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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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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萬小全因著年事已高,受傷之後又強撐著為他施術,之後雖說由邱無我仔細照顧,卻也是沒有拖過兩年,臨終前特意命邱無我寫了一封長信給趙敬,上頭是再三叮囑,

“不可飲酒、不可動怒、不可勞累、不可受寒受熱……”

上頭多少的忌諱,趙敬這些年來卻是沒有一樣遵守,那封信也已被他燒成了灰燼,倒入後窗花泥之中,沒有與任何人提起。

他早已了無生趣,若不是想著為兄弟多撐上幾年,讓他能與妻兒多清閑幾年,說不得早已以死相逼讓他們說出紅娘的長眠之地,尋過去陪伴她了!

萬小全曾說過,自己的心脈全數都是由紅娘的心脈所補,雖說強行接續便畢竟不是自己的東西,若是一有損傷便再不得救了!

自他頭一回吐血到現在已是半年的時間,也不知下一口又是在何時,若是再吐上兩回只怕這身子便真要不得了!

趁著他還能走能動,早些想法子尋到紅娘的葬身之處,也好早些去陪她!

這廂扶了書案緩緩起身,步履蹣跚似那耄耋之人一般,緩緩轉到後頭龍榻之上,撲嗵坐到上頭靠上去半躺,轉頭望向窗外那一輪明月,

“紅娘,今夜月芽彎彎,倒與我們在花船上一同賞月時一般,也不知你那處可是似這般,銀霜一地,萬裏白銀?”

扯過被子來抱在懷中,倒似抱著紅娘柔軟豐腴的身子,緩緩的閉上了眼,半夢半醒之間也不知魂兒到了何處,自己搖身一變得了一個健康的身子,生得倒也算有些英氣,也不知怎得竟坐在一處女支院之中,那桌上擺放著各種珍饈美味,面前一杯琥珀美酒,身旁一位身著紅衣的溫婉女子,正含笑問道,

“公子爺,今兒怎得悶悶不樂?可是不想見紅蓮了?”

紅蓮?

趙敬一聽這名字不由的眉頭一皺,

因著自己當著程蕊娘的面打死了她跟著貼身的宮女,引得她狂怒異常,令人用白綾勒死了那紅蓮……

一想到這個紅蓮,趙敬便心中膈應,早知那一日他便不喝酒了倒讓這女人鉆了空子!

也不知怎得,似乎自己皺眉那夢裏的人也皺了眉頭,那紅蓮伸出纖纖玉指在他眉間一點嗔道,

“冤家!這麽久不見人家,你怎得一來便擺臉色,若是不歡喜便走就是!”

夢裏人倒真的站起身就走了,任那紅蓮在後頭帶著哭腔的挽留道,

“公子爺,奴家知……知曉您要成親了,如今你是有了新歡便忘了舊愛麽……”

什麽舊愛!我的舊愛又怎會是你!

夢中人大步出來,也不知怎麽回事,竟一步踏進了洞房,那洞房裏頭坐著一身嫁衣的新娘子,趙敬一見立時心頭亂跳起來,

“是紅娘!這情影分明我以前夢見過的……是紅娘……那蓋頭下面是紅娘……”

他倒是想快步過去,只恨那夢中人十分猶豫,立在那處躊躇了半晌才過去,還未等動手,床上坐著那位卻是已不耐煩了,一擡手撩了蓋頭露出一張年輕漂亮的臉來,

“是紅娘!是紅娘!”

在這夢裏的女子雖說相貌有些變化,但那眉眼中的爽利與大氣,這世上的女子只有紅娘才有!

“紅娘!”

趙敬叫了一聲,那女子瞧他一眼道,

“我知曉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你,這蓋頭你不掀也罷,我自己掀就是!”

說罷站起來,將那鳳冠霞帔一件件的往下脫,夢中人嚇了一跳退後兩步道,

“你……你要做什麽!”

紅娘回轉身來白了他一眼,

“呸,瞧你那點子出息,放心!我也不會占你便宜!我不過是累了,想睡了!”

