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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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兩天一夜節目組公認的八卦小王子姜智燦,沒想到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八卦, 聽到別人告訴他, 李夕顏八卦男友是金來沅的時候,捶胸頓足, 覺得自己錯過了至少一個億。不過,既然姜智燦都知道了,那就代表節目組沒人不知道。也不對,當事人被蒙在鼓裏, 她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並不知道李夕顏什麽都不知道的文恩書,在晚餐拍攝結束,工作人員休息吃飯的時候,帶著揶揄的笑容告訴李夕顏說, 你男朋友最近可能和KBS合作,有個月火劇正在涉外他。

李夕顏一臉茫然, 金希徹被涉外月火劇?不太可能吧,月火劇的作家怎麽可能找上愛豆,就算會找,他們之前打電話還說在準備新專輯,為了個小角色來回跑,時間也不夠啊。

下一秒就聽到文恩書說,男主角雖然還沒定,但是作家很喜歡他, 應該沒問題。

“男主角?月火劇的男主角?”李夕顏放下筷子,覺得不對了“姐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所謂的月火劇, 是韓國電視劇的劇中之一。韓國承襲了古代中國對日期的稱呼,電視臺也習慣以這個稱呼劃分電視劇類型,月曜日(星期一)、火曜日(星期二)、水曜日(星期三)、木曜日(星期四)、金曜日(星期五)、土曜日(星期六)、日曜日(星期日)。

月火劇的意思就是周一和周二播出的電視劇,以此類推還有水木、土日之類的劇種。月火劇比較特別,主打的一般是正劇和古裝劇,收視群體在本土來說相對穩定,而且基本不可能找新人挑大梁,抗收視率的除了作家,就是中堅派的演員,更別說男主角。

文恩書看她表情不對,跟著放下筷子“誤會?”伸手招呼不遠處的羅英石,讓他一起過來吃,等他過來坐好,求證的問他“不是你告訴我,金來沅要出演KBS的月火劇了麽?”她最近在重新熟悉無限挑戰的事情,對組內的事情了解的不多,八卦來源對象,都是羅英石。

“不是出演,是還在溝通。”羅英石沒想到文恩書直接當著李夕顏就說了,這種在別人背後八卦女孩子的事情,有點尷尬啊。

李夕顏更茫然“這個我男朋友有什麽關系?”轉頭一想不對“你們以為我男朋友是來金來沅前輩?”荒唐的笑道“別鬧了好不好,我和他連說平語的關系都不是,只是見過幾次而已。”

“不是?”文恩書詫異的看著羅英石“不是你也敢這麽說?傳出去多少報紙是頭條你知不知道?”伸手就打了瞎說的家夥一下“小姑娘的名聲都是被你這樣的人弄壞的。”

羅英石超級冤枉“當初不是說了麽,只是這麽一說而已,真假不一定啊。”轉頭對李夕顏尷尬的笑笑“原來不是啊,那我誤會了,不好意思。”

羅英石和文恩書說的時候,是分享八卦的心態,有些事情下對上能做,比如休息的時候說點小道消息,上對下說了就不合適。羅英石在劇組裏能分享八卦的人很少,一般都是別人說給他,他自然是找同級別的瞎聊。八卦麽,隨便說說的,哪想到就這麽被問到了臉上,坑爹的是還當著當事人的面,當事人還拆穿了。

“你連人名都給出來了,我以為是已經確定的事情啊。”文恩書也沒想那麽多,閑聊來的消息,誰在乎真假啊。轉頭問當事人“就算是瞎說吧,怎麽會就是金來沅呢?圈內人那麽多,你都有作品要上了,合作過的人也不算少了,為什麽單單是他?”這也是她覺得消息好像有點可信性的原因。

李夕顏比她想問這個問題,怎麽都不應該牽扯到金來沅才對,看著羅英石問道“哥從哪聽來的?智燦哥?”奇奇怪怪的消息,這位哥哥幾乎都是源頭。

好好吃著飯被拎到老大面前的姜智燦,果斷出賣隊友,然後像拔蘿蔔一樣,一個個問下去,找到了另外一位當事人,燈光組的導演助理趙文謙。一頓飯吃的混亂無比,卻不是嚴肅審問的樣子,更像是把八卦當下酒菜,嬉笑玩鬧你說他八婆,他說你嘴碎,笑聲吵的連休息的MC們都被吸引過來了。

