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太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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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太沈重了
朝朝看著面前的婚書，久久不曾言語，她的眼淚就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掉落下來。
怎麽都止不住。
她什麽話都沒有說。
本就已經很勉強的強撐著，若是再說些什麽，只怕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裴錚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掉眼淚，可手才剛剛伸出去，就堪堪的忍耐住了，遞過去了一方手帕。
朝朝擡眸，看到了一雙溫柔的眼睛，她接過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她的眼睛還是紅紅的。
裴錚卻有些無奈，自己這是又將她惹哭了嗎？
自己明明就沒有這個意思的。
“朝朝，抱歉。”裴錚無奈的開口道歉，“我本意並非是讓你哭泣。”
朝朝看了裴錚一眼，默默的搖了搖頭，“跟你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緣故。”
婚書已經送了出去，裴錚就再沒多說什麽，他的心意也已經說過一回。
既如此，他也算是了卻了一份心願。
至於朝朝是怎樣的回答，裴錚並不急於一時，他只希望她可以好好的想清楚。
日後不會後悔。
“朝朝，你剛才想和我說什麽？”裴錚忽然問道。
朝朝看了一眼裴錚，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還有沒有心情可以將這些話說出來。
“我…我…”
朝朝說的磕磕絆絆，但裴錚卻耐心十足，一直站在一旁，耐心的傾聽著，“若是今日不方便，明日也可以。”
“無論你什麽時候想說，我都是有時間的。”
朝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是要和他談一談關於玖玖的事情。
“玖玖嗎？”裴錚聽見這話也沒見的有多少失望，那是自己的孩子，裴錚也同樣的關心，朝朝既然提及，裴錚不會輕描淡寫的揭過。
“可是在書院發生了什麽事？”裴錚飛快的問道。
朝朝看了他一眼，飛快的點了點頭。
“你既這般的惦記，應當不是件小事，不若我們去書房好好的談談？”裴錚出聲建議道，同時也註意到朝朝臉上還有淚痕，想著給她時間好好的梳洗一番。
他手中的婚書已經送出去了，於裴錚而言，早就沒了什麽別的擔憂。
朝朝看著裴錚，輕輕的點了點頭。
兩人算不上分道揚鑣，因為朝朝發現，回去的路，是在一起的。
裴錚就走在朝朝的身後。
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極了守護的姿態。
她只覺得有點兒新鮮，到了地方之後，裴錚就站在外頭等她，甚至還貼心的告訴她，可以慢慢來。
朝朝的心情漸漸的平覆下來，她的手中還抱著裴錚給她的婚書和禮單。
這些東西，都被她給帶了回來。
兩份禮單，朝朝都沒有打開看過，倒是那份婚書，被她翻來覆去的看了許久。
直到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刻在了腦海之中，朝朝才放了手。
她找出了一個箱籠，想要將這些東西放進去，目光所及瞧見另一個小匣子，她看了一眼，將所有的東西都一股腦兒的放在一處。
那個小匣子她並不曾打開看過，但裏面放的是什麽，朝朝一清二楚。
朝朝從未想過，有一天她竟然還會往裏面放東西。
巧合的是，都是同一個人送的。
屋子裏放著一盆水，是早上的時候備著的，放到這會兒已經涼了，朝朝用帕子潤了潤，只覺得冰冷刺骨，就在她打算將就的時候，外頭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朝朝皺起眉頭，根本想不到這個時候還有誰會過來找她，但是外頭似乎站著一個人。
“…裴錚？”
“是我。”裴錚回答的飛快，朝朝很是莫名，走到門邊去開了門，卻瞧見裴錚提著熱水進來了。
兩人面對面的站著，均對自己見到的一切表示驚訝。
“這熱水？”
“你是想用冷水洗漱嗎？”
兩人一塊兒開口，朝朝聽得分明，卻沒有反駁，她的心裏的確是這麽想的，可裴錚顯然是不樂意看到這一幕。
“這水有多冷，難道你不知道嗎？”裴錚的話語裏帶著一些譴責。
朝朝便呆呆的看著他，看著他將那冷水一點點的兌好，朝朝只覺得莫名其妙，“你是怎麽…”
“你想問我是怎麽會做這些的？”
朝朝的話沒有說完，但裴錚卻已經知道她的未盡之意，怎麽會做這些？不就是因為照顧玖玖才學會的嗎？
“玖玖小的時候，不愛讓人近身。”
“誰抱著他都不願意。”