說罷自己過去妝臺卸妝又召了丫頭進來伺候洗臉,轉到屏風後頭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你們都下去吧!”

把那些瞧著新郎官兒吃吃笑的丫頭們都趕走了,自己往那床上一坐指著東面的榻道,

“今兒晚上你瞧那處,我睡床!”

說罷便要脫鞋上床,掀被子睡覺,夢中人一聽卻是不願意了!

“憑什麽你睡床我睡榻,今兒我是可是新郎倌,我要洞房!”

這廂過來一脫衣服就要往那床上躺,那知紅娘轉過頭來沖他冷冷一笑,卻是突然發難一巴掌打在了夢中人的臉上,

“啪……”

“當初我們如何說定的,現下你是想反悔了麽?想反悔成……你看老娘的拳頭答不答應!”

說著話已是坐了起來,這廂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那樣子趙敬卻是瞧著又喜又愛,

“是紅娘,是紅娘,這樣子的紅娘我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夢中人似是以前吃過紅娘的虧,當下狼狽退開,恨恨道,

“總有一日小爺會把打你這惡婆娘滿地找牙!”

紅娘打了一個呵欠將手收回了被子裏,懶懶道,

“你有本事現在就打,左右爹說過了,你自今後歸我管教,要怎麽教他老人家決無二話的!”

夢中人聞言立生退意,忿忿到那榻上將床鋪隨意攤開,自己鉆到裏頭,恨恨瞪著床上那曲線美好的身子!

“新婚洞房之夜,你見過那一對夫妻是分床睡的!”

只聽那頭紅娘冷笑一聲道,

“你要過來睡也成,只要你大喊三聲我心悅紅娘,便讓你過來!”

夢中人氣道,

“想得美!小爺心悅之人怎會是你!”

紅娘哼了幾哼將被子裹緊了,

“那你便閉嘴吧!”

轉身背對著他再不理人,夢中人瞪了紅娘背影良久,他是氣忿難平,趙敬卻是暗暗歡喜,

“便是這樣子瞧著她一生一世,我也不會厭煩!”

卻只恨那夢中人實在不爭氣,不過瞪了一樁香的功夫這眼皮子便打起架來,強撐著又眨了好幾回眼,卻是再受不住了,眼前一黑趙敬便什麽也瞧不見了!

番外二

“哎喲餵!我可是不活了!我活不了了……我這臉都丟盡了!我不活了……”

一大清早外頭就吵吵鬧鬧,方靜被驚動翻了一下身,伸手一摸枕旁入手冰涼,

“侯德寶?”

腦子清醒過來這才想起,五更時丈夫就帶著兒子去山上練功了,方靜睜開眼外頭的聲音更大了,隔著一個院子都能聽到廚娘的哭喊聲,

“這可怎麽活啊!我這老臉啊都丟盡了!”

方靜終是醒了,這廂緩緩坐起身來,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又瞧了瞧外頭天色原來已是近晌午了,

“來人!”

外頭貼身的丫頭忙進來,

“夫人您醒了?奴婢現下就打熱水給您洗漱?”

“外頭什麽聲音?”

丫頭聞言臉上卻是現出異樣的神色來,似是想笑又生生憋住了,卻是帶著鼻音兒應道,

“夫人是外頭廚娘在……在哭鬧!”

“哦,何事哭鬧?”

問到這處丫頭終是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回夫人話……那廚娘……廚娘……”

這位廚娘是侯德寶專為了伺候方靜懷孕的身子,花大價錢從山外請來的。

手藝很是不錯,人也是生的白白胖胖,雖說已是半老徐娘卻也是還有幾分風韻猶存,那一身子胖肉倒是很得那村裏鰥夫吳老二的喜歡。

吳老二每隔兩日便要到宅子裏送柴送米送油,兩人一來二去勾搭到了一塊兒,吳老二來時總要送些花啊朵啊香啊粉啊一類的給廚娘,兩人如膠似漆的樣兒倒比那小年輕兒還黏糊!