李勝基搬了個塑料椅子往李夕顏身邊去,塑料餐桌被拼到了一起,長條桌上都是吃的,還有各種小零食,弄的跟茶話會一樣。他晚餐游戲輸了,悲劇的沒有吃到東西,現在就指著姐姐網開一面,給口吃的。連活命之恩,湧泉相報的話都說出來了。

金大州看到自家藝人淒慘的樣子,拍桌狂笑“你去求夕顏,還不如來找我。志原哥上次一天沒吃東西,差點都狂暴了,夕顏拿著礦泉水和哥哥說,多喝點水就不餓了。”

“人體一半以上都是水,這有什麽問題。”李夕顏拿起餐桌上的一盒巧克力牛奶,戳開吸管洞,拿著一次性紙杯擠了大概兩口的量,遞給李勝基“姐姐只能幫你到這裏了,補充點糖分。”就這還是她看在周圍沒有攝像機的情況下,才能做的。

李勝基捧著淺淺的一層巧克力牛奶,都不敢大口喝,一點點的小口抿著喝,一口能品味半天,感嘆道“果然什麽都比不上甜食。”

“晚上不是吃飯了麽,你這個太誇張了啊。”羅英石沒有攔著李夕顏不讓給,事實也證明,李夕顏自己有分寸。至於所謂的吃飯,兩天一夜還是有人性的,吃不到大餐還是可以吃白飯的麽,雖然是什麽都沒有的白飯,那也好歹是飯啊。

李繡根剛走過來,正好聽到這句,做出真正誇張的表情“電視臺的家夥們,簡直泯滅人性,難道你以為那就算吃飯了麽!”指了指李夕顏面前的果凍“看看你們,再想想我們,這是壓迫啊,慘無人道的壓迫。”

“你今天吃了韓正餐啊,大魚大肉的,那可是兩班貴族的宴席標準。”李有靜笑道,晚餐游戲,李繡根贏了的,吃的超級好。做節目,既然有吃不上的,那吃上的當然要吃讓人羨慕的才能更增加畫面效果。

姜虎棟帶著金C和一幫提前吃過飯的攝像跟過來了,拍攝期間攝像機24小時不能離人,吃飯和睡覺都是輪班制度。姜虎棟跟羅英石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八卦一聽,主持人勁頭就起來了,轉頭剛想采訪女主角。

李夕顏在看到攝像的時候,掛在脖子上的口罩瞬間蓋住大半張臉,出鏡是真的不喜歡,剪輯也是真的沒時間,這個是折中的方法。為了這個,文恩書還笑過她,作家那麽怕鏡頭怎麽行,宣傳期怎麽辦。

文恩書看了下手表,揮手讓人散了,該吃飯吃飯,該工作工作,姜智燦鬧著說事情還沒完呢,李夕顏起碼解釋兩句啊,這電視劇都拍到一半了,怎麽都得看個大結局啊。他性格一向都很活躍,在組裏和誰關系都好,對著羅英石和文恩書也是哥哥姐姐叫的很甜,要不也不能知道那麽多八卦,這種時候他都是活躍氣氛的那個。除了八卦小王子,還有聚餐氣氛王的稱號。

“沒什麽好解釋的啊,就是個誤會。”李夕顏開玩笑的拿起桌上的一包薯片,砸向‘親眼所見’的趙文謙“那天是剛好和金來沅前輩同一個航班,落地的時候碰到了,就聊了幾句,抱一下是禮儀啊,我們虛虛的抱了一下,告別而已。”

李勝基頗為不舍的,把已經再倒不出一滴牛奶的紙杯放下“姐姐和前輩怎麽認識的?”

