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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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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沐德與魏令的通信一直持續著,兩人之間更是因此而愈發熟稔。有的時候沐德自己默默的想著,雖是一直不敢在信中如魏令那般直白地表露出心跡來,只是日子久了還真就像是已經和他定了終身般地親密無間。長此以往,若是日後真就生變了,自己可該如何是好?

沐德時不時這般想著,卻又屢次自我安慰,覺得若是被許給魏令,的確也能算得上是樁良緣,並非真就為不可能之事。又是偶爾會試圖站在皇上的角度猜測著,自己許給魏令這事情能有多少利益從中獲得,想來真到了日子,或許自己能用這些作為籌碼,向皇上央求一番。

不過話雖如此,這日子長了,且不談別人心裏是如何盤算的,就光是沐德與魏令兩人之間,也漸漸的升出些不和睦來。有時候是為著那些隨侍們,魏令總抱怨他將這些人帶在身邊之事常引人猜測其中真意,只是又不敢隨意放言,只怕辱了沐德名聲,又或是鬧了自己的笑話。

而他一來信談及此事,沐德便也回信去探問,為何如今大京內還有許多原朝的人在打聽她的消息?可是魏令心中不安,留了人來看管她的?

這般一來二去的,兩人在信中雖然言談依舊融洽,只是到底字裏行間都有了些尷尬。

沐德也不如當初那般愉快的盼望著了,若說起來,也不過就是心裏的那些不舍得在作祟,讓她不能斷了與魏令的往來。

只是漸漸的,終於還是生變了。有三個多月,沐德不曾接到過魏令的來信,只有長信還在傳話過來,告知魏令的近狀。聽說不知道為著什麽事情,魏令被原國君斥責了。今日裏來心情說不得好。

這麽長時間的通信,加之長信得力,沐德幾乎已經能摸得清楚魏令在原朝是處於一種什麽樣的位置了。沐德早前就已經知道,原朝的王子們當中,除了魏令之外,還有他的弟弟魏晉也十分能得原國君的欣賞。那魏晉更是比之魏令還要激憤些似的人,聽說在那原朝廷當中拉攏的勢力極大,就仿佛自己已經是國君認定的儲君一樣,更是隔三差五的總去找魏令的麻煩。

兩人在原朝廷之中,為了那儲位,真可謂是龍爭虎鬥,似乎是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這般了解了一番,沐德又想起早前魏令與他在宮門口出,難為的屏退身邊隨侍,與她來說悄悄話一事,便是覺得,想來魏令身邊之人也是不能全被信任的,說不準裏面有不少別人家的密探。

這般思索著,又是覺得有些心疼。怎的他的處境竟是這般艱難的?便是盼望著,若是自己派去的那幾人能幫著魏令來分分憂就好了。

這麽考量著,心中憂慮著,理解著,沐德便也不打算催促魏令給她寫信,只想著不如給他些時間將自己的事情安排好才是應該的。

卻是不能想得到,又是三個月之後,沐德都過了十四歲的生日了,不止是魏令的來信,就連長信的來信也一並都再也未曾收到過。

沐德本能的覺得這事情定然不同以往,說不準就真是有什麽禍事發生了。就一直讓身邊的臘梅緊著追問,看看能不能從別的跟過去的侍從嘴裏打探出消息來。

只是因為已經不能接觸的到在原朝廷那邊的魏令,這般看來,便是只能再派人去原朝一趟才能打探的出來。這便又是一番漫長的等待,等著終有一日,後來派去的人送信回來的時候,卻不想竟然是一則噩耗。

“主子!主子!”那日,臘梅腳步匆忙的跑進了沐德的寢殿,手裏攥著一張小紙條,淚眼朦朧的說道:“主子,這可如何是好?”

“怎麽了?”沐德正坐在梳妝臺前挑選著首飾,驚見臘梅這般慌張的樣子,心中猛的一涼,“可是、可是原朝廷那邊真出事了?”

臘梅的眼淚頓時就下來了,“是,主子,長信沒了,讓人殺了,那幾個隨侍也竟都死去了,只剩下一人被救了回來。······來信的人還說、還說·······”

“還說什麽?”聽到此處之時,沐德已經想到這接下來的口信不會是好的。

“還說,魏令王子殿下一月之前與原朝廷威虎將軍的獨生親女——原朝國君親封的驕陽郡主定親了,想是再過幾過月,兩人就要行成親之禮了!”

