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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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煦的戀人是他的學弟,比他小三歲,是個特別懂事早熟的孩子。陶煦的父母離異了常年在國外,讓陶煦上完了大學給他留了套房子算了盡了撫養義務從此沒了聯系。陶煦畢業的時候算了下這些年父母雙方給的零花錢攢起來不少,反正左右不愁吃喝,他幹脆繼續讀研。就在他研究生畢業那年遇到了來學校報道的師弟,他有個特別的名字,他叫謝君聖。

陶煦是個GAY,他上高中那年跟父母攤牌的,恰好趕上父母離異,他誰都沒跟,或者說誰都沒要他,總之用陶煦的話來說,他們就是互相拋棄了。作為一個GAY,陶煦在迎新會上看到那個笑起來溫潤如玉長相俊俏的師弟,他理所當然的有了點懷春的意思。本來沒什麽大不了,食色性也,看到好看的人YY一下正常,謝君聖不是他YY的第一人,陶煦當然沒想過他也是最後一個。

陶煦是不信鬼神的,可他跟謝君聖之間像是冥冥中天註定的,他研究的題材謝君聖恰巧十分感興趣。笑起來溫溫和和的小師弟靦腆的問能不能多來他們的實驗室參觀,陶煦笑的像只小狐貍,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後來啊,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陶煦愛慕之心瘋長,撒嬌耍賴的花式跟謝君聖求交往。一開始謝君聖是拒絕的,他人同他的名字一樣,心腸軟又君子的他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麽拒絕這個比他矮了半個頭,好看又愛撒嬌的學長。日子這麽一天天含糊過去,在謝君聖大學畢業那天,喝多了的謝君聖被愛撒嬌的學長哄著騙去了第一次,稀裏糊塗的同學長交往同居了。

開始的三年是那麽甜蜜,謝君聖懂事溫柔又能幹,把陶煦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條。陶煦每天躺在家裏寫寫論文,打打游戲,小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謝君聖身高一米八三,名校畢業,長相俊俏,氣質溫雅,用陶煦室友的話來說就是這麽一朵鮮花怎麽就被你個玩意兒糟蹋了。陶煦個子不高,常年不出門外加GAY那點悶騷心思,臉上嫩的跟小姑娘似的,外加一副厚臉皮愛撒嬌的性格,讓他的朋友們又愛又恨。明著嫌棄他是個小基佬,暗地裏沒少讓著他。

謝君聖是書香門第,一家子讀書人,同居第四年,謝君聖毅然決然的領著陶煦回了家。陶煦乖巧的進門叫了人,陪謝父下了會兒圍棋,吃飯的時候謝君聖突然拉著陶煦的手跟他父母說,這是我男朋友。

謝父謝母楞了下,很快謝父的臉就紅了,到底是讀書人說不出什麽重話,放下筷子躲進書房去了。謝母紅了眼睛,期期艾艾的沒說兩句話躲到衛生間去了。陶煦乖巧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無措的看向謝君聖。

謝君聖握緊了他的手,溫柔的笑笑說,沒事。

兩人在客廳從中午坐到晚上,桌上的菜已經涼到不能再涼了,兩位老人都沒再露過面。謝君聖看了看時間,拉起陶煦走了。

回去的路上兩人沈默的牽著手,快到家了,陶煦才支支吾吾的問謝君聖要是他父母不同意怎麽辦。謝君聖摸了摸陶煦的腦袋說,沒事。這件事就此揭過,可陶煦心裏總是放心不下。

從那之後,謝君聖沒再帶過陶煦回家,他依然是相同的頻率回家,可每次回來他都一臉疲憊。陶煦惶惶然的撲到他懷裏,開始同他講一些他的小煩惱,絮絮叨叨,希望這些繁瑣的事能沖淡那些抹不去的疙瘩。後來回想起來陶煦覺得謝君聖應該是有些厭煩的,他還是任性了些,謝君聖在父母那邊受盡了絮叨,回來了還要聽他喋喋不休的小抱怨,想起來那時候謝君聖無奈卻仍含著的笑意,陶煦覺得謝君聖的涵養真的是太好了。

