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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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這場雪斷斷續續下了一周才見晴。

頭幾天大雪時,七月還挺高興,這場大雪肉眼可見的控制了火勢,第三天的時候就看不見山上的煙了。

火滅了,雪卻沒有停下的意思。下到第五天的時候,她已經開始犯愁了,這情況,該不會要鬧雪災吧?哪哪兒都陰冷潮濕的厲害,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靠著火盆不挪窩兒,衣服不借著火烤一烤都沒法上身。

擔心雪太厚壓壞了房頂,每天給房頂清理雪也成了必須的工作。七月找不到梯子往上爬,好在聞連舟有經驗,拿根長桿站在下面敲擊屋檐,厚厚的積雪就會順著屋檐的斜面滑下來。

做這事兒一定要迅速,敲完就得跑,要不然雪落下來就把人埋在裏頭了。起初七月摸不準節奏,逃跑慢了點兒,瞬間就被埋了,灌了滿脖子的雪。

聞連舟個狗男人非但不提醒她,見她倒黴在邊上笑的那叫一個歡快。

今天總算見到了闊別已久的太陽,七月覺得,再不曬曬陽光,她就快變成陰郁的小蘑菇了。

“哪有你這個頭的蘑菇?”聞連舟吭哧吭哧拿鐵鍬鏟雪,還不忘嘴賤:“能長這麽大那肯定已經老了不能吃了。”

七月笑瞇瞇的掄起鐵鍬,蓬松的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澆了聞連舟一身。

“嘶!”乍然受襲,聞連舟縮起脖子一哆嗦,立刻不甘示弱的展開反擊,鐵鍬揮的飛快:“看招!打雪仗我可是專業的!”

七月一個南方人居然敢跟他玩打雪仗,真是想不開主動送菜啊!他可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只見七月笑瞇瞇的放出了所有的觸手,一瞬間無數雪球迎面飛來,打的聞連舟潰不成軍,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你這是作弊!作弊!”他一邊抱頭鼠竄一邊抗議:“這不算!”

“怎麽不算啊?”七月乘勝追擊,毫不留情的痛扁落水狗:“我們這是一對一啊!我可沒不講武德拉幫手群毆你。”

“你這還不叫武德充沛啊?”吃了大虧的聞連舟被動挨打,沈痛辯駁:“你還用叫幫手?你一個人就能群毆我了!”

路還沒清出來,衣服先濕了,兩人只好暫時放棄清路,回屋裏去換衣服烤火。

火盆裏重新加了柴,附近溫度很快升上來。

就這麽烤火有點浪費,七月去拿了些板栗,用剪刀挨個開個口,準備放到火盆裏烤板栗吃。板栗遇熱容易爆,開個口就老實多了,吃的時候也容易剝。

板栗開完口,還沒放進火盆,就先聞到一股怪味兒,仿佛放久了的臭鹹魚。

七月一臉嫌棄的捂住鼻子:“聞連舟!你又在烤鞋子了!”

火盆邊上,聞連舟一手一根樹杈子,挑著兩只鞋在火上烘烤。他火力大,哪怕是冬天,活動之後也容易出汗。腳上的棉鞋不怎麽透氣,出了汗的腳悶在裏面免不了一股味兒,再一烤,嘖!

那味兒簡直了!

“我鞋濕了,烤一烤穿起來舒服點。”聞連舟說著湊近鞋子聞了聞:“臭嗎?也沒多臭吧?”

久入鮑魚之肆而不聞其臭,他早習慣了這個味道了,並不覺得多難聞。

七月翻了個白眼,把栗子放下,轉身進了臥室。不一會兒拿著雙手做的棉鞋出來:“穿上試試,你那雙鞋太不透氣了,真虧你受得了!”

聞連舟楞住,眼神落在那雙黑色棉鞋上。老實說,樣子挺醜的,不僅針腳粗大,兩只鞋子甚至分不出左右來——就兩只直筒兒。

“這是……給我做的?”他嗓子裏像是堵了東西,說話有點不清楚。

“不要拉倒!”七月臉一紅,這雙鞋是有點送不出去,樣子太醜了。以她走線都走不直,針腳這邊大那邊小的手藝,上來就做鞋實屬有些為難人了。

要不是看聞連舟就這麽一雙不透氣的棉鞋,連個替換都沒有,她也不會異想天開試著做鞋……他要是敢笑,她就把鞋塞他嘴裏去!

“誰說不要的?”聞連舟扔掉手裏的樹杈子,把那雙醜得要死的棉鞋搶過來,當即就穿在腳上。

還別說,雖然樣子令人不敢恭維,穿起來還挺舒服!內裏塞了棉花,保暖透氣,鞋底到腳尖還專門蒙了層皮革,像是雪天出門,多少能起到防水的作用。

他在屋裏來回走了兩圈,跺跺腳:“舒坦!還頭回有人給我做鞋呢!”

感覺有點新奇哎!

