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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夾起一塊鴨腸，“小淵，你別看我現在孤身一人，其實我兄弟可多著，當年朵兒他媽走的時候，要不是有他們，差點沒停住。”
“叔我呢，就是想說啊，好兄弟的情，是算不清的，要珍惜啊。”要說當時的情況，王叔真覺得這兩人說不清，別看陳淵受了傷，但那是唯一一次受了傷。
而且，有幾次約爾都到家裏找麻煩了，王叔擔心出事，特意來看著，結果，根本就不是兩個人互掐的場面。
一個下午都是約爾使勁作妖，想給陳淵挖坑，但陳淵總是輕笑著不輕不慢的跳過。
王叔覺得說不清是因為，陳淵這孩子那會估計就沒打算和約爾說什麽話，估計在學校也是，都不帶搭理人的。也正是感覺到這些，王叔才更吃驚於兩人的和解。
“嗯，”陳淵點頭。
王朵八卦起別的來：“明哥，之前不是有個金發妞來找你……”
桌上又開始了別的話題。
鹿鳴楓並沒有搭話，只是在旁邊默默的看著，眼角不自覺的彎起，吃著碗裏大部分都是陳淵夾過來的菜，心情很好的聽著。
眾人都吃的熱火朝天，鹿鳴楓則是看著，吃著，喝著，小口抿杯裏的酒，像是舍不得喝完，又或者，他舍不得錯過這樣的陳淵。
那是和他的畫不一樣的，但，一樣讓他著迷。
“真……讓我著迷。”一道輕到像是一句嘟囔的話飄到陳淵耳邊，他旁邊的人臉頰上紅霞微浮。
陳淵問：“你說什麽？”
鹿鳴楓卻像被嚇到，猛地站起來，崴著的腳讓鹿鳴楓站的有點不穩，看著有些呆楞，腦子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得遲鈍了，他意識到，剛剛鬼使神差說出來的話聽著就像告白！
臉上的溫度好像更燙了，這樣不行，會露餡的！鹿鳴楓想著，和陳淵說了一聲後，晃晃悠悠的就要回房間。
至於要露的什麽餡，醉鬼根本想不起來。
陳淵也跟著站起，和眾人說了聲，就跟著鹿鳴楓，兩只手被搖晃的醉鬼嚇得只能虛扶著鹿鳴楓。
因為，這連開門都忘了的醉鬼，堅持自己只是一點醉，能自己照顧自己，不需要扶。
好在雖然走的歪七扭八，鹿鳴楓還是到了房間，只是一看見床就困意上湧，眼睛一閉就躺上去了。
連睡覺都忘了要蓋被子，陳淵只能任勞任怨的照顧鹿鳴楓洗漱睡覺。
雖然閉著眼但陳淵拿來牙刷時，鹿鳴楓張嘴倒是很迅速，安心接受陳淵的照顧，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一聲哼笑。
“倒是很聽話……我也是。”
快團成漿糊的腦子困惑的想著：也是什麽？困意太強悍，閉著眼的鹿鳴楓根本想不到原因，想問出來，最後困倦的說了幾個連不起來的字符，之後就真的毫無意識了。
不用多久，陳淵從房間出來，客廳的燈是開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淵哥，你是真的想回去嗎？”
是王朵。
陳淵柔和的語調問道：“為什麽這麽問？”
“還不是因為淵哥總是緊著別人，苦了自己，你三年都不回去，現在你弟弟一來，相處才幾天就要回去了。”王朵轉過身，半跪在沙發上和沙發後的陳淵對視，後面的話就算王朵不說完，陳淵也能聽懂。
“是。”
只一個字，王朵欣慰的笑著：“那就好，淵哥，我接著去吃啦。”
她起身要出去，卻留下一句：“淵哥，你那麽溫柔的人，一定要幸福。”
“嗯。”陳淵應下。
他看著王朵出去，這個總是大大咧咧的小姑娘現在長大不少，都學會關心人了。
院子裏的三人又歡快的吃起來，他當年意識到這三人的來歷，曾情緒低落過。
他問王朵，“來到這裏會後悔嗎？”
