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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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沐德再能偷著看書，已經是兩個月後的事情了。這時候，沐德的禮儀課程已經走上了正軌，對於教養姑姑也已經熟悉了，了解教養姑姑的訓導習慣，因此在學業上可以說是摸到了一些竅門，做起來比以往順利，當然，速度就快了很多，也可以省去很多力氣。
而校場的課程，原先因為還不熟悉如何騎馬拉弓，如今已經可以自行上馬跑，因為經常鍛煉的關系，胳膊變得比以前更有力氣，拉弓也更輕松些，不像是以往，拉完了弓胳膊都要疼上好幾天。
因為課業上的游刃有餘，沐德終於又有了些自由的時間，時不常地逛逛花園，這天她碰見了剛下學的禦守，後面還跟著拎著書本箱子的小公公，才一看見沐德，禦守就像是見到了救星般的趕緊跑了過來。
“我的四妹妹，我竟能這麽巧的碰見你！”禦守十分激動地說。
沐德卻奇怪，她們前兩天剛在校場上碰過面，那時候也沒見他看見自己這麽激動呀？
“你這是怎麽了？”
只見禦守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偷聽，才小聲的拉著沐德說：“我跟你說件事，你可一定要幫我。”
“什麽事？先說來聽聽？”
“哥哥求你，幫哥哥寫個作業。”
“——什麽？！”沐德驚呼出聲，不可置信的看著禦守，“你瘋啦！讓我幫你寫作業？”
禦守連忙捂住她的嘴，’噓噓’的用另一只手捂在自己嘴上，慌張的又四下張望了一圈，看著周圍除了自己和沐德的侍女外沒人能聽見，才又說道：“我的好妹妹呦，你可別這麽大聲，哥哥的小心肝兒都要被你叫出來了。”
沐德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聲音太大了，急忙點點頭，然後也跟著悄聲說道：“可是不行呀三哥，我殿裏有姑姑和小公公四只眼睛看著我，我哪裏敢摸筆呀！若是讓父皇知道了，這回我可就真要受罰了，你忘了姑姑是為什麽來我殿裏訓導我的了？”
這話說的不假，雖說之前皇上不讓將沐德會讀書的事情聲張，可是宮裏的別人不知道，禦守豈能不知道，要說起來，禦守都能算得上是沐德的啟蒙老師了。
那時候他聽聞沐德會念書的事情被父皇發現了，心裏慌的在自己殿裏火燒屁股似的坐不住，就連念嬪都跟著著起了急。可是即使她們都知道這件事情，如果前面珍寧殿，或者是父皇那邊的宜事堂沒動靜，他們這邊就算是著急也不能先有動靜，說不準讓人看見了，再生出更大的風浪來。
果不其然，聽聞父皇下了令，說這件事不能外傳到任何人耳朵裏，念嬪立時就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就連去珍寧殿拜訪，也是先隨著許多去問候的人一起，後來才又單獨過去了的。
等回來了，念嬪便告訴禦守，沐德已經將他教過其認字的事情告訴皇上了，皇上似乎並沒想追究這個，只是恪賢貴妃原因不明的發了場大脾氣，就算是做給皇上看也太嚴重了些，沐德那幾個侍女都被打死了，聽說當時弄的滿院子的血腥氣，沐德還給嚇暈了。
就是這事情讓念嬪覺得奇怪，明明她二人對此事早有準備，怎的如今恪賢貴妃還這般發落？難不成是還有別的什麽事······？
念嬪這樣想著，卻也不打算再繼續探究。既能如此將人打死了封口，那就絕不會是一件能讓人知道的事情，不如就這麽糊塗著，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現的好。
禦守卻是沒想那麽多的，只想著這回他們兩個可真算是遭了殃，他才不過在學塾裏打了個盹，就牽連出了這麽大的事，說起來，比起沐德，自己被夫子罰抄《禮記》十遍也真不算什麽大事了。
