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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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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進

圓滿完成任務的陳堪回到位置上,剛好碰上敬完一圈酒回來的林鈞宸。

正啃著鴨腿的熊鐵剛擡起半張臉:“小少爺回來了。”

林鈞宸點點頭坐下,無不感慨:“這絕對是我過的最累的一次生日……”

陳堪笑笑:“少帥這次又認識了多少人?”

“教育界的前輩、金融圈的官員、□□的頭目……”林鈞宸搖搖頭不再想這些,端起酒杯對上位置對面的齊三爺:“三伯,本來上次你生日我說回去的,結果在醫院躺了兩個多月,我自罰一杯。”

齊誤塵笑意和煦:“病剛好就不要喝那麽多了,坐下吃菜。”

青年卻依舊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齊誤塵的眼中印著林鈞宸的身影與這滿堂的燈火輝煌久久出神。

一旁是張長顧收起笑容:“三哥?”

齊誤塵:“很像啊,二十多年前……那場酒……”

張長顧輕嘆一聲:“都過去了,三哥不要去想了。”

戴震打斷二人的話頭:“你們不覺得,小宸越來越心不在焉了。”

觥籌交錯、滿座盡歡,林鈞宸這個主角卻顯得越來越興致懨懨,現在還不時要看上一下腕上的機械表。

老六:“一晚上跑來跑去,就沒見他動過筷子,八成是累了。”

“別想了。”張長顧朝林鈞宸位置旁邊那一直空著的椅子努努嘴:“小崽子等人呢。”

林鈞宸自是在等人,盡管直到昨天文擇元那邊都沒能給出很明確的答覆,但林少帥還是自我感覺良好的暗自覺得——對方會趕回來。

所以現在,林鈞宸甚至有點擔心和懊惱——萬一路上出點什麽事怎麽辦,他昨天為什麽沒有提醒廖雲峰、要是時間緊回不來就算了。

為什麽沒有提醒廖雲峰?打心底,自己還是期望著他能回來吧。

這廂林鈞宸正自我反省、加檢討、加總結之際,十四師那片突然鬧騰了起來。

“軍長,這邊!!”十四師的師長站起來、瘋狂的朝剛進門的武平揮手。

武平正拉著這波同行的軍官,往事先預先留的那張酒桌去。

四師的眾目睽睽之下,廖雲峰被武平慫恿著與四師的方向背道而馳。

四師眾人:軍長被拐走了……

齊誤塵的視角裏,原本坐在他對面百無聊賴的林鈞宸、蹭一下就站起來了,不過大堂中央正準備坑下一個團長的陳堪卻比林鈞宸更快。

陳堪一溜煙就出現在剛從兗州趕回的一眾軍官面前,目標十分清晰,就是被軍官們簇擁在正中的文參謀長。

陳堪笑的狡黠,對著全場道:“剛才十四師的弟兄還在嫌棄我們七師衣服都不換、揣著槍就來吃飯,現在你們軍長就穿著軍裝進來了。少帥講了,今天穿軍裝到場的負責節目,參謀長您是不是安排一下?我覺得武軍長要是來個什麽節目,大夥一定高興。”

“對!來一個!”臺下官兵開始起哄。

廖雲峰笑罵:“老陳過分了啊,哥幾個風塵仆仆的趕了一路,哪有時間換衣服?你不說先把酒給我們滿上,還要什麽節目?這不是扯淡嗎?!”

座下的蔣謙起哄道:“老廖,話不能這麽說,大夥可都等你們好久了!參謀長你們這麽多人進來,肯定是要派個代表的!!”

廖雲峰還待反駁,卻不料他敬愛的文參謀長、反手就把他賣了:“那就老廖吧。”

此時的林少帥已近迎了上來,接過青年的軍大衣後,搭過人的肩膀就往裏面走。

“擇元冷不冷?”

“還好。”

廖雲峰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欲哭無淚。

武平拍拍廖雲峰的肩:“辛苦了。”

最終,廖軍長一個人在臺上講起了‘官渡之戰’的評書。

廖雲峰的評書還是很具有專業水準的,引得全場喝彩連連。

但離臺子最近的第一張酒桌上,林少帥卻只專註著頻頻的往自家參謀長的碗中夾菜。

廖雲峰心下憤慨,我也還沒有吃飯啊!!

本著與陳堪相同的‘我絕不能是最後一個被坑的人’的原則,在一口氣講完半個小時的評書後,廖雲峰在臺上瞇著眼睛笑道:“少帥生日在海升閣請弟兄們吃飯,咱們也沒什麽好送給少帥的,我就只能代表第九軍的兄弟在這裏感謝少帥的款待了。我老廖是個粗人,不如請參謀長代表弟兄們講一段!!”

“好!!!”

“參謀長,講一段!!!”

“講一段!!!”

“…………”

臺下莫名的又沸騰了,看熱鬧誰也不嫌事大。

突然被點名的文參謀長毫無準備:“要講什麽?”

