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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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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第二天也是個好天氣,只是兩人已經要回去了,東西不算多,陳淵感冒又加重了,在車上就昏昏沈沈的睡過去。

身側是鹿鳴楓操心的看著,之前他也看著陳淵吃感冒藥了,但還是看陳淵的感冒一步步加重。

不會是自己半夜又搶被子了吧,鹿鳴楓有點自責,山上那麽冷,被搶了被子著涼也正常,而他這個罪魁禍首正在和大哥打電話。

自從來了這,鹿鳴楓每天過得無憂無慮的,已經忘了自家大哥好久了,這會接到大哥的電話還有點手忙腳亂。

陳淵睡得沈,鹿鳴楓看著這人的睡顏心不在焉的回應著,不怎麽說話,都是很小聲的簡短應答。

耳邊大哥的聲音:“崴到腳了就好好修養,爺爺的生日快到了,本來打算讓你盡快回來,現在也只能拖一會了。”

“嗯。”

鹿景行:“你的腳大概什麽是能好?”

鹿鳴楓想了一下說:“醫生說起碼還得半個月才能下地走路,唉,真要好全,估計得一個月左右了。”

“……那我派個人過去直接帶你回來,也方便一點。”

“不用了!”鹿鳴楓拒絕的很快,“有人和我一起回家!”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說:“行,你們註意安全。”

鹿鳴楓應過也就掛了,這段路有點陡,眼看陳淵頭都撞到玻璃幾次,就要因為這些動靜醒了。

鹿鳴楓猶豫著,將陳淵慢慢移過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就是身高有點差距,讓陳淵靠著不算很合適,但比起搖頭晃腦撞玻璃要好很多,再加上還吃了藥,都沒醒就又睡沈了。

鹿鳴楓只覺得臉頰時不時就被陳淵的頭發掃過,有點癢,一眼看去,身邊的人毫無防備的睡著,他們的距離就像親兄弟,親密無間。

距離很近,近到鹿鳴楓能看清陳淵有幾根睫毛,長而濃密,高翹的鼻梁,閉著的眼讓陳淵整個人的疏離感又出現了。

但,這次鹿鳴楓靠的很近,沒有上次那種直面的漠然,就好像,他已經走進了陳淵的領地,而且永不會被驅逐。

這樣的比喻讓鹿鳴楓不由自主勾起淺笑。

到家後,陳淵只覺得腦子暈乎乎的,鹿鳴楓也看出陳淵的不舒服,但就算這樣,陳淵依舊堅持搬一些行李。

鹿鳴楓腿腳不便,站在旁邊有點無所適從,在陳淵拿著東西進屋往返的時候,他拿起幾個輕便的東西,小心的跳過去,不讓另一只腳落地。

這個路口距離家門口距離不算遠,鹿鳴楓心裏估量一番,跳了幾步,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只差幾步鹿鳴楓就能握到門把手了,沒想到重心失衡,摔了。

剛剛還沒人的街道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人開了門,這時正一手拉住鹿鳴楓,拿過鹿鳴楓手裏的東西讓鹿鳴楓站穩。

“謝謝……”他還是來得及道謝,就看著這個陌生人拿著他們的行李進屋了,門一打開,裏面一個人影躺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人冷峻的臉微微泛紅,顯示了本人不正常的體溫,鹿鳴楓著急的走過去,崴了的腳抽疼,但他卻顧不上管。

陌生人長的很高大,將陳淵扶到沙發上,拿出手機撥出幾個號碼。

這會鹿鳴楓才看到陌生人的正臉,一條刀疤赫然在臉上,疤痕猙獰的蔓延半張臉。

那人的眼神從鹿鳴楓身上瞥過,涼的嚇人。

鹿鳴楓拿出手機,在撥號頁面楞住了,這裏是一個陌生的國家,他甚至不知道急救電話號碼是多少。

好在,強壯的大高個打完電話註意到了,咧嘴:“別急,有人馬上來了。”

一個長相兇悍的大叔咧開一口尖牙,眼睛閃爍的光芒像是老虎看見獵物,鹿鳴楓瞳孔微縮,強逼自己冷靜下來找到號碼打了急救電話,將手機遞給大叔後,就有些畏縮的站在沙發邊。

“謝謝你啊……大叔。”鹿鳴楓講話已經開始磕巴了,無措的站著,還默默移動到陳淵前面。

如果這個人是強盜,那……那就一起抓了好了,鹿鳴楓有點害怕,心裏又在為陳淵的情況心急。

但願這是一個好人吧。

沒過幾分鐘,門被敲響了,鹿鳴楓驚訝擡頭看著門口,救護車來的這麽快嗎?