他們在一起的第五年,謝君聖離職了自己創辦公司,為了啟動資金天天跑,急的他嘴裏生了好多火氣泡,陶煦不吭聲的拿出房產證把自己的房子賣了。他掏出銀行卡給謝君聖的時候,謝君聖眼睛都紅了,他認真的看著陶煦說我這輩子都不會負你。這麽老套跟電視劇裏套出來的臺詞配上謝君聖熾熱真誠的視線,陶煦這只小狐貍笑瞇了眼,口裏還傲嬌的說那是,我可是你學長,除非你不想混了。

謝君聖從商人溫和講誠信,一開始確實碰了很多壁,後來有了母校技術支持,漸漸地,他的公司越來越大,他們從小房子換到了大房子。謝君聖遵守了他的諾言,哪怕再忙再有錢,他對陶煦依然很好。

他們在一起的第八年,陶煦在家裏發脾氣,撒嬌耍賴哭的不能自已,抱怨謝君聖越來越忙沒時間陪自己。謝君聖認真考慮了很久,他將管理權給了一起創業的好朋友,自己退居二線,空出了大把時間來陪家裏的學長。

在一起八年,從未跟陶煦紅過臉,在男人事業心最強的年齡甘願退出,這該是何等的愛。陶煦當時感動的不行,他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謝君聖交接的那天,陶煦蹲在廚房裏搗騰了一天,從未下過廚房的他硬是整出了一桌像模像樣的菜來。手上被熱油燙了好幾個大泡出來,他怕謝君聖心疼,特意穿了長袖遮住了。他瞇著狐貍眼,乖巧的坐在桌子上等謝君聖回來。等啊等,從中午等到了晚上,從晚上等到了深夜。陶煦開始想著興許大老板要交接的事情太多了,他傍晚把中午的菜倒進了垃圾桶,重新又搗鼓了一桌新鮮的,水泡被袖子磨破了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想到謝君聖看到他做的菜驚訝的表情,他又感覺不那麽疼了。

到了夜裏謝君聖還沒回來,陶煦掏出手機看了眼,沒有任何未接電話,謝君聖夜不歸宿的日子很少切總是會提前通知陶煦。陶煦蜷縮在椅子上等啊等,等他聽到推門的聲音時,他立馬跳了起來,腳下一抽差點沒摔倒,匆匆趕到玄關前,他楞住了。

謝君聖挽著個小姑娘,小姑娘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大約是十六七的樣子。稚嫩漂亮的臉蛋,已經發育抽芽的柔軟身體,她瞪著小鹿一樣漂亮的大眼睛看著陶煦。陶煦敏感的覺得這女孩子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多餘的家具,而她的小手挽緊了謝君聖的手臂,已經發育的柔軟胸口大刺刺的蹭著謝君聖。

謝君聖看陶煦發青的下眼瞼歉疚的解釋,小姑娘叫程雨,他父親是謝父的發小,全家出了國,他們家出了點意外,暫時把小姑娘寄養在他們家。

陶煦想問為什麽是寄養在他們家不是寄養在謝父家,想說他們兩個大男人帶個小姑娘像什麽樣子,這些話他都來不及說出口,小姑娘小臉一白腿一軟就軟倒在謝君聖懷裏,謝君聖抱起柔弱無骨的女孩子直奔客房,回頭不忘叮囑陶煦叫家庭醫生過來。

陶煦打電話叫來了丁政,丁政是他們共同的朋友,認識過程有點曲折,總之丁政現在兼任他們家的家庭醫生。他趕過來看了程雨,開了點藥,臨走前調侃陶煦,你們這是領養了個閨女還是你家那口子找了個小蜜?陶煦不開心的白了他一眼叫他趕緊滾蛋。

