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是你啊，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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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我是你啊，托尼
小氪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史塔克塔裏的展廳裏。
這個平時無比荒誕混亂的地方已經被下人收拾幹凈了，一塵不染得像是樣板房。它就躺在自己時常呆著的一個角落裏，似乎跟平時沒什麽兩樣。
除了史塔克不在這兒。
小氪頓時驚坐起來。
它不顧還有些昏沈的腦袋，拼命地尋找史塔克的氣息。但這裏是他的大本營，哪兒都有他的氣味，卻沒一個是新鮮的。
最近都是兩天前了。
雪豹繞遍了整座史塔克島，發現史塔克的共生體盔甲不見了。少年憎惡也不在，他唯一的一套西裝也是。
它還飛入高空，但不論是史塔克還是少年憎惡都不在它五百公裏的嗅覺範圍內。
他們都不在三藩，甚至，不在加州。
沒有帶它。
雪豹湖藍的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不，等等，會不會是出事了？它突然想到。
一般情況下它不可能昏睡整整兩天的。
哪怕被電子眼折磨半死，憑借氪星雪豹的強悍體質它也能在幾個小時內恢覆。現在一睡兩天甚至對自己被帶回島都沒印象，這顯然不正常。
它要麽是不知不覺間中招了，要麽是被史塔克專門保護著送回家，而史塔克自己卻出了意外導致至今都沒能回來，而連帶著少年憎惡不見了。
小氪的耳朵不自覺地壓平，不安跟恐慌占據了它的心臟。
假如後一種情況真的發生了......不行，它一定要找到史塔克，將他救出來！
史塔克大概是走空路離開的，因為地面上沒有留下任何氣息，而天空的風如此大，一吹，他的蹤跡就消散無痕。
小氪只好用最笨的辦法找人——跑遍整個美國。
好在氪星雪豹的嗅覺番外很廣，只要它進入史塔克附近幾百公裏就能找到他。也好在它的速度夠快，能半個小時內環繞地球。
它化作一道白影，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消失與三藩湛藍的天空。
它眨眼就離開了三藩。
但這眨眼的功夫足夠它意識到這座城市不太對勁。
以往購買了絕境的人群總是把自己往光鮮亮麗的方向打扮，恨不得冬天也在街頭穿比基尼，好將自己完美的身材顯露出來。
但現在，幾乎人人都帶上了口罩，甚至有不少人穿著一身鉛衣！
那絕對是鉛，味道刺鼻，還是克拉克畢生最討厭的金屬，因為具有防輻射功能乃是透視眼的克星。
這些鉛衣裏面是真材實料的金屬，起碼十幾二十斤重。而人們卻寧願累得滿頭大汗也不肯脫下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氪卻沒有為此停下腳步。它要先找到史塔克。
它離開加州一路往北，去到了華盛頓州的西雅圖。
這兒正下著雨，街道上空無一人，幾乎每家每戶都緊緊地拉著窗簾。大街上只要很多的豹眼在不斷巡邏。
哪怕窗簾都是拉著的，豹眼還是會在每家前停留一會。
“滴，身份確認。馬修·揚，二十六歲，職業程序員。判定無害。”
嘭！嘩啦——！！
窗戶被一個臺燈砸碎了，裏面一位男性崩潰的怒吼聲傳來，“滾啊，不要再來偷窺我了！！！”
半空中的雪豹一抖，但它沒有停留，又從華盛頓州向東南方去。
它穿過蒙塔納跟印第安納州之間的交界線，進入懷俄明州。
黃石公園內的那座活火山倒還是一如既往的暗潮洶湧。正在開心地吃著蜂蜜的一頭棕熊後知後覺地擡起頭，只看到天空被攪碎的雲彩。
小氪路過了堪薩斯，黃金麥田不論看多少遍都是那麽美。
它還去了德克薩斯州，那兒跟墨西哥的交界處頭一次那麽死寂，再無半個偷渡客背著小孩半生不死地趴在沙漠之中。
邊境警衛也沒再巡邏，反而縮在屋子裏打盹。屋子外的一株兩米高的仙人掌上，三兩臺豹眼像是樹枝上的小鳥一樣落在上面。
再往東，是田納西、是南卡羅萊納、是北卡羅萊納。
再往北，是賓夕法尼亞州，空氣開始變得炎熱且潮濕。在那所著名的賓夕法尼亞大學裏，艷陽下站著一群憤怒的學生，舉著“WENEEDPRIVACY”的牌子游行。
小氪在短短五分鐘內見到了大半個美國，不用人說，它就自己明白發生什麽事了。
豹眼......
