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懷疑

關燈
第105章 懷疑

當傑森終於脫離工作狀態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昏暗了。

他將筆記本推到一邊,扭了扭脖子,欣賞了一會哥譚並不美麗的落日。然後,他才站起身,準備給自己做點晚餐。

他是直到看見餐桌上放著的一個小塑料袋才終於想起自己忘了什麽。

“Shit。”他立刻掃了眼客廳,沒有發現那一大團白色的東西。然後他沖進臥室,但是心裏沒抱太大的期望,因為他來時沒有印象看到了雪豹,否則會更早一點記起來。

果然,臥室裏沒有,臥室連接的浴室也沒有。他還檢查了客房,又去看了一遍廚房,哪都沒有。

最後他轉身,看到通往陽臺的門被打開。

“Sh*t,sh*t!”

他像一陣旋風一樣沖進陽臺,扒住欄桿朝底下看。

他住的這棟老式公寓有那種建在外墻上的逃生梯,好在著火的時候能讓人們直接順著樓梯逃生。傑森的公寓在轉角,意味著他能使用兩面墻的逃生梯,一個在他臥室,另一個,在陽臺外。

他當初選擇租下這棟公寓就有一部分出於這個原因,但現在......他才撿回來不到二十四小時的雪豹估計比他還先享受了這種便利。

傑森深吸一口氣,喃喃道:“又搞砸了,是吧。”

他忍住想要抽煙的沖動走回客廳,順手將陽臺門嘭地關上,覺得自己短期內不會再忘關任何窗戶或門了。

但有什麽意義呢,他需要註意這些的理由都沒了。

傑森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明明撿的時候也沒有做養一輩子給誰誰一個永遠的家這種不切實際的打算。

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搬到新的安全屋,或者搬出哥譚,或者幹脆死在某一次火拼中。他這樣的生活每天把腦袋拴在腰帶上,而每一次夜巡活著回來都值得慶祝,哪裏能承擔起養寵物的責任?

但是......

他目光又一次掃過餐桌上的塑料袋,裏面擺著的藥品還沒動過。

他以為這至少是個開始。

對,不知道什麽時候死,那就在死之前做好能做的事。對,給不了一個永遠的家,他他媽的自己都沒家,不過是兩個流浪的雜種相互取暖罷了。

他甚至還給一個才見面不到二十四小時的玩意花了一千美金,這麽多錢都夠他自己活三個月!

嘖,虧大發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抽煙的沖動,從廚房的櫃子最深處摸出一條煙來,拿出那盒已經空了一半的,抖出一根。

櫃子裏還有打火機。

他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在沙發上坐下。

他不喜歡抽煙,拒絕任何可能讓自己上癮的東西,就像他拒絕吃任何止痛藥一樣,但他也不是完全不抽。

在事情比較糟糕,像是解決一件過於惡劣的案子、從一場噩夢醒來睡不著覺的時候,他會點燃一根。感受熱氣湧進肺部的熾熱,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

傑森不太確定浪費一千美金算不算‘特別糟糕’的事情之一,但反正煙已經點燃了,不抽才真叫浪費。

就在煙灰快要掉到他手指上的時候,公寓裏突然傳來一聲噴嚏。

聲音不大,但是立刻引起了傑森的註意,他立刻將煙熄滅,奔去廚房拿出底下藏著的一把步槍。

“誰?!”上膛的聲音跟他的粗吼同時響起。

傑森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他一眼不眨地盯著走廊拐角,舉著槍的手紋絲不動,槍口對準註視的方向。

先冒出來的是半圓形的耳朵。

傑森一怔。

緊接著,毛茸茸的大腦袋從拐角後面出現,略微灰撲撲的皮毛上的斑紋隨著四肢移動在不斷湧動,像是一層層波浪。最後,是豎立起來但僅有短短一截的尾巴。

他瞪著那只雪豹。

它好像並不知道自己給他造成了什麽麻煩或者是驚嚇,反倒像是沒睡夠一樣又打了個哈欠,跳到茶幾上。然後,對著還在冒煙的煙灰缸皺了下鼻子,一只爪蓋上去。

噗嗤——

整個煙灰缸都消失不見。空氣中的二手煙也沒了,取代而之的是新鮮的氧氣。

紅頭罩骨折都不會抖一下的手突然抽了一下。

這他媽是什麽?