王朵只是楞了一下，後怕的回：“淵哥，就我那學習，呆在國內才是要我命啊！”
他當時問這個，並不是想得到一個這樣模糊的安慰。
但這個小姑娘又接著說：“爸爸之前想要一個人支撐我出國，他說，太累就換個學習方式，但是，那時候哪怕算上他在家休息的時間，也不過兩個小時，我已經要放棄了。”
“不管這個機遇是否正規，現在的我們都因為這個過得很幸福，這是我們自己選的，這是機遇！”
王朵說話的聲音很認真，三年前這個小姑娘就比他看的透徹。
不過有件事她看錯了，他很自私，只關心自己，他不想做的事，就算以死相逼，他也不會做。
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而現在，他，是真的想回國了。
和他一起回。陳淵看著房間的方向。
回到飯桌上，大叔正在和女兒扯皮，年輕的時候為了賺錢，胃壞了，現在酒是被嚴格管控的。
王朵嘰嘰喳喳教訓著，大叔只得頭疼的聽著，心裏萬分後悔千不該萬不該貪那幾杯。
看著陳淵回來了，大叔像是看到了救星，只是臉上的刀疤皺起，求救的眼神活像是個窮兇極惡的罪犯。
陳淵一見就明了，每次大叔的奇怪表情都能他掃清內心的擔憂，只剩下愉悅。
幾句話，桌上就又熱鬧起來，火鍋冒出來的熱氣像是才被眾人看見，他們又拿起筷子，享受這短暫的小聚。
第二天，因為宿醉還有點呆楞的鹿鳴楓被陳淵一手照料到飛機上。
路途的繁忙並沒有讓小少爺清醒多久，漫長的航程倒是方便他繼續補覺，只留陳淵看著窗外出神。
仿佛脫離世俗，但又總會在鹿鳴楓身上的毯子落下的時候，一手拉上。
剛剛下登機口，“陳淵，一會是……大哥來接我們。”鹿鳴楓叫慣了鹿景行“哥”，現在改過來總還有點磕巴。
陳淵滑動手機，點頭應了。
兩人推著托運行李走出通道，大門口正對著的就是一個高個子眉眼犀利的鹿景行。
腦子裏陳淵睡著的模樣閃過，鹿鳴楓懂了媽媽為什麽能一眼認出陳淵，因為就算陳淵總是柔和的笑著，但他和大哥的眉眼是一樣的，一樣的銳利，像是鷹眼，能洞悉所有動靜。
“大哥！”鹿鳴楓撲上去抱住。
鹿家兩兄弟小時候感情很好，也是抱住，應了聲。
鹿景行身邊的助理接過陳淵手裏的行李車，“我來吧。”
陳淵松了手，再看那鹿家兄弟早已分開，那只是一個一觸即分且充滿親情的擁抱罷了。陳淵只是看著。
“大哥。”陳淵也打了招呼。
“嗯。”鹿景行應了，卻還是走到陳淵身前，將多年未見的弟弟拉進懷裏，陳淵固定的表情難得有了裂紋。
一絲錯愕直勾勾的掛在臉上。
“我們回家。”
一邊的鹿鳴楓從陳淵叫大哥那會就有點吃驚，看見大哥的舉動更是楞住了，卻又在註意到陳淵表情的時候寬了心。
就算沒心沒肺如他，也會擔心自己做事的後果，他從來都是擔心陳淵的。
但，陳淵他似乎也是想回來的，鹿鳴楓像是看到了什麽美好未來，滿眼期冀的笑著。
陳淵楞神之間，鹿景行已經放開弟弟，帶著幾人出機場。
奔波總是讓人難掩疲態，陳淵也不可避免，正在閉目養神，與一旁興致勃勃玩手機的鹿鳴楓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直在飛機上一直睡覺的人精神頭好的甚至有些活躍，要不是看著陳淵很累，估計早就聊上天了，現在只能無聊的玩手機。
耳機裏，視頻的搞笑聲音接連不斷，鹿鳴楓還是頻頻看向陳淵。
一路順遂，陳淵醒來就已經到了鹿家，鹿母在門口盯著，一開車門就湧上來。
“鳴楓，你那腿一會吃完飯再叫人看看。”鹿母一向心疼孩子，這會看著還走路不便的腳著急攙扶出來。
只可惜，母愛沒堅持多久。
“哎呀，媽沒事，我……”鹿鳴楓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鹿母移交到鹿景行手上。