史塔克在《吉米·肥倫秀》上宣布的事，竟然真的實現了。
罪惡消失了，連帶著人們的自由。
哪怕是最臭名昭著的平民窟都變得安全，可出來逛的人數卻降到有史最低。那些安全的街道上，人們反而遮蓋得越發嚴實。
史塔克的確改變了世界，可這樣的改變真的好嗎？
小氪心煩意亂。
它想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它只是一頭雪豹，為什麽要思考這些問題？
它現在只想找到史塔克。它要救他。
只差最後幾個州了。假如還找不到史塔克，它就要考慮他被綁架到國外的可能性了。
但好在小氪的運氣還不算太差。
它突然精神一振。
捕捉到了，史塔克跟少年憎惡的氣息！他們在紐約！
它的速度進一步增加，直直朝紐約電視塔奔去。
嘩啦！
落地窗被雪豹一爪砸破。它沖進去，正好替史塔克擋下一發子彈。
下一刻，更多的木倉聲響起，淹沒了史塔克詫異的喊聲，“Leo？！”
雪豹一掌跺在地毯上，那深藍色的地毯頓時化作棱角分明的鉆石，以史塔克為中心如浪花般向外翻滾，擋下所有的子彈，最終在陽光照射下印出斑斕燦爛的色彩。
“吼——！”
小氪驚怒地朝那些膽敢開木倉的人撲過去，一爪一個打暈了所有人。
背後，史塔克伸手，遠藤鎧甲從被小氪打碎的玻璃窗飛進來，覆蓋在他身上。
雪豹炸著毛瞪向最後一個站立的警衛，後者正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裏掏出木倉。
鐺——
子彈打在共生體盔甲上，卻被完全反彈。
史塔克揪住那人的領子將他提起來，“你、還有你那些更加過分的同事，你們都被解雇了。”
“憑、憑什麽？”警衛的眼神畏縮又輕蔑，“你又不是我的老板。”
“我是。”史塔克打了個響指，“五分鐘內，傑拉德就不得不同意我的購買協議。這意味著這整個會議室裏的人都會是我的員工。”
小氪看到一個氣憤的老頭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你覺得你走進來就能拿走我的公司？你以為你用那點臭錢就能買下我的畢生的心血？！”他大概真的是氣壞了，竟然敢指著鋼鐵俠的鼻子說話。
“Well，yes。”史塔克抱臂。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yousonofb*tch！”
史塔克：“你——”
“他說的是對的。”一個女聲打斷了他。
之前的木倉響掩蓋了高跟鞋的聲音，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紅發女子走上來，“好久不見，史塔克。”
“佩珀！你怎麽在這兒？”史塔克驚訝道。㊣
小氪嗅到佩珀身上的彈藥氣息，立刻沖上來謹慎地擋在史塔克面前。
換做平時，史塔克穿上盔甲後就默認他不需要保護了，會寵溺地將小氪抱在懷裏，保護它不受到任何傷害。
但今天，史塔克什麽都沒做。
小氪全神貫註地註視佩珀的一舉一動，卻錯過了背後史塔克滿懷深意的眼神。
佩珀道：“我自然要出現在這裏，因為就在半個小時之前，這個電視臺已經變成了我的產業。”
史塔克的表情終於變了，佩珀卻還繼續說著：“我買下了電視臺51%的股份，所以你逼傑拉德簽下的那份協議無效。”
“現在，請你離開我的公司。”
史塔克道：“你的公司？叫史塔克集團的公司？”
“你早已將所有的權力交給我，托尼，現在我才是執行總裁兼董事長。”
“那家公司可沒有足夠的資金買下電視臺。”
“顯而易見，我將公司打理得很好，所以它的市值早已翻倍。”
“嘖。”史塔克終於皺眉了，煩躁道：“Leo，讓我抱一下。”
它才不叫Leo！
但小氪還是跳進了鋼鐵俠的懷裏，試圖將他冰冷的盔甲捂暖。
“你的雪豹的確可愛，這是自你離開紐約後我唯一欣賞的一件事。”佩珀回頭說道，“現在，跟我來吧托尼，我們需要換個地方交流。”
......
小氪被史塔克抱著，進入了史塔克大廈的總部。
電梯一路向下似乎沒有盡頭，裏面的氣氛僵硬到令人窒息。
少年憎惡看起來受不了地想打個噴嚏，但被雪豹瞪了一眼後止住了。
“所以，你的雪豹叫Leo？”佩珀冷不丁地打破沈默。
史塔克哼了一聲，“我還想問你呢，它到底叫什麽名字？”
佩珀奇怪道：“你的雪豹，幹嘛問我？”
“不是你——”
今天的史塔克被打斷的次數似乎有點多。
電梯門打開了，小氪的胡須感受到風。
但是地底下怎麽可能有風？
它不假思索地撲出去，同一個金紅色的物體狠狠撞在一起。
那東西被撞飛，雪豹也狼狽地落地。
史塔克躲到一邊，一面喊道：“那是我的盔甲，你是誰？！”
金紅色的盔甲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它的面罩在剛才同雪豹的碰撞中被砸得變形，掉落在地面上，因此小氪以為它會看到一張人臉。
但不是。
盔甲轉過來後，裏面是令人戰栗的空洞。
“你不認得我嗎？真是令我失望。”同樣空洞的電子音從盔甲上傳來。
“我是你啊，托尼。”
第54章 償還
“哈！”史塔克笑了，“你是我？這是什麽新型碰瓷手段？”
“你說你是AI衍生出來的人格都比這可信，最起碼我相信我的人工智能。”他快速一跳，躲過了金紅盔甲的一發掌心炮。
小氪從另一側趕過來，在盔甲一拳砸中之前將史塔克救下。
沒有盔甲的史塔克僅僅是普通人，所以面對智能盔甲非常吃虧，但好在少年憎惡反應過來後加入了戰鬥，小氪跟他聯手，還是能很好地抵禦盔甲。
越打，雪豹越覺得哪裏不對勁。
盔甲不論是進攻方式還是戰鬥習慣，都跟史塔克很像。
佩珀不知何時竟然也換上了一身粉色的盔甲。
她穿著職業套裙的時候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會打架的樣子，但事實上她竟然表現得很有經驗，跟少年憎惡打得有來有往。
就只剩下小氪跟金紅盔甲戰鬥了。