這樣一來倒是惹得這千妙門中一幹未娶親的光棍兒眼紅了,平日裏無事便要拿他們打趣幾句,那廚娘年輕時也是跟著男人在湘州城中做小生意的,卻是潑辣的很,別人說上一句她能回上十句,葷也好,素也罷,倒是比男人還要敢講。

方靜有時也是拿她頭疼,只是念著她能做一手好菜,這才容了她在這宅子裏與那幫子人瞎鬧,左右都是知分寸的人,山中生活寂寞他們鬧一鬧便當是排解了!

只是今日也鬧得太過了,卻是不知那一個缺德鬼竟悄悄兒將那廚娘的腰帶給割了,卻也沒有割斷,廚娘不知照舊穿在身上。

只是待到晌午時抱了那人腰粗的甑子出來時,才將腰帶給掙斷了。

當下裏那裙兒便往下落,露出一雙又白又粗的腿兒來,那裙子落下來拌了了腿,廚娘一個趔趄撲到地上,是飯也撒了,衣衫也大敞著,這穿了褻褲的肥臀,遮了兩座肉山的鴛鴦戲水的肚兜都讓眾人瞧了個十全十美。

一時之間人人都被她那一堆白花花的肉都晃得眼花,廚娘七手八腳攏了衣衫,又去扯裙子,裙子提上來那胸口又大敞了開來……

嘖嘖嘖!那情形……

小丫頭過去時廚娘已是被扶起來了,又尋了一根腰帶給她紮上,她是沒瞧見什麽,只是聽那幫子男人聚在一處說得熱火朝天,

“嘖嘖!吳老二倒是個有膽氣的,那一身肉喲,也不怕被她壓垮了胯!”

“嘿嘿……你懂什麽……這樣兒的才好……”

……

那廚娘現下如何聽得這些,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什麽都讓你們看見了……我……我沒臉活了!我……以後如何在這宅子裏呆啊!”

她雖是潑辣但也沒這般勇氣在眾人面前坦胸露懷的,這事兒要是傳去了,吳二哥只怕立時就要一腳踹了我啊!

想這處不由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放聲大哭起來,一面哭一面拍的地面啪啪響,鬧出動靜來把方靜驚動了,她聽了小丫頭的話眉頭緊皺,

“去!將她叫進來!”

小丫頭出去將那還在嚎哭的廚娘叫了進來,

“夫人哪……我這可是活不成了!”

廚娘進來還是哭,方靜讓人將她那根腰帶拿到了面前來,這人手法確是巧妙,一層薄薄的布料,卻是只割了一面,將那線割得將斷未斷,外頭瞧不出來,穿在身上那麽一用力立時便要迸裂開來的。

方靜見那廚娘還在哭便道,

“這事兒必是有人所為,你放心,我定會查出是誰做的,給你個交待!”

平日裏吵吵鬧鬧也就罷了,卻是從未出過這樣的事兒,若真是這宅子裏的人做的,必要嚴懲才是,以後成了勢子還得了!

這廂便冷著臉叫了一幹人進來問,眾人都指天指地的發誓決不會做這樣的事兒,

“掌門夫人,我們兄弟雖說平日裏貪玩好胡鬧,嘴上也愛口花花,只是我們都是習武之人,本門門規頭一條便是不能仗武欺人,廚娘不會武,我們怎會明知故犯,還這般惡整一介婦孺?”

方靜素來知他們品行,問過之後倒也信了他們,想了想問道,

“你們都來了麽?還有誰沒有到我跟前回話的?”

眾人左右瞧了瞧應道,

“還有七師弟與四長老五日前去外頭歷練了……”

這自然不算的!

“還有大師兄到湘州城去了!昨兒早上走的!”

應也不是他的!

“哦……還有掌門與小師弟今兒一早上山了!”

方靜神色一凝,

怎麽沒想到那小子!