鹿鳴楓剛想說自己的腿已經好多了，能自己走些路了。
鹿母：“景行，多扶著點弟弟。”連著把還在醒神的陳淵帶出來了。
鹿家很大，老宅是一個四合院，不過老人去世後鹿家夫婦也就搬出來了，就住在這片別墅區。
“小淵，累著了吧，一路那麽遠，肯定很困，飯已經做好了，我們吃了再睡會。”鹿母的聲音很溫婉。
又是一副溫文爾雅的笑容，陳淵笑著：“母親，也不算累，飛機上有休息的。”
“好。”鹿母應下，鹿父在沙發上坐著，眼睛從他們一進門就看著。
鹿母一直就是大家閨秀，出聲也向來輕柔：“都回家了，博寧，別坐著了，吃飯。”
“嗯。”
鹿博寧，鹿父，長年的鹿式掌舵人，位居高位，就算現在退下來了，還是能從眉眼中看到些威勢。
“父親。”陳淵喊到，敬重的語氣。
其實陳淵從一進門，鹿父就一直在註意他，這些年真是長大不少了，內心欣慰感嘆著，面上只是不輕不重的“嗯”一聲。
鹿鳴楓被兩個哥哥一起扶到位置上，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就好像，突然就有兩個哥哥對他好，開心又變扭的心態讓小少爺連著說了兩句謝謝哥哥。
他坐在陳淵和鹿景行之間。
一眼望去，離陳淵近的菜都是他喜歡的，垂眸看向鹿鳴楓，正對上小少爺艷艷笑臉，心中有了思量。
難怪回國前的那幾天，鹿鳴楓總是在吃飯時尤為關註他，甚至買菜也要跟著，時不時問幾句，原來是在這當情報傳遞員，一抹笑藏在眼彎之中。
鹿家在飯桌上有不講話的規矩，飯桌上很安靜，卻也很愜意。
吃過飯後，陳淵被鹿母帶去房間，還是原來的位置，一扇落地窗朝陽，書桌上一排排書籍，陳淵進去。
這個房間和他走的時候沒什麽兩樣，就連書桌也是一塵不染，想來一直有打掃這個房間。
鹿母靜靜的看著，看著陳淵走進這個房間，這是她牽掛三年的事，眼下終於夢想成真，竟然覺得有點虛幻。
“小淵，東西都沒動過，有什麽缺的和王媽講，家裏的事她都清楚。”
鹿母的聲音很親切，陳淵默默聽著。
“對了，小淵，你……爺爺那邊寄過來一個相冊，我給你放在桌上了，我沒碰。要是不能收的話，再寄回去。”
“好。”不得不說，這母子的語氣有一致的溫柔。
“謝謝母親，那我先收拾了。”
“嗯。”鹿母帶上門走了。
陳淵拖著行李箱的手頓住，順勢就在床上躺下。一般而言，除了畫畫，沒什麽能讓他有拖延的習慣，但現在，突然就提不起做什麽的興致。
他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只想這樣躺著，感受被子的蓬松與溫暖。
閉眼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是約爾。
“餵，陳淵，你到家沒呢？”
“到了。”
“那就好，我就是算著時間來問問。”
“嗯……”陳淵的聲音帶著困倦。
約爾聽出來了，還想說什麽都止住了，只說了句：“到了就好，掛了。”
之後又是一屋寂靜。
陳淵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是迷糊中聽到房門被敲響。
鹿母走的時候只是帶了一下，並沒有關緊，敲門人只是敲兩下，門就開了。
人是鹿鳴楓帶回來的，他總想來看看，就是一吃完飯又被叫來的醫生看了好久，和之前看的說法一樣，最多一周也差不多了。
來的醫生是鹿家的家庭醫生，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人，也算是看著鹿鳴楓長大的長輩，鹿鳴楓看著這從小便熟悉的張叔叔，總覺有什麽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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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幾次約爾都到家裏找麻煩了，王叔擔心出事，特意來看著，結果，根本就不是兩個人互掐的場面。
