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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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過年
齊臻從雲萊市回來那天新海市正在飄雪，現在已經是1月中旬，明天就要過年了。
他目光清冷，穿著時尚的黑色大衣，戴著口罩，因為身高氣質的原因，不少人認出他，並對著他拍照。
齊臻小半年沒在公共場合露過臉，甚至沒參加任何活動，網上從熱度居高不下的八卦到現在為止漸漸平息的輿論，甚至真的有人相信他已經被風旗封殺了。
其實唐生霆被抓以後，他都留在山泉村調養身體。
遲禦找的心理醫生陪著他一起住在山泉村。
齊臻取完行李往外面走，當他看到接他的人只有遲禦的時候，心中一陣失落。
“他真沒來？”
遲禦自然知道齊臻問的是唐時羿，他無奈的搖搖頭。
“沒來。”
齊臻嘆氣。
他明明告訴唐時羿他今天會回來的。
遲禦拍了拍齊臻的肩膀，安慰道：“來日方長吧，他不是沒和你斷了聯系？”
“沒有。”齊臻苦笑一下：他說沒想清楚之前，要和我做普通朋友。”
遲禦幫齊臻把行李擡上車：“你該理解他的反應，他那麽愛你，當然接受不了你高中時接近他、對他好都是陰謀，他還以為你對他是一見鐘情，這個概念差距可大了。”
“不是陰謀！”齊臻反駁：“我或許是目的不純，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真情實感，不然我怎麽會放他一個人去首都上學？”
遲禦玩笑道：“確定不是因為我這個哥哥看起來比他更靠譜？”
齊臻郁悶道：“你就別打趣我了，沈思以為我有更大的野心，所以想抓我的把柄，因此我那份病歷本來就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裏面。如果我要內心真的那麽強大，我還能得精神分裂？”
遲禦揚起嘴角笑了笑，適時的轉移話題。
他既然選擇相信齊臻，就不願再去懷疑什麽。
“今天過年打算在那過？”
齊臻想了想，唐時羿應該會一大家子一起過年，齊嵐又留在法國。
“我和爺爺一起過吧。”
“嗯。”遲禦很滿意他這個決定：“他老人家一定會很開心的。”
他們開車走了之後，唐時羿默默的從機場大廳裏面走出來。
他不是沒來，就是心裏別扭。
每次一想到高中時齊臻那麽主動的接近他是另有目的，他心裏就無比難過。
盡管齊臻已經解釋最開始真不是有意為之，唐時羿還是心裏還是邁不過去這道坎。
齊臻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去看守所看唐雲。
遲禦已經幫他約好了。
唐雲過幾天就要宣判了，不出意外絕對是死刑。
唐雲沒有齊臻想象的頹廢，因該是等這一天很久了，他想見到齊然，不管人是否真的有靈魂存在，齊臻偏不讓他如願。
他拿出提前找人做好的木牌，古香古色的，上面是齊然和安陽的名字。
事實上齊然和安陽只是好朋友，並沒有談過戀愛，他只是想刺激唐雲。
“唐雲，我已經找人把我舅舅和安陽叔叔結成一對夫夫了，你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唐雲看到後先是不可置信的盯著那個小木牌，然後就開始不停的嘶吼。
他瘋了，他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齊臻見他這樣，平靜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
“你這樣我還以為你有多愛齊然，虛偽至極。”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唐雲一直重覆這句話：“我說為他改了，我可以好好做生意，可他竟然讓我自首，我憑什麽自首，自首我只有死路一條，他不是愛我嗎？為什麽要我自首？”
“因為你犯罪了。”齊臻鄙夷的看著他：“雖然你有錢，但你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為所欲為！”
“呵呵！”唐雲癲狂的冷笑：“你和你舅舅不僅長得像，連話說的都一模一樣，我真後悔當初聽齊然的放過你，我就應該把你帶回國外養大，讓你像狗一樣對我言聽計從。”
齊臻面色依舊冷靜自若：“我記得你當時說過，讓我長大了找你報仇，我做到了。
唐雲在裏面只能無能狂怒，他的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直到現在他都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齊然那個賤人，幾千塊錢的工資就值得賣命，滿嘴的正義，可在我身下叫的有多騷你記得吧？”
