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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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胡說,你們就這麽胡亂冤枉好人嗎?一開始就錯抓了喬少爺,現在又想栽贓嫁禍給我,你們有什麽證據嗎?”

“證據?請何主管攤開雙手給我們看看。”

何勇冷冷一笑,用鼻孔“哼”了一聲,攤開雙手,用勝利者的姿態向在場的人展示了自己長滿老繭、完好無損的手掌,說:“怎麽樣?莫公子、葉大人,我的雙手完好無損,你們還要誣陷我是兇手嗎?”

“沒事就對了,有事才更麻煩。我相信正在你屋裏掘地三尺的衙役很快就會把證據交上來。”

何勇怒目圓瞪,直往外沖,卻被大志按倒在地。何勇狼狽地趴在地上,惡毒的咒罵如珠璣般蹦出來,言語之粗鄙,使得女眷們按住耳朵嘗試隔絕這些話語以免入耳。惡罵不止的何勇見到張潮呈上的證據——帶血的木工手套和外衣——頹然地倒在地上,如一坨爛泥般消融。

何勇歇斯底裏地狂笑劃破室內的沈默,喃喃道:“天亡我也,只要今天能夠蒙混過關,你們根本找不到證據定罪,是我運氣不好,我認了。”

“為什麽?”賈亭亭沖上前揪住何勇的衣領質問道。

“莫公子這麽厲害,不妨說說看。”

“因為巫潔跟表小姐說的話是真的,你和紅兒暗通款曲。你為了喬老爺承諾於你的店鋪而起了殺心。可嘆紅兒癡心錯付,臨死前都還做著與你相守相依的美夢。”

“都是她自找的,若不是她總逼著我娶她,我也不至於做到這一步。那晚,我喝得微醺,硬撐著去巡夜。我第一個發現了屍體,一下子酒也醒了,當時夜深人靜,我還有些不知所措。直到看到那顆帶血的石頭,我心生一計,把石頭藏了起來。當天晚上,我徹夜未眠,就等著別人發現屍體。青兒發現屍體後,我是在她之後第一個到達案發現場的,保護現場、知會老爺、親自報案,既是為了自證清白,也是為了把兇器藏到喬家之外。事情進展得很順利。打鐵就要趁熱。喬進誠蒙冤入獄,大理寺自以為抓住真兇,而撤離喬家。大好時機,簡直就是誘使我殺人滅口。當晚夜深,我邀了紅兒到書塾碰面,我提前躲在書塾,等紅兒一到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她,一擊斃命,為防萬一,我還多敲了一下。我以為官府會將兩件命案並案調查,沒成想你從中作梗,非要拖喬進誠下水。要是這樣查下去,我和紅兒的關系遲早會浮出水面,我可不能就此前功盡棄。我想起了郭昌明和巫潔的私情,決定利用這個秘密,制造出郭昌明不堪重負,上吊自殺的假象。人算不如天算,孫國權率先發現屍體還去報了官,可我還是有機會的,只要官府當場認定郭昌明自殺,暫時撤離喬家,我就有足夠的時間毀滅證據。都是你——”何勇沖著莫檸齜牙咧嘴,雙目沖紅。

“你利用常人先入為主的觀念制造假象,試圖聯系兩個命案,想法很高明,可是這一切做得太刻意了。即便如此,能將你定罪的機會還是微乎其微的,為什麽你還要殺害郭昌明?”

“為什麽?難道不是你刻意設的局嗎?故意讓大理寺驗屍官親自來到喬家,說出有兩個兇手的推測。你們有這樣的想法,對我而言是很危險的,我怎麽可能置身事外?郭昌明運氣不好,讓我目睹了他和巫潔的奸情。不管他是不是兇手,他無疑是我最好的替死鬼。何況他還親自送上門來,我豈能辜負大好時機?灌醉他之後,我和趙毅一同送他回房,也是為了確認他沒有裝醉。之後,我和趙毅一起離開,還故意和他閑聊幾句,免得他第二天意識模糊,忘記了我和他是一同離開郭昌明房間的。趙毅一回房,我很快又溜進了郭昌明房間,直接就從門口進去。當時他醉得不省人事,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把他掛上橫梁真可謂是輕而易舉。我把現場布置成上吊自殺的假象,完全合情合理,卻沒想到敗在一個死前掙不掙紮的低級錯誤上面。功虧一簣。不過我不後悔。”

“你明明有機會處理掉這兩樣證據,為什麽留著?燒了它們不是一了百了嗎?”