陌生人先一步去開門了,進來一個年輕人,進來就著急的看陳淵的情況。

鹿鳴楓側身讓開,他總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眼熟。

查看完情況的年輕人如釋重負,看向鹿鳴楓。

緊接著又是一頓操作,最後,鹿鳴楓坐在床邊,撐著頭看睡著的陳淵,到了病房,心裏那顆大石頭才落下,想起自己剛剛的胡思亂想,只覺得好笑,看著床上的眼神越發自責。

陳淵在輸液,麥色的大手被連接上針管,液體一滴滴落下,鹿鳴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一句句輕柔的話像是在很遠的地方傳來,但聲音卻親近的很。

“別,我就是個小人物,傳不到話,帶不到人的,您位高權重,多試試吧。”話語輕飄飄的。

聲音比較小,可能是睡夠了,鹿鳴楓迷迷糊糊轉醒。

電話那邊又說了什麽,只聽見陳淵嗤笑一聲,鹿鳴楓猛然驚醒,滿頭問號,看著嘴角譏諷的陳淵面露驚訝。

“和我說什麽,您忙碌一輩子的’家業’,我可也不敢碰呢,還是在入土前找幾個慈善機構,都這個年紀了,到下面又用不著,帶入土算個什麽事。”

電話那頭一陣嘈雜,像是有人氣急敗壞。

陳淵註意到病床邊呆楞的腦袋,伸手摸了摸,點滴不知道什麽時候打完了,手上青紫一片,駭人的很。

“我一平民,和好不容易洗白的□□頭子可沒關系。”

“沒錯,就爛在國外了,一輩子不回去。”

說完,還不等對面有反應就掛了電話,鹿鳴楓一臉錯愕。

“不回去了?”話裏是小心的試探,本來對電話那頭的人很好奇,現在則是擔心起來。

陳淵放下手機,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揉了揉鹿鳴楓的頭,“回去,等你腳好一點就回去。”

“嗯!”鹿鳴楓揚起一個笑臉,又在看到陳淵手背慘狀而心驚。

“你的手……”

陳淵無所謂的笑笑,藏起心裏的陰郁,“沒事。”

一道聲音響起:“什麽沒事!”,一個護士走進來,聲音嚴厲道:“掛點滴需要人看著,這位家屬,你是怎麽看的!都回血了,還好我看了一眼,不算嚴重!”

鹿鳴楓一臉茫然,護士說了一串聽不懂的鳥語,他只看得出語氣不善。

他求助的看向陳淵,陳淵只是搖搖頭,讓鹿鳴楓不要擔心,轉頭向護士解釋到:“不好意思,家裏的弟弟第一次陪護,添麻煩了。”

護士搖頭,看著坐在病床上的俊朗男人歉意致笑,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為剛剛的態度不好意思,“沒事,你的弟弟也是第一次,沒經驗也正常。”

一道聲音接著護士的話,“就是第一次才要好好教啊,這樣以後才會懂打點滴是要看著的,及時換,不然回血了還挺疼的。”

這次是中文,約爾走進來了。

話裏的意思讓鹿鳴楓疑惑的眨眨眼,“回血?”

“你來的挺早,家裏的事忙完了?”陳淵看向走進來的人,轉移話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約爾嘖一聲,懶散的站著:“才幾天不見,就護的這麽緊了。”

“回血是什麽意思?”鹿鳴楓問。

約爾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沒有生活常識的人,“掛著的吊瓶如果裏面的液體滴完了,就要及時找護士更換,要不然就會……”約爾神情嚴肅,語氣變得幽深,“把血抽回去哦!”

鹿鳴楓嚇得臉色驟變,嘴唇也被咬的發白,“抽回去?”

那得多疼啊!