齊臻微微皺了下眉，他不願聽到唐雲對齊然的侮辱。
“唐雲，我已經找人了，你死了，哪怕到了下面，你也找不到他，永遠找不到他。”
“不管你是道貌岸然的商人唐雲，還是東南亞罪大惡極的人口販子唐生霆，你都見不到齊然。”
齊臻說完起身就走，完全不顧身後唐雲難聽的謾罵與嘶吼。
“好好的人不當，他便要做狗，是他賤！是他不值得我喜歡！誰說我愛他！他只是我的狗！！！”
齊臻聽到他罵這句話，似乎想到了什麽。
自從他治病這個階段，他想起了好多事。
原以為這是唐時羿罵他的話，原來是這個傻b罵齊然的。
他那天被唐時羿折騰的迷迷糊糊，早就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這些話在他心裏就像一根刺一樣紮著，時不時就疼一下。
原來是個誤會，看來他要像唐時羿道歉的事情又得加上一條。
回到家，齊臻唐時羿發信息：“我到家了，過年前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唐時羿那頭過了好久才回：“在開會。”
齊臻以為唐時羿在忙，就沒多說什麽。
正在辦公室坐著的唐時羿收不到齊臻的回覆，他怨氣沖天的拿著手機給剛進來匯報工作的王律看：“他是不是不愛我了？”
王律認真的看上面的對話，心想唐時羿都把天都聊死了，還讓齊臻回什麽？
他問唐時羿：“唐總，您希望夫人怎麽回？”
“他應該問我開完會有沒有時間啊！他既然都回來了，又是過錯方，就應該對我死纏爛打，窮追不舍啊？”
“……”王律無奈的安慰唐時羿：“可能每個人表達愛意的方式不一樣。”
他看出齊臻平時就不是個熱情奔放的性格。
“我看他就是不愛我！”唐時羿一個人生起了悶氣。
以至於齊臻快到下班時間的邀請，他也一並拒絕了。
齊臻知道唐時羿在鬧脾氣，想讓他哄。
所以他準備明天過完年就去好好哄哄唐時羿，實在不行就死纏爛打，天天圍著唐時羿轉，只要唐時羿還喜歡他，總能讓唐時羿消氣的。
第二天，齊臻早早就去了遲家過年。
遲家老宅過年的氛圍濃厚，張燈結彩，算起來這是齊臻離開後在遲家過的第一個年。
遲老爺子格外重視。
快到夜裏十二點的時候，齊臻準備好給唐時羿發新年快樂，唐時羿也做了同樣的事。
齊臻看著那條新年快樂立馬找話題和唐時羿聊天。
“我今天吃餃子吃到了一塊錢。”
齊臻給唐時羿看自己洗幹凈的一塊錢硬幣。
“都說吃餃子吃到錢，一年都會有好運氣。”
齊臻不斷的給唐時羿發信息分享此刻的心情，試圖能得到唐時羿的回應。
畢竟從昨晚開始，唐時羿都不冷不熱的，大過年的，更是消失了一整天。
以前唐家過年可熱鬧了，唐時羿會給他拍很多家族成員的照片，還會分享他哪個哥哥考試不及格，談戀愛又被甩了之類的小八卦。
今天卻格外消停。
難道是人長大了，性格也穩重了？
遲源是遲家最小的孫子，他看到齊臻拿著手機苦大仇深的坐在沙發上，主動湊過去。
“小宇哥，我有個同學叫唐時年，他好像是時羿哥的弟弟。”
齊臻眼神一亮，立馬讓遲源給唐時年發消息，問問他哥現在忙什麽呢，他想找點共同話題。
信息很快就有了回覆。
“今年我家出了點事，所以今年過年各過各的，我在我男朋友家，我哥沒和你哥在一起嗎？”
齊臻看到信息後猜測是唐雲被抓了，所以唐老爺子沒心情過年。
左右已經過了12點了，齊臻去和遲老爺子告別。
遲源見狀給唐時年回信息：“之前不在一起，一會兒他們可能就在一起了。”
唐時年回：“我哥百分之九十九在家。”
等遲禦開車把齊臻送到唐時羿的家門口，卻發現唐時羿家沒有一盞燈是亮著的。
“他不在家吧？”
齊臻打了兩個電話沒打通，對遲禦說道：“哥，你先走吧，我進去看看再說。”
“嗯。”遲禦沒多說什麽，等齊臻下車他掉頭走了，去找許願。
齊臻在密碼鎖輸入自己的生日，門竟然沒開。
他試著指紋解鎖，門同樣沒開。
他心裏一陣失落，不過直覺告訴他，唐時羿這個大傻子一定在家。
他瞄了一眼唐時羿家的院墻，不算太高，他應該能翻進去。
為了保險，齊臻沒有選擇直接爬墻，而是推來了路邊的大垃圾箱放在墻角。
他踩上垃圾箱，借著垃圾箱的高度爬上墻，然後找個合適的落腳點往下一跳。
只是他進來了院子，卻依然無法進屋。
他在門口喊了唐時羿幾聲，裏面沒有動靜，齊臻趴著窗戶往裏看，沙發上邊上似乎又一個歪斜身體的人影。
這時齊臻聽見了喵喵叫的聲音，他想到了大福會開門。
他趴在門口喊，讓大福幫忙把門打開，聰明的橘貓果然不負眾望，門“啪嗒”一聲打開一條縫隙，齊臻進去後直奔沙發上的人影。
唐時羿一個人在家喝了好多酒，現在沙發上正昏睡著。
他手機關機了，怪不得打電話發信息他都沒反應。
齊臻試著叫醒唐時羿，可唐時羿滿身酒氣，說起了醉話。
“他一點都不愛我。”
“回來也不找我！”
“冷冰冰的。”
“……”要不是知道唐時羿是沒有安全感才這樣說，齊臻差點以為他說的是別人。
