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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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嬌柔清麗的喬家小姐款步走進琴室,素衣簡裝的李氏相伴左右,二人神色憂郁,聽從沈浚航的指示落了座。喬雨萱溫婉可人,問話時,無辜純凈的雙眼總是專註的凝視對方。最終的結果是“一問三不知”,沈浚航徹底沒了脾氣。

“大人,我哥是無辜的,求大人明察。”沈浚航的審問告終,喬雨萱的苦求適時登臺,我見猶憐的神態配以發自肺腑的哀傷,即便是鐵石心腸的沈浚航也不由得動了念。反倒是傾倒在石榴裙下的莫檸,四目皆空,心思飄搖遠去。

“孫管家,麻煩先放何主管進來。”莫檸回神,吩咐這句話的時候,喬雨萱還在琴室。不知是源於被莫檸忽視,還是源於兄長被抓,喬雨萱向莫檸投下了一道幽怨愁苦的目光,方落寞離去。

孫國權跟隨喬雨萱和李氏走出琴室,何勇滿腔熱忱走向喬雨萱,眉目中滿溢著擔憂之色。還沒來得及聊表關懷之情,孫國權先搶著說道:“何主管,裏面請吧!”何勇沖到嘴邊的話語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喬雨萱也就此與他擦肩而過,只能向喬雨萱的背影送以滿懷深情的一望。

何勇跨入琴室,丁瑤才註意到何勇是一個長相端正英俊的男子,身材健碩勻稱,皮膚黝黑,如此充滿男子氣概的人卻有一雙溫柔憂傷的小眼睛,足以俘虜萬千少女的芳心。

“何主管。”莫檸笑吟吟地說,殷切得很。

“是,莫公子。”何勇挺直腰板,與莫檸四目相對,兩人暗自較起勁來。

“你們昨夜什麽時辰回的府?回府之後就直接歇息了嗎?有沒有察覺什麽異樣呢?”

“實不相瞞,昨夜我們一行人都過了量,醉倒在酒館裏,直到醜末寅初的時分才往府裏回。回府後,醉意未醒,我便倒塌而眠,迷迷糊糊睡到卯時,人有三急,勉強爬了起來。天色只是微亮,想著繼續歇息一會兒,可是沒過多久就聽到了青兒的喊叫,我便急急沖出去一看究竟。後來的事情,官爺也該知道了。”

“昨夜在哪裏設的宴呢?”

“通濟坊的錢家酒莊。”

“都點了什麽酒菜呢?”莫檸興致勃勃地問道,沈浚航聽得一頭霧水,不耐煩地正了正衣冠;丁瑤也是不明就裏,卻比沈浚航顯得沈著。

“我們一行六人統共喝了不下20斤酒,陸續點了些下酒菜,我記得有:兩斤醬肘子、三斤蔥花餅、一碟炸小魚、一只油燜雞還有四五個小炒,當然少不了花生、瓜子。”

“哇!那得多少銀子?”莫檸詫異地說。

“差不多是我一個月的俸祿,足足250文錢。”措辭似有不舍,神色卻淡定無謂。

“我記得敦義坊也有間挺不錯的酒樓,叫——,什麽——”莫檸撓了撓前額,一副話在嘴邊卻說不出來的糾結模樣。

“應該是陽和酒樓吧!”何勇沖口而出。

“正是陽和酒樓,那裏的清蒸桂花魚真是一絕啊!”

何勇冷冷地“嗯”了一聲,說:“如果各位沒什麽要問的,請恕在下告辭。”

莫檸聳肩攤手,說:“我沒什麽問的了,你們呢?”

丁瑤也搖了搖頭,沈浚航便說:“你先下去吧!”何勇躬身退下。

“孫管家,你昨晚也一起去錢家酒莊吃酒了嗎?”莫檸保持著自己人畜無害的笑容。

“是的,莫公子。”

“為什麽走這麽遠去吃酒呢?是你們一起決定的嗎?是不是錢家酒莊比較好吃呢?”莫檸閑聊著。

孫國權面露難色,搖了搖頭,說:“實不相瞞,我們向來都是去陽和酒樓吃的酒,和陽和酒樓也熟絡,老板沒少給我們優惠。可是昨天下午,何主管突然提出要去錢家酒莊。要去這麽遠,我試著婉拒何主管。”孫國權嘆一口氣,說:“實在是盛情難卻。我隱約記得我們是寅初回到府裏,因為當時我掃了一眼刻漏才去歇息。”

“你們吃酒的時候有沒有人中途離開呢?”沈浚航插了一句。

孫國權搖兩下頭,稍停了片刻,接著更果斷地搖搖頭,說:“沒有離開很長時間的,都是人有三急,出去的時間都不長,絕對不夠用來往返喬家和錢家酒莊。”

“巫潔身邊沒有丫鬟伺候嗎?”

