈,成年後的第一次,寒時升到底沒能貫徹溫柔。

寒時升擔心他身體長時間旅程會難受,落地後到家了才松了口氣。溫不書在飛機上睡了好久,此刻精神正好,推他去浴室洗澡。

他這次沒再拒絕讓寒時升看了,雖然還是讓他覺得有些異樣,但在寒時升面前,他沒必要遮掩。

氤氳的霧氣蒙住了溫不書的眼睫,朦朦朧朧間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寒時升也是像現在這樣,溫柔細致的撫過他的肌膚,溫熱的水流恰到好處的洗凈身上綿密的泡沫。

許銀蘭看到的只是九牛一毛,只是那樣她都認為自己兒子瘋了,可真實情況是,那幾年他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一起。

每時每刻。

現在想想真是令人疑惑。

溫不書的手指順著寒時升的喉結一路向下,仰著頭輕輕吐息,貼在他耳邊道:“哥哥,去臥室……”

下一秒,水停了,寒時升盯著他目光沈沈,扯過浴巾胡亂給他擦幹凈,抱著他出了浴室。

溫不書懶懶的撐著下巴,看寒時升老老實實整理剛才亂做一團的床單,又想起剛才他那副隱忍又克制的模樣,忍不住輕笑,誇道:“哥哥,你好賢惠啊。”

溫不書聞言拍了拍他的臀瓣,不悅的湊到他面前吻了上去,悶悶道:“閉嘴。”

溫不書閉不了,嘴被他親著呢。

今天家裏來了位老朋友,見到溫不書時,萬裏眼底滑過一絲驚訝。

雖然已經提前知道他們重逢的事,真正見到溫不書的那一刻,萬裏還是覺得神奇。上一次見到他還是兩年前,溫不書完全不是這個狀態。

他還是好看,太漂亮了,像春天新生的嫩柳一樣充滿了生機,簡直讓人移不開眼睛。和兩年前那個在機場送他時,開玩笑說未來的打算是活著的樣子完全不同。

萬裏在眼前的溫不書身上,才找到了當年的影子。那個曾驚艷了他青春的人,永遠只因另一個人而存在。

他確實喜歡過,或者說暗戀過溫不書一段時間。那個時候的溫不書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萬裏知道用“魅惑”這個詞形容一個男生好像不太好,但他就是覺得溫不書很有魅力。

不光是因為溫不書的長相,還有他那優異的成績。每周一升旗儀式的時候,溫不書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臺演講時,萬裏站在底下看著,總覺得他在發光。

很耀眼,但溫不書本人很低調。

他和溫不書做同桌時,溫不書在學習上幫了他很多。剛開始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害羞,這不能怪他,溫不書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高中時代的萬裏,身高也有一米八幾,但身材不算太好,有些微胖,還有點嬰兒肥,模樣是挺端正,充其量只能說有點可愛。

雖然家裏有錢,但萬裏和一般富二代不一樣,他富的很普通,成年前他的父母不惜把他放到國內來過正常的生活,也要保證他安安穩穩。

和他小時候發生的幾次意外有關。

萬裏小時候在國外生活過一段時間,萬世的大部分產業都在海外,父母時常要忙著處理生意。他家祖上就富,集團涉及的產業鏈太廣也太雜,到了他父親手上隱隱有些要洗白的意思,斷了一些地下交易後受到了很多影響。

他曾遭到過一次襲擊,幸好當時父母安排的保鏢察覺的早,護著他跳了車,三秒後不遠處一輛汽車應聲爆炸。

還有過幾次綁架,該說他命大還是運氣好呢,本應該被帶走的是他,結果陰差陽錯之下綁匪將他兒時最好的玩伴抓走了,萬裏萬幸逃過一劫,那個孩子最後卻下落不明生死未蔔。

即使已經盡力避免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了,意外總是比明天先一步到來。萬裏的父親意識了到自己的武斷,但想要回頭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夫妻倆愛子心切,不想承受擔心受怕的風險,也為了萬裏的安全考慮,對外宣布愛子身患重病,對內只能得知這位小公子似乎是被送往北歐某個國家養病了。