一個處於青春期的小姑娘能有多耗人精力呢?她會暈血,怕蟲子,怕寵物。謝君聖抱著陶煦親了又親,低聲懇求著,保證把程雨送走了就把旺旺接回來。旺旺是一條老狗了,陪了陶煦十年了,陶煦舍不得,他想陪著旺旺直到它老死。可謝君聖態度那麽誠懇的哀求他了,一再保證過不久就接回來,陶煦紅著狐貍眼送走了旺旺。

謝君聖開車送旺旺走的時候陶煦就站在客廳窗口看著,眼淚流的嘩嘩的,直到看不到車才回頭。冷不丁的發現程雨站在樓梯轉口那裏冷冷看著他,看到他回頭,程雨面無表情的上樓了。

謝君聖回來後,陶煦窩進他懷裏,小心試探著問,程雨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謝君聖親了親他的額頭,怎麽會,到了陌生環境小孩子有些怕了吧。

陶煦想著也是,一個半大的小丫頭片子,過陣子就送走了,他騎上謝君聖的腰就要進行合適的運動。兩人親的你儂我儂,正幹柴烈火著,房門被敲得咚咚響。陶煦一個激靈,興致少了大半。

門外傳來小女孩帶著哭腔的可憐聲音,“哥哥,我害怕……”

謝君聖在撅著嘴不高興的陶煦唇上親了一下,我馬上回來。

這個馬上就是一夜,陶煦脫光了衣服擺了個風騷的姿勢就這麽睡著了,早上起來的時候腰疼的不像是自己的,床上沒有躺過的痕跡,謝君聖昨夜沒有回來睡。陶煦扶著腰下樓的時候路過程雨的客房,程雨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手裏緊緊抱著謝君聖的半邊胳膊,謝君聖閉著眼睛斜靠在床頭。陶煦看了很久,悶不吭聲的下樓洗漱,坐在馬桶上發了很久的呆。直到聽到玄關傳來聲音,他急急忙忙推門出去,謝君聖跟程雨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看到陶煦,謝君聖柔聲說他陪小雨去一趟醫院。

目送兩人出門,陶煦孤零零的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擺放著他準備好的早餐,送來的牛奶跟簡單烘焙過的面包,簡單是簡單了點,陶煦忿忿的將桌上的三人份早餐全吃了進去,這可是他這麽多年第一次給謝君聖準備早餐,他不吃是他沒福氣!然後吃撐了的陶煦就沖進廁所吐了個昏天蓋地,按著胃可憐兮兮的撥通了謝君聖的電話,響了兩聲沒接掛了,轉而打了丁政。丁政來給他燒了開水餵了胃藥,拉著長臉噴陶煦,胃不好還作死,疼死你個大傻逼。陶煦三十好幾的人了,縮在被子裏眼淚汪汪的,委屈的不能自已。抽抽噎噎抱怨了一大通,丁政翻了個白眼,就這麽點小事?拜托了陶煦你也是個成年人了,跟人小姑娘計較什麽?況且人家才多大,你家謝君聖都多大了。被訓了一通的陶煦扁扁嘴,沒吭聲了。過了很久很久,丁政才明白自己當時多不懂陶煦的心情,以至於後來他受了那麽多委屈,他再不跟丁政或者任何人抱怨,因為他明白,他是個而立之年的大男人了,無論說什麽得到的答案都是他太計較了。陶煦這個人,特別愛撒嬌,可一旦他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那麽他絕不會再去要第二次。看著這麽狡猾柔軟的一個人,一旦決絕起來,誰都沒辦法讓他回頭。

陶煦咬著牙忍著,他等著程雨被送走的那天。

一個月,三個月,半年過去了,程雨依然留在他們家。謝君聖總是親親陶煦說讓他再等等,然後這一等再等,就等到了程雨要留下來的消息。

謝君聖苦笑著說謝父的囑咐,他們家的房子恰好在市裏最好的高中的學區,恰好謝父在這所高中任校長,程雨住在這裏再方便不過了。陶煦沒辦法反對,謝父本來就不同意他們,他又怎麽會讓謝君聖夾在他們之間為這件事左右為難?