那個自稱托尼·史塔克的盔甲，暫且稱他為托尼，雖然配有很多的火力，但在地下基地都發揮不出來，因為有限的空間讓他自己跟佩珀同樣落入波及範圍，便只好憑借蠻力同小氪對抗。
但要比蠻力，氪星雪豹從不認輸。
原本盔甲很快就變得凹凸不平，漂亮的塗漆也因為不斷被砸在墻上而蹭掉顏色。
嘭！
他又一次被雪豹的尾巴抽到墻上。
嘩啦。
內部的某一處平衡似乎終於宣告崩潰，那一整套盔甲化作一攤散碎的零件。
裏面果然是空的。
小氪謹慎地盯著那不再動彈的盔甲，一步步退到史塔克身邊。
史塔克：“別裝死，我的馬克50可不是區區解體就能毀掉的。”
“的確。”那個躺在地上的頭盔突然出聲。
“根據剛才的觀察，我現在有些相信你了。你的確是我。”
“是八年前的我。”
“我是八年前的你。”
兩個托尼·史塔克同時說道。
小氪一楞，但史塔克們的對話仍然在快速進行。
“半年前我同綠皮怪物交談的時候就發現我的記憶少了一天。記錄全被我自己抹掉了，但我卻不知道當時的我做了什麽，又是處於什麽原因。現在看來我就是在那一天將意識覆制下來，制造出了你。”
“沒錯。”
“所以當年發生了什麽？”
“你被黑喇嘛攻擊了。”
“我記得。我是說，顯而易見我最後活著將他擊敗了，為什麽要將你覆制下來？”
“顯而易見，怕我最後變成你這副樣子。”
“少學我說話，就算你是八年前的我也不行。而且你就是我，你最後也會變成我。”
“我不會。我知道你做了些什麽，就不會重蹈覆轍。”
“是嗎？”史塔克露出一個微笑，“你要是真的吸取了教訓，就不會——”
地上散落的紅色盔甲零件突然動了，像是一群蜜蜂一樣從四面八方朝史塔克撲來。
小氪驚怒地用【物質改造】毀掉了一個肩膀跟小腿，但【物質改造】的限制就是它只能毀掉爪墊接觸到的東西，而更多的零件饒過它，附在史塔克身上。
這副叫做馬克50的盔甲完美地契合史塔克。紅色的靴子底下噴出火焰就帶著他想往天空飛。
但另一副白色的盔甲從天而降，順著小氪破壞掉的地方鉆進去。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攃聲響起，紅色盔甲猛地爆開。
跟小氪憑暴力拆毀不同，這次馬克50是從內部被破壞的，所以當那些零件又一次散落在地上的時候，雪豹感覺它的威脅徹底消失了。
白色的鋼鐵俠穩穩落到地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見鬼，今天難道沒人有耐心聽我說完一句話嗎？”
“我只好再說一遍了——你要是真的吸取了教訓，就不會以為我八年來沒有半點進步。”
“用一副早就被淘汰的盔甲對付我，你是看不起我？”
“托尼，別這樣！”
穿著粉色盔甲的佩珀走來，表情有些難過，“那就是你過去的你，請不要否定他。”
“我也不想這麽刻薄的，佩珀，假如他不是一上來就試圖攻擊我，還給你做了一副盔甲。”
史塔克憤怒道，“只有我能給你做盔甲！”
別說是佩珀了，就連小氪都楞了一下。
雪豹扭頭看了看那位漂亮的紅發女性，又看了看史塔克，突然悟了。
見鬼，明明系統有責任告訴它關於任務目標的信息，但那家夥早就不見了。什麽都不知道的後果就是小氪來到紐約後的所有行動都無比被動。
它不知道佩珀跟史塔克的關系，不知道八年前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那自稱托尼的金紅盔甲是什麽。
一股邪火從它心底冒出來。
它只是想要好好保護史塔克，但就因為什麽都不知道，看看史塔克這短短十幾分鐘內遭遇了多少危險！
佩珀跟史塔克的對話還在繼續。
“說吧，你們費勁心思想綁架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你已經迷失了，托尼，我要把真正的你帶回來。”
“我沒有迷失。你看，世界正在因為我變得更加美好。”
“你是指為了人們鉆進錢眼就為了多享受一天絕境，還是指所有人都失去隱私，還是指因為你的那些機器而引發的大規模失業潮？”
“麻煩你說的好聽一點，那不叫鉆進錢眼，叫人們更加努力生活，積極向上。至於隱私問題，我們得到的是下降超99.5%的犯罪率，完全值得。”
“至於你的最後一個觀點更是無稽之談。隨著科技進步，所有人工終將被取代，難道人們要因為洗衣工人的失業就否定洗衣機的偉大嗎？”
“社會具有自我恢覆功能，舊的產業淘汰後新的產業會出現。傾斜的天平總有一天會平衡回來。”
“托尼，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些表象。我在乎的是你憑什麽擅自代替所有人做出決定。”
“你在玩弄所有人。”佩珀的聲音微微顫唞，“我看的出來，你對待那些愛戴信任你的人，像是對待玩具。”
白色鋼鐵俠面無表情，他身邊的雪豹卻猛地一顫。
它漂亮的藍眼珠都暗淡了，裏面閃過迷茫。
小氪的確站在史塔克這邊，為了任務，也是因為偏心。但就連它也不得不承認，佩珀說的一切都該死的正確。
它來的路上都看到了。
也親身體會過不容置疑的命令跟說來就來的疼痛。
過了良久，史塔克終於開口。
“那不是玩弄。”他道。
“我是在以我的方式讓世界變得更好。”
“你無權代替所有人做出選擇。”
“難道生活就會嗎？這就是世界運行的法則，它可不會在給你打擊或者恩澤前過問你。”
“你——”
史塔克打斷，“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是佩珀，我們曾經難道沒用所謂溫和的方法推動進步？結果又如何？”
“損失錢財、背上罵名，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是不能接受世界繼續墮落下去。”
“佩珀。”
他向前邁出一步，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紅發女人，誠懇道：“我的目標跟理想從來都沒變過。請相信，我至始至終都是那個托尼·史塔克。”
