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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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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狼入室

除了三十七個同學死在陳堪手中這個事實,一不在現場、二不信軍方的薛泰又哪裏知道具體的細節。

答不上來就不答,薛泰氣勢不減的看向陸堯,質問道:“這人是誰?”

陸堯解釋道:“舅舅他們剛才在改布防,我們順著之前的路可能出不去了。這個人職級比舅舅要高,到時候我們以他為質,好脫身些。”

“老子怎麽養了你這樣的畜牲?!”陳堪破口大罵,一拳砸了過去。

陸堯沒有避,硬生生的被錘倒在地上。

跌跌撞撞的再站起來,陸堯的眼中浸著水色目光覆雜:“您為什麽不問問——自己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我把你當榜樣!可你呢?!!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我不能對不起國家,毀家紓難大義滅親這都是小時候你親自教給我的!!你曾經是平國的英雄——”

“陳軍長現在依然是平國的英雄。”文擇元打斷了陸堯激動不已的控訴:“這件事是在下負責調查,陳軍長是遭人陷害,現已有證據能還陳軍長清白。”

白延清朗聲:“大夥相信我,這位長官講的是真的,我們被人利用了!”

“不用再講了。”爭論疊起之際,學生中突然又站出一個人來。

“什麽人!”

“他是誰?!”在場的學生面面相覷。

領隊森先生更是緊張的在那人身側小心翼翼的輕聲道:“師團長,會暴露的。”

松井信朗聲大笑:“小林君你那麽小聲幹什麽?等那個學生講完,這群學生再蠢也會反應過來你有問題。”

“是犬封!!!”

“白鬼子!!!”

場下一片霎時嘩然。

薛泰茫然的看著突然出現的白鬼子,霎時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杜子奐先反應過來,青年抄起刀:“宰了他們!”

松井信笑的從容不迫:“小同學不要急,你幫我做了那麽多事。殺你,我可不忍心。”

松井信揮下手,突然間就‘學生’有對身邊的同學動起了手,大片大片的學生被打翻在地上。

最後二三十個依舊站著的人、手腳利落的扒下白色的校服外套,從腰間拔出左右兩把駁殼槍。

因為森老師說目標只有陳堪一個,帶槍不但無用反容易打草驚蛇。學生們的手中皆是冷兵器。

面對六十多把槍,杜子奐瞬間就失去了對現場的掌控。

森先生的面色卻沒有半點緩和:“師團長,這和計劃的不一樣,我們現在在敵營,一開槍我們也走不了!”

松井信俯下身、取出藏在木料堆中的武士刀,用白布擦拭起塵灰:“情況有變,計劃終止,現在我接管一切。”

松井信回身,雙手將武士刀立在身前:“難得今天運氣這麽好,就不要死按著計劃了。殺陳堪這種小事情,不妨先放放。”

松井信笑笑:“乾平府和陳堪平級的將領不少,但比陳堪這個陸軍中將還要高的,據我所知,只有兩個。閣下自然不是林少帥。文參謀長,久聞大名。”

文擇元不答反問:“聽閣下的語氣,是和林少帥交手過不少次。”

松井信放聲大笑:“何止交手!林鈞宸他罔顧國際道義肆意屠戮戰俘,虐殺我同胞手足十一人!此等禽獸,我誓用其命,慰藉兄弟們的在天之靈!”

激憤難平下的松井信此刻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急於宣洩,已經讓對方在一句試探下、輕易的得到了自己的身份。

殺俘之事,只兗州會戰那一次。回軍後保密工作更是滴水不漏,但凡知道點的官兵一律選擇性失憶,那是上下一致的緘口不言。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事情卻是被葉將成不經意間在電話裏給說漏了,為此林少帥光檢討就寫了不下萬字……

而那次相關的犬封高級將領只有松井信一人。

“混蛋!你們才是禽獸!!”作為林少帥的頭號迷弟,杜子奐義憤填膺。

松井信一腳踹翻杜子奐:“的確,哪怕禽獸也是有情感的,林鈞宸卻對那日發生的一切極盡殘忍血腥之事無動於衷!他不配被稱作禽獸!”