謝君聖保證說只要兩年,程雨上了大學就會走了。

陶煦狐貍眼又紅了,他扁著嘴小聲說那我的旺旺怎麽辦。謝君聖沒有聽清,陶煦搖搖頭沒再說什麽。

他們在一起的第十一年開始沒有了性生活,開始是一直被程雨打擾,開始陶煦還會纏著謝君聖要。直到七夕那天,他們商量好了開了個最貴最好的情侶房,開了瓶紅酒,準備度過一個浪漫的二人之夜。陶煦剛打開紅酒,謝君聖的手機就響了,他接了電話,溫雅的男人皺起了好看的眉頭,沒兩句他掛斷了電話,他歉疚的對陶煦說等我,學長。

陶煦等到了十二點,七夕過去了,他穿上外套將房間退了,在賓館前臺同情的眼神下離開了酒店。他直接打車到了酒吧,準備在裏面喝個天昏地暗,結果兩杯涼酒下肚,他嬌貴的胃就痙攣著抽痛。想摸手機打個電話,發現手機落在賓館了,最後還是個年輕人幫他叫了救護車。躺在醫院醫生讓他通知家人,他報了謝君聖的手機號,醫生說關機了。陶煦報了丁政的號碼,於是苦命的丁政帶著張苦大仇深的臉來到了醫院。他惡狠狠盯著陶煦的輸液管,想著自己真是造孽,為什麽想不開要賺陶煦這只老狐貍的錢。

陶煦閉著眼睛裝睡,迷迷糊糊什麽時候真睡著了都不知道。等他醒過來的時候謝君聖已經守在床邊了,他眼下發青顯然是一夜沒睡,他看到陶煦睜開眼醒過來,輕輕嘆了口氣,十分疲倦的語氣。學長,別鬧了,你該成熟點了。陶煦盯著謝君聖看了好久才慢吞吞的點點頭,鄭重地說好的。

從那之後的那幾年,陶煦確實成熟了很多。他不再瞇著狐貍眼躺在家裏的各個角落非要謝君聖抱著他上樓睡覺,不再將衣服扔的到處都是然後紅著眼睛扁著嘴說自己不是故意的,不再在謝君聖做飯的時候要吃這個要吃那個。

程雨上了高中之後謝君聖反倒忙碌起來了,學校總有開不完的家長會,老師總會把謝君聖叫到學校去,程雨不知道得了什麽病還要定時去看醫生。這一切的一切都離不開謝君聖,陶煦幾乎是漠然的對待程雨,他也不想知道她得了什麽病,謝君聖幾次欲言又止,陶煦全當看不見,他明白,謝君聖這是怪他沒有同情心,不關心程雨,可陶煦不在乎,他也是真不關心程雨。

他們正值壯年,性生活卻幾乎停止了,謝君聖每次回到房間只看得到陶煦熟睡的背影,老老實實的躺在他那邊,沒有像以前那樣張牙舞爪的睡姿入侵他的半邊床。謝君聖有時候想同他親近一下,總被陶煦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他說可以啊。然後到了晚上就會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打斷,或是程雨發病了,或是老師來電話,或是醫生來電話了,久而久之,他們竟好久不曾同床過了。