他把半抱半擡的把唐時羿弄進臥室的床上，然後將他仿若焊在身上的西服從上到下扒下來。
被扒光的唐時羿只覺的涼颼颼的，本能的拉過一旁的被子蓋身上。
齊臻把臥室空調溫度調高，大冬天的，他不來唐時羿都容易凍個好歹。
不過唐時羿喝多時還是比較老實的，不吵不鬧的，老老實實睡覺。
齊臻下樓了，從唐時羿家找出幾樣食材做了點粥。
回來的時候唐時羿還在睡著，眉心偶爾會皺起來，要麽就是身體不舒服，要麽就是做噩夢了。
齊臻見他這樣，自己也脫了衣服鉆進被窩躺他邊上，然後把唐時羿抱在自己懷裏。
本以為兩個人能安安靜靜睡覺，有什麽事明天一早掰扯，沒想到唐時羿一個人睡習慣了，突然覺出不對勁，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震驚的往身邊看，一瞬間酒醒了一半。
齊臻正用半起半臥的姿勢擔心的望著他。
“老唐，你是胃疼嗎？”
唐時羿的嘴就像被打了一層石膏，好半天才艱難的吐出兩個字：“不疼。”
“那我們先睡？”齊臻試探著問。
唐時羿沒問齊臻為什麽在他邊上，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問了齊臻很快就會消失。
他之前也經常夢見和齊臻在一起，但只要他一靠近，齊臻就不見了。
事實上齊臻不愛他，就是來逗逗他，然後等他一動感情，齊臻立馬就會丟下他跑了。
唐時羿沈默了，這次他一動不動的盯著齊臻，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就靜靜的看著。
齊臻有些心慌，唐時羿不是也變成精神病了吧？
“老唐？你是不舒服嗎？”他起身關心的問。
唐時羿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抱住齊臻，把他緊緊的揉在自己懷裏，溫熱的淚水滴在齊臻的脖子上。
哪怕是做夢，哪怕齊臻會消失，都不重要了。
“告訴我，你愛我，告訴我！”
此刻他就像個缺愛的的孩子，語氣裏充滿乞求。
“說你愛我！說啊！”
齊臻的心都要疼碎了，他輕輕拍了拍唐時羿的後背，堅定道：“唐時羿，我愛你。”
“我愛你。”
“真的愛你。”
唐時羿哭泣著、顫抖著，就像掉入深淵的泥潭猛的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不能沒有齊臻，齊臻就像他生命裏的一束光，給了他溫暖和愛。
當他得知齊臻接近他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另有目的的時候，他的光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他絕望、崩潰，再也無法說服自己不介意。
他的父親和母親結婚是因為家族聯姻，父親不同意結婚，母親卻很喜歡父親，為了能和他父親結婚，不惜下藥才有了他。
他出生的意義就是讓母親順利嫁進唐家、他也成了他母親拴住他父親的籌碼。
後來父母第一次鬧離婚，誰都不要他，好在他姓唐，還有保姆照顧。
遲小宇是走進他生命裏的第一束光，為了和遲小宇的承諾，他可以在花園裏等上一天一夜，哪怕下暴雨他也不回家，只可惜那天他以為遲小宇不要他了。
齊臻是第二個主動向他奔來的人，他熱情善良，願意幫助他，讓唐時羿重新感受到了溫暖和愛，但說好去首都念書，齊臻卻把他獨自丟在了高考後的夏天。
唐時羿承認自己是個戀愛腦，但許多事情他不是看不懂，只是不願意去計較。
因為他心裏知道，如果他要是鬧了，齊臻就不要他了。
只是他沒想到齊臻接近他是另有目的，根本不是他臆想出來的一見鐘情，更不是因為他們是青梅竹馬。
可他還是犯賤，甚至還願意站在朋友的身份上去幫助齊臻，像個被主人丟棄的小狗，試圖從齊臻身上感受到一點點殘餘的愛。
他從不敢對齊臻大呼小叫，哪怕他這次再生齊臻的氣，也只會在心裏默默消化。
他怕他就算發洩出心中的委屈，也不會得到想要的效果，更沒人心疼他。
但今晚，他以為一切都是假的，他抱著夢裏的齊臻放聲痛哭，肆意的發洩著心中的不滿和委屈。
“我那麽愛你，你為什麽一次一次的欺負我？”
“你都回來了，為什麽不主動來哄哄我？”
“在你心裏，我就那麽不重要嗎？還是你認為我永遠會像個流浪狗一樣賤嗖嗖的圍著你轉？”
“為什麽齊臻，你什麽要作踐我，為什麽不珍惜我，我是哪裏不夠好？”
“你說啊！你說啊！”
唐時羿哭的聲音嘶啞，歇斯底裏的大聲質問齊臻。
得不到回應，他忽的一瞬，他似乎想到了什麽。
“是不是因為我這次沒幫到你，你不高興了？”
“你最近這麽冷淡，你不想要我了對不對？是唐雲已經被繩之以法了，我沒有利用價值了對不對？”
“你不就是這個目的才接近我的嗎？”
唐時羿看到那份病歷心中難過，但他沒有耽誤齊臻的計劃，他提了分手，本以為唐雲被抓後齊臻會第一時間跑回來找他，可齊臻沒有。