“王八蛋!你再瞎說一句試試看!”杜子奐被激怒了,學生們群情激奮。

文擇元接過杜子奐的話:“平國一句古話贈與將軍,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松井信搖頭:“你何必為這群學生強出頭,他們剛剛還在想著殺死陳堪、挾持你。”

“文某就事論事,將軍同胞的慘死,歸根結底,是因為閣下的錯誤指揮。是你害了他們。”

毫無疑問,這是松井信心裏最不容觸碰的底線,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松井信連開四槍。

子彈堪堪擦著文擇元領口的布料略過,隨即與鐵門撞擊發出尖銳的響聲。

盛怒之下松井信拿槍的手還在微抖著,但腦海中、松井信清晰的知道——他上當了。

松井信的臉色極其難看:“就是你們的人趕到,場面也依然在我的控制中。”

門外很快就傳來了稀稀疏疏的腳步聲,有人重重扣起門:“裏面的人聽著,馬上開門!!”

是喜耀的聲音。事實上,從送汪為的資料的副官找到喜耀起,喜耀就帶人滿營地在找人了。

文擇元輕笑:“無論如何,人已經來了。”

松井信的臉色很難看,他們暴露了,如果他不想在這裏為天王捐軀的話,他就必須做出妥協。

森先生看出了松井信的遲疑:“將軍在猶豫什麽?”

松井信目光灼灼的盯著文擇元的方向:“我必殺此人。”

殺了眼前的人,那交出陳堪以脫身,就是他僅剩的選擇了。

盡管這將就意味著,他此次任務的失敗。更何況陳堪的生死,正關乎著這個戰局。

小林一木了然:“其實師團長,我們大可先挾持陳堪而退,待脫身後就殺了。”

不料,松井信卻勃然大怒:“你想勸我也殺俘嗎?!那我和林鈞宸那個畜生又有什麽分別?!”青年的將領神色傲然:“看到這把刀了嗎?這是天王陛下禦賜給松井家的軍刀,名‘忠信’,出爾反爾這種卑鄙行徑會讓天王蒙羞,讓整個松井家族蒙羞!”

他的自尊與榮譽絕不允許他怎麽做。

松井信看了一眼懷表,他已經為前線戰局爭取了大量的時間。

通訊營被破壞,陳堪本人失蹤,這足以讓陳堪整個軍陷入癱瘓與混亂。

松井信有了決定,隨意的點了幾個學生:“你們,告訴外面的人,陳堪在我們手上,讓他們老實等著。”

學生被松井信突然開槍的行為正嚇得夠嗆,方才鬧的很兇的幾個幹事也不敢繼續與犬封唱對臺,幾個學生依言照做。

學生們猛然清晰的意識到,反抗是真的會死的……

外面再次傳來聲音:“你們放了陳軍長,我們放你們走,說到做到。半個小時,你們要是不放人,我們便強攻!”

松井信親自吼道:“我需要考慮,給我一個小時。”

顯然是顧忌陳堪的安危,外面很快就松了口:“一小時為限!”

得到答覆的松井信暗松一口氣,負手倨傲道:“閣下大可不必那樣激我,陳堪的命我從來就沒放在眼裏。從我主動站出來,主動放棄事先定好計劃,為的就是要殺你。我想知道,那樣被殺的是他自己的兄弟的話,他林鈞宸能不能也那麽平靜!”

“你他娘的敢!”陳堪拔出配槍,一瞬間陳堪的胳膊上就被打穿了三四個孔。

“住手。”松井信立時呵退開槍的手下,訓斥道:“不許動陳堪。給他止血,這個軍長我留著有用。”

松井信對陳堪的叫罵充耳不聞:“或者,閣下告訴在下些有用的情報,在下給你個痛快的。怎麽樣?”

文擇元有詫異,松井信被圍,竟然不選擇第一時間脫身,反而主動拖延時間。

要知道如果外面現在是十幾人,不說一小時,五分鐘,外面就至少是一個營。

行為反常,必然有其目的,松井信既然已經決定殺自己,那此舉無非就是為了拖住陳堪。也就是說,此時,犬封大概率正在進攻。

那就不妨賭一把,反正也不會更糟。

“有用的情報?”文擇元戲謔:“你們的軍隊正在進攻黑山、錫市一線,主攻方向是衛縣,你的任務是暗殺陳堪,破壞衛縣防禦,為主力打開缺口創造條件。這算不算有用的情報,犬封陸軍十四師團師團長,松井信中將?”

