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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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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沐德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心情是怎樣的。其實她本來是還在生氣的,因為覺得被蒼藍給騙了,讓她到了這裏來才發現他是個扶不起來的病秧子,是個指望不上的夫家。

只是事到如今,她想想昨天眼見著蒼藍那般虛弱的樣子,似乎連床榻都下不來了,又想想今早這人竟然就那般拖著病體去上早朝,一時間心裏就感覺有些五味雜陳的。

——這般看來,這人倒也不像是真就打算仰仗著自己母家勢力的人,否則今日便就告病在後宮調理便可,前廷反正有首府大臣在,他都已經要了自己了,便就指望著自己母家的勢力做個沒人敢動的傀儡皇帝,這一輩子也是能好好過下來的,又還何必這般盡心盡力的呢?

不是沐德自負,只是她雖然沒出過什麽遠門,卻也明白因為大京國土遼闊,兵強馬壯,所以就是強大如原那般的朝廷也不敢隨意造次,而沐德作為一個有著這般背景的大京人,又豈會真就被這芝麻大小的蒼中給困住了呢?

便就是看中這一點,蒼藍哪怕不再上進,成天窩在後宮裏不上早朝,任由那些個狼子野心的臣子們彼此爭鬥,權勢滔天,而到了沐德這裏,那又能算得上什麽呢?不論是蒼藍也好,還是那些大臣們,甚至是那位一直獨攬大權的宰相,就算是打算著動一動沐德地位,也都要先想著蒼中一直以來都是如何依賴著大京的兵馬才能在這大陸上生存下來的才是,為此,想來只要是個腦袋清醒的蒼中人,不論是誰都應該為著這份巨大的利益而給沐德這皇後的身份以保障。

簡而言之,就是僅僅憑借著蒼藍的皇後是大京的沐德公主,這點就足矣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不敢再來威脅蒼藍的帝位,除非他們能策反了沐德。

只是到現在為止,似乎沒人真就過來與沐德說什麽閑話,沐德在這後宮裏住著,時至今日也沒覺得有誰來到面前給過委屈,便就是連個大臣的面也沒怎麽見過。沐德雖然沒插手過朝廷的事,只是這般的道理給想個明白之後,也知道這大概是因為蒼藍做了什麽而引發的結果吧。

又看見蒼藍今日強撐病體去上早朝,沐德這會兒冷靜的想想,便又覺得自己昨日那一番猜測大抵是草率了些,畢竟蒼藍這人光是從表面上看著,就不像是個頹廢無度的呀······

左思右想的這一會兒,侍女們已經為沐德梳理好了妝容。她對著鏡子看了看,沒察覺出什麽不妥來,隨後便問道:“陛下上早朝時,可著人備了軟轎?”

一位侍女聽了話行禮回道:“回皇後娘娘的話,宮中有規矩,陛下上早朝不得坐轎,因此陛下晨起是大公公攙扶著去的,並未著人備下軟轎。”

“是這樣啊······那,陛下在前廷上早朝,本宮可能前去探望?”

“這······”那位侍女似乎有些為難的垂下了頭道:“並未有規矩寫明皇後娘娘不能去,只是早朝已經開始了,陛下之前也沒有特意吩咐過,沒有陛下的允許,皇後娘娘若是進了那大殿去,奴才只怕會讓陛下心裏不悅······奴才鬥膽猜測聖意,請皇後娘娘恕罪。”說著,她便跪下來給沐德扣了個頭。

沐德將她扶起來,面帶微笑的說道:“你是個好奴才,這話都是實誠的,是不欺瞞的,本宮又怎會怪你一片誠心?既是咱們不方便去,那咱們就不進那大殿去了,只是陛下身子還虛著,本宮著實不能在此地安然等著,不如咱們就往大殿那邊走一走,擡著一副軟轎,便就是在大殿外面的院子裏站一站也好。只等著陛下下了早朝,咱們能迎迎,也免得陛下再走那麽多路了。這般做法,可是能行的?”

那小侍女聽了,面上似乎輕松了些,隨後回道:“回皇後娘娘的話,這般做法該是合規矩的。說起來,倒是皇後娘娘身邊的蕭姑姑對這些規矩都是通透的,不如娘娘讓蕭姑姑去辦,若是有不妥的,想必蕭姑姑該是能知道的。”

沐德點了點頭,隨後便讓人將蕭姑姑叫了進來。因為昨日大公公說不讓其餘的下人進殿來,所以沐德身邊的那些下人們昨晚也是輪著班站在殿外侍候的,卻是到晨起都是該起了的,也就文蘭昨日值了夜,這會兒回去睡了,其餘的人都在殿外候著,因此蕭姑姑一聽叫,立馬就進來了。

待蕭姑姑進來了,沐德便將事情說了說。蕭姑姑點點頭,說是可以擡著轎子到大殿後面的空地上放著,等著到了那裏再派人打聽打聽能不能進得去,若是不方便進去了,就在外圍等一會兒,只要沐德不覺得累就行。