他白白期待了一場，更是沒有在齊臻身上感受到一絲絲濃烈的愛意。
齊臻根本不在乎是否會失去他。
面對唐時羿的質問，齊臻只得先柔聲安撫他，並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他知道現在和唐時羿解釋什麽都沒用，唐時羿這時候只是想發洩，是不會聽的。
不過好在他們以後會有很長時間解釋這些誤會，他會讓唐時羿相信他是真的愛他，不會再騙他了。
“好了好了，嗓子都喊疼了吧？”
齊臻從一旁的紙抽裏抽出幾張紙給唐時羿擦眼淚。
“老唐不哭了，我知道委屈你了，我以後保證對你好，再也不欺負你了。”
唐時羿哭的更難過了，他很受傷的看著齊臻，心想這果然是做夢，夢裏的齊臻可真好，不會嫌他煩，還會哄他。
“好想一直做夢啊。”
齊臻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唐時羿在說什麽的時候心裏狠狠一疼。
他哄著唐時羿：“你沒做夢，我明天還在，以後也都在，我會一直愛你的。”
唐時羿再次緊緊抱住齊臻，我不信，除非你錄下來，我要當證據。
雖然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唐時羿還是想任性一回。
齊臻無奈的拿出手機，哄著唐時羿躺下錄，然後當著唐時羿的面再三保證，唐時羿才平靜下來。
時間已經是淩晨，齊臻懷裏抱著唐時羿，試圖哄他睡覺。
可是唐時羿眼睛通紅，瞪的像兩只銅鈴，怎麽都肯睡。
他覺得睡著了，夢裏可以包容他任性發瘋的這個齊臻就不見了。
齊臻伸手摸著他的臉頰，輕聲問他：“你不睡覺，那實中的齊臻怎麽辦？”
唐時羿喝多了，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他楞了楞，轉頭看向齊臻，好像非常舍不得一樣。
“那我先睡了，不然我醒不過來，他會難過，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說完唐時羿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不管是多少次的傷害，他還是會堅定的選擇站在齊臻身邊，他真是愛慘了這個人。
齊臻眼淚瞬間決堤，這傻子竟然還擔心他難不難過。
他抱著唐時羿，頭貼在唐時羿的胸口上保證：“老唐，你好好睡，明天我還在，我不走，我哪都不去。”
唐時羿沒有回應，他哭的太累了，加上喝了酒，已經徹底睡著了。
只是從始至終，他都一直緊緊拉著齊臻的手舍不得放開。
齊臻天亮就被外面的爆竹聲驚醒了，唐時羿還在雷打不動的睡著。
齊臻小心翼翼地把唐時羿的手掰開，起身下床，然後幫唐時羿把被子重新蓋好。
今天是大年初一，齊臻昨晚煮粥的時候已經把需要的食材都準備好了。
他現在要包餃子，再做幾個菜，和唐時羿一起簡簡單單的過個年。
身邊沒有了熟悉的溫度，唐時羿沒多久便醒了。
昨晚酒精的作用還沒消散，他忍著頭痛恍惚的往身邊看去，然後失落般沈沈的嘆了口氣。
果然是夢，他心道。
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他起身找充電器，看看有沒有齊臻的信息。
樓下突然傳來門鈴的聲音，唐時羿下床把三樓臥室窗戶打開往外看去，本以為是齊臻來找他了，沒想到是小區的保安。
一次次期待落空，唐時羿有些煩躁。
他不悅的開口對大門口的保安喊道：“有事嗎？”
物業經理和保安看到他嚇了一跳，以往總是打扮的一絲不茍西且裝革履的唐總，此刻卻頂著雞窩頭，眼睛腫的像兩顆核桃，正光著膀子從三樓對他們怒目而視，頗有一種別煩老子的意思。
物業經理心虛的咽了下口水，用盡量平穩的語氣和唐時羿打招呼：“唐總過年好啊。”
唐時羿微微皺眉，他最討厭不熟悉的人來家裏給他拜年，可是大過年的他真不想罵人。
剛要冷著臉關窗戶，經理再次開口了：“唐總，我們看昨晚的監控，發現有人淩晨1點左右爬上了您家的院墻。”
昨晚過年，看監控的幾個小保安有些懈怠了，還是今天白天園區保潔發現不對勁。
放在路邊的大垃圾桶竟然不知道被誰放在了唐時羿家的墻根兒上。
保潔趕忙通知查監控，著一看可不得了，物業經理知道後魂兒都要嚇飛了。
唐時羿要有個三長兩短，他們責任可就大了。
不過好在唐時羿還活著，就是看精神狀態不太對。
因為過年，唐時羿給家裏的保姆都放假了，他家占地面積不小，真有人跳進來藏起來是不成問題的。
唐時羿一陣頭疼，斥責道：“昨晚有人跳進來，你們現在才來問我？”
物業經理心眼多，有理由懷疑唐時羿是被綁架了，他暗示道：“唐總，您能下樓嗎？或者我帶人去您家看看？”
唐時羿剛要下去，一樓大門卻開了。