佩珀的眼眶紅了。盔甲也掩蓋不住她劇烈起伏的胸膛。
“你、我——”她反覆張口數次都沒能說下去。
“別相信他！”一道怒吼從天而降。△
劇烈的風從被破開的天花板吹來。小氪擡頭，只看見了密密麻麻的金與紅。
竟然有數十套相差不多的盔甲一齊飛過來！
“看來馬克50上的你並不是本體，你的意識數據大概儲存在其他的地方，而且能隨意覆制。”史塔克的臉色頓時黑了。
“沒錯。”所有的盔甲一同說道。
“到底有多少個托尼啊？！”遠處被佩珀擊敗的少年憎惡不知何時也醒了過來，看著擠滿了這片空間的密密麻麻的盔甲，陷入崩潰。
雪豹全身的毛都炸開了，繃緊身體隨時準備沖出去。
眼見托尼·史塔克又要跟彼此打起來，佩珀大喊，“不要！”
紅色跟白色的盔甲都朝她扭頭，她痛苦地說道：“我不想看到你們自相殘殺。我只是想把原來的鋼鐵俠帶回來。”
“我就是原來的托尼·史塔克！”
“他已經沒救了！”
“你說什麽？！”佩珀震驚地看向金紅色的托尼。
盔甲：“史塔克的共生體鎧甲內有他的基因，就在我接觸到它的一瞬間，我跟史塔克的意識融合了。”
“佩珀，別信他。他早就拋去所有底線了！”
“你跟他融合也救不回來嗎？”
“融合？”
“救不回來！佩珀你沒有進入過他的意識，他真的徹底變了。他剛才跟你說的一切都是謊言！”說著，那數十個托尼擡起掌心炮指向史塔克，可早就打開的天花板突然掉下碎石，打斷了他們。
白色的鋼鐵俠借機飛入空中。
剩下的所有人追過去，但都震驚地發現史塔克集團的總部不知何時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圍住。
粗略一看，這裏起碼來了十幾萬人，而且每個人的身材相貌都絕佳，是絕境的用戶。
“你對他們做了什麽？！”佩珀震驚喊道。
史塔克落入人群之中，露出令人發寒的笑容。
“試圖用人數取勝的可是你的托尼，現在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但那些都是平民！！
小氪想要超能力制造出一個圍欄將那些無辜的人隔絕，但史塔克就像是知道它要做什麽一樣，電子眼立刻發作了。
雪豹頓時痛苦地蜷縮，抽搐。
但比禸體更疼的是心靈。
小氪難以置信懲罰來得會如此突兀，因為史塔克已經有好久沒有忍心懲罰它了，甚至在它不小心打碎昂貴的花瓶後也只會抱著它免得它踩傷爪子。
但現在史塔克卻突然懲罰它？明明他只要說一聲，小氪可能就停下了。
他知道它不會違逆他。
但現在暫時沒有人註意到它的異樣。
不論是佩珀還是托尼都只關註一個問題：“你做了什麽才操控這些人？！”
史塔克挑眉，“這還不明顯嗎？”
“我以為絕境只是一個軟件。”佩珀的目光徹底冷下來。
“你們失憶了？”史
塔克驚訝，“我很早就說過，絕境是病毒。”
“顯然，自你離開去三藩後我們就不再聯系了。”
“我告訴了——”史塔克目光挪到雪豹身上。
“噢，原來這家夥不是你派到我身邊的監控啊。”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托尼。我以為你知道我一向尊重你的隱私跟自由...雖然我現在已經後悔了。”佩珀失望道。
“你現在看清楚了嗎佩珀，他完全變了，你救不了他。”金紅色的托尼將掌心炮對準了白色鋼鐵俠。
“你盡管來啊。”史塔克哈哈大笑。
人群在他的操控下開始湧動，將他完全包圍，組成了一道嚴實的、活生生的人肉墻。
雙方陷入對峙，還是沒有人關註早就被人群淹沒的雪豹。
電子眼帶來的痛苦沒有半分減少，小氪混混噩噩，連他們的對話都聽不清。
它的身邊擠滿了人，就像是回到了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透過密密麻麻的人群，它隱約看到了史塔克身影。
他正在面對足足四五十個金紅色的敵人。
他陷入了危險。
敵人突然動了。
不要！！！
小氪在這一刻不知從何得到了力量，生生頂著電子眼帶來的疼痛站起來。
金紅的盔甲沖了下來。
不知為何那些盔甲只不斷往來將周圍的人帶走，但這為它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雪豹被人群擠得無數次跌倒，但始終朝著史塔克的方向前進。
好疼。
它被痛苦折磨得幾乎無法思考，只剩下想要去到那個白色身影身邊的意志。
周圍都是盔甲飛行的聲音，還有少年憎惡的咆哮，佩珀的嘴唇在動，但小氪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無非就是操控陌生人或者隱私或者人權之類的話。
它其實知道史塔克的問題。
假如說之前它還能騙騙自己，那一切謊言在被絕境操控的人群出現時就被戳穿。
史塔克不是英雄，真的不是。
英雄的存在是為了保護人，不管是像克拉克一樣在人們呼喚時出現，又或者是像蝙蝠俠一樣在黑夜中同罪犯鬥爭。
不管是什麽樣的英雄，都不可能踐踏百姓的生命，甚至利用他們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樣的人不值得你救，它告訴自己。
救下了他，他以後就會繼續，阻止他會變得更加艱難，一切都會變得更糟糕。
但你的克拉克還等著你覆活！
心底的另一個聲音說道，不論如何，史塔克才是這個世界核心能量的載體。他死了，你的任務會失敗。
所以你必須救。
小氪知道這一點，但它也知道這真不是它頂著疼痛移動的唯一理由。
真的好疼啊，不僅是身體上的。
電子眼只會折磨它的大腦，但現在它的心臟也在不斷抽疼。
它都聽到了，那句‘原來它不是你們派來的啊？’
所以史塔克一直以為它是間諜。
它過去這半年的生活都因為這句話崩塌。
原來它之前被他帶著參觀他的一切，只是為了試探佩珀。
原來它莫名其妙昏睡兩天，是史塔克不願讓它參與他真正的計劃。
原來他一直記不住它的名字，只是因為不屑記住。
原來它從未得到史塔克真正的信任。
可見鬼，它就是忘不掉......