’啪!’的一聲,放在沐德手邊的茶盞子就那麽落在地上摔個粉碎。沐德呆若木雞般站著,眼淚奪眶而出······

禦守今年已經十五歲了,早前就已經被批準出宮游歷。今日他才跟著大皇子禦勇到軍營裏去看看,回來的時候已經日近黃昏。他心情本是極好,因著他終於見到了一直盼望著的軍營,又是看了那些錚錚鐵骨的將士們在練兵的樣子,忍不住心生向往,打算著自己也要早日爭取進軍歷練。

只是卻不曾想,他才從宮外回來,就見自己身邊的隨侍一臉焦急的等候著,看著自己進了宮門來,立馬小跑著過來,一邊說道:“主子呦!您可回來了!你快去四公主殿下那裏看看吧!”

“怎麽了?”禦守見他這幅樣子,本能的加快了腳步,往珍寧殿的方向去。

“這話可讓奴才怎麽說?奴才也是聽信兒,說是之前來咱們大京的那位原朝王子殿下似是在原朝與人定親了,咱們公主得了信兒,立馬哭的跟淚人兒似的了。奴才也是不太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公主身邊的人都不開口,奴才、奴才也不敢細打聽,只是方才聽著珍寧殿裏面傳了哭聲出來,四公主身邊的丫鬟芍藥,也不知道突然發了什麽瘋,將臘梅那幾個丫鬟給混罵了一通,這會兒,似是被貴妃娘娘給關了禁閉了······奴才瞧著,方才咱們娘娘也去前院了,這才想著應該來給您通個信。”

禦守聽到此處,腳步悠的一頓,扭頭看了那小公公一眼問道:“你方才說什麽?那魏令在原朝定親了?”

“是。”

“你這消息哪裏來的?可準確?可去問過了?”

那小公公這才左右看了看,隨後神秘兮兮的趴在禦守耳邊說道:“是奴才聽別的奴才說的,說是今日在宜事堂內,皇上突然大發雷霆,嚇得大公公在地上一直跪著不敢說話。後來聽人說,是為著皇上收到了那魏令王子殿下定親的來信才這般的,想是那時候這位王子殿下對四公主示好,這會兒又、又出爾反爾了······奴才聽著珍寧殿裏面四公主那裏傳來哭聲,這一想,可不就是這麽回事了麽?”

禦守聽著,臉色即可變得鐵青。他剛去完軍營回來,此時腰間還帶著佩劍。這便握緊了劍柄,一路疾步到了珍寧殿去。

才走到殿門口,就看見禦韻、禦庚與年齡還小的八皇子禦闕都趴在珍寧殿的宮墻,偷偷往裏面探頭探腦。禦守幾個大步跨過去,呼嚕了一下他們的腦袋問道:“你們幾個在這裏鬼鬼祟祟的做什麽呢?”

這幾個小的一見被人發現了,立刻變的神色緊張起來。還是禦韻反應快,眼珠子亂轉的說道:“本來弟弟今日是想來找四姐姐看書的,早前聽聞四姐姐這裏竟是些新奇玩意兒,還有玻璃杯子能看,八弟弟便磨著我與七弟弟也要過來,只是才到了這裏,就說今日四姐姐心情不好,不願意見客,弟弟們、弟弟們也是聽見四姐姐在裏面哭呢,這才好奇著······”

禦守聽了,嘴唇一抿,揮了揮手說道:“行了行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別跟這兒鬼鬼祟祟的不成體統了,小心我拎你們去見父皇。今日四姐姐身體不舒服,你們等著過些日子再來便也是可以的,左右不是大事。回頭我那裏也有些好玩的東西,送去給你們,這裏的事情,你們可不能出去隨意瞎傳,小心讓父皇聽了去,斥責你們非議皇姐。”

幾個小的立時就被禦守唬住了,都捂著嘴點點頭,隨後扭身小跑著走了。

禦守看著他們走遠了,這才進了屋去,先是到正殿去給恪賢貴妃與念嬪娘娘問了安,又問了通事情的經過。聽著恪賢貴妃唉聲嘆氣的將事情的經過給講了,隨後點了點頭,行了告退禮,才到了沐德的寢殿去,

他才剛一走近了,就聽見沐德嗚咽的哭聲,這便進了屋裏去,見她正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哭的厲害。

身邊四個丫鬟不知所措的站著,幾個人臉上也掛著淚痕。禦守看她們一眼,隨後說道:“這是幹什麽呢?一個個的都哭喪著臉,見我進來了也不奉茶,芍藥那丫頭呢?”