“其實…”朝朝下意識的開口，但裴錚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
“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實讓他哭一哭也就好了，可是朝朝，我舍不得讓他哭的。”裴錚說起孩子的時候，總是分外有經驗的。
他如何不知道呢？
只是那時候玖玖還很小，他才剛剛失去了娘親，裴錚自然不舍得折騰他，最終只能選擇自己去做這一切。
也虧得孩子那麽依賴他，不然裴錚當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萬念俱灰從不是說說的而已。
“是嗎？”朝朝很少聽裴錚提及玖玖的小時候，有時候他偶爾會說上兩句，但從不會多言。
所以聽到的時候，她都會認真的聽著。
“他是個挺任性的孩子。”裴錚無奈的評價道，但他從不覺得孩子有脾氣有性格是一件不好的事情，相反他還會很高興。
畢竟，這不是什麽壞事。
他並不想養一個蠢笨且宛如木頭一般的孩子。
“不說這些了，你若是想知道玖玖的事，日後我都會告訴你的。”
裴錚做完這一切就走了出去，朝朝看著那盆溫水，飛快的洗了臉，銅鏡裏的自己眼睛還是紅紅的，可比起先前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
對於裴錚的細心和體貼，朝朝的心中是感激的。
可也正是因為她的細心和體貼，讓朝朝生出了許多的迷茫來。
她的心中，到底還是有許多的怯意，她曾交付過真心，可換來的卻又是什麽？
手頭上的事情解決之後，朝朝和裴錚很快就來到了書房，書房裏每日都是福財親自打掃的，即便因為裴錚這些日子不在，裏頭被玖玖弄得稍微亂了一些，也能夠很快的覆原。
裴錚方才一直在外頭等她，等到朝朝梳洗完了，兩人一同來的書房。
朝朝並未避開什麽，今日裴錚拉著她在刺史府奔走，多少雙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又何必欲蓋彌彰？
到了書房之後，裴錚也不曾迂回，反而開門見山的問她，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玖玖在書院，同人打架了。”朝朝抿著唇，無奈的開口說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忍不住偷偷的看了眼裴錚，像是在小心翼翼的觀察。
若是裴錚太過生氣，朝朝便要想著該怎麽勸說。
“什麽？他居然在書院同人打架？”裴錚聽到這話顯然是不敢相信的，眼睛都睜圓了幾分。
“打輸了嗎？”
朝朝楞了一會兒，下意識的回道：“沒輸。”
“打贏了。”
“是嗎？”裴錚聽到這裏，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也不去發愁什麽，“打贏了就好。”
朝朝聽見這奇怪的論調，有些無奈的看著裴錚，這說的都是什麽話？
裴錚回過神來，看見了朝朝譴責的眼神，很快就敗下陣來，“咳，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們不主動去欺負別人，但也不能被別人欺負。”
裴錚把話說的很明白，隨後就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沒錯，就是這樣子，千萬不能被人欺負。”
其實朝朝也是這樣的想法，不過她藏得很好，一直都沒有被人發現而已。
聽見裴錚這麽說，心中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玖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和人打架？難不成是有什麽事嗎？”裴錚臉色凝重的開口。
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裴錚完全不相信是玖玖故意惹事，說不準就是旁人找茬。
朝朝聽罷，輕輕的點了頭，“是有人嘲笑玖玖，說他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朝朝不知道對於裴錚而言，這些話會不會刺痛他，可是對於朝朝而言，這些話已經刺痛了自己。
裴錚看著朝朝的模樣，大概明白她在想什麽，其實按照裴錚對自家兒子的了解，玖玖恐怕是不會在意這件事的。
因為他自己清楚，他不是什麽無父無母的野孩子。
而且玖玖是自己一手帶大的，並不會那麽在意旁人的閑言碎語。
事情也許另有緣故，“這件事我會找機會同玖玖問清楚的。”
裴錚飛快的將這件事情攬了下來，沒讓朝朝為難。
朝朝本意不是推卸責任，只是她不知道要怎麽和玖玖溝通，何況這件事，多少是因為她引起的。
朝朝本就心中愧疚。
再去問這些，心裏想著也許不太合適。
“玖玖同我說，他不在意這些，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還是為了讓我安心，才說的不在意。”朝朝將心中的擔憂悉數道出。
裴錚本想告訴朝朝，玖玖並沒有說謊。
可他卻順著朝朝的話往下說了。