他們在一起的第十二年,陶煦出去上班了,謝君聖微笑著說挺好,他以為陶煦有了事業心,成熟了。陶煦穿著筆挺的西裝,抿著薄唇,他笑起來像只偷了腥的可愛狐貍,不笑的時候倒有些刻薄了。他讓阿姨做快一點,他上班快遲到了。阿姨是半年前請的,謝君聖回來的時候發現廚房裏有人,陶煦在他驚訝的眼神下說心疼謝君聖,所以請了阿姨,這樣謝君聖能輕松些。謝君聖有些感動,摟著陶煦親了很久。陶煦笑瞇瞇的,蹭了蹭謝君聖的肩膀,眼裏卻沒半點笑意。那之後有幾年謝君聖才反應過來,那是陶煦做好了離開自己的準備,他確實如謝君聖所願的開始學會成熟獨立,可他不是為了跟謝君聖更好的生活,而是為了離開他。

陶煦脫離社會太久,在外面磕磕碰碰了好久,他才明白成熟是有多辛苦。抱著公文包蹲在臟兮兮的公廁,陶煦紅著眼睛抽了自己兩巴掌。漸漸地,陶煦至少在外人看來漸漸的正常了,不再像個沒出過社會的白癡了。陶煦漸漸忙碌起來,他做的工作經常需要熬夜,他說怕打擾謝君聖睡覺,於是提出了分居。在謝君聖不解的目光下,陶煦輕描淡寫的說等我過了實習期就好了,就不用熬夜可以搬回來了。謝君聖看著陶煦認真努力的樣子,不忍心打擾他的豪情壯志,非常不習慣的答應了分居。第一個晚上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的時候,謝君聖頭一次後悔了,他差點忍不住讓陶煦回來睡,可想著陶煦好不容易有點事業心,他就按捺住了,無奈的習慣著沒有陶煦躺在身邊的日子。

他們在一起的第十三年也是他們分居半年,程雨高考了。陶煦眼巴巴等著放榜的日子,他想著如果程雨搬出去了,他就搬回謝君聖的房間。那段時間陶煦是有偷偷開心的,他把家裏過期的潤滑劑全都扔了,悄悄跑去買了好幾款不同口味的。陶煦裝的再像,跟他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的謝君聖也看出了他的狐貍尾巴,他那神采飛揚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天陶煦早早定了一間情侶房,時間定在他們畢業的九月,他滿心歡喜的下班回家。

謝君聖過了很久回想起那天的事,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那天說了那些話。他當時確實是十分愧疚的,他也不想看到他的小狐貍學長被潑冷水的樣子,可他還是說了。他讓陶煦坐下,他要跟他商量件事,他說程雨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陶煦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若無其事的問你要送她去學校嗎?

謝君聖沈默了很久,久到他不用開口陶煦已經知道了結果,但陶煦仍然一聲不吭,他在等著,就像囚犯等著宣判書。程雨填了本市的大學,父親想讓他繼續住在這裏,直到她畢業。謝君聖小心翼翼的說完,他等著陶煦發脾氣,然後只要好言哄著,陶煦現在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他雖然不高興,但總會接受的。沒想到陶煦沒有任何不悅的表情,他甚至是淡然的說好啊。連坐在一邊的程雨都有些詫異的看了陶煦好幾眼,程雨已經滿十八了,出落的越發標致了,聽說學習很厲害。

謝君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見陶煦確實沒有不高興的樣子,他笑著摸了摸陶煦的頭,學長,你長大了。陶煦皺了皺鼻子,哼了聲,我比你大。

謝君聖以為一切都很正常,所以他作為程雨的家長欣然答應了慶祝她考上大學的旅游,在餐桌上他笑著問陶煦,學長我們一起吧,你不是一直想去雲南嗎?

陶煦喝了最後一口湯,遺憾的搖搖頭,我去不了,公司最近接了大單,我還得加班。你們去吧,陶煦笑了笑,玩的開心點。

帶著遺憾,謝君聖還是完成了對程雨的諾言,陪她去雲南玩了半個月。看到雲南那麽多的特產小佩飾,他想著學長說不定喜歡就買了許多。等他們心情愉悅的從機場回來後,謝君聖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直到晚上做飯的阿姨來了做好了飯擺了碗筷,謝君聖放下報紙坐上餐桌,一眼掃過去溫聲對阿姨說,陳姨,你少擺了陶煦的碗筷,他今晚沒說不回來。

陳姨楞了下,有些茫然的說小陶說他要搬出去了,讓我今天來上班不用做他的份了。

謝君聖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啊?誰搬出去了?

