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熬夜的危害

關燈
熬夜的危害

深夜,這還算是鹿鳴楓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門,以前就認床的毛病現在尤為嚴重,已經三點了,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正想著到客廳走走,畫室的燈卻還開著,半掩著的門裏,那個人還是從他來問候那會就沒變過的姿勢。

都淩晨三點了,居然還在畫畫,這就是畫家嗎,鹿鳴楓驚嘆。

可惜,他攝影還行,畫畫是真的不太行,這樣努力更是他沒見過的。

只是淩晨三點還沒睡實在有點太傷身了。

第二天吃早飯,鹿鳴楓餓得迷迷糊糊起床,而昨晚那個深夜還在畫畫的男人居然早就準備好早餐,已經在桌子前坐著了。

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餐,以及精神奕奕的男人,似乎還已經晨跑過了,鹿鳴楓陷入沈思。

“你早上是去晨跑了嗎?”想起早上浴室的聲響,鹿鳴楓問到。

陳淵喝完杯中的牛奶,回想起早上晨跑沒註意弄出的聲響,“是我早上聲音太大聲了嗎?可能容易影響到你,我會註意的,”他起身,將鍋裏的皮蛋瘦肉粥給少年打好,帶著歉意笑著:“早上不好意思,聽母親說你喜歡吃這個。”

剛剛還有點迷糊的鹿鳴楓立刻來了精神,奔著浴室飛快洗漱,這本來就是陳淵的家,是自己這個打擾的麻煩他了,哪能讓他道歉。

“不是的,我只是很驚奇,明明我昨天三點起夜,你還在畫室畫畫,現在我困的不行,你居然還能起來晨跑,覺得很不可思議,所以才問的,真厲害啊!”

反正,就算他正常睡覺,也不可能起來晨跑的,能早起還是水土不服以及在別人家做客才勉強做到的。

“姑且就當做是誇獎吧,”陳淵輕笑,“這粥很久沒做了,也不知道手藝退步沒?”

只一口,鹿鳴楓就被燙的合不攏嘴,男人來不及阻止忙將邊上的水遞上。

這口味,心急吃熱豆腐……還真是像呢……

陳淵看著鹿鳴楓的眼睛不自覺放空。

忙著用冷水漱口的少年,根本看不到眼前那人的眼神像是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一個,很思念,很愧疚的人……

