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

逃離江澤對徐歲來說小菜一碟。江澤訓斥半天訓得口幹舌燥，讓他安心呆在S別出去給S添亂，說完這句又擺起了自己的上級架子，讓徐歲給他倒茶去，於是徐歲無比自然地拿起他的茶杯，出門，順手關上房門，隨即溜到了基地大門前。

S大門口白天有兩人看管，兩小時一換班，監控360度全方位無死角，門也是高科技自帶掃描，如果身上沒有卡即使靠近也會報警。徐歲的門禁卡上交了，現在他把水杯放到直飲水機前的小臺子上，手一下翻出了江澤的門禁卡——剛剛拿杯子的時候順手牽的羊，跟蘇午學的。

蘇午的嘴是騙子的嘴，手是小偷的手，徐歲很羨慕，於是無限靠近。

徐歲溜出S基地大門的時候聽見了裏面激烈的爭吵聲，隨即是玻璃杯摔碎的巨大聲響。

一個不熟悉的聲音憤怒地大吼，簡直到了能直接震裂雕花窗的程度。

“林欲染，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覆，別再給我和稀泥！”

徐歲的腳步頓了頓，訝然望著那邊的房間。

林欲染就是他的老師，一向溫和有禮，幾乎不會跟人紅臉。

“張哥，”林欲染好脾氣地溫聲勸道，“具體原因我們已經跟貴方闡述了，你們同意發出殺手令也是為了控制安利菲爾，不是麽？雖然現在安利菲爾意外死亡，但這對你我來說未必就不是好事。我們的目標沒有受到影響，不是麽？”

林欲染洗腦和控制能力一流，雖然現在是S低人一等，面上理虧，大局上還是被林欲染壓得死死的，勸話沒幾句就來一句“不是麽”，隱隱有一種威脅之意。

不過，徐歲關註的並非他的話術。S和X想借此控制安利菲爾，他知道。但“安利菲爾意外死亡”？事到如今，S最好別告訴他他們沒打算讓蘇午死，呵呵。

合作控制欺詐師是假，想借手弄死他才是真。

——這也就是為什麽徐歲決定“順”著他們的意思殺死蘇午的原因，他需要逼那些人狗急跳墻。而蘇午現在是個“死人”，被迫提前下線，按照蘇午和X的合約X必須把人交還給Jacky，換句話說蘇午現在是最安全的。

相反，徐歲現在是最危險的。但由於他是S最頂級的殺手加上林欲染有意庇護遷移矛盾，他的危險程度又遠遠低於S了。

他斂起眼眸，接了點水，繼續側耳聽著。

張奇尉聽了安靜了一會，然後反問他：“你什麽意思？你要和X捅個魚死網破？”

林欲染很冷靜，不以為意地說：“我可沒這麽說。張sir，為了安利菲爾的事情S可是對X拿足了誠意，現在，X也應該拿出點誠意讓S看看了吧？”

徐歲聽見林欲染放下茶杯的聲響，步子往門這邊來，立刻用門禁卡開門溜了出去。

林欲染出來的時候大門正在緩緩合攏，直飲水下面放著接滿水的茶杯，但是沒有人。

他皺了皺眉，腳步一拐，去了兩人的談話室，果不其然，江澤被鎖在了裏面，見他進來了，如見救星地擡頭看他，進而面如菜色。

“Anchor他……”江澤惴惴不安地覷著林欲染的臉色，但後者非常平靜，神色如常地接道：“跑了。”

江澤緊張問道：“那要不要讓人把他帶回來？”

“不用。”林欲染似乎也在思考這件事。

腕表上的指針有韻律地向前走，在安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煩人。

林欲染思索一番，終於確定地說道，“Anchor是一把會噬主的利刃，必要時就得舍棄，他既然自己想走，S便攔不住他，讓他走吧，就看他還有沒有命再活著回來。”

江澤欲言又止，糾結地勸說：“可他畢竟是您最喜歡的學生。”

“喜歡……”林欲染無所謂地笑笑，眼裏滿是能凍殺人的凜冽寒意，“啟動Plan B吧。”

江澤打了個寒噤，不敢再勸：“是。”

離開的時候，他仿佛聽到林欲染的自言自語。

“喜歡又如何呢？一把刀罷了。”

江澤忽然覺得，這一對師徒不愧是師徒。

你總會被林欲染的表象迷惑，他這個人看似溫和，實際上是沒有心的。

而Anchor是他的學生，一名頂級殺手，殺人不眨眼的頂級殺手。

即使他喜歡安利菲爾，不也還是親手殺了自己的情人嗎？他和林欲染有什麽區別？在他眼裏，安利菲爾是不是也只是“一把刀罷了”？喜歡又如何呢？

江澤搖搖頭，拂散了自己的思緒，繼續勤勤懇懇地當一名社畜。自顧自念叨著給自己洗腦。

他是S的人，S是專業的殺手組織。

殺手組織的人不應該有感情。

幾乎在徐歲到達Jacky 城郊別墅的時候，S組織同一時間發布了公告。

“Anchor違背約定叛出S，S絕不容忍，在此發布殺手令，不惜一切代價抓捕Anc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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