陳姨也有些懵了,小陶啊,他都搬出去半個月了啊。意思就是他們前腳剛走,陶煦後腳就搬走了。

謝君聖顧不得多年的修養,拉開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直奔樓上,他打開房門,發現陶煦的日常用品還在,他心跳緩了緩,陳姨果然是年紀大了聽錯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頭主臥抖著手打開了保險箱,裏面放著他們的財產還有戶口本跟護照。裏面什麽都不缺,唯獨少了陶煦的戶口本跟護照。他們同居的第三年,陶煦死活要上他們家的戶口本,於是他氣哼哼的把自己的戶口撕下來黏在了謝君聖的後面,還得意洋洋的炫耀了好幾天。後來為了賣房子,他又灰溜溜的拿著破損的戶口本去行政服務中心補辦了。謝君聖茫然的蹲在保險箱前,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為什麽陶煦就這麽一聲不吭的跑了。

謝君聖發了瘋似的滿世界找陶煦,他先去了寄養旺旺的寵物店,他想著陶煦會來的。他去了寵物店,寵物店的老板遺憾的告訴他旺旺半年前就老死了,屍體半年前就通知陶煦處理了。謝君聖茫茫然隱隱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一個大錯,可他總覺得腦子被蒙了一層紗,他猜不透。

他去了陶煦的公司,他本以為陶煦會辭職徹底消失,沒想到陶煦仍在上班。這家公司規模一般,是謝君聖公司有合作,他被公司老板熱情的迎進辦公間。他看到他的小狐貍學長了,穿著普通的襯衫西裝,咬著筆認真的在電腦上操作著什麽。謝君聖一時居然有些不敢相信,這個穿著廉價衣服辛勤工作的男人是他那個懶散的愛撒嬌的小狐貍學長嗎?被老板叫出去看到謝君聖,陶煦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老板試探著問他們的關系,陶煦帶著成熟的社會人的微笑說我們是大學同學。

他們在咖啡館坐了下來,謝君聖忍了好久仍然紅了眼眶,快四十歲的男人了,仍然眉眼如畫,一如當年的溫潤模樣,為什麽搬出去?

陶煦嘆了口氣不敢擡頭去看謝君聖,沒有為什麽,你還不懂嗎,我們分手了。

謝君聖嘴唇抖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問,我們不分手行不行?

陶煦死死盯著桌子上的布,搖搖頭。

謝君聖實在做不來強人所難的事,他又不甘心離開,就這麽眼巴巴的望著陶煦,直到陶煦看了手表說休息時間結束了,他站起身還說了句,不要再來找我了。

謝君聖一向君子,陶煦說不想見他,他就強忍著不去見他。但他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精神氣日漸消沈,他不吭聲不代表旁人不說話。

陶煦在分手的第三個月接到了謝君聖室長的電話,他在電話裏語重心長的告訴陶煦,他幹嘛要跟一個小姑娘計較,程雨父母在國外被人槍殺了,程雨目睹了全過程,精神幾近崩潰。謝君聖如此照顧她只是怕小姑娘又抑郁自殺,他最後還略帶指責的暗示當年是陶煦拖謝君聖下了這個水,現在抽身走人十分不厚道。

陶煦沈默不語的挨著訓,在室長說了那番暗暗指責的話後他也沒發脾氣,只是語氣淡淡的說他們已經分手了,請學弟以後不必再提了。

他們分手了半年後,謝君聖精神已經有些崩潰的跡象,他不願意出門,不肯好好吃飯,總是坐在書房裏整日整日的看書,看累了就在書房沙發上瞇一會,醒了繼續看。程雨被嚇哭了,她打電話給了已經結婚了的丁政。