因為被人抱在懷裏的感覺是真實的、被人毫無保留地分享生活是真實的、被人在萬人面前偏愛的記憶也是真實的。
一切都始於一個拋高高，那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至今回想起來都會戰栗。
“有什麽可煩惱的？你是我史塔克的雪豹。”
因為這句話，雪豹甘願變為寵物。
小氪苦中作樂地想，它大概太好被收買了。
不、其實也不是。當史塔克用他琥珀的眼睛看向它時，它真的以為它是他最重要的寶物。它信了，然後心甘情願地收起爪子。
這大概就是人與動物的區別。
他隨手丟出一塊面包，它撿到後用盡一生回報。他隨口給出一句承諾，它就真的信了。因為雪豹的世界就那麽小，只裝得下最在乎的人。
就當是還掉那些不該屬於它的待遇吧。
這麽想著，小氪終於沖到史塔克面前。
此時周圍的人已經被紅色盔甲清出一片空地。史塔克本想離開，但被剩下的那些盔甲纏住了。
佩珀立在史塔克斜後方的空中，手裏的武器發出能撼動空氣的超聲波，史塔克身上的共生體盔甲同時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金屬一樣從他身上剝離。
他猝不及防地暴露出原本脆弱的人類身軀。
紅色盔甲的掌心炮對準了他。
炮彈轟出。
在史塔克即將被命中之前，一道白色的獸影將他撲倒。
它只註意替史塔克擋住所有傷害，卻沒來得及讓自己的尾巴脫離炮火的轟炸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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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氪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史塔克塔裏的展廳裏。
這個平時無比荒誕混亂的地方已經被下人收拾幹凈了，一塵不染得像是樣板房。它就躺在自己時常呆著的一個角落裏，似乎跟平時沒什麽兩樣。
除了史塔克不在這兒。
小氪頓時驚坐起來。
它不顧還有些昏沈的腦袋，拼命地尋找史塔克的氣息。但這裏是他的大本營，哪兒都有他的氣味，卻沒一個是新鮮的。
最近都是兩天前了。
雪豹繞遍了整座史塔克島，發現史塔克的共生體盔甲不見了。少年憎惡也不在，他唯一的一套西裝也是。
它還飛入高空，但不論是史塔克還是少年憎惡都不在它五百公裏的嗅覺範圍內。
他們都不在三藩，甚至，不在加州。
沒有帶它。
雪豹湖藍的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不，等等，會不會是出事了？它突然想到。
一般情況下它不可能昏睡整整兩天的。
哪怕被電子眼折磨半死，憑借氪星雪豹的強悍體質它也能在幾個小時內恢覆。現在一睡兩天甚至對自己被帶回島都沒印象，這顯然不正常。
它要麽是不知不覺間中招了，要麽是被史塔克專門保護著送回家，而史塔克自己卻出了意外導致至今都沒能回來，而連帶著少年憎惡不見了。
小氪的耳朵不自覺地壓平，不安跟恐慌占據了它的心臟。
假如後一種情況真的發生了......不行，它一定要找到史塔克，將他救出來！
史塔克大概是走空路離開的，因為地面上沒有留下任何氣息，而天空的風如此大，一吹，他的蹤跡就消散無痕。
小氪只好用最笨的辦法找人——跑遍整個美國。
好在氪星雪豹的嗅覺番外很廣，只要它進入史塔克附近幾百公裏就能找到他。也好在它的速度夠快，能半個小時內環繞地球。
它化作一道白影，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消失與三藩湛藍的天空。
它眨眼就離開了三藩。
但這眨眼的功夫足夠它意識到這座城市不太對勁。
以往購買了絕境的人群總是把自己往光鮮亮麗的方向打扮，恨不得冬天也在街頭穿比基尼，好將自己完美的身材顯露出來。
但現在，幾乎人人都帶上了口罩，甚至有不少人穿著一身鉛衣！
那絕對是鉛，味道刺鼻，還是克拉克畢生最討厭的金屬，因為具有防輻射功能乃是透視眼的克星。
這些鉛衣裏面是真材實料的金屬，起碼十幾二十斤重。而人們卻寧願累得滿頭大汗也不肯脫下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氪卻沒有為此停下腳步。它要先找到史塔克。
它離開加州一路往北，去到了華盛頓州的西雅圖。
這兒正下著雨，街道上空無一人，幾乎每家每戶都緊緊地拉著窗簾。大街上只要很多的豹眼在不斷巡邏。
哪怕窗簾都是拉著的，豹眼還是會在每家前停留一會。
“滴，身份確認。馬修·揚，二十六歲，職業程序員。判定無害。”
嘭！嘩啦——！！
窗戶被一個臺燈砸碎了，裏面一位男性崩潰的怒吼聲傳來，“滾啊，不要再來偷窺我了！！！”
半空中的雪豹一抖，但它沒有停留，又從華盛頓州向東南方去。
它穿過蒙塔納跟印第安納州之間的交界線，進入懷俄明州。
黃石公園內的那座活火山倒還是一如既往的暗潮洶湧。正在開心地吃著蜂蜜的一頭棕熊後知後覺地擡起頭，只看到天空被攪碎的雲彩。
小氪路過了堪薩斯，黃金麥田不論看多少遍都是那麽美。
它還去了德克薩斯州，那兒跟墨西哥的交界處頭一次那麽死寂，再無半個偷渡客背著小孩半生不死地趴在沙漠之中。
邊境警衛也沒再巡邏，反而縮在屋子裏打盹。屋子外的一株兩米高的仙人掌上，三兩臺豹眼像是樹枝上的小鳥一樣落在上面。
再往東，是田納西、是南卡羅萊納、是北卡羅萊納。
再往北，是賓夕法尼亞州，空氣開始變得炎熱且潮濕。在那所著名的賓夕法尼亞大學裏，艷陽下站著一群憤怒的學生，舉著“WENEEDPRIVACY”的牌子游行。
小氪在短短五分鐘內見到了大半個美國，不用人說，它就自己明白發生什麽事了。
豹眼......
