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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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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沐德和禦守進入宜事堂的時候,發現大皇子禦勇,二皇子禦疇以及書塾的夫子也在這裏,因為他們是同一個學習進度,所以在同一個時間上課,而四皇子禦相和五皇子禦意目前尚且還處於蒙學階段,因此與其他年齡相近的高門公子們一起,在另一個時間上課。

他們二人進來的時候,兩位兄長偷偷的給他們使了個表示’大事不好’的眼色,隨即便低眉順耳的站在一旁,絲毫不敢再動。而一旁的夫子,則微閉著眼睛,壓根兒看不出表情。

禦守心裏打鼓,偷偷的看了一眼沐德,只見沐德面上也見了慌亂,兩人心裏有鬼,自然是底氣虛的很。“兒子禦守/女兒沐德,拜見父皇,給父皇請安。”

兩人跪在地上,給皇上磕了個頭行禮,這是皇家子女見到皇上時必行的禮節。皇上並未坐在他那把鍍了金的龍椅上,就站在大殿的正中,看著他們二人行禮,也並未讓他們立即起來,只讓其二人跪在地上,半晌不說話。像是在思索著什麽,當然也有可能是在壓抑著巨大的怒火,沐德和禦守這下可以確定,等著他們的絕對不可能是好事了。

大殿裏一片沈默,皇上不開口說話,這殿裏的任何人都不敢開口說話。空氣中凝滯著一股令人心慌的死寂,就單單是這樣短時間的冷落,也讓禦守和沐德害怕的閉緊了眼睛,就好像下一秒便會有驚雷劈在身上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沐德覺得自己身體都要在這下跪的姿勢中僵硬了,才終於聽見了皇上的聲音,“你們兩個先起來,朕有話要問。”

“是。”他們兩個人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從地上站起來。雖然剛才已經將膝蓋跪酸了,起來的時候腿有點吃不上力,但他們連互相攙扶的動作也不敢做,只是用力站了起來,連個趔趄的樣子也不敢顯露,只是低著頭,等著皇上接下來的話。

“禦守,這是你的作業?”皇上從桌案上拿過了厚厚的一沓紙,然後扔在了禦守面前的地上。禦守練忙撿起來,快速地掃了一眼,便回答道:“是,是兒臣的作業。”

“你可看清楚了?”皇上看著他,危險的問道。

沐德從旁偷偷的看了一眼,驚恐地發現那不是禦守寫的,而是自己寫的,只是她也不敢說話,只能低頭站著,任憑自己那顆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禦守也害怕,害怕的連皇上的話都不敢回。他何嘗不知道這不是自己寫的作業,只是現下又能怎麽說?這的確該是自己的作業,只是央求了沐德來寫,想來定是被父皇看出來了。不過如今若是先將沐德給供出來了,那自己這哥哥以後還怎麽當?禦守一時間心裏實在是慌亂,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才妥當,腦子裏半天都想不出對策,嘴巴張開又閉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朕問你話呢,啞巴了!”這句話明顯帶上了怒氣,只見皇上又扔了一沓子紙在禦守面前,“剛才那個是你的作業,那這個又是不是你的作業?!”

禦守看著地上又被扔過來的那沓子作業——那是自己寫的,原本就是因為作業太多,才讓沐德幫著分擔一部分,卻不想這兩個人的字跡放在同一份的作業中,字跡竟明顯的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

禦守絕望的想:怎的自己竟如此蠢笨,連這種事情都思慮不到。一邊’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連告罪,“父皇贖罪,是兒子的錯,兒子一時偷懶,才讓人替自己寫了一半的作業,父皇贖罪,兒子願領罰。”

皇上冷哼一聲,斥道:“領罰?你原就是因為上課偷懶才被夫子罰了,現下想是有了後招,一犯了錯就認罰,定是你幕後的這位好幫手給你撐了腰,讓你什麽都不怕了,是不是?”

“父皇贖罪,兒子不敢,兒子、兒子只是一時糊塗,才犯了大錯,求父皇再給兒子一次機會,兒子定痛改前非,再也不行這茍且之事了!”禦守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腦門都給磕的紅了。沐德站在一旁,心下一片絕望,心知自己這回是無論如何躲不過去了。

她擡頭看了看皇上,眼淚禁不住落下來,膝蓋一軟,先跪在了地上,也不說話,只是默默的哭著。

大皇子與二皇子看著沐德竟自己跪下了,彼此交換了一個驚奇的眼神,倒是夫子,看樣子淡定的很,依舊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也不打算給禦守求情。

“呦,想來朕是沒猜錯了。”沐德才一跪下,就聽皇上諷刺的說:“我還想著你們二人是不是打算給朕來個死不認錯,朕剛才想了想,若是你執意不承認,朕還就真抓不著你的把柄,只能讓禦守將這錯都給認下了。······現下看來,你倒還真是有良心,顧及著自己的哥哥,倒是要自己承認了?”