松井信目光一凜,黑下臉色:“你如何知道這些。”

文擇元一本正經的忽悠著:“平國講究禮尚往來,貴軍在我們這裏有內線,我軍自然也在你們那邊有耳目。乾平府知道你們的計劃,乾平軍五大主力之一,廖雲峰部的預備梯隊三天前就已換防衛縣一帶,犬封所期待的缺口事實上並不存在。當正面戰場你們的主力被打退時,師團長你們就是一支孤軍。孤軍深入的後果將軍是經歷過的,一個小時後,將軍將面對的,是絕境。”

這番忽悠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誤導松井信立刻回撤。此時,陳堪早一刻回到指揮的位置上,戰局就多一分勝算。

然而,不得不說,文參謀長是真的具有預言家的天賦。

江興要塞,武平手下的第六軍第十四師一個師頂兩個師用,雖說蔣謙的反沖鋒牽制吸引了大量敵人,但一個師歸根到底還是一個師,武平漸漸開始獨木難支。

江興前線陣地,茫茫犬封又一次壓了上來。

一輪炮擊,三團陣地上冒氣黑煙滾滾。

團長耿忠從土中爬起,撥下頭上的泥土:“準備戰鬥!白鬼子又上來了!!”

壕溝中渾身都已近被染成黑色的戰士即刻跟著耿忠進了陣地,放眼陣地,他們的人數還不到幾十人。

三團要打光了……戰士們的臉已近黑的面目難辨,但他們眼中依舊泛著精光。

他們是有著鷹揚之稱的乾平軍第十四師,鷹揚二字是他們要用命捍衛的榮譽!

團長耿忠的左臂已近被完全炸爛掉了,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般嘶吼著:“只要三團還有一個活人,白鬼子就別想上來!我十四師擔的起鷹揚之任!”

“死戰不退!!!”戰士們嘶吼著:“哪怕我們打光了,三團也還會在!十四師也還會一直在!”

“打光個屁!有你們三團才是三團!”身側,新的戰士如同新的血液接連匯入戰壕,是援軍!!!

“軍長!!!”一米八的漢子,耿忠竟是哽咽。

武平、親自帶著警衛營補入了陣地。

兵力緊張到武平這個軍長已經擼起袖子端著機槍杠在一線陣地上了。

柿子挑軟的捏,江興一線的犬封卻是越聚越多。

廖雲峰帶著人沖上來的那一刻,武平保證,他眼裏老廖整個人都是發著聖光的!

戰場在廖雲峰的加入下平衡下來。

所謂好事連連,十幾分鐘後,陳堪部的指揮系統奇跡的恢覆了!

第八軍開始陸續加入戰局,攻守逐漸異勢。以一縱的反向沖鋒為中心,犬封開始顯現潰退的跡象。

陳堪的指揮部,副軍長形容沮喪的像剛被霜打過的茄子:“少帥,卑職慚愧,通訊被破壞卻全然不知、是我們指揮部的責任。要不是少帥你及時趕到,我們道現在還不知道犬封在進攻。”

“你們軍長人呢?!”林鈞宸坐在那裏,衣服上大面積的黑色,顯然之前經歷過一場惡仗。

林鈞宸自平都趕了一夜,不料在衛縣南部遭遇一夥犬封人馬,衛縣南部可是冀州的內部地界,雙方打了個照面,兩邊都有點懵。犬封沒想到會遇到林鈞宸,林鈞宸自然也沒想到能在這遇上犬封軍隊。

稀裏糊塗的打了個天昏地暗,打完就繼續往衛縣趕。到了衛縣,結果卻發現陳堪整個指揮部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副軍長顯得手足無措:“軍長……軍長剛出去了,我馬上派人找回來。”

林鈞宸拍案而起,震怒不已:“前線的仗打的水深火熱,你們這個防禦核心卻差點成了一個啞彈,他陳堪這個軍長甚至不在指揮部?!命令要老子幫他發、部署要老子幫他做,仗都打起來了,還找他幹嘛?!他娘的告訴陳堪,他這個軍長不用幹了!”

門外,喜耀人未到而聲先至。

喜耀提著嗓門邊跑邊喊:“劉副軍長,有白鬼子在一號倉庫,挾持了老陳,你快派人去。”

喜耀風風火火的沖進指揮所,看到林鈞宸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即又馬上挑著重點道:“小少爺,參謀長找不到了,整個營地我都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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