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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破碎，最後的畫面定格在小蘇午的無措回頭中。

蘇午蹲得腿有些發麻，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站起來的。他突然間不急了，慢慢地看一個個水面呈現給他的信息，迎接他的是黎明，這光亮卻讓人心生陰霾。

蘇午發現後面的東西更有意思，他看到林欲染的騷擾、徐歲的尾隨、方林的驚慌、Jacky的沈默，看到方林和Jacky將他兩次送入實驗室，看到他們憑空虛構出他的身世、經歷、前輩，看他跟方林告白時方林嚴辭拒絕的震驚之下一絲轉瞬即逝的驚慌無措……蘇午勾起笑容，越往後看笑容越燦爛，好像真的在迎接朝陽。

為什麽要去學微表情呢？為什麽要去學欺詐術呢？蘇午不笑了，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像照上了一座再也融化不了的冰山。他有些留戀和厭倦地想，如若他不知道這些，是不是就可以繼續裝作無事發生，像過去那樣，一直演兄友弟恭？一直演下去？！

對任何人的寬容都是傷害他的理由是嗎？他從來不對敵人仁慈，但為什麽連自己人都要演他！

家人是假的，朋友是假的，戀人是假的，記憶是假的，所謂的真相還是假的，組織是假的，忠誠也是假的……什麽都是假的，只有算計和利益是真的。多可笑啊，從前翻到尾，三段記憶，對他始終真誠如一的人竟他媽的是林欲染！！只有林欲染是真心希望他徹底成個瘋子！

這算什麽？他一直以來的努力算什麽？有人是不演他的嗎？都他媽擱這演楚門的世界呢？？

還有徐歲，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蘇午很想問問徐歲，他失憶了不假，可是徐歲呢？徐歲沒被清除記憶吧？為什麽不告訴他？

那七天本以為是你情我願曠世絕戀，結果實際上呢？實際上那啥也不是，充其量是個笑話。

毀滅吧。

蘇午往後倒入水中，從深藍色的海水中看初晨熹光，不情不願地醒了過來。

睜開眼的瞬間有些刺目，像還在S的實驗室裏。蘇午下意識擡手擋了一下，隨即發現這不是S的實驗室也不是徐歲的家，而是Jacky別墅下的實驗室。

也只有這裏床會對著亮得晃眼的白熾燈，極度不合理的設計一看就是出自方林的手筆。

蘇午眼裏的餘光還是發暗的藍綠色邊緣，緩了好一會，心情也緩了好一會。

他睡了多久？現在是什麽個狀況？

他發了會呆，慢慢坐起來。能不能正常面對那些人還不好說，但好歹眼睛能看見些東西了。

無意間一瞥，卻發現了手上的表被拿了下去，淺色的疤痕露了出來。

他突然意識到不對，仔細看了看，是的，原本的疤痕上還有一道很淺很小的傷口。

然後他忽然感覺腰也很疼，腿也很累，下面……

“……”

想起來了，他“死”之前好像跟徐歲做了不少次……

“……”

這輩子都沒這麽無語過。

蘇午僵在原地，等了半天，Jacky好像才發現他醒了，眼底青了一大片，面容憔悴。

“醒了怎麽也不知道通知我一聲？”Jacky看了看床頭的按鈕。

蘇午不想跟他打太極，直接問道：“幾天了？徐歲呢？現在什麽情況？”

Jacky頓了頓，有些沈悶地說。

“徐歲死了。”

“……”

Jacky補充道：“你死……亡的消息傳出去之後上面把怒火遷到了殺你的Anchor，也就是徐歲身上，S決定棄卒保帥，殺了徐歲。”

Jacky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蘇午的表情，然而蘇午臉上沒什麽表情。兩人沈默了一會。

“我生氣了。”蘇午忽然說道。

“我真的生氣了。”蘇午眼睛沈沈地看著他，毫無感情地重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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