裴錚雖然沒有去問，但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猜測了大概。
倒不如讓朝朝能夠寬心些。
裴錚主動提出要去過問，朝朝的擔憂不知不覺就緩和了七八分，裴錚其實早就知道朝朝主動和自己說話，十之八·九和玖玖脫不了幹系，但對於裴錚而言，已經是一件很讓他高興的事情了。
“你可還有其他的話要同我說嗎？”裴錚的眼中滿是期待，可朝朝卻自知回應不了他的期待，臉色有一些不太好看。
“我…我…”朝朝看了裴錚一眼，很克制的開口問他，之後有沒有什麽時間。
裴錚機警的看了過去，見朝朝臉色並無異樣，才松了一口氣，“我如今已經不是雍州刺史，應當有很多空閑的時間。”
他對於自己被貶官的這件事，那是半點都不在乎，甚至說起來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避諱。
官職低了，估摸著還能夠輕松一些。
涼州的事務，他一切都很熟悉，從刺史變成郡守，對裴錚而言，唯一讓他覺得不便的，大概就是不能隨意的離開涼州。
更不能借由職務之便去懷遠縣看朝朝了，裴錚這會兒還在發愁呢。
哪裏知道朝朝的下一句話，就讓裴錚高興不已。
“伯父伯母和我都在涼州買了宅子，很快就要喬遷，伯父已經命人在算日子了，先前你一直都不在，如今你回到涼州…”朝朝看著裴錚那期待的模樣，總覺得這後面的話其實也可以不用說的。
但朝朝還是硬著頭皮說了。
“伯父想請你一起參加喬遷大禮，不知道你有沒有空？”朝朝問的小心，可裴錚的眼神卻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有空，我當然有空！”
就算沒有空也會有空的！
裴錚高興的不得了，就差沒指天發誓了，他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其實喬遷大禮很早就可以辦，只不過是徐興文覺得他還沒有回來，特意等他的。
這件事被裴錚知道後，他別提有多高興了。
心心念念的等著喬遷日的到來，想著要給徐興文送一份大禮，可裴錚沒高興太久，想到了朝朝也給自己買了宅子。
“你是打算…喬遷日過了以後，就搬出去住嗎？”裴錚想到了這個問題，有些疑惑的問道。
朝朝一楞，輕輕的點了點頭，“是這麽打算的，先前因為你不在，玖玖他說害怕，我才會在這裏陪著他。”
“但是客棧已經退了，伯父還沒有選好日子，所以我只能叨擾一段時日。”
裴錚自然是不介意朝朝住在這兒的，於他而言最希望朝朝可以一直住在此處。
但朝朝說的也沒有錯。
這個時候，的確不適合住著。
裴錚想，朝朝總有一天會毫無芥蒂的住下。
很快，裴錚就想到了什麽，他如今住的地方，也不是自己的宅子，這是刺史府。
按照他這會兒的官職，都不應該住在這裏。
只不過原本的郡守並不想挪窩，故而他也住在這裏，但新上任的刺史不住，是他的事情，裴錚若繼續住著，便是僭越。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裴錚的臉色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他心說這都是什麽事兒。
但裴錚很快就掩蓋住了自己的心虛，“日子可有定下來？”
朝朝搖頭，“阿姐前幾日給我寄來書信，說是已經動身過來涼州，想來日子也快定下來了。”
“那，兩座宅子選的日子是同一天嗎？”裴錚小心的問道，生怕朝朝不請他。
“應當是同一天的。”
兩座宅子都在相鄰處，朝朝也沒有什麽人要請的，便打算選在同一日，只不過這件事情被玖玖知道了，小家夥便央求她要單獨的寫一份請柬給他。
這件事情，朝朝是答應的。
但是這件事情，裴錚是不知道的，朝朝以為是小事壓根就沒有提及。
但是裴錚想著朝朝親自告訴自己這件事了，肯定是在意自己的。
於是父子倆紛紛覺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別提有多高興。
說完了這些事情之後，朝朝就想走，裴錚也沒有攔著，只是在朝朝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朝朝。”
“怎麽了？”朝朝緩緩的轉身，看向裴錚。
裴錚的心中產生了一股沖動，想要跟她說些什麽，但很快就忍住了。
朝朝卻覺察到了端倪，有些疑惑的問道，“有什麽事嗎？還是你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沒事。”裴錚沖著朝朝笑了笑，“婚書是我的心意，可我不想這婚書成為你的負擔。”
“若你不願，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倘若你有一天願意了，一定要告訴我。”
裴錚的聲音很是虔誠，朝朝避無可避，緩緩的點了點頭。
朝朝離開書房之後，裴錚卻開始整理起書桌來，他看到上面遺留的紙張，沒忍住拿出來看了看。
這一看才知道，是朝朝寫的。
這裏面的內容也很熟悉，是她給自己寫的信。
那封信的內容，裴錚一個字都沒有忘記，所以這一回再見到，裴錚就可以輕易的認出來。
她寫了很多次，可這些，他都是不知道的。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嗎？