“作家和演員能是怎麽認識的,作品約見,同行的酒局,制作會社關聯,理由多呢。”文恩書隨意道。

李夕顏點頭,看著李勝基“記得之前我是老師的弟子吧,你們拍《七公主》的時候,我還是老師的助理呢。金來沅前輩因為一部作品和老師有過合作,老師過生日的時候來敬了杯酒,年初你有行程沒到,萬浩送禮物來的那次,後來偶然見過兩次,就像機場一樣,碰巧了。”

“誤會,純粹就是誤會。”趙文謙訕訕的笑笑,拆開薯片討好的放在李夕顏面前“我那不是太驚訝了麽,你們男俊女美很登對啊。”那天他是去機場送一個朋友,看到李夕顏和金來沅是真驚訝,靈光一閃想到了李夕顏只在傳聞中出現的男朋友,真的是誤會了。

李夕顏指著姜智燦“還是應該怪你,什麽話到你那裏,都能誇張三倍。什麽叫抱的依依不舍,難舍難分。我和金來沅前輩都不熟悉,抱了頂多三秒就分開了。”

“這次還真不是我,我還是之後才知道的呢。”姜智燦吃著薯片,搖頭拒絕背鍋,看著趙文謙開玩笑道“我要是你,當然應該賣給媒體,還能賺一筆。你看現在,好處沒有,還被夕顏說一頓,蠢啊~”

一臉‘我對你的智商報以同情’的樣子逗的眾人哈哈大笑,趙文謙氣的拿柑橘砸他。又笑鬧了一場,大家漸漸散開,去準備睡覺前的最後一次拍攝,趙文謙避開了人,找上李夕顏,正式的鞠躬道歉,他確實沒惡意,只是說著好玩。李夕顏也沒在意,說說笑笑就過去了。

李夕顏不想離開綜藝,初期或許是為了所謂的目標,現在則是覺得,對兩天一夜的節目組已經有歸屬感了,同事每天見面不說,隔兩個禮拜還會有兩天甚至更長的時間,吃飯睡覺24小時貼在一起,比起單純同事之間的感情要再親密一點。

比如姜智燦,玩鬧之後,特地去找了剛才過來跟拍的攝像,刪掉了聊天內容,回收站也清了一遍。玩笑歸玩笑,該避嫌還是要避的,既然李夕顏都說了是誤會,那還是不要出問題的好,到底是女作家,扯上男演員不好聽。姜智燦或許嘴上沒有把門的,不過做事還是靠譜的,不然羅英石也不可能,只是因為他能活躍氣氛就喜歡他。

李夕顏敢正大光明的對著一群人說,我和那位演員沒關系,比起是和大家澄清緋聞,更像是飯桌上多了一個話題,拿出來鬧一下而已。團隊雖然沒有到融為一體那麽誇張,但是組裏的人玩歸玩,做的事情也從來不含糊。這個都能上新聞的八卦,從頭到尾也沒有團隊外的人知道,就很明顯了,什麽話能傳還是知道的。

2008年9月11日,《電影就是電影》發布會,作為主要作家,同時也是出道作品的李夕顏,受到記者們除了導演之外高度的熱情。準確來說,這部電影兩位主創都是新人,這同時也是張勳的第一部長篇電影。

創作思路,對作品的想法,選擇演員的標準,對票房有什麽期待,等等一系列問題問下來,李夕顏都覺得有些疲憊。哪怕問題都是之前對好的,答案也是官方的答案,她依然覺得很累,比拍攝要累的多。因為這不是她喜歡的事情,所有自己不喜歡,卻只能去應付的事情,都會讓人覺得很疲憊。

張勳陪著李夕顏往休息室走,看著她不算明朗的臉色,有些好笑“剛才在臺上不是笑的還不錯,怎麽一下來就撐不住了?”這性格真的是一言難盡,要是自己不知道她是為作品歸屬權在糾結,都要懷疑她不想合作了。

“我不是演員啊,哥。”李夕顏有些不舒服的動了下腳。她能對著記者一直笑著,已經很不容易了。身高已經是自己理想的身高,她的鞋子基本是平底,最高也就五寸。她很久都沒穿過細高跟了,還是10寸的高度,瞬間拔高到175,都和張勳平齊了。

今天是首映禮,造型是公司送來的團隊,花了兩個多小時化妝做頭發,一次性的染發劑讓一頭黑長直變成栗色的大波浪,李夕顏換衣服的時候瞄了一眼鏡子,覺得自己被弄的不像是以編劇的身份去的,反而更像是要去走紅毯的女演員。雖然理論上,她確實也要走紅毯沒錯。

比起稍顯誇張的妝容,衣服還是可以接受的,要是晚禮服什麽的,李夕顏就撂挑子不幹了。黑色貼身一字窄裙,長度在膝蓋上方一寸,外搭一件修身的靛藍色西裝外套,首飾也很簡潔鉑金的鎖骨鏈,加上一塊鑲鉆的女士腕表,腳上是黑色絨面的細高跟,專業性確實有了,就是行動不是很方便,鞋太高,裙子太窄,走路都走不快。

