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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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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皇後娘娘的意思是,這便要去給太妃娘娘們問安?”蕭姑姑聽了問道。

沐德理所當然的回道:“自然是的,本宮既然都嫁作陛下做了皇後,太妃娘娘便就也是本宮的長輩了。這內廷裏還住著長輩們呢,本宮一個做小輩的沒道理不去給長輩們問安的。卻是姑姑這樣子看著有些詫異,就好像本宮問錯了話一般······”

蕭姑姑聽了連忙搖搖頭行禮說道:“回皇後娘娘的話,娘娘這般做法當然是賢良淑德,萬萬不會有錯的。只是老奴有些意想不到,畢竟在咱們蒼中內廷裏住著的太妃們,並非是先後與敬康太後娘娘,而是先帝遺留下來的妃嬪們,得陛下寬恕,這才暫時留在內廷裏養著,只是陛下以前說過,因著皇後娘娘要在後宮作主了,怕這些太妃娘娘們會礙了娘娘的手腳,所以等著過一段時間,物色好了宮外的莊園,就要將太妃娘娘們一並送去養老了······容老奴說句實在話,這些太妃娘娘們的身份,實際上可是不值得皇後娘娘這般重視的······”

沐德聽了,明顯有些驚訝。她並不知道蒼藍原來是這般打算的。實際上,因為她嫁過來的時間太短,許多事情都還沒來得及打聽清楚,也只不過是想著既然這內廷裏還住著許多太妃娘娘們,那麽自己作為小輩,必然是要去問安的。

卻是不知道,原來這些人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有權勢,更是出人意料的沒有威懾力。

這般想著,沐德卻還是決定去看看,畢竟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不論其他,只要還有尊老的規矩在,自己就應該按照規矩去看一看,不管妥不妥當,至少這都能讓自己對於蒼中後宮這塊地方的事情知道的更多一些。但就這一條來講,便就足夠沐德去走一趟了。因此她這便就吩咐道:“不論怎樣,畢竟太妃娘娘們都還在內廷裏住著,本宮這當皇後的理應去見一見的。蕭姑姑不如這就先幫本宮叫來擺架,咱們先去給太妃娘娘們問安,不論怎麽說,只要長輩們還在一日,本宮就要去問安一日的,這才是規矩。”

“是,娘娘賢德,老奴這就去叫擺架。”說著,蕭姑姑就一扭身小跑著去叫人將軟轎擡來,芍藥和小滿兩人扶著沐德登上了座駕,隨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了太妃們居住的地方——怡樂園。

若不是這一趟出行,沐德還不知道原來蒼中的皇宮是這般的不一樣。她從小生活在大京的皇宮裏,因為皇宮裏守著一汪聖湖,又背靠著群山,想來尋常的宮殿都不能讓沐德動容,畢竟便就是當年魏令來訪之時,也說過這世間少有能像大京皇宮那樣的依山傍水的寶地了。

只是又記起那時候魏令的確還真是說過,若要說獨特,也就是蒼中的皇宮能比得上大京皇宮的獨特之處了。

沐德此時坐在軟轎裏,被人擡著在這內廷裏走動。她坐得高,看的就能比別人遠一些,這便就能隱約看得見,在這蒼中的皇宮裏,一條大河如巨龍蟄伏一般的幾乎將這個皇宮都貫穿了。而從這條大河之中又延伸出來許多細小的河流分支,流向各個不同的宮殿外圍。沐德從自己的歸心居出來的時候,眼睛才看得見,原來自己的這歸心居的外墻,正好就被那條大河流出來的一條分支小水渠包圍著,那水渠裏還潺潺流動著透亮的清水,便就是看著也讓人覺得涼爽滋潤。

她這一路走著,就看見這一條條小水渠分布在道路的兩側,每一座宮殿的外墻都被一條小水渠包圍著,只是有一些宮殿大概因為荒置了一些時候,沒人居住,所以水渠被人用瓦片攔住了,裏面正幹涸著長著雜草。所以便就是這般,才更能讓人看得清楚都是哪些宮殿在被使用著。

這般的景象在沐德眼裏真可謂是十足的有趣,這條大河在皇宮裏貫穿流動,而無數條小分支又細細流入各個宮殿之中,這仔細想想,可不就是如同皇帝之於百姓的地位,更是皇室之於天下的地位麽?