白菊等幾人這才驚的動了步子,忐忑不安的到了禦守面前行禮道:“三皇子萬福。都是奴才幾人的錯,奴才這就去給三皇子奉茶。”說著,便往門外走去。

禦守看著剩下的三個人站在面前,又是板著臉問道:“芍藥那丫頭呢?”

文蘭這才忐忑的站出來說道:“方才、方才芍藥姐姐見著主子哭的傷心,想是氣奴才幾人服侍不周,將奴才幾人給罵了。貴妃娘娘聽見動靜,便讓芍藥姐姐先回屋去冷靜冷靜,這會兒,想是在屋裏呢。”她說著,又是問道:“可要奴才去叫來見?”

禦守看了她一眼,厲聲呵斥道:“叫什麽叫?!還用叫她?!你們倒還真知道芍藥是為著什麽罵你們的!我就也要在這裏罵一罵你們幾個,是怎麽看顧主子的?!竟是一直慫恿她去打探那原朝之事!我卻是不多說了,你們到底不是我身邊的丫鬟,只是若你們是我身邊的丫鬟,想是今日我定要人打你們板子打的皮開肉綻不可!”

這一句句嚴辭早已經將幾個丫鬟嚇得哆嗦著跪在地上了,白菊捧著茶回來,聽見禦守這般說,便是在門口就舉著茶跪在地上,一邊哀求道:“主子贖罪,奴才們知錯了。”

“知錯了!知錯了!犯了錯才知道知錯!早幹什麽來著?!”禦守這般說著,便是越過他們去,一把拉住了沐德的胳膊。

沐德正捂著臉低頭哭泣著,這會兒被禦守一把強硬的拉起來,紅腫的眼睛便暴露了出來。她心情不好,見著禦守來了便嚷道:“你幹什麽?!你幹什麽這般拽我?!”

“我幹什麽?!你給我出來!”他說著,便強硬的拽著沐德出了門去,到了院子裏。

沐德哭腫的雙眼乍一見到強烈的陽光,立馬羞於見人似的瞇了起來,只是眼淚卻不聽話的流的更厲害了些。

禦守將她拉到院子中間去,自己一腳踹開了捧著茶跪著的白菊,隨後站在那石階旁,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又是雙手合力緊握著,高高的舉起了雙臂。

沐德一看,還以為他這是作勢要去砍白菊,便驚呼出聲道:“你這是要做什麽啊——”

還不等她語落,就見禦守用力將那佩劍一下子砍在那石階上,’砰’的一聲乒乓響,那佩劍被生生砍成了兩段。

禦守扔了手裏的那一半在白菊面前說道:“你們不是本事大的能將東西送到原朝去嗎?那就將這斷劍去給我送到那魏令的面前,額外捎個口信去,就說大京三皇子禦守,若再見魏令邁入我大京國土一步,必將之親自斬殺,決不食言!”

說完,便怒氣沖沖的扭頭走了。

聽見信出來的恪賢貴妃與攙扶著她的念嬪娘娘見了,也是楞在當場說不出話來。半晌,念嬪娘娘才嘆了口氣說道:“管不了了,可是管不了了。”

白菊趴在地上,看著地面上的斷劍,哆哆嗦嗦的用手捧了起來,重新沖著恪賢貴妃跪了下來,“貴妃娘娘,這、這劍······”

恪賢貴妃看了看,又看了看在一旁哭腫了雙眼的沐德,無力的揮了揮手說道:“三皇子讓你做的事情,你來問本宮做什麽?難不成本宮還能胳膊肘往外拐不成了?”說完,便又回屋裏去了。

那白菊聽了,便捧起了短劍來,跑出殿門辦差事去了。

只剩下還站在院子裏的沐德,哭的一臉蒼涼,又是看著白菊遠去的身影,心知該是制止一番,只是步子卻又不能挪得出去。

罷了,無所謂了·······

便就這般讓人替自己解解氣,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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