一個下午都是約爾使勁作妖，想給陳淵挖坑，但陳淵總是輕笑著不輕不慢的跳過。
王叔覺得說不清是因為，陳淵這孩子那會估計就沒打算和約爾說什麽話，估計在學校也是，都不帶搭理人的。也正是感覺到這些，王叔才更吃驚於兩人的和解。
“嗯，”陳淵點頭。
王朵八卦起別的來：“明哥，之前不是有個金發妞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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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楓並沒有搭話，只是在旁邊默默的看著，眼角不自覺的彎起，吃著碗裏大部分都是陳淵夾過來的菜，心情很好的聽著。
眾人都吃的熱火朝天，鹿鳴楓則是看著，吃著，喝著，小口抿杯裏的酒，像是舍不得喝完，又或者，他舍不得錯過這樣的陳淵。
那是和他的畫不一樣的，但，一樣讓他著迷。
“真……讓我著迷。”一道輕到像是一句嘟囔的話飄到陳淵耳邊，他旁邊的人臉頰上紅霞微浮。
陳淵問：“你說什麽？”
鹿鳴楓卻像被嚇到，猛地站起來，崴著的腳讓鹿鳴楓站的有點不穩，看著有些呆楞，腦子在酒精的作用下變得遲鈍了，他意識到，剛剛鬼使神差說出來的話聽著就像告白！
臉上的溫度好像更燙了，這樣不行，會露餡的！鹿鳴楓想著，和陳淵說了一聲後，晃晃悠悠的就要回房間。
至於要露的什麽餡，醉鬼根本想不起來。
陳淵也跟著站起，和眾人說了聲，就跟著鹿鳴楓，兩只手被搖晃的醉鬼嚇得只能虛扶著鹿鳴楓。
因為，這連開門都忘了的醉鬼，堅持自己只是一點醉，能自己照顧自己，不需要扶。
好在雖然走的歪七扭八，鹿鳴楓還是到了房間，只是一看見床就困意上湧，眼睛一閉就躺上去了。
連睡覺都忘了要蓋被子，陳淵只能任勞任怨的照顧鹿鳴楓洗漱睡覺。
雖然閉著眼但陳淵拿來牙刷時，鹿鳴楓張嘴倒是很迅速，安心接受陳淵的照顧，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一聲哼笑。
“倒是很聽話……我也是。”
快團成漿糊的腦子困惑的想著：也是什麽？困意太強悍，閉著眼的鹿鳴楓根本想不到原因，想問出來，最後困倦的說了幾個連不起來的字符，之後就真的毫無意識了。
不用多久，陳淵從房間出來，客廳的燈是開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淵哥，你是真的想回去嗎？”
是王朵。
陳淵柔和的語調問道：“為什麽這麽問？”
“還不是因為淵哥總是緊著別人，苦了自己，你三年都不回去，現在你弟弟一來，相處才幾天就要回去了。”王朵轉過身，半跪在沙發上和沙發後的陳淵對視，後面的話就算王朵不說完，陳淵也能聽懂。
“是。”
只一個字，王朵欣慰的笑著：“那就好，淵哥，我接著去吃啦。”
她起身要出去，卻留下一句：“淵哥，你那麽溫柔的人，一定要幸福。”
“嗯。”陳淵應下。
他看著王朵出去，這個總是大大咧咧的小姑娘現在長大不少，都學會關心人了。
院子裏的三人又歡快的吃起來，他當年意識到這三人的來歷，曾情緒低落過。
他問王朵，“來到這裏會後悔嗎？”
王朵只是楞了一下，後怕的回：“淵哥，就我那學習，呆在國內才是要我命啊！”
他當時問這個，並不是想得到一個這樣模糊的安慰。
