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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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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文書公主敬啟:

昔日一別,已過經年。不知公主安好否?那年年會,會場之外偶遇公主擺架,驚鴻一瞥,至今不能忘懷。本想萍水相逢,是與公主有緣,卻不想歸後遇事,險喪了性命。多虧公主那時來信,送來補品無數,溫語問候,令吾感念在心,不敢相忘。尤其惦念回報公主之恩惠,更不敢懈怠,便將那些補品悉數服用,只盼能再來有日。今得上天眷顧,身體大好,雖未痊愈,卻也可起身,在外行走活動,便想起該是感念公主之恩惠之時。前些日子聽聞貴國將立太子殿下,想來信到時,禮已成,頓覺遺憾,早知貴國祭天之禮與別處不同,若非身體有恙,便是特請去觀禮亦可。如若那般,想來便可與公主前緣再續,結知遇之友。這般想來,便立時不能安然,隨即提筆與公主信一封,只盼公主未忘那日再見之約,待來日有時再續。

蒼藍

沐德將信看完了,又疊好了放在桌上,隨即沒好氣的看了一眼侍候在一旁的芍藥,“這信哪裏來的?怎的又隨便收了人家的禮?也不與我提前通報一聲,那送信之人如今可還在?”

芍藥笑著等沐德將這一連串的問題都給問完了才回道:“送信的人將東西放在奴才手裏就走了。公主放心,奴才之前打聽過了,因著咱們大京冊立了皇太子,交好的各國都派了使者來送賀禮,都在近日陸陸續續的到了。這位蒼中皇子的賀禮是與蒼中國君送來的賀禮一同到的,還有蒼中其他皇子們送來的東西,不算得上是特別。因著之前公主曾經托人與那位皇子慰問,如今才特意派人來送禮道謝,這事情想必皇上也是知道的,公主不必憂心。”

“我倒不是憂心那些個,只是父皇早與我說過,這位蒼中皇子如今已非良配,他一個男子,我又是個未出閣的女子,這般私下書信往來也是不妥。若說是做個朋友,那不如到了未來相遇之時再來做就好,又何必這般總來送禮?記得之前他早就已經回了禮過來,這人情也算得上是還了,如今又何必再收呢?這不是平白的欠了人家的情,還有了莫名其妙的約麽?”說著,沐德免不了責備的看了芍藥一眼,“你呀,日後還是老老實實的辦差事,可別在插手管這些多餘的瑣事了,沒得要惹風波。”

這般說著,沐德便將那信收在了抽屜了,隨即嘆了口氣,“本是個不錯的人,只是命不好。既是來了信,也不好毀了,回頭讓人傳出去,有傷和氣。既是送信人已經走了,那便罷了,這盒子首飾要特別收著,平日也無需拿出來給我帶上,等著有朝一日再能得見,到時候便再還回去吧······”

這話說的芍藥頓時覺得委屈,撇著嘴快哭了似的看著沐德說道:“原本想著有人能這般惦記著主子是件好事,如今看主子這樣,想來是這人惹主子心煩了。都是奴才的錯,是奴才辦錯了事,主子別心煩了,奴才這就將東西都給主子收好了,若是來日那人再送東西過來,奴才便將這些東西都給退回去,到時候定會先稟報了主子再行事的。”說著,就跪了下來,“奴才讓主子不高興了,主子責罰奴才吧!”

“罷了罷了,不過是件不足掛齒的小事,你這也算得上是好心了,只是今後記得,這般事情定然要先與我商量了再去做,免得不知道人家的來路,平白的引了誤會就不好了。”沐德這便讓芍藥站了起來,“你還是先給我梳個妝吧,咱們一會兒還要去廣安殿看看呢。”

皇後娘娘昨日突然在山頂上暈了那麽一下,雖然首府大人及時讓人圍住了,以至於看見的人不算多。卻也當然傳出風聲來,說皇後娘娘身體有恙。

宮裏人都是耳聰目明的,這般說法立即就傳到了各宮殿主子們的耳朵裏,她們珍寧殿這邊自然也能聽得到信兒。

因著皇太子滿月之後,廣安殿的那道禁入令就撤了,皇後娘娘也早就恢覆了原本的晨起請安禮。恪賢貴妃早在今日晨起問安的時候,就與其他各妃嬪們一同問候了皇後娘娘的身體,卻是見皇後娘娘特地叫了禦醫過來,當著眾人的面告訴,說她身體只是產後虛弱,好好的休養一陣便無大礙了。