比之大京皇宮裏聖湖給人的信仰,這條大河所帶來的震撼真可謂不遑多讓的。

便就是這麽看著,心中暗暗驚嘆著,卻也沒多會兒的時間,沐德這一行擺架就行至了怡樂園。說起來這怡樂園,墻外當然也有一條水渠包圍著,裏面就如同其餘被使用的宮殿一樣,都是流動著清水的。

不過當然也有不同之處,且看其餘的宮殿都是一座座的宮殿,就連沐德居住的歸心居也是一座主宮殿附加幾座廂房合成一個院子的,卻是不想,這怡樂園好似真就是個園子一般,裏面好大一片空地都是青草,不遠處擺放著幾個石桌石凳,而這院子裏唯一一的一座宮殿,卻像是幾座廂房被連在了一起一般的,橫排的一座大房子,正面一個大門,內裏是主殿,而旁邊各有四個小門半開半掩,仔細看看,卻是一共八間寬敞的大屋。

沐德的腳才一踏進院子裏,就有小公公喊聲通報,隨即正殿的門就被大敞揚開的打開了,幾位太妃娘娘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得了信,這會兒正妝容整齊的坐在正殿裏探頭看著她進來呢。

沐德這就快走了幾步,到了正殿裏,屈膝行了一禮說道:“臣妾陛下新婦,特來給各位太妃娘娘們問安。”

“呦,快起來快起來,難得啊,皇後賢德,竟還親自來看望我們幾個老婆子。”一位太妃娘娘說著,趕緊就站起來,親自將沐德扶了起來,“皇後快起來入座吧,咱們不過幾個老婆子,可不敢受得皇後的大禮呢。”一邊說著,便又一邊領著沐德坐在了正殿的主位上。

沐德有些不習慣被長輩這般對待,只是卻也知道自己貴為皇後,坐在主位才是應該的。這便就悄悄地吸了口氣,壓制下心中的忐忑端坐著,又是看著方才扶自己起身的那位太妃娘娘坐在自己下首的一個位置上,才笑著說道:“太妃娘娘們過謙了,便就是娘娘們慈愛,不多管束臣妾這小輩,只是到底臣妾乃皇室新婦,理應來為各位太妃娘娘們問安的,各位太妃娘娘更是合該受了臣妾的禮的呀。”

不想此言一出,幾位太妃臉上卻露出了更加不自然的笑,似是在顧慮著什麽不能說個明白一般。這看得沐德心裏難免覺得有些怪異,只是卻又不好問出來,畢竟她這才是頭一日做皇後娘娘,頭一日在蒼中的日子,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這般看來,或許就是其中真有自己不知道的隱情在?卻又是更不知道該如何能讓人問得出口了。就別提與這些人能熟絡了。

一時之間,沐德光是看著這幾位太妃娘娘的表情,心裏也難免覺得有些尷尬了。

想是氣氛實在有些過於詭異了,另一位太妃娘娘便出聲道:“皇後賢德,顧著咱們幾個太妃年紀大,認作長輩。娘娘知禮數,識大體,乃人之楷模,自然是一點錯處都沒有的。只是咱們幾個老婆子,如今不過是黃昏夕照,茍延殘喘的在這後宮裏混混日子罷了。皇後娘娘旭日東升,禮數顧及周全,這點誰都說不出什麽來。只是老婆子幾個在此還是想懇請皇後娘娘,若是娘娘心裏真惦記著咱們幾個老婆子,平日裏來串串門是好的,只是若說問安,咱們老婆子幾個實在怕是無福消受,若是回頭讓陛下聽見了,別是要覺得咱們幾個老東西在給皇後立規矩,這可就生了誤會了。”

“說的是呢,陛下早前就提起過在皇宮外給咱們物色莊園去住呢,咱們也不知道還能在這後宮待多久了,也不過就是貪圖些平靜日子過過罷了,皇後又何需如此客氣,弄的咱們都覺得生分了不少。”那邊話音才落,這便又一位太妃娘娘開口道:“說的是呀,娘娘的好意,老婆子幾個心領了,更是歡迎娘娘時常來坐坐,只是這問安的事情,可萬萬莫要拘泥於禮數了,咱們幾個可是不願意與娘娘這般客套生分的,只說一家話,都是圖個安穩罷了。”

“是這個道理······”

這兩人這番話,說的在座的幾位太妃都跟著點頭應和。沐德坐在主座上,難免就覺得有些下不來臺。怎麽的自己也不過就是按照規矩過來問個安,在這幾位太妃眼裏,卻像是自己過來示威的?