禦守自我安慰的想著，卻沒成想，幾天之後在學塾，父皇來視察，看見禦守的時候，明顯眼神不善的瞪了他兩眼，並且親自考校，那題出的可難了，禦守基本上沒能答上來幾個，就地被父皇斥責了一通，並且另抄寫《禮記》二十遍。
禦守心裏清楚，那是父皇因為沐德的事情遷怒於他，又不能明著訓斥，因此特地尋個由頭來罰他的。對此，他心裏是毫無怨言的，比起沐德，他這點懲罰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後來聽說沐德身體病愈，父皇特派了教養姑姑來教，整日忙的天昏地暗，連來找他偷偷說話的時間都沒有，直到近日看著是得了空閑，能多出來走動走動，禦守心裏也是高興的，尤其是今日，因為上次夫子讓背的課文沒能背得下來，又被罰要抄課文十遍，便好巧不巧這回的課文有往日的兩篇那麽長，還另有作業要寫，禦守這一下子哪裏就能都寫完了？心裏正是煩惱的時候，正巧就看見了坐在涼亭裏賞花的沐德。
這麽好的拯救自己的機會，禦守怎麽能就這麽讓她遛了呢？
“說起來，倒也不是作業······”禦守看沐德也壓低聲音，就松開了拽著她的手，坐在了她旁邊，“就是又被夫子罰抄課文，這次的課文可長了，我哪裏能抄的完？只是我若是抄不完，夫子又要加倍的罰，那我豈不是這輩子都不能抄的完的了？”
“哦······這倒是。”沐德聽了，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禦守看著她像是動搖的，就連忙央求，“好妹妹，你可得救救哥哥，不能忘了平日我都是怎麽疼你的。”
“可是我······”沐德看著他，卻有些為難，只是又覺得，這的確是不好拒絕。要說是別人也就算了，可是自己認字的本事可是禦守教的，若是不幫他，也是說不過去。再加上，自己本來也是很久沒碰書本了，只是一直有些擔驚受怕，給自己找不著借口再接著念書學字，禦守這一央求，倒像是幫自己找了個繼續讀書的借口似的。於是沐德只稍微猶豫了一下，就說道：“那好吧，只不過我過會兒還有姑姑的課程要上，只能幫你抄上一部分，不能多了······”
“——這沒問題！”禦守高興的樂了，扭過頭去從自己的書籠子裏拿出了書，翻到了那篇課文，“就是這篇，且幫我抄五遍就夠了！”
沐德接過看了看，隨後點了點頭，“行，等晚上抄完了，我偷偷的給你送過去。”
“行！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
站在一旁的芍藥和幾個侍女驚訝的看著沐德就這麽拿過了書，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主子竟是個認字的？
她們一路跟著沐德回去，看著沐德將書放在房間的架子上，然後一切如常的去姑姑那裏上課。直到晚上，姑姑散了課，沐德用了晚膳，她們一路跟著主子回房，看著她從善如流的拿出紙和筆要抄書，芍藥從在一旁許多小侍女的眼色下，結結巴巴的問道：“主子，您真要幫三皇子抄書啊？”
“是啊。”沐德看她一眼，然後動作依舊。
“可是、可是······”芍藥為難的說：“主子，別說是公主了，就算是奴才家裏也是不讓奴才讀書念字的，主子怎麽能幹這個呢？教養姑姑就住旁邊，這要是讓發現了，主子可是要挨打的呀！”
“我知道，你以為，我是為什麽讓父皇罰了，在教養姑姑手下聽訓的？還不就是因為我會認字嘛。”
這一聽，芍藥心裏腦子更迷糊了，驚訝的長大了嘴，“啊？連皇上都知道公主會認字了？那、那······？”
“是呀，不然你們以為你們為什麽會被調來我殿裏？”
芍藥一聽，嚇得’撲騰’跪下了，直說道：“主子，您可別抄了，求求您，饒了奴才的命吧！”