史塔克在《吉米·肥倫秀》上宣布的事，竟然真的實現了。
罪惡消失了，連帶著人們的自由。
哪怕是最臭名昭著的平民窟都變得安全，可出來逛的人數卻降到有史最低。那些安全的街道上，人們反而遮蓋得越發嚴實。
史塔克的確改變了世界，可這樣的改變真的好嗎？
小氪心煩意亂。
它想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它只是一頭雪豹，為什麽要思考這些問題？
它現在只想找到史塔克。它要救他。
只差最後幾個州了。假如還找不到史塔克，它就要考慮他被綁架到國外的可能性了。
但好在小氪的運氣還不算太差。
它突然精神一振。
捕捉到了，史塔克跟少年憎惡的氣息！他們在紐約！
它的速度進一步增加，直直朝紐約電視塔奔去。
嘩啦！
落地窗被雪豹一爪砸破。它沖進去，正好替史塔克擋下一發子彈。
下一刻，更多的木倉聲響起，淹沒了史塔克詫異的喊聲，“Leo？！”
雪豹一掌跺在地毯上，那深藍色的地毯頓時化作棱角分明的鉆石，以史塔克為中心如浪花般向外翻滾，擋下所有的子彈，最終在陽光照射下印出斑斕燦爛的色彩。
“吼——！”
小氪驚怒地朝那些膽敢開木倉的人撲過去，一爪一個打暈了所有人。
背後，史塔克伸手，遠藤鎧甲從被小氪打碎的玻璃窗飛進來，覆蓋在他身上。
雪豹炸著毛瞪向最後一個站立的警衛，後者正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裏掏出木倉。
鐺——
子彈打在共生體盔甲上，卻被完全反彈。
史塔克揪住那人的領子將他提起來，“你、還有你那些更加過分的同事，你們都被解雇了。”
“憑、憑什麽？”警衛的眼神畏縮又輕蔑，“你又不是我的老板。”
“我是。”史塔克打了個響指，“五分鐘內，傑拉德就不得不同意我的購買協議。這意味著這整個會議室裏的人都會是我的員工。”
小氪看到一個氣憤的老頭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你覺得你走進來就能拿走我的公司？你以為你用那點臭錢就能買下我的畢生的心血？！”他大概真的是氣壞了，竟然敢指著鋼鐵俠的鼻子說話。
“Well，yes。”史塔克抱臂。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yousonofb*tch！”
史塔克：“你——”
“他說的是對的。”一個女聲打斷了他。
之前的木倉響掩蓋了高跟鞋的聲音，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紅發女子走上來，“好久不見，史塔克。”
“佩珀！你怎麽在這兒？”史塔克驚訝道。㊣
小氪嗅到佩珀身上的彈藥氣息，立刻沖上來謹慎地擋在史塔克面前。
換做平時，史塔克穿上盔甲後就默認他不需要保護了，會寵溺地將小氪抱在懷裏，保護它不受到任何傷害。
但今天，史塔克什麽都沒做。
小氪全神貫註地註視佩珀的一舉一動，卻錯過了背後史塔克滿懷深意的眼神。
佩珀道：“我自然要出現在這裏，因為就在半個小時之前，這個電視臺已經變成了我的產業。”
史塔克的表情終於變了，佩珀卻還繼續說著：“我買下了電視臺51%的股份，所以你逼傑拉德簽下的那份協議無效。”
“現在，請你離開我的公司。”
史塔克道：“你的公司？叫史塔克集團的公司？”
“你早已將所有的權力交給我，托尼，現在我才是執行總裁兼董事長。”
“那家公司可沒有足夠的資金買下電視臺。”
“顯而易見，我將公司打理得很好，所以它的市值早已翻倍。”
“嘖。”史塔克終於皺眉了，煩躁道：“Leo，讓我抱一下。”
它才不叫Leo！
但小氪還是跳進了鋼鐵俠的懷裏，試圖將他冰冷的盔甲捂暖。
“你的雪豹的確可愛，這是自你離開紐約後我唯一欣賞的一件事。”佩珀回頭說道，“現在，跟我來吧托尼，我們需要換個地方交流。”
......
小氪被史塔克抱著，進入了史塔克大廈的總部。
電梯一路向下似乎沒有盡頭，裏面的氣氛僵硬到令人窒息。
少年憎惡看起來受不了地想打個噴嚏，但被雪豹瞪了一眼後止住了。
“所以，你的雪豹叫Leo？”佩珀冷不丁地打破沈默。
史塔克哼了一聲，“我還想問你呢，它到底叫什麽名字？”
佩珀奇怪道：“你的雪豹，幹嘛問我？”
“不是你——”
今天的史塔克被打斷的次數似乎有點多。
電梯門打開了，小氪的胡須感受到風。
但是地底下怎麽可能有風？
它不假思索地撲出去，同一個金紅色的物體狠狠撞在一起。
那東西被撞飛，雪豹也狼狽地落地。
史塔克躲到一邊，一面喊道：“那是我的盔甲，你是誰？！”
金紅色的盔甲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它的面罩在剛才同雪豹的碰撞中被砸得變形，掉落在地面上，因此小氪以為它會看到一張人臉。
但不是。
盔甲轉過來後，裏面是令人戰栗的空洞。
“你不認得我嗎？真是令我失望。”同樣空洞的電子音從盔甲上傳來。
“我是你啊，托尼。”
第54章 償還
“哈！”史塔克笑了，“你是我？這是什麽新型碰瓷手段？”
“你說你是AI衍生出來的人格都比這可信，最起碼我相信我的人工智能。”他快速一跳，躲過了金紅盔甲的一發掌心炮。
小氪從另一側趕過來，在盔甲一拳砸中之前將史塔克救下。
沒有盔甲的史塔克僅僅是普通人，所以面對智能盔甲非常吃虧，但好在少年憎惡反應過來後加入了戰鬥，小氪跟他聯手，還是能很好地抵禦盔甲。
越打，雪豹越覺得哪裏不對勁。
盔甲不論是進攻方式還是戰鬥習慣，都跟史塔克很像。
佩珀不知何時竟然也換上了一身粉色的盔甲。
她穿著職業套裙的時候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會打架的樣子，但事實上她竟然表現得很有經驗，跟少年憎惡打得有來有往。
就只剩下小氪跟金紅盔甲戰鬥了。
那個自稱托尼·史塔克的盔甲，暫且稱他為托尼，雖然配有很多的火力，但在地下基地都發揮不出來，因為有限的空間讓他自己跟佩珀同樣落入波及範圍，便只好憑借蠻力同小氪對抗。
但要比蠻力，氪星雪豹從不認輸。
原本盔甲很快就變得凹凸不平，漂亮的塗漆也因為不斷被砸在墻上而蹭掉顏色。
嘭！
他又一次被雪豹的尾巴抽到墻上。
嘩啦。
內部的某一處平衡似乎終於宣告崩潰，那一整套盔甲化作一攤散碎的零件。
裏面果然是空的。
小氪謹慎地盯著那不再動彈的盔甲，一步步退到史塔克身邊。
史塔克：“別裝死，我的馬克50可不是區區解體就能毀掉的。”