雖說沐德也並非就一點這樣的意思都沒有,卻沒想到,這幾位太妃娘娘竟是會把這些話說的這麽明白,更是壓根服了軟,卻好像自己欺負了老人家似的。

沐德這坐著坐著,聽著聽著,心裏難免就有點不是滋味了。只是她們這般服軟,沐德卻是壓根說不出來半句話來反駁,也只能這麽默默地聽著。

等著這些話都說完了,沐德才終於開口道:“幾位太妃娘娘的意思,臣妾算是明白了。也罷,今日是臣妾魯莽,不知道太妃娘娘們圖個耳邊清凈,等著來日,臣妾便就只是來給各位請個安,來看看娘娘們生活上有沒有什麽沒照顧到的地方,若是娘娘們覺得臣妾煩,那便就不招待也是可的,娘娘們都說了,咱們是一家人,這就不說兩家話,只看著妥帖的事情辦,您看這般做可好?”

幾位太妃娘娘也不知道是聽沒聽出來沐德話語裏的那一絲絲憋屈,這便旁若無覺得紛紛點頭回道:“娘娘若是能心裏跟咱們幾個親近,那些個規矩又能算得了什麽呢?左不過陛下平日也記不起咱們幾個老婆子來,咱們更是也不敢讓閑雜的事情過了陛下的耳目去,不如就按娘娘說的辦。只是這問安的事情還是大可不必了,皇後若來,就只當是尋常串門子便可,沒那麽多規矩,咱們幾個老婆子這也能松快松快的。”

“是呀,雖說規矩重要,可是咱們親近人私下裏,還是送快些的好。”

沐德聽著,這便點了點頭,然後起身站了起來說道:“既是如此,那就這麽辦也是可以的。臣妾今日就不打擾幾位太妃娘娘們休息了,這便回了。回頭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地方,讓人來遞個話,臣妾必然立馬差使人給辦了,不會讓太妃娘娘們委屈了的。”

“皇後賢德,老婆子幾個,先謝過皇後娘娘恩典了。”說著,她們便是也跟著站起來,給沐德行了禮。

沐德這便又回了一禮說道:“那臣妾就不叨擾了,這就先告退了。”說完,便扶著小滿伸過來扶著她的手,扭身出了怡樂園的院子,又上了軟轎,在幾位太妃們遠遠的註視下離開了。

又是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等著沐德坐在轎子上都看不見怡樂園的宮殿了,這才叫人停了下來。她這方才雖說算不上是碰了釘子,只是就算是被人服了軟,心裏好歹卻也湧上一股莫名的不舒服,總覺得這是被人擺明了表示不歡迎了似的。

卻是那幾位太妃看著不似難為自己,所以更是找不著這讓她心裏不高興的由頭,又是為此,若是自己說出口去,又或是抱怨一聲,就好像自己小肚雞腸,總計較這些有的沒的似的。

一時之間,這便有些憋氣,就想在這宮裏轉轉。畢竟這是她到蒼中皇宮進駐的第一日,總要熟悉熟悉地方的。因此沐德就跟小滿說道:“小滿,咱們在這後宮裏轉一圈吧,讓本宮好好認識認識地方,只是別去前庭,別打擾陛下,就在這內廷裏,都哪裏有人,都有什麽典故的,你就在本宮旁邊跟著,給本宮好好講講可好。”

小滿聽了,笑著應了一聲,隨後說道:“奴才的確知道些,只是卻不如蕭姑姑懂得多,不如還是讓蕭姑姑來為娘娘講講,奴才帶著引路可好?”

