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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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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莫檸搜走了黑衣身上所有能夠帶走的物件,與沈浚航驅馬離開。兩人策馬奔馳,爭取早些入城,以免再次遇到不明襲擊。

疾行至救世堂門口,白幡迎風輕揚,堂內傳出淡淡的藥香。莫檸聞出其中一味草藥是護心草,忽然沈下神色,俊俏的臉上閃現出一絲不安。

兩人下馬,將兩馬拴在救世堂門前的大榕樹下。

救世堂大門敞開,老弱病患往來不絕。兩人走進醫館,張目四望,一眼便瞧見身形健壯的李昌順,坐在一張臥榻邊,手裏端著藥,正在往仰躺在榻上的長者嘴裏餵藥湯。

兩人穿過病患人群,行至李昌順身後。

“昌順,令尊情況如何?”沈浚航急切的話語中,不掩關切之情。

“沈大人,莫世子。”李昌順放下藥碗,起身行禮,“家父剛才急血攻心,險些窒息喪命,幸好丘郎中發現及時,已處理得宜,勉強保住了氣脈。”

“至少留住一線希望。”沈浚航感嘆。

“李舉人,能否借一步說話?”莫檸公事公辦地說道,“有些事情,尚須請你解惑。”

李昌順掃一眼還剩半碗的藥,以及病榻上的父親,眉頭微蹙,說道:“莫世子,不如就在此處說話,我想多陪陪父親。”

“浚航,你到外面看著,不要讓別人靠近。”

沈浚航點點頭,掀起紗簾,站在簾外,警惕地觀察著醫館裏面的每個來往客人。

“莫世子,你們是有什麽發現嗎?”李昌順重新端起藥碗,一邊餵藥一邊問道。

“我們在你家中發現了一件蟒袍,”莫檸取出蟒袍,遞向李昌順,說道,“你可曾見過?”

李昌順接過蟒袍,在床邊舒展開,看了良久,搖搖頭,說道:“從未見過。你在哪裏找到的?”

“貴府的柴房以前是什麽用途?”

“打我記事時起,那裏便是柴房。”李昌順略一沈吟,說道,“是在柴房找到的嗎?”

“從來沒有變更過用途嗎?”莫檸問道,“在你記事之前呢?有沒有人跟你提到過?”

“老管家跟我提起過,現在住的宅子不是我們家的祖宅,我們搬來此處之前,我父親曾差人打點改造過宅子。自從我們搬進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過宅子。”

莫檸收起蟒袍,眼角不自覺地瞟一眼紗簾。

“李舉人,你們一家從何處搬來長安?是哪一年的事情?”

“那是十三年前的事情,我十五歲那年,我們舉家從齊境搬來長安定居。”

“你父母搬來長安之前,在齊境也是經營酒樓嗎?”

“不是經營酒樓。我父親是齊王府的護衛,母親是齊王府的侍女。”

“常聽人說,齊王寬厚仁義,對待屬下頗為慷慨,你的父母怎麽會放棄在齊王府的安穩生活,來到長安經營酒樓呢?”莫檸說道,“士農工商,商人是最下品,士人是最上品。放棄仕途,轉而從商,莫非有什麽變故?”

“世子明察,這也是我心中的疑慮。”

“尊父母沒有跟你說過個中緣由嗎?”

“只說父親看重長安商業繁茂,喜歡長安的人間煙火氣,才舉家搬遷而來。”李昌順長嘆一聲,“兒時,我還會略信一二,隨著年紀漸長,我意識到父親和母親有著秘密隱瞞我。”

“你幼時見過齊王殿下嗎?”

“見過。”李昌順說道,“而且時常見到。”

“在哪裏見過?”

“齊王府中。”李昌順進一步解釋道,“家父不是一般侍衛,而是王府的侍衛總管,有九品官職在身。”

“棄官從商?”莫檸更是一驚,若不是藏有重大隱情,斷然不會發生如此轉變,“你正是因此才會懷疑令母的死是有心之人謀害,對嗎?”

“沒錯,”李昌順說道,“每每我問道父親為何棄官從商,他只說見不慣官場腐敗風氣,怒而從商。然而,我今秋中舉之時,父親卻喜笑顏開,高呼‘祖上有靈’!前後言行不一,很難不讓人起疑。”

“再回頭酒樓的三間店鋪是家中產業嗎?”

“正是家中產業。少了店租的煩擾,我們家的菜肴做得更加物美價廉,因而頗受大家愛戴。”

“祖上出過大官或者巨賈嗎?”

“平凡人家。祖父以上都是江湖武夫,家財不豐,人丁也不多。傳到家父一代,更是獨苗。到我這一代,便是單傳。”

“尊父母在王府俸祿豐厚非常。”莫檸話中有話道。

李昌順聽出弦外之音,說道:“在我兒時的印象中,家中生活並不富裕。”

“你早有疑心,”莫檸說道,“疑心什麽?”

“說不清楚,就是一種感覺。”李昌順說道,“酒樓生意不錯,但是家父常常惶恐不安。好幾次,我都看到他深夜坐在屋頂,手裏握著佩劍,似乎在警惕著什麽變故。”

“搬到長安之後,有沒有常和尊父母來往密切的男性友人?”

“為何一定是男性?”

“來信之人自稱故人昌,以昌字為名,幾乎都是男性,甚少有女性。”莫檸說道,“當然,我也會排查戶籍,找出名字中帶‘昌’字的女性,相信此事很容易排查。故而,我先須向你排查‘昌’字男性友人。”

“我的名字中帶‘昌’字,因而,我也會特別關註同名之人。不過,在我的印象中,並沒有帶‘昌’字的友人。別說常與家中往來,即便是泛泛之交,也沒有符合之人。”

“女性呢?”

“那自然是沒有。”李昌順餵完最後一口藥湯,說道,“兇徒接連對賈母、家父行兇,能否請衙門派遣人手,保護家父周全?”

“大理寺衙門人手有限,眾衙役各司其職,沒有人手保護令尊。”莫檸說道,“長安有為數不少的武館鏢局,你大可花點錢,請武士保護。”

“也對,衙門又不是只為我李昌順盡職。”

“十三年前,只有你們一家三口離開齊境嗎?當時,有沒有人一同離開?”

李昌順深吸一口氣,猶猶豫豫地說道:“我不太確定,在我隱約的記憶中,當時同行之人還有一位孕婦。”他搖搖頭,一臉懊惱,“很奇怪,關於離開齊境的記憶,我總是模糊不清。好像有什麽人,利用秘技清除掉了我的那段記憶。偶爾卻又會在我的夢境中反覆重現。”

莫檸頷首沈思。齊王府和李玉偉夫婦究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過往?夫婦二人一死一傷,當真和齊王府的秘辛有關嗎?幕後之人是齊王,還是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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