丁政帶著嬌妻一起去了謝家,程雨迎接了他們,焦慮的跟他們一起進了書房。丁政給謝君聖打了營養針,嘆氣,你們這是何必呢。

丁政的嬌妻是個律師,性格有些潑辣,她早些年跟丁政談戀愛就聽說丁政說了這兩人那點事,見謝君聖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她撥了撥長發望向門外若有所指的說了句。要不是丁政之前跟我說過,我還以為這姑娘是你老婆呢,儼然一派女主人架勢了呢。

謝君聖與丁政同時一楞,丁政還楞楞的問,胡說什麽,人家姑娘才多大。

丁政老婆劉涵一瞪眼,人家要胸有胸,要腰有腰,年紀算什麽?我找個十八歲大小夥放在家裏跟我同吃同住天天膩歪在一起你樂意?她不忘譏笑道,你到時候可別亂想,畢竟人家年紀小。

一語驚醒夢中人,丁政霎時無話可說,他吶吶道,換個角度一想,好像確實有點過分。

何止是過分,簡直是作死。劉涵扭頭就走,她已經提點了,至於結果她就沒辦法預測了。想來那位確實心如死灰了,想覆合,估計懸了。

他們分手的第八個月,謝君聖的合夥人現在公司的掌權人李智親自來找陶煦。他說謝君聖知道錯了,他已經把程雨送走了,讓陶煦早點回去。

陶煦最近同樣瘦了不少,他幾乎等同於凈身出戶,除了自己那點微薄的工資他什麽都沒帶。雖然提前做好了準備,但一個人的獨立生活仍然讓他舉步維艱。當初把所有財產毫無保留的給了謝君聖,後來的花銷全是謝君聖放在他手裏的卡,走的時候他把那些卡全都留下了。他那點微薄的工資要在這個城市租房,加上各種各樣的花銷,陶煦確實有些喘不過氣。他一著急就容易睡不好,耷拉著眼皮聽李智說完連個眼神都沒給李智,客氣的說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就各自安好吧。

李智氣得不輕,當初他就反對他們在一起,兩個大男人攪和在一起能有什麽好下場?看看謝君聖把自己搞成了什麽鬼樣子,當年那副君子如蘭的氣質早就被這個狐貍一樣狡猾的學長磨光了。現在人到手了,離不開他了,他就翻臉不認賬了。李智自認不是君子,他狠狠丟下句好自為之氣沖沖的走了。

陶煦昏昏沈沈的回了辦公室,還沒到晚,他就被經理叫到辦公室說他被辭退了。陶煦還想爭辯幾句,看經理一副鐵了心的樣子,他心中了然,沒說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回了自己暫住的小公寓。

那是一個挺偏僻的小公寓,因為年代久遠臨近拆遷了租金相對便宜。陶煦走到門口看到了房東已經等在門口了,聽到絮絮叨叨說完陶煦明白了他的中心思想,讓他搬走。陶煦點點頭表示明天就搬,打開門進了房間,這是一個一室一廳的蝸居。他將紙箱往地上一扔,整個人直接躺在床上。燈光有些刺眼,他擡起手臂遮住了光亮,開始只是小小的抽泣,後來是嚎啕大哭,最後平靜下來的時候陶煦直起身開始默默收拾行李。到底能帶上額東西不多,無非就是身份證戶口本護照,公司的遣散費跟房東退還的房租讓他不至於身無分文睡大街。他收拾了一個小行李箱出來放在墻角,自己蜷縮在床上打開手機預定了離開的火車票。憑著謝君聖如今公司的規模,想讓他在這個城市生活不下去實在太簡單了。陶煦眨著狐貍眼有些難受,他想著就算不在一起了,能在一個城市偶爾遇到看一眼也還好的,沒想到這點期望都沒辦法實現。陶煦長長嘆了口氣,李智說的沒錯,到底是他虧欠了謝君聖的,那麽好的一個人,應該有一個漂亮的老婆,聰明的兒子,可愛的女兒,然後過上完美的一生。幸好還來得及,陶煦想著,幸好他還沒霸占他的一生,他現在還來得及過上正常的日子。