沐德的筆下這才停了，轉頭看著她。她看著她們，想起了之前死去的阿碧她們，又看了看桌案上的紙和筆，輕笑了一聲，輕松的說道：“你起來吧，不用擔心，你們幾個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沒了命的，不過，如果你們敢把這件事情給洩露出去，那我可就不能保證了，畢竟也是父皇金口玉言的告誡我不讓我將這事情洩露出去的。因著你剛才來問我，我這可是已經說給你們幾個聽了，若是將來傳出去了，定也是從你們幾個裏面傳出去的，到時候，我可保不了你們的性命。”
芍藥等人聽了，眼淚立馬流了下來，跪在地上連連扣頭，“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將主子的事情說給外面人聽，就是給奴才十個膽子，奴才等人也是不敢的！”
“不敢最好······”沐德一邊抄著，眼皮都沒擡，“我倒也不是疑你們的心不誠，只是我這屋裏的事，將來都是要在你們眼眉子下發生的，若是你們幾個都不能把嘴守牢了，那以後我這房裏說不準能出一場大戲，沒得讓人瞧了笑話。”
“是，奴才記住了，奴才絕不對外洩露，奴才的主子，只有主子一人，主子說什麽，奴才做什麽，再不敢有怨言。”
“嗯，你能這樣想就好，等過會兒我將這些抄完了，你且從後門去三皇子處，將這些東西給他，這一路上都不能讓人察覺，尤其是教養姑姑和小公公，若是讓人看見了，等你回來了自有你的苦頭吃，可記得了？”
“記得了，奴才記得了。”芍藥跪著趴伏在地上，惶恐的回答，心裏想著這位公主可真是個厲害的，竟還能這樣拿捏著她們這群做下人的。她原本就是毓秀宮過來的，若是能攀附的上宮裏的貴人，哪裏還能等著分配才能從那地方出來？只是今日卻不想這位主子原來竟是這麽有本事，會讀書念字還能讓皇上特派個姑姑來教導，別說是失了聖寵，將來說不準是要大大的得了聖寵的。
芍藥心想，她天生嘴笨沒那阿諛奉承的本事，好不容易碰上個好主子，可萬不能辜負了自己的運道，其他幾個不知道，只自己盡心盡力，想來將來也是能得了主子垂青，有的賞賜拿的。
這麽想著，芍藥頓覺心下安分，只想著好好伺候，自己日後也能有個好出路。
“你們起來吧，今日之事不許向任何人提起，這宮裏，再大的貴人妃嬪，都大不過皇上去，好好的收收心，可千萬別多了心眼，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快起來，別再給我磕頭了，磕出了想動引得教養姑姑來看就不好了。”幾個小侍女停了，連忙點點頭，輕手輕腳的站起來，低眉順眼，再不敢多問一句。
沐德安安靜靜的抄著書，自從那日被母妃教訓過後，她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天真的自作聰明的小姑娘了，就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也成熟穩重了許多。她病了許多日，也想了許多日，再加上母妃之前對她的教導，和後來父皇的態度，沐德心裏不是沒有些想法的。只是她心裏對父皇和宮規實在太過畏懼，以至於直到現在，直到三皇子親自將這書送到了她的面前，她才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似的。
或許，父皇的意思，並非是真的不讓她認字念書······？想來，當年的母妃雖也曾因著這件事罰過她，到後來卻又親自教導她念書，想來，父皇這一套做法，看著竟是和當年的母妃如出一轍。
這樣的想法一出來，各種各樣的思緒就不停地湧現出來，只是最終，終因為尋不到任何根據而將將作罷。
沐德專註的練著字，靜了靜心，決定先試探一下，或許，事情真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嚴重······？
