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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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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次日一睜開眼,沐德便撞上了還在睡著的蒼藍的面容。他的臉就在沐德的臉旁邊,距離近的連呼吸都會噴在她臉上。蒼藍的一只手正放在側躺著的沐德的腰間,另一只手則放在沐德脖頸下的空隙裏,讓沐德整個人都好像在被蒼藍環抱著的一樣。

她屏息閉了閉眼,小心翼翼的不敢將蒼藍吵醒。只是雖然都已經這般小心了,也不知道蒼藍是從哪裏感覺出來沐德的動靜的,總之他也跟著漸漸醒了過來。

此時天還未亮,好在屋子裏的蠟燭一夜未熄,這才能讓他們將彼此看的清楚些。

蒼藍睜開眼睛,看著躺在身側的沐德,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笑著說道:“殿下醒的竟是比孤還要早啊。”

“打擾了陛下休息,臣妾有罪。”因為蒼藍的手從她腰間拿起來了,沐德這便就趕緊起身,在床上就跪著給蒼藍行禮道:“此時時辰還早,姑姑還未來叫,不如陛下再多睡一會兒吧。”

“不必了,孤既然都已經醒了,那就將人喊進來伺候著吧。”

“是。”沐德這便應了一聲,隨即朝著寢殿的門喊道:“來人呀,陛下醒了,快來伺候更衣。”

“是。”門外有聲音應著,隨即門就被推開了,兩位老姑姑這便就走了進來。

蒼藍一翻身便從床上坐了起來,接過了老姑姑手裏的一方濕帕放在眼睛上抹了抹,隨後又遞了回去。他站起身,就著後進來的丫鬟手裏端著的水盆開始洗臉。而沐德也在此時準備下床。

只是才一挪到了床邊,才覺得身上腰酸背痛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在一旁伺候她的老姑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卻是那老姑姑和藹地笑了笑,扭身從他們的床上收拾起了那條見了紅的白帕子,又遞給了才剛剛得了信進來的芍藥,才對著沐德說道:“皇後娘娘大喜見紅,想必今日是要受些累。不若等著一會兒空閑了,老奴給娘娘揉揉腰,定能好一些的。”

沐德聽的有些面紅耳赤的,實在是羞的擡不起頭來。只能訥訥的點頭應下了,隨即用芍藥遞過來的濕帕子抹了把臉。

蒼藍卻是正好將臉洗完了,正等著旁邊的姑姑為他梳理頭發,而趁著這個時候,一旁的侍女已經將他的裏衣外衣統統拿了進來,等蒼藍的頭發終於理順了,他便就站在那裏,舉著雙手,等著侍女們將這些裏裏外外的衣服和飾品都按規矩為他穿戴好了,等著最後,才著上了龍袍與金冠。

沐德此時也是才梳洗完了,一看蒼藍基本都要穿戴好了,也不敢等著侍女們為自己將衣服換上,就趕緊往蒼藍身邊走去。按照規矩,她還要親手為蒼藍整理那龍袍的領子與袖口才行。

這便就匆匆忙忙的到了蒼藍面前,踮著腳尖仔細看著蒼藍龍袍的衣領,然後用手指將那上面的褶皺仔細的抹平了,隨後又是將他的袖子打理了一遍。

蒼藍便就這麽等著沐德將他的衣服都整理好了,又突然用雙手抱住了她。沐德猝不及防的進了蒼藍的懷裏,有些不知所措的叫道:“陛下······這般來,衣服又要皺了。”

“無妨,這般規矩在,本就是為著讓殿下與孤之間和睦才定下的。孤也是為著討個彩頭,想與皇後娘娘安樂長久,這才沒擋了去。只是殿下昨晚累了一夜,今日本該好好休息的,卻是還要勞煩殿下親自為孤整理衣衫,孤心裏難免會有些過意不去。”

沐德聽了有些難為情,心裏卻也十足的甜,這便就趕緊說道:“陛下言重了,這本就是臣妾分內之事。能得陛下這般憐惜,臣妾已是萬般知足了,陛下又何需再這般說呢,這可真讓臣妾覺得惶恐萬分了。”

蒼藍這才笑了,他將雙手放在沐德的腰間,微不可查的揉了揉,隨後又接著說道:“殿下的一片真心,孤自然明白,只是今日還要勞煩殿下另一件事,還望殿下不要多想,更不要添了憂思才好。”

沐德疑惑的問道:“陛下請說便是,陛下之於臣妾,何來勞煩之說呢?”