“虛榮心,拿著對自己不力的證據在大理寺自命不凡的衙差面前逍遙自在,對我而言可是大有意義。”何勇仰天大笑,聲音格外刺耳。

“大理寺跟你有什麽糾纏?”

“我家祖上三代都是捕快,我也繼承了我爸的衣缽,當了一名捕快。寧州是個小地方,我爹不甘心一輩子就這麽窩在寧州。適逢大理寺招賢納能,我爹就帶著我來到長安,想在大理寺謀個職務,卻被人掃地出門、顏面盡失。回到寧州,我爹鎩羽而歸的消息傳遍了寧州,害得我們兩人受盡冷眼,連頭都擡不起來。自此過後,我爹意氣消沈,經常借酒消愁,茍延殘喘了八年,我爹喝酒喝死了。臨死之前,他抓著我的手,嘴裏念念有詞。沒人能聽清他在說什麽,只有我心裏明白,他還一直記著大理寺烙在他身上的恥辱。我爹死後,我也就失去了留在寧州的勇氣,我身無分文,一個人摸爬滾打、歷盡磨難到了洛陽。在洛陽,喬老爺看中了我的身手,我也無法拒絕他開出的高薪厚祿,就這樣,我跟著喬老爺重新回到了這個曾令我和我爹萬劫不覆的長安城。正是因為身處長安,我更加鬥志昂揚,我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一步一步爬到今天這個地位。不久的將來,我就能搖身一變,從受恩的人變成施恩的人,紅兒就不應該咄咄逼人,為什麽她就不能體諒我呢?為什麽她要拉我下水?我不能坐以待斃,只有先發制人才能心安。”

“殺害一個無條件信任你的女人真能求得心安嗎?”

“這種話從你這種衣食無憂的紈絝子弟嘴裏說出來,女人們估計會感激涕零;要是從我這種身無長物的護院嘴裏說出來,估計會笑掉別人的大牙。掙紮生存的人何來資格枉談兒女私情?就像你不懂我的心狠手辣,我也不懂你的憐香惜玉。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你可以逮捕我、拆穿我,可你沒有資格評論我。”

“那我呢?我總有資格了吧!”賈亭亭高高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揮在何勇臉上,一下子頹喪地癱軟下來,由喬二夫人牢牢攙扶著。

何勇嘴角立刻滲出鮮紅的血跡,用手背拭去鮮血,近乎癲狂地訕笑不止。這冷蔑的笑容挑起了喬進誠的怒火,這位受盡磨難的一家之主結結實實地教訓了何勇一頓。打在臉上的一拳打歪了何勇的鼻子,另一拳則打斷了何勇的肋骨,大志攔住揮到半空的第三拳。這名非但毫無悔意,甚至強詞奪理的犯人被大志和另外一名同級別衙役押送前往大理寺,另外還有兩名低級別的衙役沿途護送。

慘劇終於告一段落,喬老爺已筋疲力盡,由付昆陪同回房;喬雨萱和賈亭亭都是未出閣的黃花閨女,喬老夫人不願讓她們過多地拋頭露臉,故命二人陪同回屋;只剩喬進誠和喬二夫人留到最後。

“雖然你們害我吃了點苦,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們抓住真兇,否則,還不知道他以後會怎麽禍害我們喬家。打死我也想不到,何——何勇竟然冷血至此。”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些事情,我們早就見怪不怪了。”沈浚航沾沾自喜地說。

“府上剛逢巨變,我們也就不多叨擾了,告辭!”莫檸深知沈浚航說起話來沒完沒了的性情,便說道。

喬二夫人微不可察地松一口氣,也搶了喬進誠的話頭,說:“幾位慢走,恕民婦不遠送,煩孫管家代勞。”

“是,夫人。”孫國權走到門前,說:“幾位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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