面對著一些殘缺的只言片語，裴錚也看的津津有味的，連時間過去了多久都不曾在意。
另外一邊，玖玖因為爹爹太在意那碗面，從而心中有了計較，便牽著春荷的手，非要去廚房煮面條。
春荷自然是答應的。
廚娘做的東西，玖玖其實都不怎麽愛吃，他的吃食也都是春荷單獨準備的。
玖玖坐在廚房裏等待著，幾位廚娘則是在一旁準備著午膳要用的材料。
沒一會兒一碗面條就出鍋了。
玖玖看著那飄香四溢的面條，忍不住的抽出了筷子來。
但是很快，玖玖就期待不起來，為什麽這面條和他想象的那麽不一樣？
“春荷，這和以前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呀。”玖玖看了看面條，又看了看春荷。
總覺得沒有什麽區別。
“小少爺怎麽了？奴婢煮的面條，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春荷笑盈盈的問道。
“難道是不好吃？”
玖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感覺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春荷煮的面條，也不是不好吃。
就是…就是…
“真的不好吃嗎？”
“沒有沒有。”玖玖忙不疊的搖頭，沒有不好吃，但也沒有自己想象當中的那麽好吃，完全不知道為什麽爹爹會那麽喜歡吃。
春荷大概知道小少爺在想什麽，但她直接忽略了這一點，她也明白為什麽大人能夠將那碗面條吃完。
哪裏是面條的緣故呢？
分明是煮面條那人的功勞。
只不過這些事兒，還是不要讓小少爺知道了，小少爺若想吃柳姑娘親自做的東西，日後還有很多的機會。
“小少爺，荷包蛋吃不吃呢？”春荷溫柔的聲音響起，玖玖很愉快的點了點頭，順便要求再煮一個荷包蛋。
“我要兩個。”
“好。”春荷笑著答應下來，這件事情很快就已經揭過去，等到玖玖吃完了面條去找朝朝的時候，才發現她不在府中。
玖玖便氣急敗壞的去找裴錚，問他可有看見人。
裴錚這才將桌上那些信箋全部整理好，看見來勢洶洶的孩子，只是沖著他笑了笑，“這麽氣急敗壞的做什麽？”
“爹爹，姨姨去哪裏了？”玖玖開門見山的問道，問的話也不算客氣，直言不諱的問他是不是說了什麽，姨姨才會走的？
他們父子之間的情誼，仿佛水中泡影一般。
一戳就破。
明明上午的時候還好端端的，父慈子孝著。
這會兒就什麽都不夠看了。
兩人待在一塊兒，大眼瞪小眼的。
“在你心裏，就是這麽想我的？”裴錚簡直要被這人給氣笑了，“你姨姨不見了？就是爹爹的錯？”
“自然是你的錯。”玖玖萬分嫌棄的看著親爹，有些話也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若不是因為你，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子的。”
裴錚聽見這不假思索的話，想起了朝朝說的那件事，神色都正經了起來，“聽說你在書院打架了？”
玖玖沒想到這件事情已經被裴錚知道了，看了親爹一眼，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話，這般模樣惹得裴錚氣不打一處來。
“怎麽？敢做不敢當？”裴錚皺著眉頭問道，“既然有膽子和人打架，怎麽還怕被我知道？”
玖玖擡起頭看了裴錚一眼，問親爹打算怎麽處置他。
“處置？”裴錚沖著玖玖隨意的掀了掀眼皮子，說實在的他還真沒有想過要怎麽處置玖玖，事情的來龍去脈，在玖玖來之前，裴錚已經聽侍衛稟告過。
聽到這樣的話，無論玖玖是無動於衷，還是和人打起來，對於裴錚而言，都不是什麽大事。
更何況按照裴錚對他的了解，玖玖應該不是被這些閑言碎語給傷到的。
“我為什麽要處置你？”
“因為玖玖和人打架。”他說完這話，偷偷擡起頭看著親爹，疑惑的問道，“爹爹不想處置我嗎？”
裴錚緩緩的搖頭。
玖玖見爹爹的模樣不像是生氣，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爹爹沒有生氣就好，我很厲害的，打贏了！”
玖玖一臉的驕傲，實則裴錚也覺得這是極好的一件事，至少不會被人欺負，只不過不能太張揚。
“既然打贏了，不是應該高興才對？你好端端的哭什麽？”裴錚疑惑的問道。
玖玖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擡起頭看了爹爹一眼，這也就罷了，他甚至還到外頭去看了看，發現沒有問題，才走到裴錚的身邊，輕聲的說明事情的原委，“因為，我想爹爹了。”
裴錚沒料到會聽見這麽直白的話，直接楞在了當場，但面對玖玖那真摯的歡喜，他也不能不回應，總不好讓孩子太失望。
“爹爹也很想你。”裴錚輕輕的摸了摸玖玖的頭發，告訴他自己的思念，“每一天都很想你。”
玖玖的笑容逐漸變得羞澀。
但是玖玖越大就越容易破壞氣氛，這會兒也同樣如此，“那爹爹…娘親到底什麽時候會原諒你？”
裴錚：“……”
他無奈的按住額頭，不知道要怎麽和玖玖說話。
他很想告訴玖玖，有些時候，可以不要說這些破壞氣氛的話。