心下卻是有了幾分底,當下遣散了眾人,又給了那廚娘五兩銀子安慰了一番,讓她回去又專心做飯,正這時侯德寶帶著兒子回來了。

這廂一進門卻是瞧見方靜一臉陰沈的坐在堂上,看臉色便知不好,忙問道,

“靜兒怎麽了?”

方靜冷冷撇他一眼,

“怎麽了!你說怎麽了?”

拿眼一掃一旁的侯俊傑,

“給我跪下!”

父子兩人都是一楞,方靜伸手一拍桌面,

“彭……”

“我現在說話都不做數了麽?給我跪下!”

“彭……”

又一拍桌面,

“撲嗵……撲嗵……”

眼前的父子倆都跪到了地上,方靜一見哭笑不得,指了侯德寶道,

“我又沒有叫你,你跪什麽!”

侯德寶聞言忙爬起來,兩步搶過來扶著她道,

“夫人不必動怒,你這……你這身子要緊,這臭小子做了什麽惹你生氣,讓我來教訓他就是!”

現下靜兒可是好不易又懷了身孕,她年紀大了再生育本就艱難,大夫也是叮囑要好好休養的!

當下侯德寶直起腰來指著地上跪著的侯俊傑喝道,

“小子,你又幹了什麽好事兒!”

侯俊傑那樣兒生得與侯德寶十足十的相似,那樣兒分明就是一個小猴子,這小子卻是天生的調皮搗蛋,惹事生非,小時還好些待到現下已近七歲的年紀,又自小習了一身輕功,這廂招貓逗狗,上房揭瓦的事兒是幹了不少。

別說是這宅子裏,就是那附近的村子裏頭他都禍害了,只要他進了村,連那狗都不敢叫喚了!

只苦了威風凜凜的千妙掌門與掌門夫人,隔三岔五便要與那些敲門告狀的村民們賠禮道賺,低頭認錯,賠銀賠物,真正是丟盡臉了!

只是兩人也是中年得子,心裏稀罕,每回闖了禍兩人雖說氣忿不已,對上兒子卻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倒讓這慣會察言觀色的小子鉆著了空子,只要把那嘴一撇,眼裏擠出兩滴馬尿來,自家娘老子立時便心軟了,沒有一回不是雷聲大雨點小,就這麽放過的!

這一回侯俊傑也當能輕松過關,眨巴著小眼應道,

“娘,您說……說什麽兒子不明白!”

方靜將那腰帶往他面前一扔,

“你自己瞧瞧是不是你幹的?”

侯俊傑一見卻是一臉的遺憾,

“她怎得今日就用這一根了?都怪爹爹一大早要拉了我出去,若是不然我便能瞧見了!”

方靜聞言大怒,站起身來便要抽那雞毛撣子,侯德寶見狀忙過去扶,

“靜兒,我來……我來……小心閃了你的腰!”

方靜一把推開侯德寶,

“你閃開!”

抽了那雞毛撣子過來作勢要打,

“臭小子,你平日裏調皮也便罷了,這一回做的事兒太過了,怎得這般戲弄廚娘,你知曉她當著眾人的面衣衫盡開,裙子脫落,丟了多大的臉麽!”

侯俊傑卻是半點兒不怕,眨著眼道,

“娘,我本就是想瞧瞧她的肚子呀!”

方靜一聽只覺眼前一黑,差一點兒當時就軟到地上,

“我把你個混賬東西!你……你小小年紀怎得如此下流!”

侯德寶一聽也覺著兒子實是太過了,忙過來罵道,

“臭小子,你怎得如此行事,你……你這是跟誰學的!”

自己兒子年紀還小,怎會懂那些事兒,必是那幫子渾小子帶壞的!

侯俊傑眨巴眨巴眼應道,

“爹,不是您說的麽!”

“什麽!”

方靜聞言勃然大怒也顧不得肚子裏還有一個,這廂一伸手一把揪了侯德寶的領口,

“侯德寶……你……你敢教壞我兒子!侯德寶我竟沒想到你如今越發的出息了,倒是生出色心來了!生出色心便也罷了,只是這滿宅子的丫頭你瞧不上,竟是瞧上了個又胖又矮的廚娘,你這口味倒是怎生長的?”

