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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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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差

寒時升捧起他的臉,溫柔的吻去他臉上淚水,盡管他也滿臉濕潤。

“對不起,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我不該讓你一個人這麽久……溫不書。”

“我回來了,不會走了,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我保證。”

寒時升看著他的目光裏盛滿深情,只是小心翼翼的,他不安的問:“溫不書,你還愛我嗎?你現在……還願意愛我嗎?”

趙桁瀾問他的時候,他堅定的回答不可能,溫不書不可能不愛自己。

他相信溫不書對他的感情,如同他堅信自己也同樣深愛溫不書一樣。

但真正見到溫不書後,他猶豫了。

寒時升發自內心的恐慌,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已經離開溫不書七年了,眼前站著的人,在這幾年裏經歷了什麽,自己全然不知。

會有一個人出現,替代他在溫不書心中的位置嗎?

以前寒時升覺得,只要有了事業,掙足夠的錢,有能力有底氣獨當一面的時候,有辦法讓媽媽和姐姐接受溫不書的時候,他才有資格重新出現在溫不書面前。

可當他費盡心機用最短的時間做到這些時,他卻找不到有關溫不書的消息了。

之前他一直在海外的分公司擔任總裁,半年前公司裏給他晉升的機會,他拒絕了。

寒時升表示自己希望將工作重心放到國內來,這段時間他一直準備工作交接的一些事宜,同時跟進海外未完成的項目。

他早早的飛回國內,期間一直在找溫不書。還聯系上了從前很多朋友,章輝和顧惠告訴他,這兩年,關於溫不書的消息他們知之甚少。

溫不書似乎故意不和他們聯系。連從那個出租房搬走,也是一聲不吭的。

寒時升回到了一中那間出租房,這間房子又重新租給了其他學生。他找到房東,問上一個租客是什麽時候搬走的,之前的老房東老了不記事,是他的兒子幫忙打理的。

房東兒子告訴寒時升上一個租客租了很長時間,是一個和他一樣好看的青年,兩年前搬走了。

溫不書給房東兒子的印象很深,這個長相驚艷的年輕人在這住了三年後又一連租了四年。

“他走的時候我來收的房子,打掃的很幹凈,全部都搬走了。行李太多,我跟他說可以多放幾天沒關系。”

“哦對,那孩子可奇怪了,租了不住,前幾年只有寒暑假的時候回來。我還好奇他這水電費怎麽這麽少呢……搬走之後就不知道了。”

寒時升又去溫不書的大學找人打聽,得知這位專業第一的帥哥居然沒保研,畢業後就出去工作了。

至於做什麽,不太清楚,溫不書當時在學校裏獨來獨往,沒有幾個朋友,每天都很忙。

這期間寒時升往返於國內國外,有一次回國外的時候遇到了沙愉,很巧,兩人在街角的咖啡店遇上。

她早已不做樂隊,Orblue在她大二的時候解散了。

沙愉現在是一位音樂制作人,成立了工作室,給人寫歌啊作曲什麽的,也以獨立音樂人的身份發了一些歌。有幾首寒時升的歌單裏也收藏了。

“我最近比較閑,有空了就出來轉轉,找找靈感什麽的。意大利是個藝術氣息很濃厚的地方,不是嗎?”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打扮的很張揚,酷的十分有特點,只是模樣沈穩了很多。

“哦對了,你和溫不書……還在聯系嗎?”

寒時升喝了口咖啡,輕輕搖了搖頭,無奈道:“如果你有他消息,麻煩你一定要告訴我。”

“就知道。”沙愉聳肩道:“他不會找我的。最後一次是拜托我以後如果聯系到你,不要告訴你他的情況,我還以為他放下了呢。”

“不過,你還想找他嗎?”

寒時升沒說話,靜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會找到他的。”

“但願吧。”沙愉起身,與他告別,臨走前鄭重的說道:“祝你成功。”

寒時升看著她的背影,轉身往反方向走。

沙愉趕著去看畫展,寒時升忙著回公司工作,他沒有再開口問沙愉有關她和姜抒語的事情,她們應該是珍惜了那段當下,最終像兩條短暫交匯的射線,走向了不同方向漸行漸遠。

那他的溫不書呢?也會和他漸行漸遠嗎?