這樣一想，就忍不住在心裏默默的背起了筆下抄著的課文。想來，大概也是有兩月都不曾學習，說不準要落下禦守許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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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德再能偷著看書，已經是兩個月後的事情了。這時候，沐德的禮儀課程已經走上了正軌，對於教養姑姑也已經熟悉了，了解教養姑姑的訓導習慣，因此在學業上可以說是摸到了一些竅門，做起來比以往順利，當然，速度就快了很多，也可以省去很多力氣。
而校場的課程，原先因為還不熟悉如何騎馬拉弓，如今已經可以自行上馬跑，因為經常鍛煉的關系，胳膊變得比以前更有力氣，拉弓也更輕松些，不像是以往，拉完了弓胳膊都要疼上好幾天。
因為課業上的游刃有餘，沐德終於又有了些自由的時間，時不常地逛逛花園，這天她碰見了剛下學的禦守，後面還跟著拎著書本箱子的小公公，才一看見沐德，禦守就像是見到了救星般的趕緊跑了過來。
“我的四妹妹，我竟能這麽巧的碰見你！”禦守十分激動地說。
沐德卻奇怪，她們前兩天剛在校場上碰過面，那時候也沒見他看見自己這麽激動呀？
“你這是怎麽了？”
只見禦守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偷聽，才小聲的拉著沐德說：“我跟你說件事，你可一定要幫我。”
“什麽事？先說來聽聽？”
“哥哥求你，幫哥哥寫個作業。”
“——什麽？！”沐德驚呼出聲，不可置信的看著禦守，“你瘋啦！讓我幫你寫作業？”
禦守連忙捂住她的嘴，’噓噓’的用另一只手捂在自己嘴上，慌張的又四下張望了一圈，看著周圍除了自己和沐德的侍女外沒人能聽見，才又說道：“我的好妹妹呦，你可別這麽大聲，哥哥的小心肝兒都要被你叫出來了。”
沐德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聲音太大了，急忙點點頭，然後也跟著悄聲說道：“可是不行呀三哥，我殿裏有姑姑和小公公四只眼睛看著我，我哪裏敢摸筆呀！若是讓父皇知道了，這回我可就真要受罰了，你忘了姑姑是為什麽來我殿裏訓導我的了？”
這話說的不假，雖說之前皇上不讓將沐德會讀書的事情聲張，可是宮裏的別人不知道，禦守豈能不知道，要說起來，禦守都能算得上是沐德的啟蒙老師了。
那時候他聽聞沐德會念書的事情被父皇發現了，心裏慌的在自己殿裏火燒屁股似的坐不住，就連念嬪都跟著著起了急。可是即使她們都知道這件事情，如果前面珍寧殿，或者是父皇那邊的宜事堂沒動靜，他們這邊就算是著急也不能先有動靜，說不準讓人看見了，再生出更大的風浪來。
果不其然，聽聞父皇下了令，說這件事不能外傳到任何人耳朵裏，念嬪立時就裝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就連去珍寧殿拜訪，也是先隨著許多去問候的人一起，後來才又單獨過去了的。
等回來了，念嬪便告訴禦守，沐德已經將他教過其認字的事情告訴皇上了，皇上似乎並沒想追究這個，只是恪賢貴妃原因不明的發了場大脾氣，就算是做給皇上看也太嚴重了些，沐德那幾個侍女都被打死了，聽說當時弄的滿院子的血腥氣，沐德還給嚇暈了。
就是這事情讓念嬪覺得奇怪，明明她二人對此事早有準備，怎的如今恪賢貴妃還這般發落？難不成是還有別的什麽事······？
念嬪這樣想著，卻也不打算再繼續探究。既能如此將人打死了封口，那就絕不會是一件能讓人知道的事情，不如就這麽糊塗著，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現的好。
禦守卻是沒想那麽多的，只想著這回他們兩個可真算是遭了殃，他才不過在學塾裏打了個盹，就牽連出了這麽大的事，說起來，比起沐德，自己被夫子罰抄《禮記》十遍也真不算什麽大事了。