沐德哪裏能覺得累?便就是到時候真覺得累,又哪裏能有陛下覺得累?她這做人家妻子的,心裏當然是惦記著夫君的呀。

這般想著,便就下了令,一行人備下了軟轎,隨後浩浩蕩蕩的從靜思殿到了大殿後門去。才一到地方,沐德就看見那位昨日見過的蕭敢將軍正站在大殿外圍院子的門口,正和門口值班的侍衛們說些什麽。

沐德不敢妄動,只怕惹人疑心些有的沒的,這便遠遠的喊了聲【蕭敢將軍】,待他聽見聲音轉過頭來,不再與那兩位值守的侍衛說話了,沐德才輕移蓮步,朝著蕭敢的身邊走去。

“臣拜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蕭敢看見是沐德來了,趕緊快走兩步到了沐德面前,單膝下跪給沐德行禮道:“不知皇後娘娘到此地來,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沐德帶著些討好地笑著說道:“蕭將軍言重了,本宮哪裏能有值得在這大殿上提起的要緊事呢?本宮只是聽下人說陛下晨起來上早朝了,心裏有些惦記著,卻又不敢聲張······”她說著,有些謹慎的擡頭看了看那兩位在門口值守的侍衛,因為想著蒼藍昨日將消息封的嚴,也不知道那兩位值班的知不知道他身體不適的事情,卻覺得應該小心行事,便接著將聲音又壓低了一些說道:“只是本宮怕陛下辛苦,這便自作主張擡了頂軟轎來迎一迎,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卻是想讓陛下下了朝之後能輕省些的······本宮不知道這般做法是不是合規矩的,只是若真有人問起,便就說本宮莽撞,不懂規矩,說那轎子裏是本宮坐著的便可,本宮也就是想著能讓陛下方便一些,敢問將軍,這般做法可是能行的······?”

因為有下人說了這宮裏有陛下不能做轎子上早朝的規矩在,沐德便害怕這坐轎子下早朝也會惹出是非來。她一個初來乍到的皇後,心知這皇宮裏面有些事情雖然沒有明面上的規矩,暗地裏的規矩卻不見得會少。這就怕好心辦了壞事,想著讓蒼藍輕輕腿腳,卻又怕這般做法會讓人關註起他的身子來就不好了。

一國之君的安危一直都是家國要事,若是處理不當,便會給奸佞小人以可乘之機。沐德當然知道蒼中的朝廷不安穩,又是因為蒼藍昨日並未將【有恙】的消息透露出去,而今早有這般勉強的來上了早朝,她心裏更是提心吊膽的覺得這怕是真有虎狼之輩讓蒼藍心裏防備著。只是沐德此舉卻也不是真就沒考量的,她不過是知道自己這大京公主的分量有多重,所以有恃無恐,更是不介意過來幫蒼藍撐撐腰的。

畢竟那是她的夫君,便就是心裏有些懷疑,還有些不樂意,只是此時卻不能鬧起來。她還是希望蒼藍能好好的,畢竟只要蒼藍好好的,那些早前規劃好的日子才能變的順理成章。

若非萬不得已,沐德不想她在此地的生活這麽早就發生變動,雖然父皇曾說過,若是蒼藍駕崩了,大京會將她接回去生活······

卻是光是想想也能知道,她本來就是個不受待見的文書公主,這要是出了什麽事情,自己便就是回大京去,那日子定然也是堵心的。

尤其自己都已經嫁做人婦了,便就是回去也不能再入宮去住了。而宮外的生活,哪裏又真是那麽簡單的呢?

這般思來想去,就覺得自己能安穩的在蒼中生活,才是上上之舉呀······

蕭敢卻是不知道沐德心裏都想了些什麽的。他作為一位將軍,尤其是在宮廷值守時,心裏需要考慮的就只有如何保護聖上的安危這一點而已。卻見沐德面色坦然,言語間也沒有躲避,尤其這一派路數都光明正大,就想著這大概不是為著刺探來的,便開口回道:“回皇後娘娘的話,皇後娘娘賢德,掛念陛下之舉感人至深,自然沒人敢說皇後娘娘此舉不合規矩。只是陛下此時在大殿內上早朝,皇後娘娘若是貿然進去,臣只怕會打擾了陛下的朝事。臣鬥膽,請皇後娘娘隨臣去偏殿等候一會兒,待陛下下了朝,臣自會派人去告知娘娘,到時候,娘娘便親自稟明陛下便是,一切自有聖上裁奪。”

沐德聽了,連忙點了點頭說道:“這般做法甚好,那這轎子,便就停放在這裏,將軍看可行?”

“可行,只是大殿內不得隨意進入閑雜人等,臣鬥膽請皇後娘娘獨身進入,請身邊下人在此等候。”

“嗯,那就這麽辦吧。將軍請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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