這般做法,就是再有人想要刺探,卻也張不開口了。

只是這事情的虛實到底讓人心裏犯嘀咕,因此聽說晨起的問安過了之後,廣安殿就不斷的有人去探望,至今絡繹不絕。恪賢貴妃這便坐不住了,叫了沐德,說讓她再去探視一番。也不至於就非要知道個實情,只是那麽多人都去圍著問候,這邊若是不跟著去,就顯得關系清冷了。

恪賢貴妃倒是也想自己再去,只是因著晨起都已經被打發回來了,這會兒再去也不像話,仿佛明白著試探,沒得要惹的人家心煩,不如就讓沐德去,就當是表表心意,也能讓她們不至於落於人後。

沐德便答應了,她本就打算著找個時候去與沐臨說說話,這會兒不如便就去了。恪賢貴妃聽了便也就點點頭,說這般做法也是可以的,就是今日定要親自去給皇後娘娘問個安才行,不能如之前一般,輕易讓人打發了。

這會兒,沐德便讓芍藥將頭給梳好了,點了幾個手腳麻利的下人們跟著,就如平日一般,不多做裝飾,不擺架,走著去了廣安殿。

才一到了門口,就看見進進出出的人有不少,除了妃嬪美人們,還有貴門女眷,都帶著隨從,擡著不少禮。沐德到了門口的時候,光是回應那些來打招呼的就覺得頭疼。

——也不知道皇後娘娘平日裏都是怎麽應付這些個人的。

沐德心裏嘀咕著,便與幾個臉熟的夫人小姐們一同進了廣安殿的正殿。皇後娘娘今日一身紅色的常服,臉上略施粉黛,正笑意盈盈的與周圍人說著話。這般看著,倒真不覺得是有什麽大礙的。

沐德才一進門,就讓皇後娘娘瞧見了。就見皇後娘娘揮了揮手說道:“是沐德吧?今日也有空來了?”

“四女兒沐德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聽聞母後身體不適,這便趕緊過來了,就想問問,母後安好否?可需要沐德來侍奉?”

皇後娘娘聽了,便笑的更燦爛了些,“你這孩子可真是個有孝心的,之前我就說,咱們宮裏頭,就屬這四閨女最可人疼。母後能有什麽事,只是給你生個小弟弟之後的時間還短,冊立皇太子的事務又忙,一時有些吃緊,這才嚇著你了。哪需要什麽侍奉呢?想來那些個繁瑣的事務也都做完了,這便也能好好歇歇了,自然是無礙的了。”

又向著聚在周圍的夫人小姐們說道:“眾人可不知,前些陣子顧不上,一直是這孩子幫著照顧我那五閨女,忙前忙後的也不喊累。這些日子沒得閑,不能叫來看看,本來還嘀咕著,卻不想近日身上覺得有些不爽利,卻又讓這孩子惦記了,又是親自來探問,一張口這便說要侍奉,可真是讓本宮心中十足感動,恪賢妹妹可真是養了個貼心的好閨女來。”

這話說的沐德忍不住臉紅,被皇後娘娘這般誇讚,讓周圍站著的夫人們也跟著將沐德誇個沒完,一時間,就連早些年曾在皇上那裏受到褒獎之事,也又讓她們給拿出來再說一說。

這般場面,沐德原本早就已經習慣了,只是此時卻能明白看得出來,皇後娘娘這是借著自己到了,順水推舟的將這話題的焦點推到了她身上。中間倒是有幾人又想將話題繞回去,只是皇後娘娘立刻便又提起昨日沐德在祭臺前點香與送佛經一事,讓那些人不得不又將目光給放回到了沐德身上。

這一番作態下來,圍繞著問候皇後娘娘的攻勢被不得不緩了一緩,眾家見皇後娘娘態度強硬,也不好沒頭沒腦的過多細問,只能又順勢說起了太子與皇子皇女們,還有她們自己家孩子的事情。

沐德看這般事態,自然心知此時不論是擺出個什麽態度都會讓人記在心裏,尤其會讓皇後娘娘看在眼裏,便也就在眾人之中那麽淡然的站著,若被人提到了,就跟著附和兩句,若是說些不知道的,便低著頭裝聾作啞,一聲不吭,十分乖巧。也不打算再過多問侯皇後娘娘身體的事情。

