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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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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怎麽看?”沈浚航問道。

“什麽怎麽看?”莫檸充楞反問道。

“丁葉兩家聯姻的傳聞,其實並非空穴來風。”沈浚航凝重表情,說道,“朝堂之下,早有人對此議論紛紛,我沒有當真。此番,丁府女眷中傳開此事,想來已經有了苗頭。真難想象,丁特使嫁為人婦的那一日,該是如何盛大的場面。”

聽聞此言,莫檸便知剛才沈浚航是在小滑頭面前維護自己,心中有些感動。

“丁尚書有四個女兒,除了王妃娘娘嫁給了聖上,還有三個女兒適齡而未出閣。怎麽就論定是丁特使出嫁呢?”莫檸的理由根本說不通,簡直就是強詞奪理。

“自古長幼有序,丁特使在眾姊妹中行二。長姊已出閣,再有人提親,怎麽也該先輪到她。難不成丁尚書還會跳過丁特使,讓三女兒先出閣嗎?這不符合常理。”

“你何時也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了呢?”莫檸見說不過沈浚航,索性耍耍脾氣,說道,“倒管起人女孩家的婚事?”

“你不在意嗎?”沈浚航微微一笑,“我說的可是丁特使,你會不在意嗎?”

莫檸一怔,怎麽連沈浚航都察覺出自己對丁瑤的心思了呢?

“婚姻大事,自古就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莫檸黯然道,“我在不在意,又有何用呢?”

“你竟如此迂腐?”

“有趣!聽你這口氣,莫非還想攛掇我橫刀奪愛,或者殿前搶親不成?”

“你又不是做不出來。”沈浚航一笑而過,說道,“還會跟我開玩笑,說明你沒受到多少打擊。想來也是,你家裏都有位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了,怎麽還會覬覦丁特使的風姿呢?”

“哪位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

“金粉銀閣的前花魁輕塵姑娘啊!”

“跟輕塵有什麽關系?”莫檸一驚。

“沒有關系嗎?”沈浚航擠眉弄眼道,“消息早就在坊間傳開了,郡主不是要接她到府裏安頓嗎?”

“那是母親的決定,又不是我的決定。”莫檸心不在焉地說道。

“真好,有郡主撐腰就是硬氣,不像白璐那樣,愛而不得。”

“你怎麽越說越離譜,連白璐都牽扯進來。”

“你怎麽還急眼了呢?”

莫檸煩悶地將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白璐的事情一直都是紮在她心尖的一根刺。對她而言,在處理白璐感情的事情上,她對現實妥協了,是懦弱的表現。

驅馬前行,不遠處便是再回頭酒樓。

酒樓所在的北寧街雖然不是長安城的主幹道,但是此處匯集多條進城出城的小道,因而其熱鬧程度絲毫不亞於長安大街。

再回頭酒樓大門緊閉,門簾上掛著白幡。門前用白紙黑字寫出告示:東主有事,暫停營業。

“沒有開店,”沈浚航牽著馬,站在酒樓門口,雖然已有吃閉門羹的準備,但神情難掩惆悵,說道,“如何是好?”

“問問周邊商戶。”莫檸沈吟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見莫檸神色不對,沈浚航不敢怠慢,立刻到再回頭酒樓隔壁的綢緞莊詢問李宅所在。綢緞莊夥計並不十分清楚,只大概說了個去處,於是,兩人策馬而行,打算到了夥計所說的地方,再另行找人問話。

*

城北,北安街。一座三進的小別院,朱漆大門,灰瓦白墻。墻角栽種著一株大槐樹,茂葉如蓋,露出墻頭。

莫檸勒馬停在門前,安置好馬匹,轉頭便發現朱漆大門虛掩一縫。

“不好!”莫檸驚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揚起一陣風般刮進院裏。

“何事?”沈浚航大驚失色,高聲問道。

此時,莫檸已經推門闖入李宅,沈浚航快步跟上,院子裏安靜異常,圍墻白幡飄飄,蕭瑟悲涼的氛圍令人不寒而栗。

莫檸穿過第一進院子,腳步放輕放緩,雙眼警惕地巡視四周;鼻翼翕動,探查著院內的氣息。

血腥味。輕飄飄的血腥味。辨不清楚方向。

穿過第二進院子,血腥味濃了一些,莫檸的腳步也放得更慢一些。她豎起雙耳,聽到了輕微的動靜,像是微風吹拂樹葉的聲音。

莫檸繼續細細聆聽,有急促的腳步聲從大門傳來。她轉身望去,但見李昌順攤開血乎乎的雙手,走進院子裏,臉色慘白,身心疲憊。

沈浚航按住刀柄,大步跨出,一下閃到李昌順身側。右手扶住他的左肩,問道:“哪裏受傷?”

“我沒有受傷。”李昌順三魂丟了六魄,神色陰森異常。

“何人受傷?”

“家父慘遭賊人襲擊,昏倒在內庭,我剛剛才將他送到救世堂。”

“浚航,先扶李舉人到屋內,”莫檸說道,“我們再慢慢了解情況。”

“請隨我來。”

李昌順在前帶路,領著兩人走進右側的一間陋室,一張八仙桌,四只八仙凳,便是陋室裏全部的陳設。

“家中連續遭逢巨變,請恕昌順招待不周之罪。”李昌順欠身道。

“閑話莫說,免去繁文縟節。你先細細說清令尊的變故。”莫檸催促道,略顯心急。

“家父忙於張羅家母的喪事,告知親朋之事便安排仆傭代勞。為了盡快通知到位,家父讓所有仆傭盡皆出動,意在一日之內通知完畢。因而,宅內只剩下家父一人操持。”李昌順稍頓,“未時時分,我更衣出門。半途中,突然發現忘記裝錢袋了,於是立刻趕回。回到宅內,大門竟是虛掩。我移步內庭,一眼便發現家父倒在院裏,頭上血流不止。我來不及多加思索,第一反應就是將家父送到救世堂。萬幸,發現得及時,勉強保住了性命,卻還在昏迷之中。”

“你從出家門到返家門,一共耗時多久?”

“大概兩刻鐘。”李昌順補充道,“不會低於兩刻鐘。”

“令尊是何倒地姿勢?”

“頭朝內室。”

“能否到院內比劃一下?”

“當然。二位請隨我來。”

三人來到第三進院子,李昌順親身示範。他躺臥在院子中間,頭朝李玉偉的臥室躺下。

“兇徒擊打令尊哪個部位?”

“後腦偏右上側。”

“總共幾次擊打?”

“三次。”

“三次擊打都在後腦嗎?”

“正是。並且都在後腦偏右上側。”

“兇徒殺意果決,下手毫不留情。重覆擊打同一部位三次,必須足夠快準狠。”

“家中可有物品遺失?”

“還沒有清點。”李昌順面露難色,說道,“我終日飽讀,甚少關心家中事務,即便是清點物品,也不一定能夠作數。”

“家中仆傭可有信賴之人?”

“管家足堪信任。”

“此人現在何處?”

“去鄰縣報喪,最快明日才能回到。”

“報案沒有?”

“未報。二位大人,能否請大理寺承辦此案?”李昌順拱手作揖道。

“昌順不必多禮。”沈浚航說道,“即便你不提出來,我們也會主動承辦此案。”

“謝大人,謝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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