陶煦第二天拉著行李去了火車站,把手機卡抽出來扔進了垃圾桶,陶煦低頭認真玩起了手機上的貪吃蛇。腳邊放著他的小行李箱跟一個小小的骨灰盒,裏面裝的是旺旺的骨灰。

劉涵出差回來離開火車站的時候看到了陶煦,她有些不確認,畢竟她跟陶煦只見過幾次面。開車回去的路上想了想還是給老公打了個電話,說了下在火車站看到個跟陶煦長得很像的人,提著行李似乎要出遠門。

丁政彼時正在給謝君聖輸營養液,聽著李智在一邊信誓旦旦的說不出半個月陶煦鐵定的回來的牛逼。劉涵的一個電話打的他一驚,一擡頭,謝君聖已經扯掉了針管不管血液逆流出來的嚇人場景,外套都顧不上穿拿著車鑰匙就狂奔而去。

丁政大罵李智是個傻逼,趕緊追了上去,這時候讓謝君聖開車不是開玩笑嗎?

三個人趕到人來人往的火車站,在千千萬萬個旅客間尋找著陶煦的身影,從熙熙攘攘人頭攢動的中午一直找到只剩寥寥數人的晚上,沒有陶煦的身影。

體力嚴重透支的謝君聖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厲害,丁政餓了一天也累的夠嗆,他看謝君聖已經體力透支到肌肉發抖了正準備叫人送他去醫院,卻見李智沖他擺擺手。他仔細一看,原來是謝君聖哭的發抖,他就這麽無聲的哭著。謝君聖明白,他的小狐貍學長是真的走了。狐貍是多麽聰明狡猾的生物,一旦意識到自己的領地被入侵了不再是自己的了,它就毫不猶豫的拋下了這裏去尋找新的領地。回想著兩年來的種種,謝君聖意識到那些所謂的成熟成長,不過是他的學長在努力適應離開他的日子。

謝君聖捫心自問,他不是已經決定了讓他的學長一輩子就這麽做個懶散的小狐貍就可以了嗎?為什麽還要強求那麽多?他的朋友們有的怪陶煦太絕情,有的怪程雨不識趣,可謝君聖心裏比誰都清楚,真正錯的人是他。是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愛人,給予愛人絕對的主權。如果程雨的出現讓陶煦有了危機感,那麽始作俑者就是他本人,是他忽略了愛人的感受。自作自受,謝君聖啞著聲音,學長不會回來了。

丁政見他這麽難過,勸慰道不會的,陶煦只是太生氣了,他這麽愛你,肯定會回來的。

謝君聖搖搖頭,眼淚大滴大滴的滴落在地上,你們不明白……學長不會回來了。

謝君聖耗費了大量的精力跟金錢去找陶煦,可中國這麽大,陶煦那麽聰明,既然決定離開,他就絕不會露出馬腳。

本來所有人還想著陶煦氣消了會回來的,畢竟陶煦那麽愛謝君聖啊,千辛萬苦追到手的愛人,他怎麽會說放手就放手。

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十年過去了,陶煦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任何訊息。有時候他的朋友甚至懷疑陶煦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否則一個人怎麽會憑空消失了?他難道不用微信,支付寶?不用上火車高鐵?難道他跑到哪個窮鄉僻壤做農民去了?

只有謝君聖執迷不悟的還在找著陶煦,早些年他一直親自去各個地方找,只要有陶煦這個名字出現過的地方他都會去。後來他精神恍惚出了一次車禍,人沒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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