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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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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莫檸和沈浚航乘坐的馬轎先一步回到大理寺衙門,二人在衙門外等來了丁瑤,三人再次聚首,卻都未發一言。而驗屍房內,陸奕然剛結束了驗屍工作,紅兒的屍體蓋著同一床皺巴巴的白屍布,由兩個穿著藍色衣衫的低等衙差擡著往停屍間走去。每次走進驗屍房的院落,沈浚航總會放慢腳步,走到莫檸身後。

“陸姐。”丁瑤看到了正在入門左側的屏風旁監督助手清理演示臺的陸奕然,歡喜地迎上前去。

“來啦!”陸奕然放下擦手的白毛巾,“我們到那邊坐下聊。”陸奕然指向另一扇屏風,臉卻向著助手,“周宜,收拾好之後就把驗屍筆錄做出來,未時之前要做好給我。”

“好的,陸姐。”周宜正當志學之年,變聲期的到來使他的聲音變得嘶啞低沈,與他白凈的臉龐很不相符。周宜似乎備受變聲期困擾,總是低著頭說話,抗拒與人接觸。

陸奕然愜意地坐在自己的搖椅上,悠然自在地搖著,眼皮自然而然耷拉下來。直到莫檸為其添了一杯清香四溢的西湖龍井,陸奕然才睜開了雙眼,從搖椅上起身坐到了隔在莫檸和丁瑤中間的木凳上,陸奕然飲盡一杯,說:“今天送來的死者,死因是鈍器擊打致死,兇器就是那塊大志拿回來的石頭;兇手用它重擊了死者腦後兩下,頭骨碎裂,腦汁外滲,死者當場斃命。我比對了昨天送來的那名死者的傷口,是同一兇器所為。幸好那塊石頭有個凸出的尖錐形部位,無須費多大力氣就能做同一認證。死亡時間與第一名死者相差不遠,四更以後,寅時之前。沒有掙紮痕跡。”陸奕然深吸一口氣,突然加快語速,說:“紅兒不是處女。”說完,陸奕然雙手交叉胸前,木然地來回掃視莫檸、丁瑤和沈浚航。

“又有奸情?”沈浚航先垂下雙肩,接著又迅速挺直腰板,說:“兇手絕對是同一個人,兩個死者也都是他的情人,他為了保守秘密而痛下殺手。排除了第一次兇案發生時有不在證明的人,再排除喬進誠的嫌疑,還剩下四名房客——郭昌明、楊東、趙毅和曹秋陽,兇手就在這四人之中。接下來,只要找出四人中和兩名死者有不正當關系的人,那就是兇手。”沈浚航用手托著下巴,陷入了片刻沈思,繼而一臉茫然地擡起頭,說:“還是不行,紅兒不好說,可巫潔跟他們四人互不往來呀!”

“這是他們自己的說法而已。”莫檸往前坐了坐,說:“離開喬家的時候,喬家二夫人告訴我,她曾親眼目睹郭昌明和巫潔過從甚密。而且據她所說,何勇能夠證實她的說法。”

“郭昌明?”沈浚航思慮片刻,說:“那就對了。兩次兇案發生時,他都沒有不在場證明。肯定是他,看他今天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還故意裝得病懨懨的,差點被他騙了。”沈浚航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說:“抓人。”

“證據呢?就算憑借二夫人和何勇的證詞,我們能夠證明他和巫潔有不正當關系,那紅兒呢?我們憑什麽斷定他們倆有牽連呢?兩次兇案現場都沒有留下線索,就算抓了人,只要他抵死不認,我們遲早要放人。與其現在就打草驚蛇,落得個竹籃打水的下場,倒不如來個旁敲側擊,靜觀其變。”

“怎麽做?”

“還沒想到。”莫檸聳聳肩,說:“肚子餓了,腦子就不動了。”

陸奕然看了一眼漏刻,舒一口氣,說:“都未時差三刻啦!真是一點都沒發覺。”

“怎麽樣?沈大人要不要表現一下?”莫檸笑道。

“杜康樓。”沈浚航爽朗地說:“也就當是歡迎葉大人加入我們‘三人行’,隊伍終於壯大成為了‘四人行’。”

“雖然你取的外號很難聽,不過看在你請客的份上,我們決定暫時——勉強接受。”

兩匹駿馬——都是母馬,棕色那匹四只腳蹄子上長了一圈白毛;另一匹則通體黑色,毛發沐浴在日光下閃著油亮的光——牽引的馬轎停在杜康樓前。兩男兩女相繼走下馬轎,走進了杜康樓。

“沈大人、莫公子。”衣著樸素整潔的大掌櫃走出櫃臺,笑盈盈地迎向剛下馬轎,正走進杜康樓的兩男兩女,說:“樓上雅座,請。”大掌櫃罷手支開帶路的小二,親自在前頭帶路。

“錢掌櫃,給你介紹一下。丁瑤丁特使,聖上親命的大理寺欽差;陸奕然陸官人,大理寺首席驗屍官。”莫檸說道。

“幸會幸會。二位官人巾幗不讓須眉,實屬典範,令小店蓬蓽生輝。”

“少在這裏溜須拍馬。”沈浚航侃道。

“慚愧慚愧。”說著,四人來到了杜康樓二樓左邊長廊最尾端的廂房前,錢掌櫃打開房門,側身讓到了一旁,莫檸等四人魚貫而入,錢掌櫃最後走進廂房並掩上房門。

“錢掌櫃,聽說你們老板從東都高薪聘請了一位名廚,人到位了嗎?”眾人剛入席,莫檸便問道。

“還在斡旋,最遲下個月定下來。”

“有多大把握?”

“難說,競爭很大。”錢掌櫃諂媚地笑著,說:“幾位吃點什麽?”

莫檸轉向丁瑤,說:“葉大人,你有什麽忌口的嗎?”

“沒有。”

“那錢掌櫃,你看著安排吧!”

“好咧!幾位稍等。”錢掌櫃退了出去。

“浚航,喬進誠放了沒?”莫檸好似忘記了此人,倏地又想起來,語帶關切。

“還沒有。”沈浚航心虛地眨著眼睛。

“那就不放了。下午再去一趟喬家,陸姐也一起去唄!”

“你要幹什麽?”陸奕然抗拒地說。

“不是我,而是你。”莫檸往前挪了挪,說:“以你的經驗,你覺得兇手是同一個人嗎?”

陸奕然面露難色,雙眼骨溜打轉,說:“其實不能確認是同一人,只能證明是同一個兇器。完全存在實施第二個命案的兇手藏起第一個命案的兇器用來殺人的可能性。那又如何?”

“就是這樣,你要告訴他們兩件命案的兇手不是同一個,喬進誠還是沒有擺脫嫌疑,隨時都要面臨審判,而我們也將繼續追查殺死紅兒的兇手。”

“你是想要迷惑兇手,讓他放松警惕,露出破綻嗎?”沈浚航雙眼泛起精光。

“也可以這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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