“你要是換件衣服,說你是女演員來參加首映禮也沒人懷疑。”張勳笑道,他平時看李夕顏都是素顏,一下打扮的這麽光鮮亮麗,突然還有些不習慣。

李夕顏慢吞吞的走著,無視他的打趣“別開我玩笑了,我可做不來女演員,冬天下河要笑,夏天穿棉襖要哭,一個片段拍個百八十遍,導演不滿意就要重新拍,這個職業太偉大,還是讓給可以幹的人吧。”玩笑裏帶著兩句真心,看過現場就知道,演員真是個極限職業。

話音剛落身後跟著的演員們都笑了,李夕顏不怎麽去現場,倒是沒人知道她是代筆,大部分人認為她是架子大。李德業這個名字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少數幾位主創和主演是知道這個人的,也因此沒人對李夕顏不出現在片場有疑問,反正作家說到底也不一定要出現,那不是還有兩個助理作家盯場麽。

不過,就算不知道李德業,光是主創的態度就能讓人覺得不對勁,劇組私下流言裏,李夕顏是身家背景強硬的類型,倒是沒有牽扯到桃色之類的緋聞。就算李夕顏再漂亮,她到底是作家不是女演員,輕易不敢說的太過分。演員是被挑選的,得罪制作組討不了好,作家是挑人的,看誰不滿意就直接踢出去,位置不一樣,傳聞就不同。

攝制組廣為流傳的小道消息是,這部片子是李夕顏選了張勳做導演,不是導演找的作家,投資款也是沖著李夕顏給的,專門就是為了捧李夕顏,才會制作的作品,不然劇組都拉不起來。雖然不算對,但也不算全錯。某種程度上,李德業確實是為了李夕顏,才選的張勳。

站的高的好處就是,不管李夕顏是不是在開玩笑,總會有人願意捧場笑一下。張勳掃了一眼身後的人,微微勾起嘴角,沒說話。他知道底下人有過一些什麽傳言,不過只要不涉及到代筆這個關鍵問題,隨便他們說。反正自己也不吃虧,他們也不敢過份。

李夕顏走的慢吞吞的,其他人也都配合她的腳步,一群人走龜速。張勳對這方面經驗不足,看她這樣以為她又不開心“等下就要看到成片了,你這速度,我們什麽時候能走到放映廳?”

“作家是不習慣鞋子那麽高。”洪繡賢上前一步,試探著挽著李夕顏手臂,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笑了一下“我帶著您走吧。”她是這部男人戲裏的一點紅,一部電影拍完,和作家還是敬語也是少見。

張勳楞了一下,展顏笑開“誰讓你穿那麽高的,自找罪受。”

“借品牌的時候哪有那麽多選擇,Manolo Blahnik的鞋子都是手工款,頂級的舒適度,我要是能借到這個品牌能高興死。”洪繡賢踩著高跟鞋搭著李夕顏走的很穩,挽著的手不輕不重的拖著上臂,讓李夕顏能輕松點。

第一女主角沖著不了解行情的導演笑道“為了能穿上最新品,多少女孩子別說穿不慣,就是尺寸不合適都能硬穿,這個在國內都沒專櫃,要飛去歐洲買,漂亮最重要。”一句話誇了牌子,更誇了能穿上這個牌子的李夕顏,牌子是貴,但也沒有到洪繡賢如此推崇的地步,說話的技巧而已。

蘇至燮看了一眼李夕顏,他是模特出身,對品牌還是有概念的,笑著接了洪繡賢的話“所以說,這就是女演員老是在奔波的原因,總有新品在等著你們,揮舞著信用卡把它們帶回家。”

“應該說,這就是女演員這麽難追的原因,養不起啊。”張勳看了眼李夕顏的鞋子“這是我要少吃多少飯才能買的起?”

