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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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滋滋。”你擺弄著這臺老舊的收音機，距離你從爺爺的舊閣樓裏找到它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在此期間已經試過無數種法子，但它除了電流聲外什麽也發不出。
你緩緩拂過上面的痕跡，每一畫都是你與爺爺過往的象征。
是時候還回去了。
爺爺是個老頑童，最喜歡帶著你往山溝溝裏鉆，打獵更是一把好手，野味吃了不少，只是那手藝不太好，不是熟中伴生便是黑如煤炭，美味沒嘗多少，肚子拉了不少。
你最愛的是山中，水旁，大壩。風輕輕，水潺潺，寂寥無人。岸供停靠，水供漂流。
爺爺講著他年輕時的榮光，講到興起時便拉著你趟水去了，運氣好還能抓到幾條魚。
那是你最快活的日子。
回顧過往，幼兒園起有興趣班、學前班，初小學有補習班，等到了高中，你以為終於可以擺脫這些時，又來了個私人家教，除此之外，還有卷生卷死的同齡人，各個跟磕了似的天天不睡覺，令你也完全無法偷懶，好不容易上了心儀的大學又有寫不完的論文，做不完的課業。現在的你已是大二了，還真沒怎麽休息過，而童年，不過一場夢吧。
但似乎，夢也是奢移了，你回想起那高樓大廈下，埋葬了多少人的童年呢？鄰裏間的兩扇門是那麽的遙遠，游樂設施消失了，再也沒有空闊的土地供孩童奔跑，孩子們的天地去哪了？但這些還輪不到你關心，現在你可是連自己也顧及不上啊。
都說大學校風自由，但你似乎於自由之中格格不入，密密匝匝的行程表讓你喘不過氣，而圖書館與實驗室占去了大部分。
你曾問過自己，還因該活著嗎，這樣的人生明明毫無意義。
但你是個軟弱慣的人，你懼怕死亡，於是這個念頭再也沒出現過。
但或許這樣也不錯，你沒主見慣了，按部就班的過完一生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咳咳。”灰塵隨著房門的打開進入你的鼻腔，你感覺灰塵似乎在你的肺中積了厚厚一層，你有些懷念院中柳枝飄下的柳絮了，至少它不會讓你咳嗽不止。在曾經你還無聊到思考咳嗽與噴嚏哪個更讓人難受，今天你算是得出了答案，還是噴嚏舒服些，至少不會讓你咳出眼淚。
好吧，你承認你是有些淚腺發達，不然也不會咳個一兩下就淚盈滿眶，好在沒丟臉到真哭出來，你揉揉眼睛，有些濕，但不多。
你將袖口挽起，在這偌大的屋子中找出工具開始打掃，上次來是什麽時候呢？兩年前吧，那時爺爺已走了五年，而你正好成年，此時臨近高考，深受老一輩影響的父母帶你去寺廟求福，而爺爺的家正好離寺廟不遠，於是你們順便祭拜了下老人家，給爺爺他們燒了不少東西。
說起來，奶奶走的時候還沒有相機，而爺爺又是個不愛拍照的主，似乎拍個照跟要他命似的，導致你這麽一通收拾下來竟連一張照片都沒有，於是他們的墓碑上也只能刻下幾個字，與周圍神色各異的照片比起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你感覺有些不對勁。
啊呀，你低頭審視自己，渾身臟兮兮，汗津津的，手腕的紅繩本就因為年久而有些黯淡，現在都有些灰撲撲的了，你得趕緊洗個澡才行。但這屋子都荒廢這麽多年了，這熱水估摸著是沒有了。沒有就沒有吧，至少你體格夠硬。
擦著頭，你細細回想著那一絲不對勁從何而來，你似乎並不記得爺爺的樣貌了。
奶奶走的早，在你未出生時便因故死亡了，你不記得實屬正常，但相處了那麽久的爺爺卻也沒印象這實屬不應該，不過你沒多想，只當學業壓力有些重而單純地忘了。
你並不是個喜歡自找麻煩的人，人的苦煩大多數來自自己，許多人都會從只言片語中，從一幅畫面中腦部出無數種可能，到那時，事情的真相便不再重要了，人是一種固執的生物，即使撞了南墻都很難回頭，更別提改變想法了，那意味著對自己的全盤否定，而自尊可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你已經給自己找了很多麻煩了，那完全不知道為何而起，為什麽還要堅持的課題一直牢牢地盤踞在你腦海，面對導師期待的眼光，你提不出想換一個課題的想法，這個課題似乎很受期待，雖然你一點也不覺得它有多好，而且你有些做不下去了，你感到前路一片迷茫。於是借出門搜集材料的借口，你逃到了鄉下。