七月把他那雙不透氣的棉鞋拿到門口去了,刷幹凈了大太陽底下曬一曬,有個替換。

“這也就在屋裏穿穿,出去見了雪容易濕,還不防滑。”她空間裏倒是有現成的鞋子,但都是女鞋,尺碼小。想拆個橡膠鞋底用用都找不到那麽大的。

“你要是有不穿的舊鞋,拆個鞋底我給你再做一雙。”瞄一眼聞連舟腳上醜醜的鞋子,咳嗽一聲:“一回生二回熟,我肯定能越做越好的。”

熟能生巧嘛!第一回做成這樣,她已經很努力了。

“好!”聞連舟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像只瘋狂搖尾巴的大狗。

七月也忍不住笑了,拿過處理好的板栗:“我們來烤栗子吃吧!”

……

常言道,下雪不冷化雪冷。持續了一周的大雪結束後,溫度跌的更厲害了。

七月比較倒黴,趕上這幾天生理期。本來她進了冬天就手足發涼,遇上特殊時期就更難熬了,腹痛腰也酸,全靠火炕續命。

她身體不適,自然沒心思折騰做飯,每天就對付著煮個粥,下點掛面什麽的,聞連舟也不挑。

今天疼的有點厲害,她面朝下趴在炕上不願動彈,到了飯點兒,聞連舟給她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疙瘩湯。

“趁熱吃點兒,餓著肚子不會更疼嗎?”做女人可真慘啊!七月這兩天的樣子可真叫他開了眼了,原本多生龍活虎的一個人啊,這就給幹趴了。

七月擡起頭,疙瘩湯看著賣相還不錯:“你做的?你不是說不會做飯嗎?”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我這給你打下手也不是白打的。”聞連舟把被褥卷起來,在炕上撐了個小桌子:“你先吃,吃完睡一覺,我有點事出去一趟。”

睡著會好受很多,七月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外面天色已經有點暗了。起床上完廁所,剛洗了手就聽到大門“咯吱”一聲,緊接著聞連舟帶著一身的涼意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背著個背簍,上頭用破褥子和稻草蓋著,走近了能聽到小小的哼哼聲。

“你起來了?好點兒沒有?”他把背簍放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扁扁的盒子:“要是還疼,就吃一顆。”

七月定睛一看,他手裏拿著的居然是一盒撲熱息痛片,又名對乙酰氨基酚。

“你哪來的?”藥品可是緊俏物品,很不好弄。

“去了趟雲城基地。”聞連舟從鍋裏舀了溫水洗手洗臉:“正好遇上白安安,叫我順道把這些家夥帶回來了。”

背簍上蓋著的稻草和破褥子掀開,裏面是兩頭瞧著剛滿月沒幾天的小豬崽兒。到了陌生地方嚇的不行,擠在一起哼哼哧哧。

他是特地去雲城基地弄藥的。

意識到這一點,七月心裏一時間百味雜陳,說不上來是個什麽滋味兒。

“怎麽這個時候帶來了,天太冷,能養活嗎?”她蹲在背簍邊上看著兩頭小豬仔,話一出口又有點後悔。

她是想道謝來著,一張嘴話就成這樣了,倒顯得像是埋怨聞連舟把小豬仔帶回來的不是時候一樣。

“是不好養,就因為這時候不好養,才會放出來。換成暖和時候,買都買不到。”聞連舟擦了手過來:“沒事兒,精心點兒伺候,過了冬天就好了。這幾天先放我那邊養著吧,我抽空弄個豬圈出來。”

豬圈沒建成之前,就只能先放在屋裏養了,放外面怕它們凍死。可養在屋裏,那個味道可想而知。

七月又是一陣沈默。

“哦,對了!還有這個。”他又從懷裏摸出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塑料袋來:“紅糖,還有些幹棗,你收著吧!”

聞連舟帶著小豬仔去隔壁安頓去了,七月把紅糖、大棗和止痛片收起來,找出面盆往裏面倒了兩碗面粉。

溫水裏放點鹽化開,然後把水一點一點的註入,邊倒邊用筷子攪拌面粉,攪成偏幹的面絮,然後上手揉成偏硬的面團,蓋上面團醒發。

醒發個十幾分鐘後,把面團拿出來揉個幾分鐘,揉成光滑面團後放進面盆裏再次醒發十幾二十分鐘。

手搟面要想爽滑勁道,三揉三醒必不可少。第三次醒發結束後,揉好面團就可以開搟了。

聞連舟過來時,七月已經把面搟好切好了,一把一把攤在面板上。鍋裏的水已經燒開,隨時可以下鍋煮面。

“今天吃手搟面啊?”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去搗蒜泥!”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這大概是刻在聞連舟基因裏的東西。吃面,尤其是手搟面,必得配醋和蒜泥,有條件的話還得再來一勺麻醬,完美!

七月默默端出辣椒油和蘑菇醬,並決定今天就不嫌棄他嘴裏的味兒了。

大蒜挺好的,就是留香太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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