齊臻穿著唐時羿的深藍色家居服，身上圍著碎花圍裙，手裏還拿著剁餡的菜刀從裏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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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臻從雲萊市回來那天新海市正在飄雪，現在已經是1月中旬，明天就要過年了。
他目光清冷，穿著時尚的黑色大衣，戴著口罩，因為身高氣質的原因，不少人認出他，並對著他拍照。
齊臻小半年沒在公共場合露過臉，甚至沒參加任何活動，網上從熱度居高不下的八卦到現在為止漸漸平息的輿論，甚至真的有人相信他已經被風旗封殺了。
其實唐生霆被抓以後，他都留在山泉村調養身體。
遲禦找的心理醫生陪著他一起住在山泉村。
齊臻取完行李往外面走，當他看到接他的人只有遲禦的時候，心中一陣失落。
“他真沒來？”
遲禦自然知道齊臻問的是唐時羿，他無奈的搖搖頭。
“沒來。”
齊臻嘆氣。
他明明告訴唐時羿他今天會回來的。
遲禦拍了拍齊臻的肩膀，安慰道：“來日方長吧，他不是沒和你斷了聯系？”
“沒有。”齊臻苦笑一下：他說沒想清楚之前，要和我做普通朋友。”
遲禦幫齊臻把行李擡上車：“你該理解他的反應，他那麽愛你，當然接受不了你高中時接近他、對他好都是陰謀，他還以為你對他是一見鐘情，這個概念差距可大了。”
“不是陰謀！”齊臻反駁：“我或許是目的不純，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真情實感，不然我怎麽會放他一個人去首都上學？”
遲禦玩笑道：“確定不是因為我這個哥哥看起來比他更靠譜？”
齊臻郁悶道：“你就別打趣我了，沈思以為我有更大的野心，所以想抓我的把柄，因此我那份病歷本來就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裏面。如果我要內心真的那麽強大，我還能得精神分裂？”
遲禦揚起嘴角笑了笑，適時的轉移話題。
他既然選擇相信齊臻，就不願再去懷疑什麽。
“今天過年打算在那過？”
齊臻想了想，唐時羿應該會一大家子一起過年，齊嵐又留在法國。
“我和爺爺一起過吧。”
“嗯。”遲禦很滿意他這個決定：“他老人家一定會很開心的。”
他們開車走了之後，唐時羿默默的從機場大廳裏面走出來。
他不是沒來，就是心裏別扭。
每次一想到高中時齊臻那麽主動的接近他是另有目的，他心裏就無比難過。
盡管齊臻已經解釋最開始真不是有意為之，唐時羿還是心裏還是邁不過去這道坎。
齊臻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去看守所看唐雲。
遲禦已經幫他約好了。
唐雲過幾天就要宣判了，不出意外絕對是死刑。
唐雲沒有齊臻想象的頹廢，因該是等這一天很久了，他想見到齊然，不管人是否真的有靈魂存在，齊臻偏不讓他如願。
他拿出提前找人做好的木牌，古香古色的，上面是齊然和安陽的名字。
事實上齊然和安陽只是好朋友，並沒有談過戀愛，他只是想刺激唐雲。
“唐雲，我已經找人把我舅舅和安陽叔叔結成一對夫夫了，你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唐雲看到後先是不可置信的盯著那個小木牌，然後就開始不停的嘶吼。
他瘋了，他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齊臻見他這樣，平靜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
“你這樣我還以為你有多愛齊然，虛偽至極。”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唐雲一直重覆這句話：“我說為他改了，我可以好好做生意，可他竟然讓我自首，我憑什麽自首，自首我只有死路一條，他不是愛我嗎？為什麽要我自首？”
“因為你犯罪了。”齊臻鄙夷的看著他：“雖然你有錢，但你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為所欲為！”
“呵呵！”唐雲癲狂的冷笑：“你和你舅舅不僅長得像，連話說的都一模一樣，我真後悔當初聽齊然的放過你，我就應該把你帶回國外養大，讓你像狗一樣對我言聽計從。”
齊臻面色依舊冷靜自若：“我記得你當時說過，讓我長大了找你報仇，我做到了。
唐雲在裏面只能無能狂怒，他的滿腔怒火無處發洩，直到現在他都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齊然那個賤人，幾千塊錢的工資就值得賣命，滿嘴的正義，可在我身下叫的有多騷你記得吧？”
齊臻微微皺了下眉，他不願聽到唐雲對齊然的侮辱。