收拾幹凈，你帶著滿身水汽踏入閣樓，那唯一的一束月光鋪灑在你拿走收音機的地方，當時也是因為昏暗的閣樓中，只有這臺收音機被陽光照射才讓你決定拿走它的。
“叮鈴。”手機來了消息，打開屏幕，閣樓中出現了第二束昏暗的光，只不過它更散，更暗，將你的臉照亮，那是一個還算幹凈的臉，只比普通人稍顯清秀，不醜，勝在耐看，但在昏暗的光的映照下顯得慘白，或許是洗了冷水澡的緣故吧。
現在是農歷十五夜晚十一點五十分，也不知道是哪個人能麽閑在這個點發你消息，你猜是你那讓人不省心的室友阿平，夜貓子一個，但平常挺安分的，並不會在這麽晚來打擾別人，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瓶子：@此木，你啥時候回來啊，弟兄們想死你了！
此木:確定不是想念我的作業？
瓶子：哎呀，兄弟之間談這個多傷感情啊，我們可是真想你了。你說你這一去就這麽久，少說也一個月了吧，取材需要這麽久嗎？之前就看你似乎郁郁寡歡的樣子，別真出啥事了吧！真有困難就跟咱們說，別拿兄弟當外人嗨。
此木：……
此木：真沒什麽，就是有些累了，你也知道我那作息表的。
瓶子：也是，你那作息表確實不是人幹事，累了也正常。
瓶子;但真有什麽事一定要說出來啊，我可不像小胖那麽沒心沒肺的，也不會和竹竿那樣小題大做，所以也對你的狀態更為了解，那可不是單純的“累”可以解釋的。
瓶子：不過既然你都那麽說了，那老二你應該有數，總之還是那句話，搞不定時就來找我們這幫兄弟吧。
此木：好，謝謝。
你收起手機，在黑屏前，你看到現在已是五十九分了。
你將收音機放回原位，靜靜的看著空氣中的浮洄繞著它盤旋。
“滋滋。”在你發呆之際，這臺收音機既然自己響了，你被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期間帶倒了不少東西，隨著一片物體落地的聲音，你跌倒在地。
你將自己蜷縮起來，死死地閉著眼睛，將自己藏於臂彎之下。雖然你自詡是無神論者，但奈何你膽子小啊，雖然有時奇勇無比，但大多數還是比較膽小的。
“滋滋，現在是午夜十二點整，歡迎收聽我們的欄目——雲端之上。我是主持人苦竹，是您的領航員，請您與明日正午十二時來到雲端之上總部，我將在此等候，當然，您不會希望知道不來的後果的，畢竟逃避可不是乖孩子的行為，那麽不乖的孩子會遭受什麽呢？”
隨著一聲輕笑，空氣重歸寂靜，但很快便被“咚”的一身給打破了。伴隨著木板的咯吱聲，那是你的身體撞上木板的聲音。
是的，剛剛你被什麽人給抓起來逼迫著跪下，被他掐著脖子聽完了全部，在這期間你無法動彈，連顫抖都不行，你感到無法呼吸，意識朦朧，但那每一字每一句都聽的一清二楚，深深地印刻在你腦海。至於聲音，你感覺它似乎是在你耳畔發出的，而非那臺收音機。
聲音消失的那刻，你感到耳後一陣劇痛，漸漸得向脖子，胸口蔓延。
連滾帶爬地，你逃離了閣樓，沖回了酒店，將自己埋入被子。好一陣子你才恢覆平靜。
慢慢地，你將自己從被窩中挪出來，向衛生間走去。
鏡子裏的你很沒出息的哭了，眼圈通紅，那紫黑的手印在你脖子上分外明顯，幾桿漆黑的竹子自你耳後向下蔓延至衣領，脫掉上衣，你看到竹子的根部自你鎖骨的凹陷處紮根。
你清楚的感受到，你逃不掉了，你只能去那該死的雲端之上。
連夜趕回宿舍，靜悄悄地收拾完必備用品，你正要離開，但還是把淺眠的竹竿給吵醒了。
“木頭，你取材回來了？”竹竿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問到。
“沒有，我回來拿些東西。”
較長的沈默後你小心翼翼地問：“那個，竹竿，你知道‘雲端之上’在哪嗎？”
你原本想自己查的，但萬一竹竿知道呢？那還省去不少功夫，至少經常上網的竹竿應該比不怎麽碰手機的你消息要更靈通些。
“哦，那個電臺啊，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棟樓的最高層，據說是因為不管總部還是分布都在高於雲端的樓層而得名的。不過你問這個幹嘛，你不是向來對這些不感興趣嗎？”
“今時不同往日嘛，嘿嘿，就突然感興趣了唄。”你打著哈哈，“我趕時間，先走了，拜！”說完便溜之大吉了。