禦守自我安慰的想著，卻沒成想，幾天之後在學塾，父皇來視察，看見禦守的時候，明顯眼神不善的瞪了他兩眼，並且親自考校，那題出的可難了，禦守基本上沒能答上來幾個，就地被父皇斥責了一通，並且另抄寫《禮記》二十遍。
禦守心裏清楚，那是父皇因為沐德的事情遷怒於他，又不能明著訓斥，因此特地尋個由頭來罰他的。對此，他心裏是毫無怨言的，比起沐德，他這點懲罰又能算得了什麽呢？
後來聽說沐德身體病愈，父皇特派了教養姑姑來教，整日忙的天昏地暗，連來找他偷偷說話的時間都沒有，直到近日看著是得了空閑，能多出來走動走動，禦守心裏也是高興的，尤其是今日，因為上次夫子讓背的課文沒能背得下來，又被罰要抄課文十遍，便好巧不巧這回的課文有往日的兩篇那麽長，還另有作業要寫，禦守這一下子哪裏就能都寫完了？心裏正是煩惱的時候，正巧就看見了坐在涼亭裏賞花的沐德。
這麽好的拯救自己的機會，禦守怎麽能就這麽讓她遛了呢？
“說起來，倒也不是作業······”禦守看沐德也壓低聲音，就松開了拽著她的手，坐在了她旁邊，“就是又被夫子罰抄課文，這次的課文可長了，我哪裏能抄的完？只是我若是抄不完，夫子又要加倍的罰，那我豈不是這輩子都不能抄的完的了？”
“哦······這倒是。”沐德聽了，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禦守看著她像是動搖的，就連忙央求，“好妹妹，你可得救救哥哥，不能忘了平日我都是怎麽疼你的。”
“可是我······”沐德看著他，卻有些為難，只是又覺得，這的確是不好拒絕。要說是別人也就算了，可是自己認字的本事可是禦守教的，若是不幫他，也是說不過去。再加上，自己本來也是很久沒碰書本了，只是一直有些擔驚受怕，給自己找不著借口再接著念書學字，禦守這一央求，倒像是幫自己找了個繼續讀書的借口似的。於是沐德只稍微猶豫了一下，就說道：“那好吧，只不過我過會兒還有姑姑的課程要上，只能幫你抄上一部分，不能多了······”
“——這沒問題！”禦守高興的樂了，扭過頭去從自己的書籠子裏拿出了書，翻到了那篇課文，“就是這篇，且幫我抄五遍就夠了！”
沐德接過看了看，隨後點了點頭，“行，等晚上抄完了，我偷偷的給你送過去。”
“行！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
站在一旁的芍藥和幾個侍女驚訝的看著沐德就這麽拿過了書，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主子竟是個認字的？
她們一路跟著沐德回去，看著沐德將書放在房間的架子上，然後一切如常的去姑姑那裏上課。直到晚上，姑姑散了課，沐德用了晚膳，她們一路跟著主子回房，看著她從善如流的拿出紙和筆要抄書，芍藥從在一旁許多小侍女的眼色下，結結巴巴的問道：“主子，您真要幫三皇子抄書啊？”
“是啊。”沐德看她一眼，然後動作依舊。
“可是、可是······”芍藥為難的說：“主子，別說是公主了，就算是奴才家裏也是不讓奴才讀書念字的，主子怎麽能幹這個呢？教養姑姑就住旁邊，這要是讓發現了，主子可是要挨打的呀！”
“我知道，你以為，我是為什麽讓父皇罰了，在教養姑姑手下聽訓的？還不就是因為我會認字嘛。”
這一聽，芍藥心裏腦子更迷糊了，驚訝的長大了嘴，“啊？連皇上都知道公主會認字了？那、那······？”
“是呀，不然你們以為你們為什麽會被調來我殿裏？”
芍藥一聽，嚇得’撲騰’跪下了，直說道：“主子，您可別抄了，求求您，饒了奴才的命吧！”
沐德的筆下這才停了，轉頭看著她。她看著她們，想起了之前死去的阿碧她們，又看了看桌案上的紙和筆，輕笑了一聲，輕松的說道：“你起來吧，不用擔心，你們幾個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沒了命的，不過，如果你們敢把這件事情給洩露出去，那我可就不能保證了，畢竟也是父皇金口玉言的告誡我不讓我將這事情洩露出去的。因著你剛才來問我，我這可是已經說給你們幾個聽了，若是將來傳出去了，定也是從你們幾個裏面傳出去的，到時候，我可保不了你們的性命。”
