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破繭

“感覺好點了嗎，小氪？”史塔克低頭問道。

小氪沒有回答。

在皮毛的遮蓋下，它的嘴巴緊緊閉著，甚至到了牙齒都有些疼的地步。

它覺得愧疚，因為史塔克在這一刻對它的信任。

遠藤盔甲早在史塔克進大廈前就被他脫下了。這裏雖然安全，但史塔克平時也不會在沒有穿戴盔甲的時候站在窗邊，因為他實在是太有名了，對他總是有無孔不入的惡意。

小氪記得之前史塔克穿了遠藤也還有人敢對他開木倉，要不是他當時戴著透明的面罩，史塔克早就沒命了。

可以說，他現在之所以會毫無防備地站在窗邊，只是為了它。

面對史塔克投來的關切眼神，小氪猛地低頭躲開，但也就是因此，它看見了樓底下正在發生的事情。

一個骯臟的流浪漢在樓底下游蕩，身上滿是臭氣，跟大學莊嚴的花崗巖地板、門口的噴泉、以及光潔玻璃的大樓格格不入。周圍的人看著他，眼神具是厭惡又是恐懼。

不僅僅是因為流浪漢臟，也因為他脖子上的那一個紅色環帶，緊緊扣著，像是在栓一條狗。

同時，流浪漢也像是瘋子一樣不斷大喊：“我沒有罪！我沒有罪！！我沒有罪！！！”

但小氪知道，紅色環帶正是史塔克前幾天推出的新政策，所有有案底的人都會帶上這個，提醒周圍人他們的危險性。

但它也認識那個人。

流浪漢高高大大、皮膚黝黑。他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在金州勇士的比賽上。

這人曾經是一位成功的職業籃球運動員。

但很快，數臺的豹眼趕到，將流浪漢圍住。

流浪漢不斷想要躲開豹眼，但他始終跑不過那些機器，最終他驚恐又絕望地哭喊，“我只是在Oakland*長大，我真的沒有犯過罪，我沒有罪！”

但很快，人就倒下了。

警車趕過來，一個白人警察像是拽著一條狗一樣拽著那人脖子上的紅環，將他拖上警車。

就跟小氪剛到這個世界時看到的所以一樣，它再一次感到心痛，甚至有那麽一瞬間，它絕望得仿佛自己才是失去一切的流浪漢。

小氪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在大都會跟哥譚時它不是這樣的。

在大都會時，它會在克拉克講他的救人故事時睡著。

在哥譚時，它一開始甚至懶得參與蝙蝠俠的義警事業。

現在它在史塔克身邊，在沒人再對它做出任何要求時，它反倒變了。小氪自己都覺得它賤得慌。

明明現在的生活很輕松，不是嗎？

它不用再披著紅披風到處管閑事，也不用再熬夜在陰冷的寒風中亂竄。它只要老實跟著史塔克，等到救下他完成任務就夠了。不管史塔克是不是騙過它，不管是紐約前還是現在，他這兒的物質待遇沒得說。

少多管閑事，你自己過得好不就夠了。

但小氪發現它做不到。

從什麽時候起它就變成了？畢竟過去的大半年，它也有過只想要趴在史塔克懷裏安心睡覺的時候。

可仔細想想，它其實早就就變了，從它看到史塔克在泳池上羞辱老人的那一刻起。

原來它不是無動於衷，只是這個世界沒有英雄。

可它也不是英雄。

小氪只是一頭雪豹。

它沒有超人對待世界的溫柔，也沒有蝙蝠俠永不動搖的信念。它甚至不能說話。

但是，小氪想，它還是能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麽。

“準備好，要發射了。”T在電子眼內嚴肅說道。

小氪輕輕晃了晃尾巴。

“三。”

它從史塔克懷裏跳出來。

“二。”

它將爪子摁在他的身上。

“一。”

史塔克疑惑地扭身去看它。

破空聲響起，陽光被遮住了，那原本金紅的正義戰衣因為背光，呈現出威嚴的漆黑。

威嚴困住了史塔克，帶著他沖入天空，接受制裁。

銀白皮毛的雪豹奔跑在最前方，為金紅盔甲引路。

遠處，銀白的遠藤飛速追來，掌心炮不斷發射。

MarkII內，史塔克緊緊盯著雪豹。

“小氪。”他的聲音徹底冷了。

盡管小氪早就告訴自己它不會再信史塔克了，在感受到他冰冷的目光時它仍覺得心痛。同時，電子眼也開始發熱，能讓最堅強的士兵瞬間崩潰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小氪咬緊牙關，進一步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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