“父皇贖罪,沐德······沐德犯了大罪,屢教不改,甘願受罰,聽憑父皇發落。”

“——沐德!”旁邊的禦守一下急了,“你胡說什麽呢?都是我的錯,父皇,都是兒子的錯,都是兒子不好好學習,這跟沐德沒什麽關系的,父皇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吧!”

沐德卻看著她,眼睛都哭紅了,“三哥,妹妹如今都已經被帶了來,想來父皇都已經知曉,瞞也是瞞不住的,你還發的什麽楞,這般遮掩著,生怕犯的錯還不夠大麽?”

禦守被說的啞口無言,心下也是絕望。在一旁的大皇子與二皇子卻是第一次聽說,本來還想著等父皇消消氣,再幫著禦守求求情,如今看來,這事情倒不如他們想的那樣簡單了。只能看著沐德和禦守兩個人雙雙跪在地上,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來緩和場面。卻是禦疇偷偷的拽了拽夫子的袖角,小聲的央求著,“夫子,您可不能不管呀。”

夫子只挑了挑眉毛,看了他一眼,卻什麽都沒說,依舊像作雕像般站著,什麽舉動是一概的沒有。

禦疇想著夫子這回是不打算幫忙了,自己也一時想不出個法子來,只能也站著不說話。

卻聽皇上聽了沐德的話,冷哼了一聲,“哼,你倒是看得明白,也的確是比你這哥哥強。今日本是朕考察皇子們的作業之時,卻發現這小子的作業竟寫出了兩個人的字跡,禦勇和禦疇的字跡朕都是認識的,叫他們二人來問詢,說是一點也不知情,這話朕是信的。本想著是不是念嬪心疼兒子才寫出來的,只是念嬪的字跡朕也是見過的,就連你母妃的字朕也是熟悉的,遠不是這般沒有風骨。夫子原也奇怪,只說這字跡不像是學塾裏任何一個人的,像是外邊的人幫的忙,也不方便管,直到今日朕問起了,才都跟朕說了實話,想來想去的也是找不著這幕後的外援。只朕便想,這禦守還不到出宮的年紀,除了學塾的人,真找了外邊的書生也是不可能的,倒是朕在這後宮裏還有個會寫字的公主,最是和禦守要好,說不準,就是這字的主人了。如今看來,朕還真是猜出個八九不離十的了。”

“父皇聖明,兒子慚愧。”禦守聽了,立時扣了一個頭,“是禦守不自量力,竟想著能欺瞞的過夫子與父皇,請父皇降罪。”

“哼,原本朕想著是沐德央求著你這哥哥教導,如今看來,倒原是你這小子要自己找個偷懶的由頭,才教出了這麽個不倫不類的東西!”

沐德一聽,心下跟著就涼了,想來,自己在父皇心裏竟然就是個不倫不類的東西,還自作聰明的認為能借著有這麽個長處得了青眼,也真算的上是可笑了。心下一時淒然,之前那些七七八八的猜測,如今竟是像化作了蟲子般,在心裏啃食:“父皇贖罪,三皇兄只是因著近幾日被罰得狠了,實在是寫不完,才讓女兒分替了一些,原就是女兒央求著皇兄教導,如今想著能報答。三皇兄素來仰慕父皇,絕無半點唬弄之心,都是女兒想多學些字,才尋了由頭看皇兄的書本課業,都是女兒的私心,才致皇兄這般作為——”

“——不是!請父皇明察,都是兒子想著要偷懶,才求了四妹妹來幫忙,四妹妹當初學字,也是看了兒子曾因讀書得了父皇的賞賜,想著能讓父皇高興才學的!”禦守情急之下,竟是連當年他們二人蒙學時的想法都交代了出來。沐德看著他,眼淚也是禁不住的往下落。她只是心灰意冷,聽皇上剛才那般說,沐德只覺得自己是壓錯了寶,妄自揣測父皇特派了教養姑姑來教導的聖意,今日定是要招了厭棄的了。

倒盤算著反正三皇兄也是記在母親名下,無論怎樣也都能比自己這個沒用的公主強,才想著,就算要得了父皇的發落,自己失寵也比讓三皇兄失寵要好得多。

反正,自己在父皇眼裏也是早做下了醜事的,倒不如將禦守都給撇幹凈了,也省得母妃日後沒了依靠。

卻不想,這禦守卻是完全沒有盤算,竟將事實都說了出來,沐德忍不住的落了淚——原是這樣的想法,卻不想今日卻招惹了父皇的厭棄,縱使說清楚明白了又能如何呢?

一時之間,心碎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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