“唐雲，我已經找人了，你死了，哪怕到了下面，你也找不到他，永遠找不到他。”
“不管你是道貌岸然的商人唐雲，還是東南亞罪大惡極的人口販子唐生霆，你都見不到齊然。”
齊臻說完起身就走，完全不顧身後唐雲難聽的謾罵與嘶吼。
“好好的人不當，他便要做狗，是他賤！是他不值得我喜歡！誰說我愛他！他只是我的狗！！！”
齊臻聽到他罵這句話，似乎想到了什麽。
自從他治病這個階段，他想起了好多事。
原以為這是唐時羿罵他的話，原來是這個傻b罵齊然的。
他那天被唐時羿折騰的迷迷糊糊，早就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這些話在他心裏就像一根刺一樣紮著，時不時就疼一下。
原來是個誤會，看來他要像唐時羿道歉的事情又得加上一條。
回到家，齊臻唐時羿發信息：“我到家了，過年前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唐時羿那頭過了好久才回：“在開會。”
齊臻以為唐時羿在忙，就沒多說什麽。
正在辦公室坐著的唐時羿收不到齊臻的回覆，他怨氣沖天的拿著手機給剛進來匯報工作的王律看：“他是不是不愛我了？”
王律認真的看上面的對話，心想唐時羿都把天都聊死了，還讓齊臻回什麽？
他問唐時羿：“唐總，您希望夫人怎麽回？”
“他應該問我開完會有沒有時間啊！他既然都回來了，又是過錯方，就應該對我死纏爛打，窮追不舍啊？”
“……”王律無奈的安慰唐時羿：“可能每個人表達愛意的方式不一樣。”
他看出齊臻平時就不是個熱情奔放的性格。
“我看他就是不愛我！”唐時羿一個人生起了悶氣。
以至於齊臻快到下班時間的邀請，他也一並拒絕了。
齊臻知道唐時羿在鬧脾氣，想讓他哄。
所以他準備明天過完年就去好好哄哄唐時羿，實在不行就死纏爛打，天天圍著唐時羿轉，只要唐時羿還喜歡他，總能讓唐時羿消氣的。
第二天，齊臻早早就去了遲家過年。
遲家老宅過年的氛圍濃厚，張燈結彩，算起來這是齊臻離開後在遲家過的第一個年。
遲老爺子格外重視。
快到夜裏十二點的時候，齊臻準備好給唐時羿發新年快樂，唐時羿也做了同樣的事。
齊臻看著那條新年快樂立馬找話題和唐時羿聊天。
“我今天吃餃子吃到了一塊錢。”
齊臻給唐時羿看自己洗幹凈的一塊錢硬幣。
“都說吃餃子吃到錢，一年都會有好運氣。”
齊臻不斷的給唐時羿發信息分享此刻的心情，試圖能得到唐時羿的回應。
畢竟從昨晚開始，唐時羿都不冷不熱的，大過年的，更是消失了一整天。
以前唐家過年可熱鬧了，唐時羿會給他拍很多家族成員的照片，還會分享他哪個哥哥考試不及格，談戀愛又被甩了之類的小八卦。
今天卻格外消停。
難道是人長大了，性格也穩重了？
遲源是遲家最小的孫子，他看到齊臻拿著手機苦大仇深的坐在沙發上，主動湊過去。
“小宇哥，我有個同學叫唐時年，他好像是時羿哥的弟弟。”
齊臻眼神一亮，立馬讓遲源給唐時年發消息，問問他哥現在忙什麽呢，他想找點共同話題。
信息很快就有了回覆。
“今年我家出了點事，所以今年過年各過各的，我在我男朋友家，我哥沒和你哥在一起嗎？”
齊臻看到信息後猜測是唐雲被抓了，所以唐老爺子沒心情過年。
左右已經過了12點了，齊臻去和遲老爺子告別。
遲源見狀給唐時年回信息：“之前不在一起，一會兒他們可能就在一起了。”
唐時年回：“我哥百分之九十九在家。”
等遲禦開車把齊臻送到唐時羿的家門口，卻發現唐時羿家沒有一盞燈是亮著的。
“他不在家吧？”
齊臻打了兩個電話沒打通，對遲禦說道：“哥，你先走吧，我進去看看再說。”
“嗯。”遲禦沒多說什麽，等齊臻下車他掉頭走了，去找許願。
齊臻在密碼鎖輸入自己的生日，門竟然沒開。
他試著指紋解鎖，門同樣沒開。
他心裏一陣失落，不過直覺告訴他，唐時羿這個大傻子一定在家。
他瞄了一眼唐時羿家的院墻，不算太高，他應該能翻進去。
為了保險，齊臻沒有選擇直接爬墻，而是推來了路邊的大垃圾箱放在墻角。
他踩上垃圾箱，借著垃圾箱的高度爬上墻，然後找個合適的落腳點往下一跳。
只是他進來了院子，卻依然無法進屋。
他在門口喊了唐時羿幾聲，裏面沒有動靜，齊臻趴著窗戶往裏看，沙發上邊上似乎又一個歪斜身體的人影。
這時齊臻聽見了喵喵叫的聲音，他想到了大福會開門。
他趴在門口喊，讓大福幫忙把門打開，聰明的橘貓果然不負眾望，門“啪嗒”一聲打開一條縫隙，齊臻進去後直奔沙發上的人影。
唐時羿一個人在家喝了好多酒，現在沙發上正昏睡著。
他手機關機了，怪不得打電話發信息他都沒反應。
齊臻試著叫醒唐時羿，可唐時羿滿身酒氣，說起了醉話。
“他一點都不愛我。”
“回來也不找我！”
“冷冰冰的。”
“……”要不是知道唐時羿是沒有安全感才這樣說，齊臻差點以為他說的是別人。
他把半抱半擡的把唐時羿弄進臥室的床上，然後將他仿若焊在身上的西服從上到下扒下來。