他們一起度過的時光,他們曾在年少無知時約定下的永遠,會變嗎?經得住時間的考驗嗎?

寒時升記得,在他剛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時,有一天傍晚,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了雨。

起初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沒過一會兒雨滴變得大起來,急促落在地上砸出水坑。周圍的行人匆匆忙忙,有人進路邊的店鋪躲雨,有人開心的在雨中漫步,只有寒時升站在原地,打量陌生的街頭,陌生的臉孔與他擦肩而過。

那一刻,他突然崩潰,臉上滑過溫熱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那不是雨水。

他想起小時候,自己曾把溫不書丟下過。

他坐在大雨裏等自己時,是個什麽心情?

會生氣失望嗎?會難過想哭嗎?會覺得自己又一次被拋棄了嗎?

寒時升不知道。

寒時升只知道,當自己找到時,溫不書是笑著的。

後來他和自己說什麽來著?溫不書說沒關系的,你回來找我了呀。

溫不書,我現在回去找你,你還會原諒我嗎?我把你丟下這麽久,你還會說沒關系嗎?

你還愛我嗎?你現在,還願意愛我嗎?

溫不書沒有說話,擡手撫上寒時升的側臉,目光繾綣深情,沒人看不出他眼睛裏的愛意。

那是只屬於寒時升的。

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他貼著溫不書的唇輕聲問:“我可以吻你嗎。”

為什麽不可以,怎麽會不可以。

溫不書按著他的後腦吻了上去,他閉著眼睛,睫毛如顫抖的羽翼,脆弱的沾著淚珠。這副樣子,寒時升見過很多遍。

在溫不書最青蔥稚嫩的那幾年。

寒時升擁有過他最美的年紀,在他人生中的黃金時分溫柔又強勢的占去了全部。

這個吻漫長到撫平了七年時光,又很短暫到溫不書還沒足夠感受,電話就響了。

寒時升依依不舍的放開他,擡手輕輕抹了一下他唇上的水漬,又在唇角親了親,才低笑著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接電話。

“餵小溫老師,采星是在102病房吧?怎麽沒人啊?”

楊娜疑惑的聲音傳來,她又出去看了一眼,確定沒找錯病房,擡頭就見采星從轉角處走來,臉色無比難看。

楊娜忙道:“哎小溫老師我看見他了,這孩子,上廁所去了吧可能……采星你這又是怎麽回事?”

“嗯,楊老師,他這樣不行的,您看看他家長……”溫不書這會兒在寒時升的懷裏放松下來,任由對方一下一下的輕撫自己的後背,忍不住和楊娜多說了兩句。

溫不書心裏也清楚,能指望采星那樣的父母做些什麽呢?就像采星說的那樣,他那個賭鬼爛爸不給他找麻煩就不錯了。

難辦。

溫不書掛了電話,寒時升抱著他不願意松手,捏捏他的臉頰問道:“回去看看嗎?”

他剛才哭過,眼尾和鼻尖還紅紅的,跟以前一樣,可愛的不行。

他看溫不書,和七年前沒什麽兩樣。寶寶除了變得更好看了,氣質更冷清了之外,還是那樣。

好像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他再次看到溫不書的那一刻,就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他愛溫不書,這事兒變不了。

“不去了,”溫不書軟軟的看著寒時升,問道:“你下午是不是有事要忙?”

寒時升輕笑了一下,回答他:“嗯,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忙。”

溫不書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又立刻恢覆正常,忙道:“那你快去吧,我等會兒自己——”

“怎麽不問我忙什麽?”寒時升有點不悅的打斷他。

“啊?”溫不書看著他的表情有點呆呆的,問道:“忙什麽?”

“當然是忙著陪我的寶寶。”寒時升看著他,帶著無奈的笑意:“餓了嗎?去吃午飯吧?”

溫不書確實有點餓,和那位不知道姓什麽的女士的見面被采星一個電話攪黃了,飯也沒吃上。那餐廳還是溫不書提前去訂的位置呢,有點可惜。

“想吃什麽?”