既然鹿鳴楓是來玩得,陳淵作為唯一能當向導的當然在飯後就提出了邀請。

一提到這個,心滿意足吃飯的鹿鳴楓又來了精神。

“我!我想去你畫上的地方!”少年的眼裏點綴著星光。

陳淵出國後,剛開始會在節假日寄禮物,又一次過年,送了一幅畫,鹿母喜歡的不得了,連著辦了好幾次茶話會炫耀畫作,還一直掛在客廳中。

其實,不止鹿母喜歡,鹿鳴楓作為家裏的藝術生,更是一眼就喜歡上了,後來每次過節過年,陳淵都會寄畫回來。

大多是他沿途見過的風景,這也是……鹿鳴楓大老遠也要來這裏的原因。

“那樣的話,有最想去的嗎?”陳淵問著。

“日落之塔!”激動的聲音充斥這年輕人的朝氣。

日落之塔是陳淵寄回家的第一幅畫,黃昏的光圈與泛著銀光的高塔相伴,紫色花藤纏繞塔身……

明明是日落的衰敗,卻有充滿生機的鐵線蓮與冷硬高塔相互依偎,似乎也消了孤寂之感,蕭條的色彩與繽紛的生機之光碰撞。

吸引他的不止是景色,還有色彩與色彩的碰撞,不甘於衰敗的決心。

陳淵倒是有些意外,那一幅的創作心情有些坎坷,如果沒出那些事,那幅畫也許也就沒機會面世了。

一個少年的奮力掙紮,不甘於衰敗,誓要直面險阻的心。

只是……到現在,陳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成功還是失敗。

一連幾天,兩人去了許多地方。

每一個地方都讓鹿鳴楓喜歡的舍不得離開,陳淵總是能解開他的所有疑問,溫潤的笑著給他解答。

相機的每一天都過的充足和飽滿,只是,相較於白天的滿足,夜晚,鹿鳴楓總是會很擔心。

他已經不止一次看見陳淵在畫室忙到半夜,偏偏每天都能很早起來,帶他出去。

這樣長期熬夜,就算有鍛煉的意識只怕也很傷身體吧。

可,他們的關系也不過是在這幾天的游玩中親近了一些,似乎還遠遠沒達到能說那些話的地步。

他也曾提起,只是陳淵輕描淡寫的帶了過去。

說什麽有靈感,所以就想要畫完,可,哪有天天畫到那麽晚的,有兩次畫室的燈五點還開著。

就算是靈感的創作,但也要註意身體啊。

提過幾次後,畫室的燈是早早關了,可主臥的燈光卻透過門縫亮得徹底。

那透出來的燈光還挺刺眼,那一晚,次臥的人也睡不著了。

他不想看陳淵這樣傷害身體,可,以他們的關系,他能做到的,也只有這樣的勸說了。

要是……

記憶裏,那照片上溫婉笑著的臉出現在鹿鳴楓腦海,如果,那位還在的話……

有些事想起就太沈重了,他曾見過陳淵一家的大合照,那裏面的少年笑的肆意,笑的光芒萬丈,是與現在不同的。

他雖然還小,但對這些卻能感覺得出來,那一場慘烈的車禍,也帶走了那個陽光少年。

而那溫婉的人,他也該叫上一聲媽,窗外的月亮掛的高高的,如果,她在的話,怎麽能舍得兒子這樣傷身呢。

也許他該做什麽。

於是,大半夜,他翻找手機許久,大半夜給另一個人的微信推送了大量熬夜危害的帖子。

陳淵看著響個不停的手機,看著上面的內容,難得的淺彎嘴角。

鹿鳴楓的微信頭像是穿著西裝的兔子先生,友好禮貌的笑著,微信名正契合頭像,就叫穿著西裝的兔子先生。

那一晚,這個兔子先生在陳淵的手機界面出現了許久,連綿不斷的消息,全是那些危害貼。

倒是一個正經消息都沒發,看著發送的速度,大概還是小少爺一個一個看完,才給他發的。

這樣連綿不絕,也不知道今晚要鬧騰多久。

明明想勸他早點睡,卻連一句話都沒好意思發。

白天想勸自己也是扭扭捏捏,變扭的說什麽早點睡對身體好。

畫板上,畫了一半的月皎潔無暇,畫家卻沒再下筆了。

難得的,不想畫下去了。

“夜深了,也該睡了。”

兔子先生收到這條消息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門外,主臥的門縫再沒透出光亮。

夜深了,確實該睡了。

這幾天的豐厚收獲,鹿鳴楓帶過來的膠卷不夠了,可,這到處都不是他熟悉的語言,地方比較偏,當地人也不用英語,他一個人確實沒辦法。

客廳裏,麥色男人正在翻看雜志,他正要去問,男人的手機響了。

那還是等一會再去吧,鹿鳴楓剛要離開,陳淵的聲音傳來。

“家裏的弟弟過來了,總得有人陪著,我就不去了。”

電話裏面還說了什麽,他隔的太遠聽不清。

弟弟……說的是自己吧,按照生日,他真正的生日要比陳淵晚一天,算起來,確實是陳淵大一點。

自己也該回去了,在這聽他打電話也不太好,只是,自己似乎,耽誤了陳淵。

陳淵他,是還有什麽事要做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是誰,通話結束的很快,鹿鳴楓才回房間沒多久,客廳就沒有聲音了。

這裏總是這樣,總是這樣安靜。

手裏的膠卷所剩無幾,他拿著這些去客廳。

“那個,陳……陳淵。”

看雜志的男人擡頭,“怎麽了嗎?”

讓這個小包子喊自己哥哥,難度怕是有點大。

“嗯……”明明是為別人著想的話,說著卻有些燙嘴,“我的膠卷沒了,這幾天就不出去了吧。”

這樣應該沒暴露什麽吧,鹿鳴楓想著。

但,對面的人提起身邊的一袋東西,“膠卷啊,是這個嗎。”

一袋子的膠卷,還都是和自己買的一樣的,這個男人的觀察力也……太敏銳了吧。

“是……是的……”說實話,不用出去買,很開心,但是現在,鹿鳴楓吃驚之外,難免垂頭喪氣。

陳淵看著少年一連驚呆樣,解釋道:“之前看你好像是快沒了,我知道哪裏有賣,正好出去了一趟,就買了。”

“那……”鹿鳴楓感受著對面人的視線,難為情的話還是有些吐不出。

“那……你沒有事嗎?”他不想陳淵因為要陪自己而耽誤他自己的事。

本以為陳淵這會該說有事了,卻還是得到了否定回答。

“沒事啊。”

可……明明剛剛電話裏……對於這些人際交往,他實在捉肘見禁,但是,他不想別人遷就他。

還沒等鹿鳴楓整理好腦中風暴,陳淵接著說:“不過,我的畫展要開了,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

“啊?”峰回路轉,事情總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圓滿。

還這麽年輕,就已經開始辦畫展了嗎?

是他太落後,沒跟上時代潮流嗎?

可能是臉上的表情太豐富,鹿鳴楓柔順的頭發被一雙大手揉亂。

“在瞎想什麽呢?這次是我一個朋友資助的,算是走了後門。”

這話鹿鳴楓可就有些不認同了,“可是你的畫藝術價值那麽高,當然可以開畫展啊!”

這還是小少爺第一次正面誇讚他的作品,“哈哈哈,那就謝謝小楓的讚同啦。”

不同於以往習慣的笑容,這一次倒是真切許多。

嘴在前面跑,腦在後面追,這樣誇讚別人的話,鹿鳴楓說的真的很少,來這裏以後,說的次數倒是多了。

不過,不好意思的紅暈總不會被遺忘就是了。

唇邊的笑不由自主掛起,自己居然還能去看他的畫展!來這一趟真是來值了!

臉頰被輕輕捏住,“膩幹森麽呀?”鹿鳴楓口齒不清的表達不解。

“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應。”陳淵順勢松手,嫩軟的手感揮之不去。

鹿鳴楓撓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啊,你剛剛問我什麽?”

“問你晚上想吃什麽。”

一說起這個他就有勁,“吃皮蛋瘦肉粥!”

陳淵去做飯了,獨留鹿鳴楓一個人在客廳傻樂。

看畫展!看畫展!看畫展!

明天就能去看畫展,晚上,鹿鳴楓裹著松軟的被子睡不著覺。

這咋能冷靜呀,這可是陳淵的畫展,他可是看著陳淵的畫作,一直到他現在開畫展的。

這樣算起來,他可是元老極粉絲呢!

對哦,要是再早點來,他也要入資!

可惜了……

興奮感沖消了疲憊,月光下,少年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還是打算起來走走。

但……畫室的燈卻還開著。

再一看時間,都三點了,他都已經興奮這麽久,這個人卻還在作畫。

之前看的一條條熬夜危害,一遍遍在鹿鳴楓腦海中加紅加粗。

陳淵的意志力並不專註。

這個時間點,說是作畫,也不過是失眠的消遣。

月光瑩瑩,蟬鳥聲呼應,但他卻沒法進入夢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