廖雲峰已然挖好了坑:“使勁誇少帥就行。”

都已經站起半個身子、準備阻攔的林少帥幹咳一聲、默默的又座做了回去。

文擇元不由失笑,接過話題:“這個簡單。大夥翻一翻林少帥的履歷,念一遍,足夠了。林少帥二十從軍,出入行伍前,先後在陸大、節西軍官學院這兩所頂級軍事學府讀過書且成績優異。當然,這裏特指非文化科目。”

場下一片哄笑。

“林少帥固然年輕,卻是個完完全全的老兵。九年前,犬封侵我疆土,少帥加入當時政府臨時募集的衛國軍,軍齡那是從犬封打進平國的第一天開始算的。這之後,百日肅清、豫州大捷、一手創立乾平府,收冀州、覆國都、破三江、克兗州。儀州事變,林少帥一舉救下舉國政要:文安會戰,乾平軍苦戰三月遂有大捷;毫不誇張的說,以上的樁樁件件都關系著平國的國運社稷,影響著歷史的進程。百戰沙場、數歷生死,是乾平軍在民族最危難的關頭奮不顧身,挽狂瀾於即倒。是林將軍在山河破碎之際挺身而出,扶我華夏社稷於欲喪將傾。張寒老先生曾在時代報刊中發問‘一百年來,誰人著史?’,文某認為‘林鈞宸’三個字可堪此答!!”

“好!!!”官兵們高聲喝彩,臺下霎時掌聲雷動。

張長顧與周圍的人一樣鼓著掌,目光欣慰,如今的他的侄子——已擔得起‘國之棟梁’這四個重逾千斤的字。

張長顧回過頭,就座在他對面的林鈞宸正註視著臺上的青年,毫不矜持的鼓掌叫好。

沒有所謂的謙遜與故作深沈,林鈞宸的眼中光芒熠爍,是不加掩飾的喜悅。

退卻了統帥的光環與上位者的外衣,整晚下來,林鈞宸總算有了一點這個年齡應有的輕狂張揚。

淡黃色的燈光印著青年的笑顏,張長顧久久失神。

八方勢力齊聚平都,想也知道,不會只為給林少帥過個生日。

犬封如今敗走關外,外敵已去。國內到底哪個當家做主,自然也要好好算。

事隔半年之久,重組政府再一次被提上了日程。

政治二字,說麻煩是真麻煩,說簡單也是真簡單。

不在乎八個字——軍事實力、人情世故。

當下舉國上下和平一統的呼聲正高,槍炮彈藥也就暫時退居二線。

服眾、制衡——成了此次大選背後最重要的主題。

國體之爭尚未休戰,此次大選既不選總統、也不選主席。

——選議長,政軍聯席會議議長。

光聽名字就不難理解,這是一屆非常時期、用於過渡的軍政府。

現已明確參選的熱門有戴州重光府的葉將成、函州建雄府的袁清和漢州的新主張晉。

同樣作為參選熱門之一,乾平府卻久久未有表態。

媒體報道間的各種猜測流言也是在平都之內鬧的滿城風雨。

當然,這一切和林少帥都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林鈞宸這幾天的心情很不錯,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好。他家擇元竟然主動提出來要休息一段時間,還有比這更讓人欣慰的事情嗎?!

林少帥一連幾日、接了十幾個國內外的專家,司令部醫院兩點一線,恨不能發起一場戰役,將自家擇元身上的宿疾、來個徹底的了斷。

參選議長?對不起,這目前不在日程的安排之內。

不再林少帥的計劃之內,卻不代表不再他人的預期之中。

而此刻,張五爺和齊三爺也已經從司令部找到了醫院。

張長顧一臉嚴肅的丟下一句:“小宸,我和你三伯有事和你談。”

正因為自家參謀長的挑食行為、擰著眉頭寸步不讓的林少帥,也只能無奈的暫時丟下陣地,轉身跟著張長顧出了門。

見自家侄子連外衣都沒有拿,顯然沒有走遠的打算。張長顧也不拘束那些條條框框,索性直接在旁邊開了個病房,權當做會議室來用。

張長顧正了神色,單刀直入:“我和你幾位叔爺這趟進平都,一是來看看你小子的傷好利索沒。其二,我們幾個叔伯來給你抄個底,如果你選這個議長,青州不會再派代表參選,也就是說青州所有的票一定是在你身上。”

齊誤塵微微頷首,繼續道:“關州的劉雲天那邊的票也基本上都是你的,雖說那兔崽子平日裏一副看破紅塵不求再進的樣子,但關州仍是在他的掌控中。加上豫冀二州,平國十州,你已占其四。”

“加上你目前日之方中的聲望,不出意外,這個議長會是你的囊中之物。”張長顧黑色的眸子中,光芒幽深而不可測,他緩緩看向面前的青年:“路已經給你鋪好了,怎麽樣小宸,有沒有這個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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