被扒光的唐時羿只覺的涼颼颼的，本能的拉過一旁的被子蓋身上。
齊臻把臥室空調溫度調高，大冬天的，他不來唐時羿都容易凍個好歹。
不過唐時羿喝多時還是比較老實的，不吵不鬧的，老老實實睡覺。
齊臻下樓了，從唐時羿家找出幾樣食材做了點粥。
回來的時候唐時羿還在睡著，眉心偶爾會皺起來，要麽就是身體不舒服，要麽就是做噩夢了。
齊臻見他這樣，自己也脫了衣服鉆進被窩躺他邊上，然後把唐時羿抱在自己懷裏。
本以為兩個人能安安靜靜睡覺，有什麽事明天一早掰扯，沒想到唐時羿一個人睡習慣了，突然覺出不對勁，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震驚的往身邊看，一瞬間酒醒了一半。
齊臻正用半起半臥的姿勢擔心的望著他。
“老唐，你是胃疼嗎？”
唐時羿的嘴就像被打了一層石膏，好半天才艱難的吐出兩個字：“不疼。”
“那我們先睡？”齊臻試探著問。
唐時羿沒問齊臻為什麽在他邊上，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問了齊臻很快就會消失。
他之前也經常夢見和齊臻在一起，但只要他一靠近，齊臻就不見了。
事實上齊臻不愛他，就是來逗逗他，然後等他一動感情，齊臻立馬就會丟下他跑了。
唐時羿沈默了，這次他一動不動的盯著齊臻，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就靜靜的看著。
齊臻有些心慌，唐時羿不是也變成精神病了吧？
“老唐？你是不舒服嗎？”他起身關心的問。
唐時羿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抱住齊臻，把他緊緊的揉在自己懷裏，溫熱的淚水滴在齊臻的脖子上。
哪怕是做夢，哪怕齊臻會消失，都不重要了。
“告訴我，你愛我，告訴我！”
此刻他就像個缺愛的的孩子，語氣裏充滿乞求。
“說你愛我！說啊！”
齊臻的心都要疼碎了，他輕輕拍了拍唐時羿的後背，堅定道：“唐時羿，我愛你。”
“我愛你。”
“真的愛你。”
唐時羿哭泣著、顫抖著，就像掉入深淵的泥潭猛的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不能沒有齊臻，齊臻就像他生命裏的一束光，給了他溫暖和愛。
當他得知齊臻接近他不是因為喜歡他，而是另有目的的時候，他的光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他絕望、崩潰，再也無法說服自己不介意。
他的父親和母親結婚是因為家族聯姻，父親不同意結婚，母親卻很喜歡父親，為了能和他父親結婚，不惜下藥才有了他。
他出生的意義就是讓母親順利嫁進唐家、他也成了他母親拴住他父親的籌碼。
後來父母第一次鬧離婚，誰都不要他，好在他姓唐，還有保姆照顧。
遲小宇是走進他生命裏的第一束光，為了和遲小宇的承諾，他可以在花園裏等上一天一夜，哪怕下暴雨他也不回家，只可惜那天他以為遲小宇不要他了。
齊臻是第二個主動向他奔來的人，他熱情善良，願意幫助他，讓唐時羿重新感受到了溫暖和愛，但說好去首都念書，齊臻卻把他獨自丟在了高考後的夏天。
唐時羿承認自己是個戀愛腦，但許多事情他不是看不懂，只是不願意去計較。
因為他心裏知道，如果他要是鬧了，齊臻就不要他了。
只是他沒想到齊臻接近他是另有目的，根本不是他臆想出來的一見鐘情，更不是因為他們是青梅竹馬。
可他還是犯賤，甚至還願意站在朋友的身份上去幫助齊臻，像個被主人丟棄的小狗，試圖從齊臻身上感受到一點點殘餘的愛。
他從不敢對齊臻大呼小叫，哪怕他這次再生齊臻的氣，也只會在心裏默默消化。
他怕他就算發洩出心中的委屈，也不會得到想要的效果，更沒人心疼他。
但今晚，他以為一切都是假的，他抱著夢裏的齊臻放聲痛哭，肆意的發洩著心中的不滿和委屈。
“我那麽愛你，你為什麽一次一次的欺負我？”
“你都回來了，為什麽不主動來哄哄我？”
“在你心裏，我就那麽不重要嗎？還是你認為我永遠會像個流浪狗一樣賤嗖嗖的圍著你轉？”
“為什麽齊臻，你什麽要作踐我，為什麽不珍惜我，我是哪裏不夠好？”
“你說啊！你說啊！”
唐時羿哭的聲音嘶啞，歇斯底裏的大聲質問齊臻。
得不到回應，他忽的一瞬，他似乎想到了什麽。
“是不是因為我這次沒幫到你，你不高興了？”
“你最近這麽冷淡，你不想要我了對不對？是唐雲已經被繩之以法了，我沒有利用價值了對不對？”
“你不就是這個目的才接近我的嗎？”
唐時羿看到那份病歷心中難過，但他沒有耽誤齊臻的計劃，他提了分手，本以為唐雲被抓後齊臻會第一時間跑回來找他，可齊臻沒有。
他白白期待了一場，更是沒有在齊臻身上感受到一絲絲濃烈的愛意。
齊臻根本不在乎是否會失去他。