“若是你有能耐，你怎麽不想法子讓你母親先認了你？”裴錚氣惱的時候，忍不住的口不擇言。
他不過一時氣話，但玖玖卻當了真，甚至還真的開始思考了這件事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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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都止不住。
她什麽話都沒有說。
本就已經很勉強的強撐著，若是再說些什麽，只怕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裴錚伸出手，想要替她擦掉眼淚，可手才剛剛伸出去，就堪堪的忍耐住了，遞過去了一方手帕。
朝朝擡眸，看到了一雙溫柔的眼睛，她接過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她的眼睛還是紅紅的。
裴錚卻有些無奈，自己這是又將她惹哭了嗎？
自己明明就沒有這個意思的。
“朝朝，抱歉。”裴錚無奈的開口道歉，“我本意並非是讓你哭泣。”
朝朝看了裴錚一眼，默默的搖了搖頭，“跟你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緣故。”
婚書已經送了出去，裴錚就再沒多說什麽，他的心意也已經說過一回。
既如此，他也算是了卻了一份心願。
至於朝朝是怎樣的回答，裴錚並不急於一時，他只希望她可以好好的想清楚。
日後不會後悔。
“朝朝，你剛才想和我說什麽？”裴錚忽然問道。
朝朝看了一眼裴錚，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還有沒有心情可以將這些話說出來。
“我…我…”
朝朝說的磕磕絆絆，但裴錚卻耐心十足，一直站在一旁，耐心的傾聽著，“若是今日不方便，明日也可以。”
“無論你什麽時候想說，我都是有時間的。”
朝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是要和他談一談關於玖玖的事情。
“玖玖嗎？”裴錚聽見這話也沒見的有多少失望，那是自己的孩子，裴錚也同樣的關心，朝朝既然提及，裴錚不會輕描淡寫的揭過。
“可是在書院發生了什麽事？”裴錚飛快的問道。
朝朝看了他一眼，飛快的點了點頭。
“你既這般的惦記，應當不是件小事，不若我們去書房好好的談談？”裴錚出聲建議道，同時也註意到朝朝臉上還有淚痕，想著給她時間好好的梳洗一番。
他手中的婚書已經送出去了，於裴錚而言，早就沒了什麽別的擔憂。
朝朝看著裴錚，輕輕的點了點頭。
兩人算不上分道揚鑣，因為朝朝發現，回去的路，是在一起的。
裴錚就走在朝朝的身後。
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極了守護的姿態。
她只覺得有點兒新鮮，到了地方之後，裴錚就站在外頭等她，甚至還貼心的告訴她，可以慢慢來。
朝朝的心情漸漸的平覆下來，她的手中還抱著裴錚給她的婚書和禮單。
這些東西，都被她給帶了回來。
兩份禮單，朝朝都沒有打開看過，倒是那份婚書，被她翻來覆去的看了許久。
直到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刻在了腦海之中，朝朝才放了手。
她找出了一個箱籠，想要將這些東西放進去，目光所及瞧見另一個小匣子，她看了一眼，將所有的東西都一股腦兒的放在一處。
那個小匣子她並不曾打開看過，但裏面放的是什麽，朝朝一清二楚。
朝朝從未想過，有一天她竟然還會往裏面放東西。
巧合的是，都是同一個人送的。
屋子裏放著一盆水，是早上的時候備著的，放到這會兒已經涼了，朝朝用帕子潤了潤，只覺得冰冷刺骨，就在她打算將就的時候，外頭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朝朝皺起眉頭，根本想不到這個時候還有誰會過來找她，但是外頭似乎站著一個人。
“…裴錚？”
“是我。”裴錚回答的飛快，朝朝很是莫名，走到門邊去開了門，卻瞧見裴錚提著熱水進來了。
兩人面對面的站著，均對自己見到的一切表示驚訝。
“這熱水？”
“你是想用冷水洗漱嗎？”
兩人一塊兒開口，朝朝聽得分明，卻沒有反駁，她的心裏的確是這麽想的，可裴錚顯然是不樂意看到這一幕。
“這水有多冷，難道你不知道嗎？”裴錚的話語裏帶著一些譴責。
朝朝便呆呆的看著他，看著他將那冷水一點點的兌好，朝朝只覺得莫名其妙，“你是怎麽…”
“你想問我是怎麽會做這些的？”
朝朝的話沒有說完，但裴錚卻已經知道她的未盡之意，怎麽會做這些？不就是因為照顧玖玖才學會的嗎？
“玖玖小的時候，不愛讓人近身。”
“誰抱著他都不願意。”
“其實…”朝朝下意識的開口，但裴錚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
“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實讓他哭一哭也就好了，可是朝朝，我舍不得讓他哭的。”裴錚說起孩子的時候，總是分外有經驗的。