他剛剛是看見魔法了嗎?還是他被便利店的人坑了,抽的不是煙而是什麽更加強力的東西?

“......”

“......”

“我真是瘋了。”傑森長出一口氣。

他瞪著那個不知從哪冒出來、對自己給他人造成了什麽心理陰影毫無自覺的賠錢貨,思考要不要給它安個定位器或者幹脆拴起來。但同時,比預期還要多得多的放松與喜悅不斷沖涮他的大腦,讓他全身都在微微顫唞。

不管怎樣,槍口終究是垂下了。

“過來。”他朝雪豹招招手。

雪豹歪了下腦袋,但就在傑森懷疑它聽不懂話的時候,它跳下茶幾,還是縮著它的一只前爪,一拱一拱地來到他面前。

“你之前去哪了?”他問道。

雪豹當然不會回答。

它的註意完完全全被他手上打開的藥瓶吸引,正幾乎兇狠地嗅著裏面的氣味。它像是預料到了什麽,突然準備跑開。

早有準備的傑森一把將它從腋下提起,塞到自己大腿上,夾住不讓它逃跑。

雪豹發出了破碎到令人心痛的嗚咽,傑森的動作不由得一頓,最後還是堅定地將瓶子舉起,伸手翻開它壓平到極致的飛機耳。

“逃跑不成就示弱,是吧?”他說道,“你還挺聰明的,就是你找錯人了,紅頭罩不會心軟。”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藥物滴進去。

幾乎在液體進入耳道的一瞬間,雪豹猛地甩頭。傑森後仰閉上眼睛,感覺有東西濺到臉上。

雪豹立刻就想趁這個時機逃跑。

他一把攔住它,響亮地嘖了一聲,“說了,沒用。你要是好好配合,我們一分鐘內就能搞定。你要是不配合,我有一整晚陪你耗。”

話音剛落,傑森自己就挑起眉毛。

他為自己竟然有耐心跟一頭野獸解釋什麽而驚訝。要知道池水對他的影響很大,大到他甚至跟自己曾經的家人多說一句話就要怒火沖天,直接打起來。

Ohwell,他想,怪不得那麽多人寧願跟寵物說話。

因為它們永遠不會挑剔你的行為,然後站在道德至高點指責。

不過懷裏的雪豹似乎聽懂了,竟然真的乖巧下來,挪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後就不再動彈,只是仰著頭看他。

傑森想起它剛才讓一整個煙灰缸消失。

看來他撿回來的這個小東西不太尋常,但是沒事,普通人也不會死而覆生,他倆絕配。

雪豹配合後滴藥就簡單了。

傑森按照說明書把正確劑量的藥滴進去,然後揉捏耳朵,直到裏面的臟東西融化。然後清潔,最後等著雪豹自己停止將頭甩成一個錐子。

它明顯還是不太舒服,時不時伸爪子撓耳朵。

傑森不得不幹涉,然後,用自己都驚訝的自然口吻說道:“好了別撓了,你是個乖寶寶,不是嗎?”



雪豹似是嘆了口氣,終於停下了。

傑森現在徹底確認它能聽懂自己說話了。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你之前躲去了哪?”

雪豹看了他一眼,然後朝臥室走去。

傑森跟上,直到他最後被領到了自己的衣櫃前。

他突然有了不妙的預感。

果然,拉開衣櫃,裏面的場景讓他一陣心梗。

衣櫃裏亂得一團糟,掛在衣架上的衣服幾乎都被扒下來堆到底下,他最心愛的一件毛衣沒有掉下去,但是只有一半被衣架鉤住,看起來已經被拉變形。而剩下那些堆在底下的衣服上全是被壓出的皺褶,尤其是他的衣服多是深色,現在上面沾滿了雪豹的白毛。

不能穿了,全都不能穿了。

傑森深吸一口氣,為自己還沒有失去理智而又一次感到驚訝。

雪豹自己似乎也知道幹了壞事,低下頭開始嗚咽。

傑森幾次握拳又松開,不斷告訴自己:不值、不氣,生氣了今晚沒人替你巡邏。

他到底是沒忍心揍這個價值一千美金的小混蛋。

當然,夜巡時間快要到了也是一個原因。

在進入浴室換上凱夫拉盔甲,又從衣櫃撈出袖口松緊帶上沾滿白毛的皮夾克穿上後,紅頭罩指著雪豹,威脅道:“要是我在巡邏過程中你再弄亂我的公寓......”