芍藥等人聽了，眼淚立馬流了下來，跪在地上連連扣頭，“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將主子的事情說給外面人聽，就是給奴才十個膽子，奴才等人也是不敢的！”
“不敢最好······”沐德一邊抄著，眼皮都沒擡，“我倒也不是疑你們的心不誠，只是我這屋裏的事，將來都是要在你們眼眉子下發生的，若是你們幾個都不能把嘴守牢了，那以後我這房裏說不準能出一場大戲，沒得讓人瞧了笑話。”
“是，奴才記住了，奴才絕不對外洩露，奴才的主子，只有主子一人，主子說什麽，奴才做什麽，再不敢有怨言。”
“嗯，你能這樣想就好，等過會兒我將這些抄完了，你且從後門去三皇子處，將這些東西給他，這一路上都不能讓人察覺，尤其是教養姑姑和小公公，若是讓人看見了，等你回來了自有你的苦頭吃，可記得了？”
“記得了，奴才記得了。”芍藥跪著趴伏在地上，惶恐的回答，心裏想著這位公主可真是個厲害的，竟還能這樣拿捏著她們這群做下人的。她原本就是毓秀宮過來的，若是能攀附的上宮裏的貴人，哪裏還能等著分配才能從那地方出來？只是今日卻不想這位主子原來竟是這麽有本事，會讀書念字還能讓皇上特派個姑姑來教導，別說是失了聖寵，將來說不準是要大大的得了聖寵的。
芍藥心想，她天生嘴笨沒那阿諛奉承的本事，好不容易碰上個好主子，可萬不能辜負了自己的運道，其他幾個不知道，只自己盡心盡力，想來將來也是能得了主子垂青，有的賞賜拿的。
這麽想著，芍藥頓覺心下安分，只想著好好伺候，自己日後也能有個好出路。
“你們起來吧，今日之事不許向任何人提起，這宮裏，再大的貴人妃嬪，都大不過皇上去，好好的收收心，可千萬別多了心眼，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快起來，別再給我磕頭了，磕出了想動引得教養姑姑來看就不好了。”幾個小侍女停了，連忙點點頭，輕手輕腳的站起來，低眉順眼，再不敢多問一句。
沐德安安靜靜的抄著書，自從那日被母妃教訓過後，她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天真的自作聰明的小姑娘了，就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也成熟穩重了許多。她病了許多日，也想了許多日，再加上母妃之前對她的教導，和後來父皇的態度，沐德心裏不是沒有些想法的。只是她心裏對父皇和宮規實在太過畏懼，以至於直到現在，直到三皇子親自將這書送到了她的面前，她才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似的。
或許，父皇的意思，並非是真的不讓她認字念書······？想來，當年的母妃雖也曾因著這件事罰過她，到後來卻又親自教導她念書，想來，父皇這一套做法，看著竟是和當年的母妃如出一轍。
這樣的想法一出來，各種各樣的思緒就不停地湧現出來，只是最終，終因為尋不到任何根據而將將作罷。
沐德專註的練著字，靜了靜心，決定先試探一下，或許，事情真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嚴重······？
這樣一想，就忍不住在心裏默默的背起了筆下抄著的課文。想來，大概也是有兩月都不曾學習，說不準要落下禦守許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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