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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與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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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與吻

會所裏有一個著名的魔術酒吧,酒吧整體色調歐式覆古,來這裏游玩休息的明星或是大款頻頻點頭,微微仰著脖頸費力往上看花窗穹頂時都不由裝模作樣地咂摸出一句“優雅”。

我非常低調地戴了個口罩。徐歲問:“這裏有你熟人?”我沒理他。

這可保不準。從一般規律來說,碰到幾個打過交道的可能性還真不小。

好在有些人怕被認出來也稍作遮掩了一番,我戴著口罩不算格格不入,畢竟對他們來說真的有問題的人估計也很難進來。

……不,換個思路,在座的幾乎也沒什麽純粹的好人。

“帥哥,喝點什麽?”

在我腦子裏的東西稍微有點偏題的時候,走動表演的調酒師小姐姐晃到了我的面前。

“哦,請給我調制一杯藍色系帶有悲傷味道的酒。”

調酒師小姐挑了挑眉,我轉頭找徐歲的人。

就楞神一會,這個狗人連影子都瞧不見了。

我往周圍張望了幾眼,酒已經調好了。

“先生,這杯酒名叫‘戀’,是新品。”

我道了句謝,欣賞了一下這杯名為“戀”的雞尾酒。

它大部分是藍色,最底下有一小部分的綠,像在天空裏溺死的海。

我帶著欣賞的心態抿了一口,除了微甜的海鹽味外還有點酸的意味在裏頭,且越咂越苦。

“嘗到戀愛的滋味了嗎?”

她笑著問我。

我正欲答,背景音卻突然轉變,一段哼唱猝不及防又無比自然地闖入腦海,和酒精一同輕輕綻放出了朵曼妙的煙花。

原先看不見人影的那人悄悄被我的餘光瞥見。

酒吧換了碟。

旋律熟悉到上輩子就刻進了DNA裏,我一下認出這是鋼琴版的《Empty Love》。

我看見徐歲在向我走來。

或者……也可以說,他走在我的甜與苦酒裏。

調酒師忽然問:“那是你男朋友?”

我才回過神來,感覺剛剛仿佛被下了降頭。

我笑道:“搭檔。麻煩您給他調一杯‘吻’。”

她了悟幾分,什麽也沒問,手上動作很流暢。

徐歲一定註意到我了。

我低下頭,垂眸再次抿了口“戀”。

湛藍的悲傷越往下越苦澀。在我快要嘗到綠意的時候,徐歲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他那只骨相富有美感的手輕輕拿過了我手裏的杯子,且皺起了眉頭。

我對調酒師小姐使了個眼色,調酒師小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將同色系的“吻”遞給我,我作勢要喝,徐歲又一把奪了過去。

“你還喝,喝這麽多傷身。”

“這沒什麽度數的。”我作勢去奪。

“不行。”

“好酒不能浪費。”

我倆對上視線,我一點兒也不讓步。

他頓了一會,終於說:“我替你喝。”

我看著他。

他撇開我的視線,皺著眉把那杯顏色美妙的酒一飲而盡。

我一時……真是牛飲。

“嘗出什麽味道了嗎?”我撐著腦袋,輕而隨意地問。

“……甜的。”

“噗。”我一下子笑出了聲。

因為心情好,所以下面我的魔術表演也很順利。演繹欺騙和錯誤引導真是騙術精髓之精髓。

同樣是騙,被我騙的人開心得相似。

看著那群猴子一樣興奮的人,我忽然對徐歲說道:

“你看,騙局與魔術同樣令人開心,也往往都不能深究。”

徐歲問:“為什麽?”

我回答說:“因為前者把虛假的快樂留給別人,把真實的快樂留給自己。而後者常常把快樂留給別人,把真相留給自己。”

他低頭品味了一會,然後說:“你很聰明。”

“謝謝誇獎。”

“我怎麽樣才能騙到你這樣聰明的人?”

我和他走到休息區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給他留了空位,在旁邊坐下。略作思索,然後回答他。

“把我的心騙走,然後你說的一切謊言都是我縱容你的結果。”

說完我靜靜聽起了音樂。

這首歌同樣是一首英文曲子。吟唱的女聲擁有一種獨特的空靈聲線,把異教徒唱得如同朝聖。

“…we guided by the lust.”我不由自主地念了一遍。

徐歲問這句是什麽意思,他說他英文不好。

我只好縱容他,“我們被欲望所支配指引。”

“你好像對這首歌很熟悉。”

“是的,不過我更喜歡後面兩句。

——living in the arms of freedom.And everything we touch is evil.

生活於自由的懷抱之中,所觸碰的一切皆為罪惡。”

在他的要求之下我無奈地讓老板換了一首我喜歡的歌,並且給他充當了一個蹩腳又不專業的翻譯,絞盡腦汁地讓那些聽起來沒什麽翻譯起來又萬分yellow的英文歌顯得不那麽yellow。

雖然我很想玷汙他的空白。

然而休息結束後,他消失了一會,回來用我知道原理的魔術滿是破綻地給我變了束玫瑰,我忽然有了點虛幻的良心。

玫瑰剔了刺,被捂太久已經有些蔫了,我卻有點想吻他。

“謝謝你哄我開心。作為回報我破例告訴你一句真話。”

“什麽?”

“魔術師的身份。”

我側過臉,看著他,微微瞇起眼睛,勾起笑容,“是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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