沐德便點點頭道:“這般也好,那便讓蕭姑姑到本宮身邊來吧。”

說完,小滿便就去與在前面引路的蕭姑姑換了個位置,蕭姑姑跟在沐德身邊來走著。她們一路走,又是路過不少宮殿,更是走得慢了些,路過的下人們見到皇後的擺架都要恭敬的行禮,等著他們離開了才敢站起身來。

沐德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舉動有沒有影響到下人們的日常工事,卻是這一走才感覺對蒼中的皇宮熟悉了不少。

蒼中的皇宮裏因為缺少妃子,所以奴才們看上去不像是大京皇宮裏的奴才那樣,總膽戰心驚的怕是走路會碰上娘娘似的樣子,卻也都一副低頭溫順的模樣,只專心忙碌著自己手裏的差事。

想來也是,如今這後宮裏能擡得上位份的也就自己這一位皇後娘娘,方才又見那些太妃娘娘們巴不得她們自己的消息這輩子都穿不進陛下的耳朵裏去,免得陛下想起要將她們送出宮去的事情,想來,定然也是不至於自己跑出門來多生是非的。

這般看來,這蒼中皇宮裏的下人們的確是好做人的,只要哄好了自己這一位皇後娘娘可不就萬事皆安了?

沐德這麽默默的考量著,不知不覺間便將這皇宮轉完了。等著轎子被擡到宮墻邊上的時候,小滿問沐德是否要回歸心居去?沐德左右又看了看,發現她們此處的位置正好距離大河的一端出口很近,看著那出口處似乎是有人似的,這便就問了問,這人是做什麽的。

蕭姑姑墊著腳瞅了瞅沐德指著的那個人,隨後回道:“那是清理河道的清道夫,因著總要泡在水裏,所以穿不上宮裝,只能著布衣草鞋,入不得娘娘的眼。娘娘若是好奇,回頭老奴知會他一聲,讓他換好了衣服來見娘娘就是,娘娘不必在這裏親自見他的。”

沐德聽了,也覺得今日這行程差不多了,這便就點頭,讓小滿帶著她們回到了歸心居去。

下午半日又有內監與姑姑幾人趕著來問安,並送來了沐德晨起問過的賬目冊,隨後沐德便就翻著賬目冊一直到了晚上。

黃昏時分,蒼藍回了歸心居,與沐德一起用了晚膳。膳後,沐德便將今日的事情都說給了蒼藍聽,蒼藍聽後想了想,便就帶著沐德回了寢殿去,他們二人對坐之時,蒼藍便才告訴沐德那些太妃娘娘的一些事情。

原來那些太妃娘娘們在早前敬康太後活著的時候,與蒼藍這一家人的關系並不好,甚至因著勢力交錯,沒少明裏暗裏的給蒼藍這一家人苦頭吃。

敬康太後那時候也不過先帝後宮的一位妃嬪,之前是因為蒼藍優秀出眾才得了聖寵,後來蒼藍中毒病倒,眼看著失了勢,她們母子二人便就在這後宮裏漸漸說不上話了。

而這幾位太妃娘娘,那時候便也是隨著別人的勢力,又是因為過去看蒼藍他們得寵眼紅,免不得眼瞅著他們母子二人失勢就做了些不地道的事情,若不是先帝那時候還真心記掛著蒼藍,只怕他們不知道要混的有多慘呢。

卻是沒想到這幾個人的運氣倒真是好,因著一直不算太受寵,長年身居偏殿,硬是在之前那一場皇宮裏的大瘟疫裏活了下來,到了如今蒼藍登了位,才按照規矩給了她們【太妃】之位的。

相比之下,反倒是蒼藍的生母敬康太後娘娘的運氣沒那麽好,沐德來之前就聽說,這位敬康太後就是掉在宮裏那條大河裏溺死的,說是失足,卻是不知道這事情是不是還有內情了······

而這之後沒過一年,蒼中皇宮裏就鬧起了瘟疫,再後來,蒼藍便就成了新帝。

沐德這麽聽著,難免心裏覺得,這敬康太後若是能多活幾年,想是這瘟疫沒能要了那幾位太妃的命,說不準也不至於會要了敬康太後的命,只要能活下來,便就是位老佛爺了。

這後宮的女人,熬來熬去的,可不就是能活到老才是贏了麽?

沐德聽著,免不得心有戚戚的對於蒼藍的遭遇感同身受,也就明白為何那幾位太妃都是那般不自然,而蒼藍對那幾個人又是為何特別的不在意了。

原來是這般,若是這般,那卻也好辦。左不過蒼藍是真心不在意那幾個人的,想來只要不讓人從禮數上挑出錯出來,自己大概也是不需要過多在意她們的了吧?

總的算下來,自己這蒼中皇後當的可真比想象中的要輕松多了,那時候父皇與自己說的時候,還以為有什麽爛攤子要面對,卻不想竟是這般輕松的——沐德漸漸開始這麽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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