“的確。”那個躺在地上的頭盔突然出聲。
“根據剛才的觀察，我現在有些相信你了。你的確是我。”
“是八年前的我。”
“我是八年前的你。”
兩個托尼·史塔克同時說道。
小氪一楞，但史塔克們的對話仍然在快速進行。
“半年前我同綠皮怪物交談的時候就發現我的記憶少了一天。記錄全被我自己抹掉了，但我卻不知道當時的我做了什麽，又是處於什麽原因。現在看來我就是在那一天將意識覆制下來，制造出了你。”
“沒錯。”
“所以當年發生了什麽？”
“你被黑喇嘛攻擊了。”
“我記得。我是說，顯而易見我最後活著將他擊敗了，為什麽要將你覆制下來？”
“顯而易見，怕我最後變成你這副樣子。”
“少學我說話，就算你是八年前的我也不行。而且你就是我，你最後也會變成我。”
“我不會。我知道你做了些什麽，就不會重蹈覆轍。”
“是嗎？”史塔克露出一個微笑，“你要是真的吸取了教訓，就不會——”
地上散落的紅色盔甲零件突然動了，像是一群蜜蜂一樣從四面八方朝史塔克撲來。
小氪驚怒地用【物質改造】毀掉了一個肩膀跟小腿，但【物質改造】的限制就是它只能毀掉爪墊接觸到的東西，而更多的零件饒過它，附在史塔克身上。
這副叫做馬克50的盔甲完美地契合史塔克。紅色的靴子底下噴出火焰就帶著他想往天空飛。
但另一副白色的盔甲從天而降，順著小氪破壞掉的地方鉆進去。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攃聲響起，紅色盔甲猛地爆開。
跟小氪憑暴力拆毀不同，這次馬克50是從內部被破壞的，所以當那些零件又一次散落在地上的時候，雪豹感覺它的威脅徹底消失了。
白色的鋼鐵俠穩穩落到地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見鬼，今天難道沒人有耐心聽我說完一句話嗎？”
“我只好再說一遍了——你要是真的吸取了教訓，就不會以為我八年來沒有半點進步。”
“用一副早就被淘汰的盔甲對付我，你是看不起我？”
“托尼，別這樣！”
穿著粉色盔甲的佩珀走來，表情有些難過，“那就是你過去的你，請不要否定他。”
“我也不想這麽刻薄的，佩珀，假如他不是一上來就試圖攻擊我，還給你做了一副盔甲。”
史塔克憤怒道，“只有我能給你做盔甲！”
別說是佩珀了，就連小氪都楞了一下。
雪豹扭頭看了看那位漂亮的紅發女性，又看了看史塔克，突然悟了。
見鬼，明明系統有責任告訴它關於任務目標的信息，但那家夥早就不見了。什麽都不知道的後果就是小氪來到紐約後的所有行動都無比被動。
它不知道佩珀跟史塔克的關系，不知道八年前發生了什麽，更不知道那自稱托尼的金紅盔甲是什麽。
一股邪火從它心底冒出來。
它只是想要好好保護史塔克，但就因為什麽都不知道，看看史塔克這短短十幾分鐘內遭遇了多少危險！
佩珀跟史塔克的對話還在繼續。
“說吧，你們費勁心思想綁架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你已經迷失了，托尼，我要把真正的你帶回來。”
“我沒有迷失。你看，世界正在因為我變得更加美好。”
“你是指為了人們鉆進錢眼就為了多享受一天絕境，還是指所有人都失去隱私，還是指因為你的那些機器而引發的大規模失業潮？”
“麻煩你說的好聽一點，那不叫鉆進錢眼，叫人們更加努力生活，積極向上。至於隱私問題，我們得到的是下降超99.5%的犯罪率，完全值得。”
“至於你的最後一個觀點更是無稽之談。隨著科技進步，所有人工終將被取代，難道人們要因為洗衣工人的失業就否定洗衣機的偉大嗎？”
“社會具有自我恢覆功能，舊的產業淘汰後新的產業會出現。傾斜的天平總有一天會平衡回來。”
“托尼，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些表象。我在乎的是你憑什麽擅自代替所有人做出決定。”
“你在玩弄所有人。”佩珀的聲音微微顫唞，“我看的出來，你對待那些愛戴信任你的人，像是對待玩具。”
白色鋼鐵俠面無表情，他身邊的雪豹卻猛地一顫。
它漂亮的藍眼珠都暗淡了，裏面閃過迷茫。
小氪的確站在史塔克這邊，為了任務，也是因為偏心。但就連它也不得不承認，佩珀說的一切都該死的正確。
它來的路上都看到了。
也親身體會過不容置疑的命令跟說來就來的疼痛。
過了良久，史塔克終於開口。
“那不是玩弄。”他道。
“我是在以我的方式讓世界變得更好。”
“你無權代替所有人做出選擇。”
“難道生活就會嗎？這就是世界運行的法則，它可不會在給你打擊或者恩澤前過問你。”
“你——”
史塔克打斷，“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是佩珀，我們曾經難道沒用所謂溫和的方法推動進步？結果又如何？”
“損失錢財、背上罵名，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是不能接受世界繼續墮落下去。”
“佩珀。”
他向前邁出一步，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紅發女人，誠懇道：“我的目標跟理想從來都沒變過。請相信，我至始至終都是那個托尼·史塔克。”
佩珀的眼眶紅了。盔甲也掩蓋不住她劇烈起伏的胸膛。
“你、我——”她反覆張口數次都沒能說下去。
“別相信他！”一道怒吼從天而降。△
劇烈的風從被破開的天花板吹來。小氪擡頭，只看見了密密麻麻的金與紅。
竟然有數十套相差不多的盔甲一齊飛過來！
“看來馬克50上的你並不是本體，你的意識數據大概儲存在其他的地方，而且能隨意覆制。”史塔克的臉色頓時黑了。
“沒錯。”所有的盔甲一同說道。
“到底有多少個托尼啊？！”遠處被佩珀擊敗的少年憎惡不知何時也醒了過來，看著擠滿了這片空間的密密麻麻的盔甲，陷入崩潰。
雪豹全身的毛都炸開了，繃緊身體隨時準備沖出去。
眼見托尼·史塔克又要跟彼此打起來，佩珀大喊，“不要！”
紅色跟白色的盔甲都朝她扭頭，她痛苦地說道：“我不想看到你們自相殘殺。我只是想把原來的鋼鐵俠帶回來。”
“我就是原來的托尼·史塔克！”
“他已經沒救了！”
“你說什麽？！”佩珀震驚地看向金紅色的托尼。
盔甲：“史塔克的共生體鎧甲內有他的基因，就在我接觸到它的一瞬間，我跟史塔克的意識融合了。”
“佩珀，別信他。他早就拋去所有底線了！”
“你跟他融合也救不回來嗎？”
“融合？”