他如何不知道呢？
只是那時候玖玖還很小，他才剛剛失去了娘親，裴錚自然不舍得折騰他，最終只能選擇自己去做這一切。
也虧得孩子那麽依賴他，不然裴錚當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來，萬念俱灰從不是說說的而已。
“是嗎？”朝朝很少聽裴錚提及玖玖的小時候，有時候他偶爾會說上兩句，但從不會多言。
所以聽到的時候，她都會認真的聽著。
“他是個挺任性的孩子。”裴錚無奈的評價道，但他從不覺得孩子有脾氣有性格是一件不好的事情，相反他還會很高興。
畢竟，這不是什麽壞事。
他並不想養一個蠢笨且宛如木頭一般的孩子。
“不說這些了，你若是想知道玖玖的事，日後我都會告訴你的。”
裴錚做完這一切就走了出去，朝朝看著那盆溫水，飛快的洗了臉，銅鏡裏的自己眼睛還是紅紅的，可比起先前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
對於裴錚的細心和體貼，朝朝的心中是感激的。
可也正是因為她的細心和體貼，讓朝朝生出了許多的迷茫來。
她的心中，到底還是有許多的怯意，她曾交付過真心，可換來的卻又是什麽？
手頭上的事情解決之後，朝朝和裴錚很快就來到了書房，書房裏每日都是福財親自打掃的，即便因為裴錚這些日子不在，裏頭被玖玖弄得稍微亂了一些，也能夠很快的覆原。
裴錚方才一直在外頭等她，等到朝朝梳洗完了，兩人一同來的書房。
朝朝並未避開什麽，今日裴錚拉著她在刺史府奔走，多少雙眼睛都看的清清楚楚，又何必欲蓋彌彰？
到了書房之後，裴錚也不曾迂回，反而開門見山的問她，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玖玖在書院，同人打架了。”朝朝抿著唇，無奈的開口說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忍不住偷偷的看了眼裴錚，像是在小心翼翼的觀察。
若是裴錚太過生氣，朝朝便要想著該怎麽勸說。
“什麽？他居然在書院同人打架？”裴錚聽到這話顯然是不敢相信的，眼睛都睜圓了幾分。
“打輸了嗎？”
朝朝楞了一會兒，下意識的回道：“沒輸。”
“打贏了。”
“是嗎？”裴錚聽到這裏，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也不去發愁什麽，“打贏了就好。”
朝朝聽見這奇怪的論調，有些無奈的看著裴錚，這說的都是什麽話？
裴錚回過神來，看見了朝朝譴責的眼神，很快就敗下陣來，“咳，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們不主動去欺負別人，但也不能被別人欺負。”
裴錚把話說的很明白，隨後就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沒錯，就是這樣子，千萬不能被人欺負。”
其實朝朝也是這樣的想法，不過她藏得很好，一直都沒有被人發現而已。
聽見裴錚這麽說，心中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玖玖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和人打架？難不成是有什麽事嗎？”裴錚臉色凝重的開口。
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裴錚完全不相信是玖玖故意惹事，說不準就是旁人找茬。
朝朝聽罷，輕輕的點了頭，“是有人嘲笑玖玖，說他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朝朝不知道對於裴錚而言，這些話會不會刺痛他，可是對於朝朝而言，這些話已經刺痛了自己。
裴錚看著朝朝的模樣，大概明白她在想什麽，其實按照裴錚對自家兒子的了解，玖玖恐怕是不會在意這件事的。
因為他自己清楚，他不是什麽無父無母的野孩子。
而且玖玖是自己一手帶大的，並不會那麽在意旁人的閑言碎語。
事情也許另有緣故，“這件事我會找機會同玖玖問清楚的。”
裴錚飛快的將這件事情攬了下來，沒讓朝朝為難。
朝朝本意不是推卸責任，只是她不知道要怎麽和玖玖溝通，何況這件事，多少是因為她引起的。
朝朝本就心中愧疚。
再去問這些，心裏想著也許不太合適。
“玖玖同我說，他不在意這些，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還是為了讓我安心，才說的不在意。”朝朝將心中的擔憂悉數道出。
裴錚本想告訴朝朝，玖玖並沒有說謊。
可他卻順著朝朝的話往下說了。
裴錚雖然沒有去問，但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猜測了大概。
倒不如讓朝朝能夠寬心些。
裴錚主動提出要去過問，朝朝的擔憂不知不覺就緩和了七八分，裴錚其實早就知道朝朝主動和自己說話，十之八·九和玖玖脫不了幹系，但對於裴錚而言，已經是一件很讓他高興的事情了。