侯德寶聞言大呼冤枉,

“冤枉啊!冤枉啊!夫人,我是天大的冤枉啊!我這心裏只有夫人你一個,怎得會去瞧上一個廚娘!哎呀呀!臭小子,你要坑死你老子麽!”

侯俊傑一臉的懵懂,

“前頭爹爹不是說要瞧一瞧廚娘的肚子麽?”

“侯德寶!”

……

這一通兒雞飛狗跳,侯德寶繞著那堂上的八仙桌躲著方靜的拳頭,又一面顧著她那肚子生怕撞到了邊邊角角,偏偏那臭小子還在一旁添亂,

“娘,不關我的事兒,都是爹說的想瞧瞧那廚娘是不是肚子裏也有小弟弟了!我才去割她腰帶的……”

“侯德寶……你……你還有什麽話說!”

侯德寶聽兒子一言立時恍然大悟,

“錯了!錯了!靜兒真是冤枉我了!”

……

話說那廚娘與吳老二一來二去勾搭上了,兩人是那幹柴烈火碰到了一處如何會不燒起來的?

有時吳老二來送東西,兩人便悄悄拉拉扯扯去那廚娘的房中行雲雨之事,他們都當這宅子裏也無人會瞎闖旁人房間,又有廚娘那處離主院又遠,與傭人房都隔了一個院子,兩人只當沒人會聽見,快活起來這聲響兒弄得大了些。

卻不知這宅子裏還有一位小爺便是那百無禁忌,敢闖敢幹的主兒,這廂偶然路過,聽到聲晌便好奇起來,用他那三腳貓的功夫爬上屋頂揭了瓦片看了個滿眼。

這六七歲的小娃兒卻是倒懂不懂,這一不懂便去問他老子,

“爹,我瞧見外頭來的吳老二正在欺負我們家廚娘!”

侯德寶有些詫異,

“怎得欺負他了?”

那吳老二成日價圍著廚娘身邊打轉,給他裝上尾巴就是狗了,還敢欺負廚娘,他是要反天了?

“脫了她的衣裳,把她壓在身下面打!打得那廚娘哎喲哎喲的叫哥哥……”

“噗……”

侯德寶聽完兒子一番話,嘴裏的茶水立時沒包住噴了自己一身,

“咳咳咳……”

“兒子!那個……那個……他們那不叫打架……”

“那是什麽?”

“這……”

對上小猴子一雙眨巴的小眼,侯德寶立時語塞,

這……這要他怎麽跟兒子講!

不由心中暗罵那兩個不知廉恥的東西,青天白日的弄出事兒,也不知避一避人!

侯俊傑只當自家爹也是不懂,當下一擺手,

“爹你不知道,我去問娘去!”

嚇得侯德寶一把抱住他,

“我的小祖宗,你是嫌你那屁股開不了花是吧!還去問你娘……”

“那……你說,他們不是打架到底是在幹什麽?”

“這個……這個……”

侯德寶吞吞吐吐半天才咬牙道,

“他們是在做能生小孩兒的事!”

“是麽?”

侯俊傑眼睛一亮

“那廚娘也會像娘一樣肚子裏有一個小弟弟麽?爹,你也跟娘這樣打架才有的小弟弟麽?”

侯德寶尷尬到頭發根兒都要燒起來了,含含糊糊答應道,

“嗯……啊……是……是啊!不過你娘肚子裏的才是你的小弟弟,那廚娘的卻不是!”

侯俊傑聞言點頭,

“我明白的,爹!跟娘打架的是你又不是吳老二,那廚娘肚子裏的小娃兒定不是我弟弟!要你同娘打架才能生下我的小弟弟!”

侯德寶一抹臉上的冷汗,咧著嘴也不知是應笑還是應哭,

“對……對……兒子你說的對!”

忙叮囑道,

“這事兒你可不許亂問旁人,只許問爹,知曉麽?”