沒過幾年很快又出現萬世集團小公子因病離世的傳言,總之眾說紛紜,幾乎沒人註意到,遠在亞洲的中國東南部某省會城市中,一個叫萬裏的小男孩正在為小升初考試而做準備。

小時候的記憶很多都模糊了,萬裏那時還小,父母為了藏好他,很少和他聯系,他身邊也沒有知心朋友。

當溫不書淺笑著問他:“來嗎?”的時候,萬裏真的非常開心。

如果沒有他們的邀請,可能自己也遇不到這群朋友,他的高中生活也不會過得那樣有趣。

他對溫不書無法言明的情愫,在得知溫不書和寒時升的關系後變得更加說不出口。

沒有可能的。

萬裏心裏清楚,自己根本就比不過寒時升,這個又高又帥,沈穩又優秀的少年,同樣是極為耀眼的存在。

他有些羨慕寒時升,盡管他不得不承認,溫不書和他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他們兩個,十分登對。

後來章輝告訴他很多寒時升和溫不書以前的事,萬裏就更加羨慕了。感情真好啊,他只能默默的在一旁看著,雖然有點心酸,但看到溫不書那麽開心,寒時升也把他當兄弟,這就很好了。萬裏祝福他們,真心的。

可是那一天,他請假去一中那個小出租屋找溫不書,放顧惠發來的錄音時,溫不書傷心的樣子他一直都忘不了。

萬裏心想,連自己看到溫不書這樣都那麽難過,如果寒時升看到了,會有多心疼?

他希望溫不書走出來,卻驚訝的發現溫不書比他想象中的要堅強的多。

有人找麻煩的時候,學校裏的人說閑言碎語的時候,溫不書就像沒有感覺一樣。裝出來的也好,硬撐的也罷,溫不書和從前一樣優秀,絲毫沒受影響。

唯一的區別就是,萬裏覺得他身上的光,好像要滅了。

趁人之危不好,萬裏心裏知道。但他就是想對溫不書好一點,哪怕溫不書總是婉言謝絕,他還是想,不是為了圖些什麽,就是不想看溫不書過得那麽辛苦。

畢竟,在他心裏,溫不書應該是那個連吃個堅果都是寒時升剝好了餵到嘴邊的溫不書。

高考完萬裏在健身房泡了半個月,硬生生的減下來十幾斤,整個人變了副樣子,沙愉再見到他時吹了聲口哨,調侃道:“喲!大帥哥!”

暑假結束前幾人最後聚了一次,為短暫而熱烈的青春與相逢共同舉杯。

那天溫不書也喝了瓶啤酒,臉頰紅紅的,靜靜的坐在那裏聽他們暢聊未來,時不時笑一笑接個腔。

六個人,上了七份碗筷,大家都很默契,什麽也沒提。

結束後,萬裏堅持要送溫不書回家,走著走著萬裏突然開口,猶豫道:“不書,我……我想和你說件事。”

溫不書雙手扇了扇臉頰,想趕走酒氣,聞言看了眼他,輕聲道:“你說之前能讓我先說嗎?”

萬裏有些驚訝道:“好,你說。”

溫不書猶豫著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我不知道別人怎麽看寒時升,因為我,他走了。”

“一切是我的錯,和他沒關系。很小的時候,我就喜歡他了。是不是挺變態的?不正常,對吧。”

萬裏想搖頭說不,但溫不書沒給他這個機會,接著道:“但他拯救了我。沒人明白他對我有多重要。別人罵我不要臉,你也看見那些了吧?我們確實每天擁抱接吻。”

聽到最後一句時,萬裏的臉紅的有些不自然,就見溫不書一臉平靜的繼續道:“罵吧,無所謂,我就是喜歡他。”

“可我對不起叔叔阿姨,他的脾氣,一定要和他們鬧的。寒家收留了我,我做這樣的事,我該死。”

“……但是為什麽?我們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因為我是男的,就不能喜歡他嗎?”