但這個小姑娘又接著說：“爸爸之前想要一個人支撐我出國，他說，太累就換個學習方式，但是，那時候哪怕算上他在家休息的時間，也不過兩個小時，我已經要放棄了。”
“不管這個機遇是否正規，現在的我們都因為這個過得很幸福，這是我們自己選的，這是機遇！”
王朵說話的聲音很認真，三年前這個小姑娘就比他看的透徹。
不過有件事她看錯了，他很自私，只關心自己，他不想做的事，就算以死相逼，他也不會做。
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而現在，他，是真的想回國了。
和他一起回。陳淵看著房間的方向。
回到飯桌上，大叔正在和女兒扯皮，年輕的時候為了賺錢，胃壞了，現在酒是被嚴格管控的。
王朵嘰嘰喳喳教訓著，大叔只得頭疼的聽著，心裏萬分後悔千不該萬不該貪那幾杯。
看著陳淵回來了，大叔像是看到了救星，只是臉上的刀疤皺起，求救的眼神活像是個窮兇極惡的罪犯。
陳淵一見就明了，每次大叔的奇怪表情都能他掃清內心的擔憂，只剩下愉悅。
幾句話，桌上就又熱鬧起來，火鍋冒出來的熱氣像是才被眾人看見，他們又拿起筷子，享受這短暫的小聚。
第二天，因為宿醉還有點呆楞的鹿鳴楓被陳淵一手照料到飛機上。
路途的繁忙並沒有讓小少爺清醒多久，漫長的航程倒是方便他繼續補覺，只留陳淵看著窗外出神。
仿佛脫離世俗，但又總會在鹿鳴楓身上的毯子落下的時候，一手拉上。
剛剛下登機口，“陳淵，一會是……大哥來接我們。”鹿鳴楓叫慣了鹿景行“哥”，現在改過來總還有點磕巴。
陳淵滑動手機，點頭應了。
兩人推著托運行李走出通道，大門口正對著的就是一個高個子眉眼犀利的鹿景行。
腦子裏陳淵睡著的模樣閃過，鹿鳴楓懂了媽媽為什麽能一眼認出陳淵，因為就算陳淵總是柔和的笑著，但他和大哥的眉眼是一樣的，一樣的銳利，像是鷹眼，能洞悉所有動靜。
“大哥！”鹿鳴楓撲上去抱住。
鹿家兩兄弟小時候感情很好，也是抱住，應了聲。
鹿景行身邊的助理接過陳淵手裏的行李車，“我來吧。”
陳淵松了手，再看那鹿家兄弟早已分開，那只是一個一觸即分且充滿親情的擁抱罷了。陳淵只是看著。
“大哥。”陳淵也打了招呼。
“嗯。”鹿景行應了，卻還是走到陳淵身前，將多年未見的弟弟拉進懷裏，陳淵固定的表情難得有了裂紋。
一絲錯愕直勾勾的掛在臉上。
“我們回家。”
一邊的鹿鳴楓從陳淵叫大哥那會就有點吃驚，看見大哥的舉動更是楞住了，卻又在註意到陳淵表情的時候寬了心。
就算沒心沒肺如他，也會擔心自己做事的後果，他從來都是擔心陳淵的。
但，陳淵他似乎也是想回來的，鹿鳴楓像是看到了什麽美好未來，滿眼期冀的笑著。
陳淵楞神之間，鹿景行已經放開弟弟，帶著幾人出機場。
奔波總是讓人難掩疲態，陳淵也不可避免，正在閉目養神，與一旁興致勃勃玩手機的鹿鳴楓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直在飛機上一直睡覺的人精神頭好的甚至有些活躍，要不是看著陳淵很累，估計早就聊上天了，現在只能無聊的玩手機。
耳機裏，視頻的搞笑聲音接連不斷，鹿鳴楓還是頻頻看向陳淵。
一路順遂，陳淵醒來就已經到了鹿家，鹿母在門口盯著，一開車門就湧上來。
“鳴楓，你那腿一會吃完飯再叫人看看。”鹿母一向心疼孩子，這會看著還走路不便的腳著急攙扶出來。
只可惜，母愛沒堅持多久。
“哎呀，媽沒事，我……”鹿鳴楓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鹿母移交到鹿景行手上。
鹿鳴楓剛想說自己的腿已經好多了，能自己走些路了。
鹿母：“景行，多扶著點弟弟。”連著把還在醒神的陳淵帶出來了。