“真是的。”竹竿搖搖頭。
竹竿感到頭有些漲，猜測是沒睡好的緣故。
過了一會，“奇怪，那張空床怎麽被鋪起來了？明明寢室裏一直都只有三個人來著，還有，‘雲端之上’是什麽？我腦子裏為什麽會有這個……算了，不管了，睡覺。”
等到竹竿再次醒來時，那張床鋪已經空空如也了，好似從來沒人住過，如果你看下手機便會發現，所有的聊天記錄全都消失了。至於你的研究嘛，那可是幾百年前早逝的天才所遺留下遺物哦，才不是你的呢。
你消失了。
不過“你”可沒有消失，“你”踏上了和現在截然不同的道路，每天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現在正窩在你母親懷裏撒嬌呢。
唉——真可憐。“你”說。
你踏入雲端之上所在的高樓，在你的記憶中從未存在過的樓房，包括路邊的人都對它視若無睹，正如其他人看不到你，而你也觸碰不到他們一樣。你至今還未從剛剛那一幕回過神來——一位路人穿過了你。現在，他們也穿過了大廈。
深吸一口氣，你按下了電梯中代表最高層的按鈕。
透過透明的箱壁，你看見腳下的一切越來越渺小，直至消失，而你也穿過雲層，來到這一望無際的藍空，似乎踩在柔軟的雲層。
“歡迎來到雲端之上，我是你的領航員，苦竹。準備好起飛了嗎？”
箱門應聲而開，在你眼前的是一位用黑袍從頭遮到尾的男人，身量很高，估摸著近一米九了，相反，只有178的你就顯得有些矮了，而這在你的家鄉江南明明算高的，你稍微有些不平衡。
隨後你又註意到領航員的面貌完全隱秘在陰影之中，只有幾縷發絲俏皮地跑出來，大約在腰部稍下的位置。
你很快回神，感受到他用一種愉悅又充滿惡意的眼神在打量你，盡管你無法看到他的眼睛。同時，你感覺身上很輕，肩上的背包消失了。
咽了咽口水，你忍著渾身的雞皮疙瘩，硬著頭皮與你的領航員打招呼，這是最基本的禮貌，雖然在這種場合境地下，講禮貌並不合適。
“我是柴生，請多指教。”
開場白還是很鎮靜的，如果忽視你聲音的顫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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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你擺弄著這臺老舊的收音機，距離你從爺爺的舊閣樓裏找到它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在此期間已經試過無數種法子，但它除了電流聲外什麽也發不出。
你緩緩拂過上面的痕跡，每一畫都是你與爺爺過往的象征。
是時候還回去了。
爺爺是個老頑童，最喜歡帶著你往山溝溝裏鉆，打獵更是一把好手，野味吃了不少，只是那手藝不太好，不是熟中伴生便是黑如煤炭，美味沒嘗多少，肚子拉了不少。
你最愛的是山中，水旁，大壩。風輕輕，水潺潺，寂寥無人。岸供停靠，水供漂流。
爺爺講著他年輕時的榮光，講到興起時便拉著你趟水去了，運氣好還能抓到幾條魚。
那是你最快活的日子。
回顧過往，幼兒園起有興趣班、學前班，初小學有補習班，等到了高中，你以為終於可以擺脫這些時，又來了個私人家教，除此之外，還有卷生卷死的同齡人，各個跟磕了似的天天不睡覺，令你也完全無法偷懶，好不容易上了心儀的大學又有寫不完的論文，做不完的課業。現在的你已是大二了，還真沒怎麽休息過，而童年，不過一場夢吧。
但似乎，夢也是奢移了，你回想起那高樓大廈下，埋葬了多少人的童年呢？鄰裏間的兩扇門是那麽的遙遠，游樂設施消失了，再也沒有空闊的土地供孩童奔跑，孩子們的天地去哪了？但這些還輪不到你關心，現在你可是連自己也顧及不上啊。
都說大學校風自由，但你似乎於自由之中格格不入，密密匝匝的行程表讓你喘不過氣，而圖書館與實驗室占去了大部分。
你曾問過自己，還因該活著嗎，這樣的人生明明毫無意義。
但你是個軟弱慣的人，你懼怕死亡，於是這個念頭再也沒出現過。
但或許這樣也不錯，你沒主見慣了，按部就班的過完一生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咳咳。”灰塵隨著房門的打開進入你的鼻腔，你感覺灰塵似乎在你的肺中積了厚厚一層，你有些懷念院中柳枝飄下的柳絮了，至少它不會讓你咳嗽不止。在曾經你還無聊到思考咳嗽與噴嚏哪個更讓人難受，今天你算是得出了答案，還是噴嚏舒服些，至少不會讓你咳出眼淚。