出門坐車,下車走紅毯,剛開始不覺得,自以為能搞定這個高度的李夕顏,忘記了她踩高蹺健步如飛的日子,早就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正在為自己的失察而後悔,專心走路,沒太在意他們的話,隨口回答“不知道,劉昌建讓人送來的。”

全場陡然安靜了一秒,張勳最先反應過來,笑罵了一句“社長都能做你大伯了,你還直接叫名字。”劉昌建,showbox的現任社長,在這部電影下線之前,也是現場所有人的社長。

“他自己不。。”李夕顏話沒說完,突然反映過來,這樣說話有點過,看著前面就是放映廳,松開洪繡賢的手,笑著轉移話題“男女主演要搭配進場了,我跟著導演走吧。”

主創團隊進場在掌聲中落座,李夕顏看著坐在第六排的兩天一夜的小夥伴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坐在張勳和蘇至燮中間。電影還有三分鐘開場,影院裏眾人都在小聲的說著話。

金大州靠近李勝基和殷志原小聲的感嘆“以前雖然覺得夕顏挺好看的,但是久了都覺得習慣了,沒想到她一直素顏化了妝那麽好看。我進來的時候聽到有個記者說,要不是說了是作家,他們都以為是新出道的女演員了。”

“姐姐一直都是主角臉,我們拍《七公主》的時候,導演還想找姐姐客串呢。”李勝基覺得李夕顏在美貌值上面,沒有什麽可聊的“不過她不是怕鏡頭麽,可惜了,不然我覺得姐姐直接出道也不是不行,自編自演,即使作品一般,這個噱頭也會被炒很久。”

對李夕顏不想被拍這件事,算是兩天一夜前三大未解之謎,理論上從事這個行當的人,應該不會那麽躲避鏡頭才對。很多演員說有鏡頭恐懼癥,那也是特殊的職業病,和作家有什麽關系。

討論美貌沒問題,討論轉行就不行了。金大州擺手道“那她還是躲避鏡頭的好,上個禮拜她要準備首映的事情,你知道我幹了多少活麽,她簡直是機器人,就差把志原哥幾點睡覺,幾點打呼,夢話說什麽都記下來了。帶著她的筆記去找姜智燦,再拿我的記錄過去,差點被罵知不知道。”

“這麽說來,你對我是不是太敷衍了?”李勝基裝作不滿“哥不是也應該這麽對我麽。”

金大州暗暗翻了個白眼,吐槽道“怎麽可能,我這個才是正常的,她那個叫太詳細。我記那麽多也沒用,只要記得你出彩的點不就行了,大家都是這麽做的。”

“你只是懶吧,志原哥連喝水都能靠字幕套進人設裏,那不就證明姐姐記的越細,能為志原哥找到的出彩點越多,哪怕是一閃而過的鏡頭呢,志原哥現在國民小學生的人設,連真正的小學生都知道了,這就是人設立的穩的好處。”李勝基用手肘推了一下殷志原“哥,你說是吧?”

殷志原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三秒才轉頭“是什麽?”

“你在看。。”李勝基順著他剛才的視線看過去,驚訝的睜大眼睛,一下笑出聲“你不是看姐姐看呆了吧,剛才在外面不是看過一次麽,反射弧這麽長?”

恰巧此時頭頂的光線全暗,黑暗中耳朵微紅的殷志原,松了松領帶,輕舒了一口氣,模模糊糊想起他們在說什麽,繞過李勝基拍了拍金大州“大家都那麽做,可是唯一和大家不一樣的夕顏,入行不到半年成為擔當作家,她不是憑運氣升職的,而是憑自己不是所謂的‘大家’。”

這下楞住的是金大州了,李勝基轉頭看了他一眼,湊到殷志原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謝謝。有些話他不好說,藝人管轄作家他也沒那個資格。就像金大州說的,大家都那麽做,這很正常。

要是沒有李夕顏,李勝基也覺得很正常,金大州這麽做,李有靜也是這麽做,都這麽做。可是有了李夕顏,看過李夕顏對殷志原的關註,看過李夕顏手上一次拍攝下來,寫的滿滿的臺本,對比有了,不滿也就有了。

李勝基是跟著金大州被分到李夕顏手上的時候,才偶然知道李夕顏為什麽能那麽短就成為擔當作家,不止因為她聰明、想法多、運氣好,更是因為她比所有人都努力。最初他其實只是個掛名,那時李夕顏沒有正式升職,她嚴格來說不是金大州的上司,不能用命令的方式讓金大州怎麽做事,何況金大州的方法不是不對,行內都這麽做,她李夕顏憑什麽說不對。