侯俊傑得意道,

“這事兒我不問爹,我也知道,那廚娘肚子比娘還大,肚子裏一定是有小弟弟了!”

侯德寶見總算把兒子糊弄過去了,松了一口氣隨意敷衍道,

“這可不好說!她那肚子也要大夫瞧過才知曉的!”

“我知道!我知道!她肚子那麽大,不用大夫看我都知曉!”

“臭小子,你懂什麽!這可不是比大小呢,要瞧過才成的!”

……

方靜得知事情原委,也是差點兒沒被這一對父子氣出好歹來!

這廂趕了侯德寶出去睡了一月的廂房,卻是左思右想,

“自己肚子裏這個小的快要出世了!我年紀大了精力不濟,這滿院子也沒有一個能管得那小猴子的,待以後我又管大的又管小的,還要抽空兒教訓那個不著調的,累死我也不成啊!倒不如將小猴子送到京城去,讓素素給我尋一位名師好好教導教導,也比跟他爹瞎混強啊!”

想到這處當下連覺也不睡了,半夜起床點燈,伏案寫信,第二日便把信給侯德寶看,

“這事兒你看怎麽樣?”

侯德寶在外頭睡了一月,現下那顧得上兒子,先把自己保住才是!

當下忙陪笑道,

“靜兒做主就是!”

信發出去後,京城那頭便有人來了,見到來人侯德寶是大喜過望,

“臭小子,你怎得親自來了!”

仍是豐神俊朗卻是威嚴更甚的宋屻波上來行大禮,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侯德寶喜得見牙不見眼,一疊聲的吩咐下頭人,

“快快快!把夫人請出來,就說她侄女婿來了!”

又轉頭吩咐侯俊傑上前施禮,

“這是你師兄,我們這千妙門中雖說是師兄弟不少,但只你們兩個才是嫡嫡親的師兄弟,要好好親近親近才是!”

生小猴子那一陣子,屻波剛改回了趙屻之名,卻是兄終弟繼坐了皇位,那時他忙著接手江山只素素過來了一回,他是沒有見過自己這小師弟的!

一旁的侯俊傑好奇的上下打量宋屻波,見這人生得跟畫上的人似的,坐在那處笑瞇瞇的,看著便是十分和善,不過……他怎得覺著自己後脊梁骨隱隱發涼呢!

這廂忙躲到自己爹身後探個小腦袋悄悄看他,宋屻波笑道,

“徒兒這幾日也是忙得煩了,接著師娘的信後便索性出來跑這一趟權當散心了!”

侯德寶忙又問起京城裏的方素素與三個孩子,宋屻波笑道,

“徒兒現下出來一趟也不容易,為不使朝臣們生疑,便留了素素坐鎮中宮,有她在那處鎮著宵小不敢造次,我才能放心出來!”

侯德寶聞言點頭笑道,

“好好好!素素這些年也是歷練出來,這一國之母做的也是甚好的!”

宋屻波笑道,

“說什麽一國之母,徒兒瞧著她是一國之君也做的!”

侯德寶一聽連連擺手,

“牝雞司晨如何能成?豈不是要天下大亂,不可……不可……切切不可有此念頭!徒兒啊,你聽為師同你講,這女人啊就是不能寵不能縱不能慣著啊,若是不然受苦的便是你自己啊……”

說話間卻見宋屻波沖他神色怪異的一笑,後頭有人接道,

“怎得了?我瞧著你倒是受不了少苦了,是要同你這皇帝徒兒訴苦不成?”

侯德寶背對著方靜一咧嘴,以眼瞪宋屻波,方靜自後頭冷森森道,

“你也不必同你徒弟打眼色,你瞧他是幫你還是幫我?”

宋屻波聞言忙起身施禮,

“師娘……不對……姑姑說那裏話來,我自是娘家人這一邊的,侯德寶這老賊實在可恨,娶了姑姑這般好的女子還不珍惜,倒敢有銜恨之言傳出,實在可惡還望師娘好好教訓一番才是!”

“嗯!”