“有,那丫頭叫秋兒,得知噩耗之後就昏了過去,至今未醒。”

“主仆二人感情很深厚?”沈浚航帶著疑問的語氣說道。

“秋兒是巫姨娘的表侄女,三年前進的喬家。原先伺候巫姨娘的是紅兒,不過巫姨娘為人多疑,信不過紅兒。眼見紅兒飽受委屈,常常獨自在角落哭泣,老夫人於心不忍,才讓巫姨娘自己找個人回來伺候。”

“紅兒原先也是伺候老夫人的嗎?”

“是的。巫姨娘入門,此事發生得比較突然,當時沒有找到合適的丫頭,就讓紅兒頂替些時日。一開始還是風平浪靜的,直到老爺身體每況愈下,少爺接管家業,繼而查出巫家三兄弟暗地裏貪掉了喬家一筆佃租。少爺找巫姨娘對峙,要不是老爺出面調解,少爺肯定會把巫家三兄弟掃地出門。少爺和姨娘撕破了臉皮,卻莫名其妙連累紅兒成了姨娘的出氣筒。”孫國權忿忿不平地說。

“那有沒有誰跟死者關系比較友好呢?”

“在喬家,除了秋兒,人人都對巫姨娘避而遠之。當然,她也不屑於搭理我們。”孫國權目光閃爍,欲言又止。

“孫管家,有話不妨明言。”莫檸善誘道。

“郭公子是喬家的遠親,在喬家寒窗苦讀六年,老實本分、從不惹是非,唯獨對巫姨娘成見頗深,二人的關系甚至比少爺和姨娘的關系還要惡劣,我們不止一次聽到過姨娘對郭公子惡言相向。”

“他們為什麽起爭執?”沈浚航追問道。

孫國權不解地搖搖頭,說:“我們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只要他們一見面就爭吵嗎?”

孫國權思量著,說:“要是有其他人在場,他們不會吵起來。每次爭吵,都是發生在兩人單獨相遇的時候。我記得有一次見到他們在書塾那邊吵著走出來。”

“這般有趣?”莫檸若有所思地揚起嘴角,說:“麻煩孫管家請郭公子前來。”

“是。”孫國權欣然而去。

“你是覺得郭昌明有問題嗎?”沈浚航迫不及待地問道。

“還沒確定兇手,任何人都有嫌疑。”

“你是不是有什麽頭緒?”沈浚航身軀傾向莫檸,說:“老實說,你就是在浪費時間,兇手肯定是喬進誠。”

“你要是真這麽覺得,為什麽還跟我在這裏浪費時間呢?”

“就算我不在這裏耗下去,你也不會善罷甘休,我還是別自討沒趣的好。”

孫國權再次回到琴室,身後跟一個文弱書生,長相清秀,臉色蒼白,雙唇毫無血色,渾身神經質地顫抖著。

“郭公子,隨便坐。”沈浚航聲音洪亮有力,郭昌明如夢初醒,慌張地就近坐下,沈默地低下頭。沈浚航不耐煩地皺起眉頭,說:“郭公子,跟我們說說你和死者的關系吧!還有你昨晚的行蹤。”

“我——,我跟巫姨娘沒有什麽關系,我們就是同住一個屋檐下,就像我和孫管家一樣。”

“聽說你們時常發生爭執,是因為什麽呢?”

“沒有爭執,都是巫姨娘故意非難在下,毫無緣由地非難在下。”郭昌明激動地強調了“毫無緣由”四個字,繼而又平靜地說:“可能是她瞧不起我們這些出身貧寒的遠親,畢竟只有我是在喬家白吃白住的。”

“那你昨晚在什麽地方?”

“就在喬家,我一直都在自己房裏看書。”

“有人可以證明嗎?”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自己房裏,根本沒有走出過房門。”

“你住在一號客房,不是有個窗戶正對著案發的小徑嗎?昨晚什麽都沒看見或者聽見嗎?”

“沒有。”郭昌明斬釘截鐵地說:“我昨晚感覺有點難受,很早就睡下了。”

“很早?什麽時辰?”

“亥時差不多三刻。”郭昌明想都沒多想就沖口而出。

“為什麽這麽肯定?”

“我房裏有刻漏,而且我每晚入睡之前都會先看時辰。”

“你平時都什麽時辰入睡?”莫檸插嘴問道。

“醜時睡到卯時末。”

“早睡了近兩個時辰?那你今天什麽時辰起床呢?”

“卯時初,醒來後,我就待在房裏看書。”

莫檸的問話到此為止,沈浚航看向丁瑤,說:“葉小姐,你有什麽問題嗎?”丁瑤搖了搖頭,沈浚航說道:“好,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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