好吧，你承認你是有些淚腺發達，不然也不會咳個一兩下就淚盈滿眶，好在沒丟臉到真哭出來，你揉揉眼睛，有些濕，但不多。
你將袖口挽起，在這偌大的屋子中找出工具開始打掃，上次來是什麽時候呢？兩年前吧，那時爺爺已走了五年，而你正好成年，此時臨近高考，深受老一輩影響的父母帶你去寺廟求福，而爺爺的家正好離寺廟不遠，於是你們順便祭拜了下老人家，給爺爺他們燒了不少東西。
說起來，奶奶走的時候還沒有相機，而爺爺又是個不愛拍照的主，似乎拍個照跟要他命似的，導致你這麽一通收拾下來竟連一張照片都沒有，於是他們的墓碑上也只能刻下幾個字，與周圍神色各異的照片比起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你感覺有些不對勁。
啊呀，你低頭審視自己，渾身臟兮兮，汗津津的，手腕的紅繩本就因為年久而有些黯淡，現在都有些灰撲撲的了，你得趕緊洗個澡才行。但這屋子都荒廢這麽多年了，這熱水估摸著是沒有了。沒有就沒有吧，至少你體格夠硬。
擦著頭，你細細回想著那一絲不對勁從何而來，你似乎並不記得爺爺的樣貌了。
奶奶走的早，在你未出生時便因故死亡了，你不記得實屬正常，但相處了那麽久的爺爺卻也沒印象這實屬不應該，不過你沒多想，只當學業壓力有些重而單純地忘了。
你並不是個喜歡自找麻煩的人，人的苦煩大多數來自自己，許多人都會從只言片語中，從一幅畫面中腦部出無數種可能，到那時，事情的真相便不再重要了，人是一種固執的生物，即使撞了南墻都很難回頭，更別提改變想法了，那意味著對自己的全盤否定，而自尊可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你已經給自己找了很多麻煩了，那完全不知道為何而起，為什麽還要堅持的課題一直牢牢地盤踞在你腦海，面對導師期待的眼光，你提不出想換一個課題的想法，這個課題似乎很受期待，雖然你一點也不覺得它有多好，而且你有些做不下去了，你感到前路一片迷茫。於是借出門搜集材料的借口，你逃到了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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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手機來了消息，打開屏幕，閣樓中出現了第二束昏暗的光，只不過它更散，更暗，將你的臉照亮，那是一個還算幹凈的臉，只比普通人稍顯清秀，不醜，勝在耐看，但在昏暗的光的映照下顯得慘白，或許是洗了冷水澡的緣故吧。
現在是農歷十五夜晚十一點五十分，也不知道是哪個人能麽閑在這個點發你消息，你猜是你那讓人不省心的室友阿平，夜貓子一個，但平常挺安分的，並不會在這麽晚來打擾別人，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瓶子：@此木，你啥時候回來啊，弟兄們想死你了！
此木:確定不是想念我的作業？
瓶子：哎呀，兄弟之間談這個多傷感情啊，我們可是真想你了。你說你這一去就這麽久，少說也一個月了吧，取材需要這麽久嗎？之前就看你似乎郁郁寡歡的樣子，別真出啥事了吧！真有困難就跟咱們說，別拿兄弟當外人嗨。
此木：……
此木：真沒什麽，就是有些累了，你也知道我那作息表的。
瓶子：也是，你那作息表確實不是人幹事，累了也正常。
瓶子;但真有什麽事一定要說出來啊，我可不像小胖那麽沒心沒肺的，也不會和竹竿那樣小題大做，所以也對你的狀態更為了解，那可不是單純的“累”可以解釋的。
瓶子：不過既然你都那麽說了，那老二你應該有數，總之還是那句話，搞不定時就來找我們這幫兄弟吧。
此木：好，謝謝。
你收起手機，在黑屏前，你看到現在已是五十九分了。
你將收音機放回原位，靜靜的看著空氣中的浮洄繞著它盤旋。
“滋滋。”在你發呆之際，這臺收音機既然自己響了，你被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期間帶倒了不少東西，隨著一片物體落地的聲音，你跌倒在地。