寒時升一手握著方向盤一邊問溫不書,等著他一聲令下就出發。

溫不書想了半天,如果讓寒時升決定,那他估計要帶自己去高檔餐廳吃飯了,最終他吶吶道:“實驗附近的一家拉面館挺好吃的……”

“那就去吃拉面。”寒時升點頭,導航了一下,路上溫不書時不時看他兩眼,又移開,又看兩眼,再移開。

他終於沒那麽拘謹了,寒時升很欣慰,哭笑不得道:“大大方方看行不行,跟自己老公客氣什麽。”

明明開了空調,溫不書還是覺得這車裏溫度有點高,蒸的他臉頰發燙,也不再往旁邊看了。寒時升現在這樣子,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優秀……真他媽帥啊。

再帥的總裁也要陪對象下館子。寒時升坐在溫不書對面,自然的給他擦幹凈筷子,把第一碗端上來的面推到他面前,撐著頭笑盈盈的看著他道:“來,小心燙。”

溫不書是常來的熟客,長得好看又是實驗中學的老師,老板記得熟,每次他來都多給他加兩片牛肉。

今天一起來的這位,看著怪有錢的,他穿那身去參加宴會還差不多或者該去高級餐廳身邊站著應侍生等著給他添紅酒之類的,來吃小攤子,總有點格格不入。哪怕這家店已經足夠幹凈敞亮了。

溫不書突然有點後悔,寒時升現在這樣跟著自己,總覺得委屈他了。會不會有點……寒酸。

寒時升的面也上來了,他把牛肉全夾給溫不書,然後也埋頭吃起來,確實挺香。

溫不書默默的看著他,心裏百感交集的。

吃完飯後,寒時升捏著溫不書的手商量道:“寶寶,我們回家好不好?”

回家?溫不書歪了下頭,疑惑的看著他,問道:“回你的家?”

“回我們的家。”寒時升糾正他,往自己買的房子方向開去。

路上他和溫不書說自己這幾年的生活,聲音淡淡的:“前幾年我人在國外,要忙的事太多,讓你等了那麽久……不過我今年就回國內了。”

他隱去了很多艱難的時間,但溫不書知道他獨自一人在外面有多不容易。

早兩年的時候,寒時升還是太年輕了,被看好的同時也受到了很多質疑。他一邊要忙著操心公司的事,還要控制著自己的躁郁,總之過得不怎麽樣。

但很多事情不會因為他不容易,就不需要他去做。在生意場上混的那一套他不想學也得學,寒時升現在酒量很好,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當然會被灌酒,當然要說場面話,當然要笑臉相迎,但是為了往上爬,站的更高一點,掙的更多一點,寒時升都行。

他能力出眾,有心思的人很多。也不是沒遇到過喝醉了往他酒店房間裏塞人的事情。

有一次他確實喝多了,一進酒店就沖到衛生間吐起來,難受的差點沒把胃吐出來。他撐著洗手臺漱口,冷不防身後貼上一個人,嚇得他反手就是一記肘擊。

力氣沒收,那一下差點沒給那位前凸後翹的美女臉上填的假體打出來,那美女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知道這種老板玩的花,還不知道一上來就把人當沙包打的,當即就不幹了。

寒時升一指門口麻煩她出去,自己坐在洗漱臺前睡著了。

送女的不行就送男的。

那次寒時升倒是沒喝那麽多,尚且還清醒著,一回房間就看見床上坐著個小男孩,細皮嫩肉的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寒時升,很嬌弱的喊了一聲:“哥哥~”

“滾出去。”寒時升指著門口冷漠道:“快點。”

那男孩磨磨蹭蹭的從床上下來,下面光溜溜的兩條白腿,寒時升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等著他穿上衣服出去,那男孩很可憐的問道:“哥哥你不喜歡我這樣的嗎?”

一般作陪的那些大老板,基本上都是四五十歲甚至年紀更大一點的,像寒時升這樣又年輕又帥的還真沒幾個,這男孩心說白跟他睡一晚都不虧,更何況還有錢拿呢。

他自認為自己模樣挺誘人的,沒想到這帥哥不長眼,一進來就讓他出去,他心裏也有點不爽。

寒時升聞言突然轉過頭來正眼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毫無波瀾的評價:“你這樣的,臉沒我寶寶好看,身材沒他好,腿也沒他長,屁股更一般……”

他還待再說,那男孩三兩下穿上衣服出去了,狠狠把門摔上了。

那以後寒時升就對外宣稱自己已經訂婚,對方非常優秀,兩人感情非常好。盡管他從來沒把這位低調的未婚妻領出來見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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