“你可還有其他的話要同我說嗎？”裴錚的眼中滿是期待，可朝朝卻自知回應不了他的期待，臉色有一些不太好看。
“我…我…”朝朝看了裴錚一眼，很克制的開口問他，之後有沒有什麽時間。
裴錚機警的看了過去，見朝朝臉色並無異樣，才松了一口氣，“我如今已經不是雍州刺史，應當有很多空閑的時間。”
他對於自己被貶官的這件事，那是半點都不在乎，甚至說起來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避諱。
官職低了，估摸著還能夠輕松一些。
涼州的事務，他一切都很熟悉，從刺史變成郡守，對裴錚而言，唯一讓他覺得不便的，大概就是不能隨意的離開涼州。
更不能借由職務之便去懷遠縣看朝朝了，裴錚這會兒還在發愁呢。
哪裏知道朝朝的下一句話，就讓裴錚高興不已。
“伯父伯母和我都在涼州買了宅子，很快就要喬遷，伯父已經命人在算日子了，先前你一直都不在，如今你回到涼州…”朝朝看著裴錚那期待的模樣，總覺得這後面的話其實也可以不用說的。
但朝朝還是硬著頭皮說了。
“伯父想請你一起參加喬遷大禮，不知道你有沒有空？”朝朝問的小心，可裴錚的眼神卻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有空，我當然有空！”
就算沒有空也會有空的！
裴錚高興的不得了，就差沒指天發誓了，他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其實喬遷大禮很早就可以辦，只不過是徐興文覺得他還沒有回來，特意等他的。
這件事被裴錚知道後，他別提有多高興了。
心心念念的等著喬遷日的到來，想著要給徐興文送一份大禮，可裴錚沒高興太久，想到了朝朝也給自己買了宅子。
“你是打算…喬遷日過了以後，就搬出去住嗎？”裴錚想到了這個問題，有些疑惑的問道。
朝朝一楞，輕輕的點了點頭，“是這麽打算的，先前因為你不在，玖玖他說害怕，我才會在這裏陪著他。”
“但是客棧已經退了，伯父還沒有選好日子，所以我只能叨擾一段時日。”
裴錚自然是不介意朝朝住在這兒的，於他而言最希望朝朝可以一直住在此處。
但朝朝說的也沒有錯。
這個時候，的確不適合住著。
裴錚想，朝朝總有一天會毫無芥蒂的住下。
很快，裴錚就想到了什麽，他如今住的地方，也不是自己的宅子，這是刺史府。
按照他這會兒的官職，都不應該住在這裏。
只不過原本的郡守並不想挪窩，故而他也住在這裏，但新上任的刺史不住，是他的事情，裴錚若繼續住著，便是僭越。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裴錚的臉色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他心說這都是什麽事兒。
但裴錚很快就掩蓋住了自己的心虛，“日子可有定下來？”
朝朝搖頭，“阿姐前幾日給我寄來書信，說是已經動身過來涼州，想來日子也快定下來了。”
“那，兩座宅子選的日子是同一天嗎？”裴錚小心的問道，生怕朝朝不請他。
“應當是同一天的。”
兩座宅子都在相鄰處，朝朝也沒有什麽人要請的，便打算選在同一日，只不過這件事情被玖玖知道了，小家夥便央求她要單獨的寫一份請柬給他。
這件事情，朝朝是答應的。
但是這件事情，裴錚是不知道的，朝朝以為是小事壓根就沒有提及。
但是裴錚想著朝朝親自告訴自己這件事了，肯定是在意自己的。
於是父子倆紛紛覺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別提有多高興。
說完了這些事情之後，朝朝就想走，裴錚也沒有攔著，只是在朝朝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朝朝。”
“怎麽了？”朝朝緩緩的轉身，看向裴錚。
裴錚的心中產生了一股沖動，想要跟她說些什麽，但很快就忍住了。
朝朝卻覺察到了端倪，有些疑惑的問道，“有什麽事嗎？還是你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沒事。”裴錚沖著朝朝笑了笑，“婚書是我的心意，可我不想這婚書成為你的負擔。”
“若你不願，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倘若你有一天願意了，一定要告訴我。”
裴錚的聲音很是虔誠，朝朝避無可避，緩緩的點了點頭。
朝朝離開書房之後，裴錚卻開始整理起書桌來，他看到上面遺留的紙張，沒忍住拿出來看了看。
這一看才知道，是朝朝寫的。
這裏面的內容也很熟悉，是她給自己寫的信。
那封信的內容，裴錚一個字都沒有忘記，所以這一回再見到，裴錚就可以輕易的認出來。
她寫了很多次，可這些，他都是不知道的。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嗎？
面對著一些殘缺的只言片語，裴錚也看的津津有味的，連時間過去了多久都不曾在意。
另外一邊，玖玖因為爹爹太在意那碗面，從而心中有了計較，便牽著春荷的手，非要去廚房煮面條。
春荷自然是答應的。
廚娘做的東西，玖玖其實都不怎麽愛吃，他的吃食也都是春荷單獨準備的。