蒼藍這便又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隨後嘆了口氣,沖著身邊的侍女說道:“端上來吧。”

“是。”那侍女一行禮,隨即走出門外,不一會兒便端著一碗湯藥進來。她手裏托著這藥碗盤子,到了沐德面前跪下,將盤子舉過頭頂說道:“請皇後娘娘服用避子湯。”

“避、避子湯?”光是聽這名字,沐德就明白這是什麽東西了。這是喝了為了讓她不懷龍子的。

說不清楚能不能理解,只是這一瞬間,沐德心裏委屈的差點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卻是蒼藍在旁邊看著,將沐德摟得更緊了一些,“殿下,孤這不是才說完嗎,殿下心裏莫要多想,更勿要添了憂思。”

只是沐德此時哪裏還能聽得進去這話來?這自古以來為人家賢妻,都是與良母連在一起的。且不說他們二人這等身份,便就是尋常百姓家,新婚之後也都是盼著能懷個寶貝的。哪裏想得到,她這堂堂的一位和親公主,嫁作蒼中來做了人家的皇後,卻是新婚第一天就被夫家告知,不能生龍子。

這事情,光是想著就讓沐德覺得心裏難過的受不了,眼淚便就跟著掉了下來。她淚眼迷蒙的擡頭看著蒼藍,委屈的說道:“陛下之命,臣妾自然是萬萬不敢違,只是陛下,可是臣妾做了什麽惹得陛下厭棄臣妾了?陛下直說就是,臣妾定會改正。便就是陛下厭棄臣妾,臣妾卻好歹也是陛下的皇後,且先不論其他,單就這避子之事,可是有違孝道的呀。”這般想著,沐德便又忍不住開始懷疑,是不是陛下心裏有了什麽惦記的姑娘,不願意讓自己懷了龍子擋了人家出人頭地的路。

說起來,自己這皇後才剛到此地,確是還未曾問詢過這後宮裏都有哪些妃子娘娘在,只是聽說陛下到如今還未有龍子呢······

才這般琢磨了一番,倒是沒想到蒼藍似乎並不像沐德想象中的那般厭棄她似的。只見蒼藍用手指抹去了沐德臉上的淚水,然後輕輕的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殿下多慮了。孤若是厭棄殿下,又怎會那般千裏迢迢又大費周章的將殿下迎娶來呢?殿下難道還看不出孤對殿下的誠心嗎?殿下說的對,孤為蒼中國君,殿下為孤之皇後,無後之事的確有違祖宗規矩,甚至有傷國運,此事孤又豈能不知?只是,殿下應該早已經知道,孤幼時曾中過劇毒,如今雖然已經大好,只是還需將養些年頭才能將體內毒素盡數去除,若是在此之前便就有了龍子,想是這龍子要受了孤這身子的牽連的,孤這般說,殿下可能明白?”

這般聽來,沐德才漸漸止住了哭泣,看著蒼藍說道:“原來是這樣,臣妾來之前,只聽臣妾父皇提起過陛下身體之事,只是那時候父皇曾告訴臣妾,說是陛下身體已經大好無礙了,卻是不想這其中還有這些曲折,也是臣妾心眼小,誤會了陛下好意,臣妾有罪。”說著,就要跪下給蒼藍請罪。

蒼藍卻依舊抱住了她不松手,壓根沒打算讓沐德跪下似的接著說道:“大京皇帝此言不差,本也是無礙的,這也不過是小心些為好。孤也曾問過禦醫,說是殿下如今年齡不大,加之孤身體孱弱,若是急要龍子,便就是這龍子是健全的,也怕殿下身體不能安然承擔的下來。孤問過許多禦醫,都說是希望殿下過幾年再與孤要龍子最為妥當,更是對殿下的安康最有好處的。”

這話聽在沐德耳朵裏,才終於讓她放下了心,更是覺得有些熨貼。自古女兒家生孩子就如同過一道鬼門關,不知道多少人家的閨女都死在了生子這道關卡上。便就是沒經歷過,沐德也聽說過一些事情,也的確是聽說過年齡大些生子更穩妥的說法。

這般想來,又覺得蒼藍這般做法是十足的貼心了,心裏便也就不再猶豫,扭身拿過那碗避子湯,隨即仰頭一飲而盡,又說道:“既是陛下之命,臣妾自當遵從便是。臣妾也不過是盼望著能多得陛下疼愛些,既是臣妾未被陛下厭棄,那便是再過幾年再要龍子又有何妨?”

大概是沐德這話說的讓蒼藍愛聽了,蒼藍這就看著沐德笑了出來,然後拿過一旁的帕子給她擦了擦嘴。

便是此時門外才有小公公隔著門板喊道:“陛下,時辰到了,要上早朝了。”

“嗯,孤知道了。”蒼藍應了一聲,這才放開了沐德,“今日是殿下初來蒼中的頭一日,一會兒後宮的宮人們還要來給殿下行請安禮。待這事情完了,殿下若是覺得疲累,就在寢殿裏歇著便可。此後,孤這蒼中的後宮便就是殿下的天下,殿下要如何做便就如何做,不必顧及別人的想法就是。”說完,也不等沐德回話,這就繞開她走出了門去,似乎像是真就打算隨沐德如何做法,他都不再過問了一樣。

沐德對著蒼藍的背影行了禮,恭送蒼藍離開歸心居,之後才叫人來為她束發。

她坐在梳妝臺前,等著姑姑終於將她的頭發梳好了,又起身讓人幫她穿上了一身皇後的朝服,接著戴好了面具。沐德被眾多下人簇擁著站在屋子裏,隨後才開口說道:“去請人來問安吧,本宮這便就出去了。”

“是。”身邊的老姑姑恭敬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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