方靜滿意的點了點頭,沖宋屻波一笑道,

“他的事兒我過後再算賬……聽說你來了,立時就吩咐了廚房備菜!走……跟姑姑到後頭去小酌幾杯,我讓你那些師兄弟們陪你!”

這廂領著宋屻波走了,留下傻眼的侯德寶在那廳中大罵道,

“你個忘恩負義的混賬東西,老子白白養了一頭白眼狼!”

眼瞧著老子掉坑裏不拉一把便罷了,便還要填一鍬土,真正是壞透了!

一旁的侯俊傑瞧著卻是鼻梁冒汗,

瞧吧!我就知道,我這師兄就不是個好東西!他一來我爹就倒了黴,這一回還不知曉要在外頭睡幾個月呢!

待到宋屻波在這處呆了三天之後,侯俊傑才知自家爹爹不是最倒黴那個,自家才是最倒黴那個!

被那笑面虎一把挾在了腋下,也不管他又哭又鬧又是撒潑又是上吊的,挾了他就往外頭走,自家爹娘還笑呵呵的沖自己揮手道別,

“爹啊……娘啊……你們不能不要小猴子啊!爹啊……娘啊……我不要跟著這笑面虎去,他就是個大壞蛋啊!”

定是這笑面虎給自家爹娘下了藥了,迷了心智!

要不然怎得不見他們離了兒子傷心難過,倒是眼睜睜瞧著自己被他塞進了一輛馬車裏被一眾黑著臉的漢子押走了!

侯俊傑在車裏哭得稀哩嘩啦,偏偏那笑面虎還騎在馬上沖他笑道,

“小師弟,你現下不必著急哭,等到了京城自有一百零八般酷刑伺候,到那時你再哭也不遲的!”

侯俊傑瞧著他那張漂亮的臉蛋便如瞧見了鬼一般,嘴長得後槽牙都能見著,

“哇……哇……我不去京城!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

這湘州大山之中那蜿蜒的山路之上一路灑下了小猴子的哭聲與淚水,待到十六歲之後他重返棺山,被問起十年的經歷時,不由的掬了一把辛酸淚,搖頭連連擺手,

“唉!不提也罷!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啊!”

一想起他那“人面獸心”的師兄,他都是兩股戰戰,不敢提啊!

番外三

滄州鎮西王府之中,趙肅看著案上的密旨良久卻是長嘆一口氣,沈聲吩咐道,

“來人啊!請世子到書房一敘!”

外頭人應了便去請趙衡翀,到了西院稟報,

“世子,王爺有請您到書房說話!”

趙衡翀在裏頭聽到應了一聲,

“知道了!”

卻是回過頭來瞧了瞧正在熟睡的女兒,唇角帶出一絲淺笑來,

“嫣兒睡熟了!”

方苒苒忙伸手放在嘴邊,

“噓!輕聲些,這小魔頭剛閉了眼,你可輕聲些!”

已為人母的方苒苒,去了青澀的少女模樣,苗條婀娜的身姿比前頭豐腴了幾分,倒是越發有了小婦人的嬌柔,趙衡翀瞧她食指纖纖放在那翹起的嘴唇上,樣兒可愛的緊,心頭一癢伸手抓了便往自己嘴邊送。

方苒苒嚇了一跳,小心顧著懷裏的孩子,又嗔怪的瞪了丈夫一眼,

“小心些!”

趙衡翀輕輕笑出了聲,啃了啃她的手指頭,又低頭親了親女兒,這才起身道,

“我去去就回!”

方苒苒點了點頭目送他離了房間,卻是抿嘴微笑,

自從她懷了身孕以來,世子爺倒似變了個人一般,每日裏黏她黏的死緊,連王妃都打趣道,

“現下裏我要尋兒子到你這處一找一個準兒,倒不用勞煩下人們跑腿兒了!”

待到女兒出世,世子爺更是每日裏盯著她們母女三餐一宿生怕下頭人怠慢,王爺與王妃也是每日按點兒抱了嫣兒過去,每日裏不抱一抱這小人兒是吃飯也不香了!