玖玖坐在廚房裏等待著，幾位廚娘則是在一旁準備著午膳要用的材料。
沒一會兒一碗面條就出鍋了。
玖玖看著那飄香四溢的面條，忍不住的抽出了筷子來。
但是很快，玖玖就期待不起來，為什麽這面條和他想象的那麽不一樣？
“春荷，這和以前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呀。”玖玖看了看面條，又看了看春荷。
總覺得沒有什麽區別。
“小少爺怎麽了？奴婢煮的面條，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春荷笑盈盈的問道。
“難道是不好吃？”
玖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感覺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春荷煮的面條，也不是不好吃。
就是…就是…
“真的不好吃嗎？”
“沒有沒有。”玖玖忙不疊的搖頭，沒有不好吃，但也沒有自己想象當中的那麽好吃，完全不知道為什麽爹爹會那麽喜歡吃。
春荷大概知道小少爺在想什麽，但她直接忽略了這一點，她也明白為什麽大人能夠將那碗面條吃完。
哪裏是面條的緣故呢？
分明是煮面條那人的功勞。
只不過這些事兒，還是不要讓小少爺知道了，小少爺若想吃柳姑娘親自做的東西，日後還有很多的機會。
“小少爺，荷包蛋吃不吃呢？”春荷溫柔的聲音響起，玖玖很愉快的點了點頭，順便要求再煮一個荷包蛋。
“我要兩個。”
“好。”春荷笑著答應下來，這件事情很快就已經揭過去，等到玖玖吃完了面條去找朝朝的時候，才發現她不在府中。
玖玖便氣急敗壞的去找裴錚，問他可有看見人。
裴錚這才將桌上那些信箋全部整理好，看見來勢洶洶的孩子，只是沖著他笑了笑，“這麽氣急敗壞的做什麽？”
“爹爹，姨姨去哪裏了？”玖玖開門見山的問道，問的話也不算客氣，直言不諱的問他是不是說了什麽，姨姨才會走的？
他們父子之間的情誼，仿佛水中泡影一般。
一戳就破。
明明上午的時候還好端端的，父慈子孝著。
這會兒就什麽都不夠看了。
兩人待在一塊兒，大眼瞪小眼的。
“在你心裏，就是這麽想我的？”裴錚簡直要被這人給氣笑了，“你姨姨不見了？就是爹爹的錯？”
“自然是你的錯。”玖玖萬分嫌棄的看著親爹，有些話也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若不是因為你，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子的。”
裴錚聽見這不假思索的話，想起了朝朝說的那件事，神色都正經了起來，“聽說你在書院打架了？”
玖玖沒想到這件事情已經被裴錚知道了，看了親爹一眼，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話，這般模樣惹得裴錚氣不打一處來。
“怎麽？敢做不敢當？”裴錚皺著眉頭問道，“既然有膽子和人打架，怎麽還怕被我知道？”
玖玖擡起頭看了裴錚一眼，問親爹打算怎麽處置他。
“處置？”裴錚沖著玖玖隨意的掀了掀眼皮子，說實在的他還真沒有想過要怎麽處置玖玖，事情的來龍去脈，在玖玖來之前，裴錚已經聽侍衛稟告過。
聽到這樣的話，無論玖玖是無動於衷，還是和人打起來，對於裴錚而言，都不是什麽大事。
更何況按照裴錚對他的了解，玖玖應該不是被這些閑言碎語給傷到的。
“我為什麽要處置你？”
“因為玖玖和人打架。”他說完這話，偷偷擡起頭看著親爹，疑惑的問道，“爹爹不想處置我嗎？”
裴錚緩緩的搖頭。
玖玖見爹爹的模樣不像是生氣，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爹爹沒有生氣就好，我很厲害的，打贏了！”
玖玖一臉的驕傲，實則裴錚也覺得這是極好的一件事，至少不會被人欺負，只不過不能太張揚。
“既然打贏了，不是應該高興才對？你好端端的哭什麽？”裴錚疑惑的問道。
玖玖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擡起頭看了爹爹一眼，這也就罷了，他甚至還到外頭去看了看，發現沒有問題，才走到裴錚的身邊，輕聲的說明事情的原委，“因為，我想爹爹了。”
裴錚沒料到會聽見這麽直白的話，直接楞在了當場，但面對玖玖那真摯的歡喜，他也不能不回應，總不好讓孩子太失望。
“爹爹也很想你。”裴錚輕輕的摸了摸玖玖的頭發，告訴他自己的思念，“每一天都很想你。”
玖玖的笑容逐漸變得羞澀。
但是玖玖越大就越容易破壞氣氛，這會兒也同樣如此，“那爹爹…娘親到底什麽時候會原諒你？”
裴錚：“……”
他無奈的按住額頭，不知道要怎麽和玖玖說話。
他很想告訴玖玖，有些時候，可以不要說這些破壞氣氛的話。
“若是你有能耐，你怎麽不想法子讓你母親先認了你？”裴錚氣惱的時候，忍不住的口不擇言。
他不過一時氣話，但玖玖卻當了真，甚至還真的開始思考了這件事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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