不是這樣的。萬裏搖頭,愛的限制條件裏沒有性別這一項。

“我等他。”溫不書的聲音輕但堅定:“寒時升愛我,他會回來的。我永遠愛他,他也是。”

溫不書那樣篤定的話語,堵住了萬裏鼓起勇氣也說不出口的表白。

沒希望的,萬裏在心裏嘆氣,他就是不死心,想著就算被拒絕,好歹不留遺憾呢?聽完溫不書的話之後,他放棄了,真的放棄了。

這根本就沒辦法比,他以前覺得寒時升喜歡溫不書更多,現在看來溫不書對寒時升的喜歡和執念也深不見底。

自己拿什麽去插足兩人的感情?平心而論,他對溫不書的那點好,還沒寒時升做到的三分之一多。

還是算了吧。他寧可選擇做朋友,以後還有資格送上一句問候和祝福。

“萬裏!快請進!”溫不書請他進來坐,一邊泡茶道:“不好意思,時升還在裏面開會,應該要等一會兒。”

萬裏接過茶水,笑道:“別那麽客氣,不書,好久不見啊。你們現在打算在這邊定居了嗎?”

“還沒有。”溫不書解釋道:“陪他回來處理工作,定居的話還是回國內。”

“哦,這樣啊。上次那個合作的項目我們這邊也一直在跟進,進展的非常不錯,寒哥也能稍微歇兩天了。”

“是啊,”溫不書也笑了笑:“多虧了你幫忙,你中午有安排嗎?一塊吃個飯吧?”

寒時升剛結束了會議從書房出來,聞言立刻道:“對,上次的事還沒謝你呢!”

“那好,我恭敬不如從命了。”萬裏頓了一下才道:“我今天來一是看看你們,二是想來報個喜,我要訂婚了。”

寒時升和溫不書對視一眼,祝福道:“太好了,大喜事啊!我們小萬總要成家了,祝福祝福。”

萬裏有些不好意思的擺手道:“謝了啊,年前記得來參加訂婚宴,紅包就不用了,都是自己兄弟。”

“那不行,”寒時升笑道:“就是自己兄弟才得大氣點,別叫人女方看笑話。對了,怎麽也沒見過弟妹?”

“她最近在巴黎,和她媽媽在那邊看秀,準備服裝珠寶之類的。”萬裏聳肩道:“我們兩家算商業聯姻,她人還不錯,有時間介紹你們認識。”

差點忘了,萬裏現在是名副其實的萬世集團大少爺,又在父親和一些前輩的提點下逐漸接手了家裏的一些公司,自己選擇婚姻的可能大概非常小。

對於這位未婚妻,萬裏自己都不太了解,只知道她叫顧時雨,家裏有個姐姐,還有一些基本的情況。對方正好與自己年紀相仿,兩家背景地位又門當戶對,最重要的是雙方都能從這場聯姻中獲得可觀的利益,何樂而不為呢。

他們才回來,家裏沒準備什麽食材,萬裏對溫不書遺憾道:“早聽寒哥誇你做飯好吃,今天真是太可惜了。”

“以後有機會的,”溫不書笑笑,又道:“等我再練練。”

又聊了很久,談及過去,很多老朋友都沒了消息,寒時升淡淡道:“之前碰到沙愉,挺好的,她還在堅持做音樂。”

“沙愉……我後來和姜抒語見過幾次面,她不彈鋼琴,改當記者了。”萬裏感嘆道:“看起來我們當中,還是沙愉活的最肆意啊。”

至於顧惠和章輝,兩人畢業後都回去了,在二中當老師,一個教體育,一個教數學。他倆的愛情長跑從校服到婚紗,也挺好。

晚上寒時升攬著溫不書睡覺的時候在他耳邊低聲道:“萬裏都要結婚了。寶寶,我們什麽時候結婚啊?”

其實什麽時候都可以,畢竟他們這狀態早跟夫妻沒兩樣了。溫不書知道他想給自己一個儀式,盡管他們之間並不需要這種東西來證明。

他想了想認真道:“過兩年,再安穩些,你覺得呢?”

“好。”寒時升把他抱緊了,嘆道:“等一切都準備好了。”

溫不書親了親他的唇角輕聲道:“沒那麽重要的,不用在乎那個。”

只是兩張紙而已,回來也不具備法律效應,寒時升什麽都不想讓他缺,溫不書知道。

寒時升也知道,溫不書最想要的,從來都只有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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