這般作態,也漸漸的終於有用了,想來也是皇後娘娘實在拉不下臉了讓明擺著興趣缺缺的沐德接著來擋,更是看出來沐德實際不擅長這些東西,自然明白找這麽個木頭來做擋箭牌實在不是長久之計。便看著眾人的興趣漸漸又轉回了自己身上的時候,讓人拿了許多東西賞賜給沐德。

沐德謝過了,便說要去看看沐臨。皇後娘娘便也終於讓她退下了。

她這才能從這堵了許多人的正殿裏頭出來。才一踏出門檻,頓覺空氣清新之前所未聞,免不了心有餘悸的回頭望望,隨後避如蛇蠍般的走遠了,又讓下人們拿著賞賜先回去珍寧店,自己帶著芍藥扭頭去了沐臨的侵殿。

才一進院,就看見沐恩也正坐在那屋子裏,沐臨瞅見沐德進來了,便高興的招呼道:“是沐德來了?可算將你盼來了,這些日子都不曾到我這裏來,正尋思著要見見,順便好好謝謝你呢!”

沐恩此時也見著沐德進來了,不說別的,徑自笑著點頭打了個招呼。沐德便也笑著回道:“妹妹有什麽可謝的,今日也是來探望母後的,這才去問過安,便想著好些日子不見姐姐,就過來看看,不想碰見二姐姐也在這,可也是也探問母後的?”

“自然也是。我來的早,已經在大姐姐這裏坐了好一會兒了,既然你來了,我想著你二人要說說話,我這便走了,母妃還等著我回去回話呢。”說著,沐恩便叫了下人來準備著走。

沐德便趕緊追問道:“怎的我一來二姐姐便要走了?可是不願意見妹妹呢?”這話聽著親近,卻十足尖銳,當然也是沐德刻意的。

以沐德與沐恩的關系來看,她哪能真就願意讓沐恩就這麽坐著聽她和沐臨說話呢?也不過就是刻意說出來,免得讓人心裏頭過不去罷了,尤其人家這般見了面便要躲開的架勢,讓下人們看了,免不了要說是自己這做妹妹沒當好,不能討姐姐的歡心,更是作風兇悍嚇人。總之,不會是個好名聲。

不過這些年的相處著,這起子小事沐德本是無所謂掛心的。宮中難免常常有這些明著暗著的較勁,若是件件都放在心上,那這日子也就過不下去了。只是若就這麽讓沐恩走了,卻又實在讓沐德心裏頭覺得有些不舒服,覺得吃了虧似的。

——本來她也沒做什麽,更是沒說什麽,怎的就耍了這麽個態度出來?非要壓她一頭似的,也不知道是給誰看的。

便就這麽問出來,將這不讓人心裏頭舒服的事情再給扔回到沐恩身上去,若是沐恩真就跟以前似的大咧咧的說句不著她愛聽的話來,傳出去說的便是沐恩的錯處,也就不是沐德沒做好了。

她這一開口,沐恩自然也就知道她心裏還是憋著氣的,更是心知沐德並非真想挽留,就暗暗嘆了口氣,便就徹底不打算再待著招人嫌,笑著回道:“那哪能呢?只是我已經在這裏坐了一會兒,妹妹一來才想起時辰不早了,本就該回去了,怕是母妃要等急了,回頭要訓斥我一番呢。妹妹可不能多心,咱們姐妹的也不能計較那麽多,說起來就沒意思了······姐姐這會兒走了,妹妹踏實的和大姐姐說話,等著來日再得了空,姐姐再與妹妹好好敘敘便是了。”

——卻是不像要在這兒挑釁的,“既是如此,妹妹便不留姐姐了。”沐德聽的明白,這便行了禮,“這就送送姐姐吧。”

沐恩卻揮了揮手道:“不必了,你且留步吧,本就不是外人,這又般客氣做什麽呢?”說著,便讓下人們站好了在門口等著,自己看著沐德與沐臨說道:“我這就先走了,來日有空再見。”

她既是已經這般說了,沐德與沐臨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兩人目送著沐恩的背影遠去了,才又相互招呼著在屋裏去坐著。沐德這便問道:“她來做什麽?可是與姐姐有悄悄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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