雪豹蹲在地上,仰頭,睜大了自己無辜的藍眼睛。

好他媽可愛。

傑森突然氣短,“我、我......”

“我就一天給你滴五次藥,聽見沒?!”

雪豹哀嚎著趴下去,將爪子蓋在自己的耳朵上。

它的新手主人強忍去揉它一把的沖動,打開門。

“我盡量在十二點前回來,你呆在這不要離開。”他說完,關上門,上鎖,一如往常。

但是頭一次有了對回去的期待。

當天晚上的夜巡不太平常,紅頭罩在碼頭一連攪亂了兩起毒品交易,又綁架了一個有錢佬質問他早些時候調查的那起走私案。在把老板跟他貪汙的證據一起扔到警察局後,他在兩個犯罪巷的線人打電話說黑面具的人入侵了。

紅頭罩連忙趕回去,發現火拼地點在他地盤的邊緣,嚴格來說已經不算是犯罪巷了,而是接近有錢人的區域。

他最後自然是好好教訓了一頓黑面具,中了幾槍,但只是損壞了皮夾克沒有突破底下的凱夫拉。

他本來還想再去企鵝那邊獲取點信息,但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十一點多了。

他答應過雪豹要在十二點前回去。

嗤,好像不回去它能把自己怎麽著是的。

紅頭罩一面嗤笑,一邊掉了個頭,口嫌體正直地朝自己的機車走去。

但走到一半他頓住了,因為他在下意識衡量周圍是否可能有埋伏的時候突然註意到了路邊商店亮著的燈牌。

他從來不在乎自己地盤裏的那些商鋪,不管他們倒閉還是生意興隆,他都不曾進去,更不曾關註,除非那是敵對□□的秘密據點。

哪怕是作為傑森·陶德,他也只會去超市買食材跟日用品。

但是......

他的地盤上竟然有一家Petco?

在他回過神來前,他的腿已經拽著他進到商店裏了。

這不是一家二十四小時店,但是玻璃門早就因為火拼碎了一地,而且說的好像紅頭罩會因為夜闖店鋪愧疚似的。

他能付錢就不錯了。

......

在傑森拎著一個巨大的狗窩、一大袋肉幹零食、六七個玩具出來的時候,他的錢包裏又少了幾張鈔票,但是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好,還計劃明天再過來一趟,把店裏最豪華的那個貓爬架買回去。

嘖,早知道該買輛車,機車還是裝不了什麽東西。

他艱難地將所有東西一一想辦法在機車上固定好,最後沖著街角的一個攝像頭比了個粗魯手勢。

“哈哈!”同一時間,哥譚鐘樓裏的一個人笑出聲來。

她拿起通訊,說道:“我覺得我可以停止對紅頭罩的調查了。”

“他白天出現在動物診所,只是出於最普通最常見也對他來說最不可思議的原因——他養寵物了!”

“什麽?!!”通訊裏一個年輕男音怪叫,“小翅膀突然養起了寵物??”

“嗯哼。”鐘樓裏的人滿含笑意。

“那個幸運的小家夥看起來完全拿捏住他了。你敢想象嗎?他剛才進寵物商店買了起碼三百刀的東西。回去的他那輛機車看起來要被壓垮了。”

通訊裏的那個人頓時大笑,“天吶我不信,我一定要找到他的新據點親眼看看。你覺得那會是一只狗還是貓——”

鐘樓裏的人剛想說話,就被通訊裏的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她能從監控裏看到一個黑影站在紅頭罩剛剛出沒的地方,手裏拿著什麽東西。

“我到了。”

“B,改天吧,或者幹脆算了。他只是養了寵物,我覺得沒什麽好談的。這說不定還是件好事,youknow,陪伴、責任、牽掛這類的,沒準他以後會朝我們希望的方向進行轉變。”

B縮回陰影裏,隔著手套,從自己剛才撿到的一片布料上撚起一根白色的毛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