“救不回來！佩珀你沒有進入過他的意識，他真的徹底變了。他剛才跟你說的一切都是謊言！”說著，那數十個托尼擡起掌心炮指向史塔克，可早就打開的天花板突然掉下碎石，打斷了他們。
白色的鋼鐵俠借機飛入空中。
剩下的所有人追過去，但都震驚地發現史塔克集團的總部不知何時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圍住。
粗略一看，這裏起碼來了十幾萬人，而且每個人的身材相貌都絕佳，是絕境的用戶。
“你對他們做了什麽？！”佩珀震驚喊道。
史塔克落入人群之中，露出令人發寒的笑容。
“試圖用人數取勝的可是你的托尼，現在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但那些都是平民！！
小氪想要超能力制造出一個圍欄將那些無辜的人隔絕，但史塔克就像是知道它要做什麽一樣，電子眼立刻發作了。
雪豹頓時痛苦地蜷縮，抽搐。
但比禸體更疼的是心靈。
小氪難以置信懲罰來得會如此突兀，因為史塔克已經有好久沒有忍心懲罰它了，甚至在它不小心打碎昂貴的花瓶後也只會抱著它免得它踩傷爪子。
但現在史塔克卻突然懲罰它？明明他只要說一聲，小氪可能就停下了。
他知道它不會違逆他。
但現在暫時沒有人註意到它的異樣。
不論是佩珀還是托尼都只關註一個問題：“你做了什麽才操控這些人？！”
史塔克挑眉，“這還不明顯嗎？”
“我以為絕境只是一個軟件。”佩珀的目光徹底冷下來。
“你們失憶了？”史
塔克驚訝，“我很早就說過，絕境是病毒。”
“顯然，自你離開去三藩後我們就不再聯系了。”
“我告訴了——”史塔克目光挪到雪豹身上。
“噢，原來這家夥不是你派到我身邊的監控啊。”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托尼。我以為你知道我一向尊重你的隱私跟自由...雖然我現在已經後悔了。”佩珀失望道。
“你現在看清楚了嗎佩珀，他完全變了，你救不了他。”金紅色的托尼將掌心炮對準了白色鋼鐵俠。
“你盡管來啊。”史塔克哈哈大笑。
人群在他的操控下開始湧動，將他完全包圍，組成了一道嚴實的、活生生的人肉墻。
雙方陷入對峙，還是沒有人關註早就被人群淹沒的雪豹。
電子眼帶來的痛苦沒有半分減少，小氪混混噩噩，連他們的對話都聽不清。
它的身邊擠滿了人，就像是回到了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透過密密麻麻的人群，它隱約看到了史塔克身影。
他正在面對足足四五十個金紅色的敵人。
他陷入了危險。
敵人突然動了。
不要！！！
小氪在這一刻不知從何得到了力量，生生頂著電子眼帶來的疼痛站起來。
金紅的盔甲沖了下來。
不知為何那些盔甲只不斷往來將周圍的人帶走，但這為它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雪豹被人群擠得無數次跌倒，但始終朝著史塔克的方向前進。
好疼。
它被痛苦折磨得幾乎無法思考，只剩下想要去到那個白色身影身邊的意志。
周圍都是盔甲飛行的聲音，還有少年憎惡的咆哮，佩珀的嘴唇在動，但小氪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無非就是操控陌生人或者隱私或者人權之類的話。
它其實知道史塔克的問題。
假如說之前它還能騙騙自己，那一切謊言在被絕境操控的人群出現時就被戳穿。
史塔克不是英雄，真的不是。
英雄的存在是為了保護人，不管是像克拉克一樣在人們呼喚時出現，又或者是像蝙蝠俠一樣在黑夜中同罪犯鬥爭。
不管是什麽樣的英雄，都不可能踐踏百姓的生命，甚至利用他們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樣的人不值得你救，它告訴自己。
救下了他，他以後就會繼續，阻止他會變得更加艱難，一切都會變得更糟糕。
但你的克拉克還等著你覆活！
心底的另一個聲音說道，不論如何，史塔克才是這個世界核心能量的載體。他死了，你的任務會失敗。
所以你必須救。
小氪知道這一點，但它也知道這真不是它頂著疼痛移動的唯一理由。
真的好疼啊，不僅是身體上的。
電子眼只會折磨它的大腦，但現在它的心臟也在不斷抽疼。
它都聽到了，那句‘原來它不是你們派來的啊？’
所以史塔克一直以為它是間諜。
它過去這半年的生活都因為這句話崩塌。
原來它之前被他帶著參觀他的一切，只是為了試探佩珀。
原來它莫名其妙昏睡兩天，是史塔克不願讓它參與他真正的計劃。
原來他一直記不住它的名字，只是因為不屑記住。
原來它從未得到史塔克真正的信任。
可見鬼，它就是忘不掉......
因為被人抱在懷裏的感覺是真實的、被人毫無保留地分享生活是真實的、被人在萬人面前偏愛的記憶也是真實的。
一切都始於一個拋高高，那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至今回想起來都會戰栗。
“有什麽可煩惱的？你是我史塔克的雪豹。”
因為這句話，雪豹甘願變為寵物。
小氪苦中作樂地想，它大概太好被收買了。
不、其實也不是。當史塔克用他琥珀的眼睛看向它時，它真的以為它是他最重要的寶物。它信了，然後心甘情願地收起爪子。
這大概就是人與動物的區別。
他隨手丟出一塊面包，它撿到後用盡一生回報。他隨口給出一句承諾，它就真的信了。因為雪豹的世界就那麽小，只裝得下最在乎的人。
就當是還掉那些不該屬於它的待遇吧。
這麽想著，小氪終於沖到史塔克面前。
此時周圍的人已經被紅色盔甲清出一片空地。史塔克本想離開，但被剩下的那些盔甲纏住了。
佩珀立在史塔克斜後方的空中，手裏的武器發出能撼動空氣的超聲波，史塔克身上的共生體盔甲同時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金屬一樣從他身上剝離。
他猝不及防地暴露出原本脆弱的人類身軀。
紅色盔甲的掌心炮對準了他。
炮彈轟出。
在史塔克即將被命中之前，一道白色的獸影將他撲倒。
它只註意替史塔克擋住所有傷害，卻沒來得及讓自己的尾巴脫離炮火的轟炸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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