鹿家很大，老宅是一個四合院，不過老人去世後鹿家夫婦也就搬出來了，就住在這片別墅區。
“小淵，累著了吧，一路那麽遠，肯定很困，飯已經做好了，我們吃了再睡會。”鹿母的聲音很溫婉。
又是一副溫文爾雅的笑容，陳淵笑著：“母親，也不算累，飛機上有休息的。”
“好。”鹿母應下，鹿父在沙發上坐著，眼睛從他們一進門就看著。
鹿母一直就是大家閨秀，出聲也向來輕柔：“都回家了，博寧，別坐著了，吃飯。”
“嗯。”
鹿博寧，鹿父，長年的鹿式掌舵人，位居高位，就算現在退下來了，還是能從眉眼中看到些威勢。
“父親。”陳淵喊到，敬重的語氣。
其實陳淵從一進門，鹿父就一直在註意他，這些年真是長大不少了，內心欣慰感嘆著，面上只是不輕不重的“嗯”一聲。
鹿鳴楓被兩個哥哥一起扶到位置上，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就好像，突然就有兩個哥哥對他好，開心又變扭的心態讓小少爺連著說了兩句謝謝哥哥。
他坐在陳淵和鹿景行之間。
一眼望去，離陳淵近的菜都是他喜歡的，垂眸看向鹿鳴楓，正對上小少爺艷艷笑臉，心中有了思量。
難怪回國前的那幾天，鹿鳴楓總是在吃飯時尤為關註他，甚至買菜也要跟著，時不時問幾句，原來是在這當情報傳遞員，一抹笑藏在眼彎之中。
鹿家在飯桌上有不講話的規矩，飯桌上很安靜，卻也很愜意。
吃過飯後，陳淵被鹿母帶去房間，還是原來的位置，一扇落地窗朝陽，書桌上一排排書籍，陳淵進去。
這個房間和他走的時候沒什麽兩樣，就連書桌也是一塵不染，想來一直有打掃這個房間。
鹿母靜靜的看著，看著陳淵走進這個房間，這是她牽掛三年的事，眼下終於夢想成真，竟然覺得有點虛幻。
“小淵，東西都沒動過，有什麽缺的和王媽講，家裏的事她都清楚。”
鹿母的聲音很親切，陳淵默默聽著。
“對了，小淵，你……爺爺那邊寄過來一個相冊，我給你放在桌上了，我沒碰。要是不能收的話，再寄回去。”
“好。”不得不說，這母子的語氣有一致的溫柔。
“謝謝母親，那我先收拾了。”
“嗯。”鹿母帶上門走了。
陳淵拖著行李箱的手頓住，順勢就在床上躺下。一般而言，除了畫畫，沒什麽能讓他有拖延的習慣，但現在，突然就提不起做什麽的興致。
他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只想這樣躺著，感受被子的蓬松與溫暖。
閉眼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是約爾。
“餵，陳淵，你到家沒呢？”
“到了。”
“那就好，我就是算著時間來問問。”
“嗯……”陳淵的聲音帶著困倦。
約爾聽出來了，還想說什麽都止住了，只說了句：“到了就好，掛了。”
之後又是一屋寂靜。
陳淵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是迷糊中聽到房門被敲響。
鹿母走的時候只是帶了一下，並沒有關緊，敲門人只是敲兩下，門就開了。
人是鹿鳴楓帶回來的，他總想來看看，就是一吃完飯又被叫來的醫生看了好久，和之前看的說法一樣，最多一周也差不多了。
來的醫生是鹿家的家庭醫生，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中年人，也算是看著鹿鳴楓長大的長輩，鹿鳴楓看著這從小便熟悉的張叔叔，總覺有什麽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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