面對唐時羿的質問，齊臻只得先柔聲安撫他，並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他知道現在和唐時羿解釋什麽都沒用，唐時羿這時候只是想發洩，是不會聽的。
不過好在他們以後會有很長時間解釋這些誤會，他會讓唐時羿相信他是真的愛他，不會再騙他了。
“好了好了，嗓子都喊疼了吧？”
齊臻從一旁的紙抽裏抽出幾張紙給唐時羿擦眼淚。
“老唐不哭了，我知道委屈你了，我以後保證對你好，再也不欺負你了。”
唐時羿哭的更難過了，他很受傷的看著齊臻，心想這果然是做夢，夢裏的齊臻可真好，不會嫌他煩，還會哄他。
“好想一直做夢啊。”
齊臻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唐時羿在說什麽的時候心裏狠狠一疼。
他哄著唐時羿：“你沒做夢，我明天還在，以後也都在，我會一直愛你的。”
唐時羿再次緊緊抱住齊臻，我不信，除非你錄下來，我要當證據。
雖然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唐時羿還是想任性一回。
齊臻無奈的拿出手機，哄著唐時羿躺下錄，然後當著唐時羿的面再三保證，唐時羿才平靜下來。
時間已經是淩晨，齊臻懷裏抱著唐時羿，試圖哄他睡覺。
可是唐時羿眼睛通紅，瞪的像兩只銅鈴，怎麽都肯睡。
他覺得睡著了，夢裏可以包容他任性發瘋的這個齊臻就不見了。
齊臻伸手摸著他的臉頰，輕聲問他：“你不睡覺，那實中的齊臻怎麽辦？”
唐時羿喝多了，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他楞了楞，轉頭看向齊臻，好像非常舍不得一樣。
“那我先睡了，不然我醒不過來，他會難過，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說完唐時羿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不管是多少次的傷害，他還是會堅定的選擇站在齊臻身邊，他真是愛慘了這個人。
齊臻眼淚瞬間決堤，這傻子竟然還擔心他難不難過。
他抱著唐時羿，頭貼在唐時羿的胸口上保證：“老唐，你好好睡，明天我還在，我不走，我哪都不去。”
唐時羿沒有回應，他哭的太累了，加上喝了酒，已經徹底睡著了。
只是從始至終，他都一直緊緊拉著齊臻的手舍不得放開。
齊臻天亮就被外面的爆竹聲驚醒了，唐時羿還在雷打不動的睡著。
齊臻小心翼翼地把唐時羿的手掰開，起身下床，然後幫唐時羿把被子重新蓋好。
今天是大年初一，齊臻昨晚煮粥的時候已經把需要的食材都準備好了。
他現在要包餃子，再做幾個菜，和唐時羿一起簡簡單單的過個年。
身邊沒有了熟悉的溫度，唐時羿沒多久便醒了。
昨晚酒精的作用還沒消散，他忍著頭痛恍惚的往身邊看去，然後失落般沈沈的嘆了口氣。
果然是夢，他心道。
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他起身找充電器，看看有沒有齊臻的信息。
樓下突然傳來門鈴的聲音，唐時羿下床把三樓臥室窗戶打開往外看去，本以為是齊臻來找他了，沒想到是小區的保安。
一次次期待落空，唐時羿有些煩躁。
他不悅的開口對大門口的保安喊道：“有事嗎？”
物業經理和保安看到他嚇了一跳，以往總是打扮的一絲不茍西且裝革履的唐總，此刻卻頂著雞窩頭，眼睛腫的像兩顆核桃，正光著膀子從三樓對他們怒目而視，頗有一種別煩老子的意思。
物業經理心虛的咽了下口水，用盡量平穩的語氣和唐時羿打招呼：“唐總過年好啊。”
唐時羿微微皺眉，他最討厭不熟悉的人來家裏給他拜年，可是大過年的他真不想罵人。
剛要冷著臉關窗戶，經理再次開口了：“唐總，我們看昨晚的監控，發現有人淩晨1點左右爬上了您家的院墻。”
昨晚過年，看監控的幾個小保安有些懈怠了，還是今天白天園區保潔發現不對勁。
放在路邊的大垃圾桶竟然不知道被誰放在了唐時羿家的墻根兒上。
保潔趕忙通知查監控，著一看可不得了，物業經理知道後魂兒都要嚇飛了。
唐時羿要有個三長兩短，他們責任可就大了。
不過好在唐時羿還活著，就是看精神狀態不太對。
因為過年，唐時羿給家裏的保姆都放假了，他家占地面積不小，真有人跳進來藏起來是不成問題的。
唐時羿一陣頭疼，斥責道：“昨晚有人跳進來，你們現在才來問我？”
物業經理心眼多，有理由懷疑唐時羿是被綁架了，他暗示道：“唐總，您能下樓嗎？或者我帶人去您家看看？”
唐時羿剛要下去，一樓大門卻開了。
齊臻穿著唐時羿的深藍色家居服，身上圍著碎花圍裙，手裏還拿著剁餡的菜刀從裏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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