李夕顏是把責任劃分的很明晰的人,這和她什麽都習慣做計劃有關,工作也是一樣,職責範圍內的事情,她就要做到萬無一失。她對金大州的做事方法不太滿意,試探著溝通之後,也不覺得適合強壓,他們同期進組,自己升職,對方沒有,職位本來就不穩,強壓是找架吵,還有點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意思。

看不慣又不能強制,李夕顏一開始也糾結過,要怎麽解決。既然文恩書把金大州分到自己這裏,要看到的絕對不會是自己對金大州不管不問,等著他自己慢慢進步,而是自己怎麽改變,或者誇張一點,領導金大州,讓他真正變成下屬。

工作經驗真心有限,到了現在兩天一夜,才算是真正進入職場的李夕顏,都想著要不要去買本管理學的書,回來研究一下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真蠢,她有一個現成的例子放在眼前,還買什麽書。李夕顏開始觀察文恩書,應該說,是文恩書和羅英石相處的方法。

作家和PD之間的關系很微妙,理論上一個職場裏,不可能出現兩個王。哪怕只是一群人在一起玩游戲,只要有兩個權利群體,這個游戲就沒法繼續,更別說工作上有兩個老板,一樣大,都能管轄事情,這會讓下屬混亂的。萬一要是兩人想法再有一絲偏差,這件事就完蛋。

李夕顏開啟一只眼睛盯著殷志原,另一只眼盯著文恩書的生活,卻發現文恩書好像沒什麽值得看的,大部分時間都是羅英石在控場,文恩書只管著內容和作家的事情,基本不摻合太多事情。直到一次定主題的時候,羅英石覺得另一個地方比較好,才找到值得關註的東西。

當時有兩個拍攝地備選,第一個是去釜山的一個村子,第二個是去仁川的一個村子。羅英石想去前者,文恩書想去後者。其實沒什麽好爭的,只是因為釜山的村子支持拍攝,而仁川的村子因為有宗家要舉辦家族祭祀,所有拍攝的場地可能會受到控制。羅英石擔心出問題,制作組那麽多人,誰都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支持拍攝當然比限制場地好。

文恩書開會的時候也沒有說同意,也沒有反對,只是讓人先按照羅英石的想法去和釜山當地溝通。短短兩個小時,羅英石的想法就變了,組裏的人沒當回事,上面想法本來就經常變。李夕顏卻知道,文恩書拿著仁川大捷、村子周圍的風景,還有家族祭祀的規制去找了羅英石。

理由極其簡單,支持拍攝的村子不難找,兩天一夜不是當初無人問津的小可憐了,現在是當紅的綜藝,有的是地方政府為了宣傳歡迎他們的。但是家族祭祀這種事可不常有,家族祭祀是禁止拍攝的,但是他們可以用祭祀這個主題,做一個尋找舊時禮儀的主題,寓教於樂,收視率不會低,韓國到處都是宗族出來的人,這個有很強的認同感。

以送資料為理由,悄悄站在羅英石辦公桌後面裝壁花的李夕顏,不知道兩位大佬是不是不在意她聽見,也沒讓她避開,她就當自己不存在。從頭到尾文恩書都沒有說羅英石去釜山的決定有什麽不好,簡直是太好了,得到支持多好啊,有助拍攝,大家也不用那麽幸苦,當地的資料還有當地幫他們準備,簡直完美。

文恩書表示自己也更想去釜山,問題在於,祭祀是有時效的,要是錯過這次機會,可能還要等很久,下一次能不能碰到也不一定。雖然我很想去釜山,到底是覺得這個主題,在那樣的環境下最能出效果,自己隨便再搭一個臺子,未必能做的那麽完美,有點可惜了。

在文大佬一臉惋惜的說,雖然可惜,但是我絕對支持你的決定的時候,羅英石糾結的拿起仁川的計劃書,看了半天,對著文恩書抱怨,你就早說這些不就好了,非要到我這裏套路我。

羅英石當然看得出來文恩書的意思,他又不是第一天出來上班。文恩書笑的一臉愧疚,說是都是自己的問題,女人的天性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老是改主意,真正做決定還是要羅英石做,他的決斷力比自己好多了。

李夕顏眼睜睜的看著,明知道自己被套路了的羅英石,笑瞇瞇的走出辦公室說要換拍攝地,得到眾人有志一同的抱怨,說老大折騰人。而坐在辦公室默默喝茶的文恩書,對李夕顏眨眨眼睛告訴她,性別在職場可以是挾制,也可以是助力,關鍵是要看怎麽用。李菜鳥覺得,不就是膝蓋麽,都給你!