“對啊,”約爾瞟眉眼溫和的陳淵一眼,“可疼了!”

鹿鳴楓心疼的拉過陳淵的手,力道很輕,抿著唇,歉疚道:“對不起,是我太沒常識了……”

握著的手被抽走,轉而蓋上鹿鳴楓愧疚的腦袋,“這只是看著嚴重,其實護士很快就發現了,還沒怎麽痛。”

這番話並沒有讓鹿鳴楓好受,他心知這人只是安慰人罷了,都青了一大塊,肯定是被疼醒了。

不由得耷拉腦袋,將頭上的手小心的牽著手指扒拉下來,看著那只覆上一片青紫的手只覺得愧疚,甚至把手規整的放在床邊看著,像是什麽易碎品。

約爾難以理解,他雖然抱不平了幾句,卻只是為陳淵這樣包容鹿鳴楓而不平,但話是他說的,現在也只能沒眼看的移開眼。

鹿鳴楓的緊張直到約爾轉達了護士的原話,讓鹿鳴楓不要擔心,很快就會消下去,憂心忡忡的少年這才擡起頭。

突然,約爾像是意識到什麽,看著病房裏的那對人,“你不會……”

這樣沒頭沒尾的話卻讓鹿鳴楓不知原因的心弦一緊,目光看著約爾,不知道是期待還是害怕。

陳淵看過去。

約爾慢悠悠補上後面的話:“真的讓這家夥同意和你回國了?”

鹿鳴楓松了口氣,卻不明白自己放松的原因,來不及細想回答道:“對啊,他同意了哦,等我腳好一點就回國!”

“嗯,答應了。”陳淵看向病床旁邊那人染上紅意的耳尖,嘴角愉悅的彎了彎。

約爾的神情變得難以捉摸,鹿鳴楓一眼捕捉到了,想安慰卻又想起陳淵所說的故事,背著枷鎖的鳥兒,再多的言語也比不過看一眼秀林山水。

作為朋友,陳淵更懂得,向往自然的游鳥,無論是怎麽樣的枷鎖,也都會奮力擺脫。

“歡迎來華國玩,作為朋友,我期待你的到來。”

約爾展露一個大咧咧的笑容,自由的弧度。

“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

回去的路上,陳淵已經睡了很久,但燒才退下,這會還是覺得身體累的很,懶懶的坐著。

鹿鳴楓想起在家裏見到的那兩個奇怪的人,帶著疑問和陳淵講了。

陳淵表現的就沒那麽感興趣了,“鄰居,一個是退休的大哥,因為女兒在這邊留學就舉家搬到這了,人很親和,很照顧鄰居,至於另一個嘛……”

他看向鹿鳴楓的眼神變得深邃,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卻莞爾不願公布。

“是個醫學生,在這邊讀博。”

很普通的話,但鹿鳴楓總覺得,他應該看出什麽,可又仔細回想,已經什麽都想不起了。

蓬松的頭發再一次被大手揉亂,身邊的人笑的露出一顆尖牙,“怎麽傻乎乎的樣子?”

鹿鳴楓呆了,相處這麽久,他從沒發現這人居然還有那麽標志的虎牙,很少年氣,是他沒看過的樣子。

是這人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這樣放肆的笑嗎?

這一刻鹿鳴楓才明確的意識到一個事實,他旁邊的人也不過才二十一,與他同歲,只比他大了一天。

鹿鳴楓回了神,移開那只作亂的手,忍不住抱怨:“什麽嘛,你明明和我一樣大,幹嘛老是一副大人的樣子!”

說著,他的手也不老實了,捏上陳淵的兩頰,揉捏著,像是想要撕開陳淵溫柔的假面。

可惜沒捏多久就被陳淵一只手抓住了,麥色的大手有力的抓住兩只白皙如玉竹的雙手,只是禁錮住,並沒有用力。

前面的司機不小心笑出聲,驚擾了後座的兩人,纏著的手一觸即分。

“你們感情真好。”司機帶著意味深長的笑用當地語言說到。

想起剛剛身邊人的大膽行徑,看著鹿鳴楓聽不懂的迷茫樣子,眼裏的笑意加深,陳淵點頭,“確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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