懷裏的女兒動了動,方苒苒忙輕輕拍了拍她小屁股,挪了挪地方讓她睡得舒服些,這小魔頭也是折磨人,白日裏還好些,只要天一擦黑便要尋娘,任是趙衡翀都抱不住她!

“小魔頭,你就知道折騰你娘!”

方苒苒伸指頭輕輕點了點女兒小小的鼻尖兒,瞧著她可愛的動了動,不由的又笑著擡頭瞧了瞧外頭,

“這時辰了,不知王爺尋世子爺過去是有何事?”

趙衡翀進了書房撩袍子坐下,

“父王尋兒子有何事?”

趙肅將手中的暗旨遞給兒子,

“你瞧瞧吧!”

趙衡翀接過來一看立時面色沈下來,

“父王,今上的身子只怕是……”

趙肅點了點頭道,

“聖上另有密信……”

說著拿出信來給兒子,

“今上在信中言道前頭已是召了二殿下回京,不日就要祭拜太廟,召告天下立二殿下為皇太弟,看來今上的身子只怕是真不成了,他這是為新帝鋪路呢!”

趙衡翀聞言垂頭神傷,想起那一年在十裏坡鎮,他與趙敬、趙屻三人同飲的情景,不由心下黯然,暗暗嘆一口氣道,

“此時正值皇權交替之時,西面蠻王新上位卻是正要趁著此時蠢蠢欲動,兒正當領兵震懾蠻王,保我趙氏江山無憂!”

趙肅點頭應道,

“為人臣者自是應為君分憂,陛下有此布置自是應當應得之舉,不過我兒這一去西面,只怕是要長駐蠻州三年五載不能回轉了!”

趙衡翀應道,

“父王不必擔心,兒保江山社稷便是山窮水惡亦是一無反顧!”

趙肅欣慰點頭道,

“這才是我趙家的好兒郎……”

頓了頓又道,

“那蠻州一地大山綿延,卻是天無三日晴,地無三兩平,土地十分貧瘠,生活更是比不得富庶的滄州之地,你這一去身邊無人照料為父也是不放心,不如帶了家眷同去吧!”

趙衡翀想了想卻是有些為難,

“父王,現下嫣兒還小,兒若是帶了苒苒去,嫣兒只怕也要同行了!”

趙肅聞言卻是搖頭,

“不成!不成,嫣兒還在繈褓之中,如何能跟著你去那險惡之地,不如……帶了高氏去如何?”

“高氏?”

趙衡翀眉頭一皺,

“父王……”

趙肅擺手道,

“我知曉你的心思,只是她畢竟是你的正妻,又有高家人對為父忠耿耿便是你把高氏落冷至此,高勝玉也是毫無怨言,我兒便當再給她一個機會吧!”

趙衡翀眉頭擰得都快打成結了,

“父王……”

“唉!……”

趙肅見兒子的樣兒便知他定是心不甘情不願,只得擺手道,

“你回去再細想想吧!”

趙衡翀自那書房出來,回到後院進屋一瞧,見方苒苒已橫抱著女兒,斜斜依在床頭睡著了,他輕輕過去坐下瞧著這母女倆,目光柔得似要滴出水來,

“苒苒,這一生我是再不會親近別的女人了!”

伸手替她扶了亂發,把女兒自她手中接了過來,剛要放到她親娘身旁,卻那知這小魔頭似是知曉一般,立時睜開眼小嘴兒一張,

“哇……”

趙衡翀一驚,無奈的瞧著被驚醒的方苒苒,方苒苒睜開眼瞧見他正笨手笨腳的哄著女兒,不由的一陣好笑,伸手道,

“給我吧!”

趙衡翀忙給她送到懷中,女兒一聞到親娘熟悉的氣息,立時小嘴兒撇了幾撇,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貼著那豐滿之處蹭了幾蹭,方苒苒笑道,

“怕是餓了!”

這廂解了衣衫背過去餵孩子,卻是轉頭問趙衡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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