明面上兩天一夜的國王一定是羅英石,但是王後文恩書用水滴石穿的慢磨功夫,能控制國王,這就很有意思了。有意思到李夕顏知道她要怎麽和金大州相處了,某種程度上,還沒有在上司的職位站穩的自己,是另一個不能用壓制方法,對待羅英石的文恩書。

李夕顏的做法很簡單,磨。金大州對以前的事情都做習慣了,他有自己的方法,那就一點點問。

‘勝基剛才好像笑了啊,要我幫你記下來麽?’

‘勝基之前是不是接了虎東哥的話,我怎麽不記得他是怎麽說的呢,你記了麽,告訴我一遍吧,我記性不好,再寫一遍。’

‘勝基去哪裏了,他不會是去偷吃了吧,我去找他會不會讓他丟面子,你能幫忙麽?’

諸如此類的問題,問的頻繁又瑣碎,要是李勝基掉隊,只有金大州跟著,李夕顏能打八百個電話過去,問上千個問題。直到金大州一個月後,習慣性的什麽都和李夕顏說一句。‘勝基幹嘛了,勝基準備去幹嘛,勝基馬上要幹嘛’都快成條件反射了。

金大州不嫌煩麽?這個真不嫌。哪怕一開始是嫌煩的,李夕顏仰著腦袋,一臉‘這個不該問麽’的表情,加上非常自然的語氣對著金大州,他也能從麻煩變成習慣。因為這點事發火的話,金大州自己都能認為自己腦子不好,李夕顏只是問題比較多而已,又沒做什麽。

問的多了,不止金大州看得見,李勝基當然也看得見,最初李勝基以為是李夕顏擔心他,或者是作家對藝人都是這麽工作的。還是金萬浩提醒李勝基,這是李夕顏在幫他,也可以說是李夕顏在調-教金大州。金萬浩是經紀人,他看事情的角度從自己出發,如何和藝人相處是經紀人的必修課,只是金萬浩沒想到,他會在李夕顏身上,看到這個必修課的現實變異版。

等李勝基看到金萬浩從其他作家那裏借來的臺本,加上李夕顏的臺本,在面前一字排開的時候。別說是金萬浩因為金大州的事情,對李夕顏有些改觀,就是他自己,對這位漂亮的作家姐姐,也直接去掉前綴,只是作家。李夕顏這樣的人,容貌反而不值一提,起碼不是關註的重點,只是加分項。

等李夕顏的職位站穩了,金大州也有點習慣這個套路的時候,李夕顏就開始往後縮,不再幹涉也不再提問題,尤其是電影首映在即,她問的更少。不是精力不夠,而是故意這麽做的。下屬選領導,領導也要選下屬,她已經教會金大州什麽是更好的方法,如果金大州想不明白,她就要換人了。

李夕顏沒有那個閑工夫跟在金大州身後當保姆,她也沒那個義務手把手教金大州要怎麽做事。作為一個上司,自覺自己已經給了方法,要是金大州不知道利用,或者沒有她監督,就退回到從前,那就不用浪費彼此的時間了。金大州當然是好的,只是不適合自己的團隊,或者不適合跟著自己。

說到底李夕顏不是文恩書,也成不了文恩書,事無巨細的看著手底下的小朋友們。文恩書的手段高,她可以學也可以用,但是她不會讓自己變成第二個文恩書。她現在對自己的團隊應該有什麽樣的人,還沒有一個完整的想法。但是起碼,她不會要沒有進取心的人,只有強烈想要往上走的人,才會對每一天的自己都不滿意,都想要更好。

金大州想不到這些彎彎繞,屁股決定腦袋。他站在的位置,沒必要看那麽遠,也看不到那麽遠,二十幾歲,剛剛入行,想那麽多幹嘛。他想上走,這個是肯定的,但是在殷志原把那句話說出來之前,他的想法就只是一個想法。

而這個想法,就像初出茅廬的新人,進入公司所有人都想要升職,但是依舊會拿著工資混日子,覺得自己本職工作做完,自然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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