你將自己蜷縮起來，死死地閉著眼睛，將自己藏於臂彎之下。雖然你自詡是無神論者，但奈何你膽子小啊，雖然有時奇勇無比，但大多數還是比較膽小的。
“滋滋，現在是午夜十二點整，歡迎收聽我們的欄目——雲端之上。我是主持人苦竹，是您的領航員，請您與明日正午十二時來到雲端之上總部，我將在此等候，當然，您不會希望知道不來的後果的，畢竟逃避可不是乖孩子的行為，那麽不乖的孩子會遭受什麽呢？”
隨著一聲輕笑，空氣重歸寂靜，但很快便被“咚”的一身給打破了。伴隨著木板的咯吱聲，那是你的身體撞上木板的聲音。
是的，剛剛你被什麽人給抓起來逼迫著跪下，被他掐著脖子聽完了全部，在這期間你無法動彈，連顫抖都不行，你感到無法呼吸，意識朦朧，但那每一字每一句都聽的一清二楚，深深地印刻在你腦海。至於聲音，你感覺它似乎是在你耳畔發出的，而非那臺收音機。
聲音消失的那刻，你感到耳後一陣劇痛，漸漸得向脖子，胸口蔓延。
連滾帶爬地，你逃離了閣樓，沖回了酒店，將自己埋入被子。好一陣子你才恢覆平靜。
慢慢地，你將自己從被窩中挪出來，向衛生間走去。
鏡子裏的你很沒出息的哭了，眼圈通紅，那紫黑的手印在你脖子上分外明顯，幾桿漆黑的竹子自你耳後向下蔓延至衣領，脫掉上衣，你看到竹子的根部自你鎖骨的凹陷處紮根。
你清楚的感受到，你逃不掉了，你只能去那該死的雲端之上。
連夜趕回宿舍，靜悄悄地收拾完必備用品，你正要離開，但還是把淺眠的竹竿給吵醒了。
“木頭，你取材回來了？”竹竿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問到。
“沒有，我回來拿些東西。”
較長的沈默後你小心翼翼地問：“那個，竹竿，你知道‘雲端之上’在哪嗎？”
你原本想自己查的，但萬一竹竿知道呢？那還省去不少功夫，至少經常上網的竹竿應該比不怎麽碰手機的你消息要更靈通些。
“哦，那個電臺啊，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棟樓的最高層，據說是因為不管總部還是分布都在高於雲端的樓層而得名的。不過你問這個幹嘛，你不是向來對這些不感興趣嗎？”
“今時不同往日嘛，嘿嘿，就突然感興趣了唄。”你打著哈哈，“我趕時間，先走了，拜！”說完便溜之大吉了。
“真是的。”竹竿搖搖頭。
竹竿感到頭有些漲，猜測是沒睡好的緣故。
過了一會，“奇怪，那張空床怎麽被鋪起來了？明明寢室裏一直都只有三個人來著，還有，‘雲端之上’是什麽？我腦子裏為什麽會有這個……算了，不管了，睡覺。”
等到竹竿再次醒來時，那張床鋪已經空空如也了，好似從來沒人住過，如果你看下手機便會發現，所有的聊天記錄全都消失了。至於你的研究嘛，那可是幾百年前早逝的天才所遺留下遺物哦，才不是你的呢。
你消失了。
不過“你”可沒有消失，“你”踏上了和現在截然不同的道路，每天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現在正窩在你母親懷裏撒嬌呢。
唉——真可憐。“你”說。
你踏入雲端之上所在的高樓，在你的記憶中從未存在過的樓房，包括路邊的人都對它視若無睹，正如其他人看不到你，而你也觸碰不到他們一樣。你至今還未從剛剛那一幕回過神來——一位路人穿過了你。現在，他們也穿過了大廈。
深吸一口氣，你按下了電梯中代表最高層的按鈕。
透過透明的箱壁，你看見腳下的一切越來越渺小，直至消失，而你也穿過雲層，來到這一望無際的藍空，似乎踩在柔軟的雲層。
“歡迎來到雲端之上，我是你的領航員，苦竹。準備好起飛了嗎？”
箱門應聲而開，在你眼前的是一位用黑袍從頭遮到尾的男人，身量很高，估摸著近一米九了，相反，只有178的你就顯得有些矮了，而這在你的家鄉江南明明算高的，你稍微有些不平衡。
隨後你又註意到領航員的面貌完全隱秘在陰影之中，只有幾縷發絲俏皮地跑出來，大約在腰部稍下的位置。
你很快回神，感受到他用一種愉悅又充滿惡意的眼神在打量你，盡管你無法看到他的眼睛。同時，你感覺身上很輕，肩上的背包消失了。
咽了咽口水，你忍著渾身的雞皮疙瘩，硬著頭皮與你的領航員打招呼，這是最基本的禮貌，雖然在這種場合境地下，講禮貌並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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