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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禍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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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禍相依

平國的軍界有自己的歧視鏈。

正兒八經軍校畢業的看不起草根出身泥腿子,草根出身的泥腿子看不起紈絝高粱的軍二代。

袁戟是正兒八經的軍校畢業生,也是實打實的軍二代。

這樣的身份不但沒有使他左右掣肘,相反,袁戟在軍中混的如魚得水。

出身科班的軍官視他為自己人,出身戰場的草根軍官也樂意與他稱兄道弟。

數年之間,袁戟就在內部認可、各方支持的良好氛圍中坐穩了新民左軍一把手的位置。

成於斯者毀於斯,袁戟也有一個眾所周知的缺點——見了酒就管不住自己。

一如昨晚長樂門的晚宴,袁戟又一次喝了個酩酊大醉。

實話實說,昨晚的酒,袁戟喝的也著實任性了些。

於是,袁戟這一醉就醉到了日上三竿。

袁戟下榻在太興賓館,正對著街道對面的長樂門。

在自己開宴會的地方留人,但絕不自己住在那裏,這是袁戟多年來躲避刺殺養成的習慣之一。

已經快中午了,袁司令悠哉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吃著略遲的早飯。

劉韻的派出新民軍就在袁戟的眼皮下闖進了長樂門。

隨之,二層就傳來了激烈的槍聲。

如此明確的危險信號。

毫不遲疑,袁戟立時就點齊人馬撤到了街尾一家不起眼的藥鋪,那是函州在儀州暗藏的據點,也是袁戟選擇在這條街上的長樂門宴請各界高層的原因,退路是一早都準備妥當的。

有些機會,一旦錯失,就再無法補救。

那之後,劉韻就再也沒有抓到過半點袁戟的行蹤。

袁戟隨即展現出了一名指揮者應有的沈著與冷靜,他十分清楚當前最為重要的要弄清一個問題——是什麽力量要置他死地?

與此同時,儀州民主路裏,另一個人對這個問題同樣十分上心。

民主路零一號,前大總統馮國安的府邸上。

馮國安親自端上一杯茶、對坐在沙發上的青年道:“國賓樓距我這裏不過幾百米,少帥這一步棋可是夠險的。”

林鈞宸一件白色的襯衣染血,面上的泥塵尚未洗去,七八名荷槍實彈的豫州士兵就站在沙發之後。

林鈞宸擡手拒絕了茶,亦沒有回答馮國安的話,只是十指交疊靜靜的坐在那裏。

這般境況下還能表現的如此不動聲色,馮國安不由心下暗嘆。

但一旁熟悉林鈞宸的熊鐵剛則很清楚,林鈞宸絕不似看上去那樣平靜。

片刻之後,出去打探情報的幾個組陸續回到馮國安的府邸。

“國賓樓那邊的槍戰已結束,那批新民軍正在收拾殘局。各州的人除了戰死的盡數被俘。”

“市政大樓那邊全面封鎖戒嚴,組長試圖帶人滲透,但需要時間。”

林鈞宸點頭示意情報組的組員下去:“前輩那裏可有消息?”

馮國安緩緩搖頭:“少帥死裏逃生方才個把小時,老夫的情報可快不到這個份上。老夫也想知道,是哪部分吃了這熊心豹子膽敢打國賓樓?這可是和全國作對。”

馮國安寬慰:“不過少帥即已然脫困,就不必再擔心。老夫這裏必然是安全的。”

一旁的左孟華並不放心:“馮老的府邸離國賓樓不過幾百米,卑職認為還是謹慎些好。”

林鈞宸擺手:“不管國賓樓那裏的是那個部分,只要是新民軍,就必然不會對老前輩動手。”

強大的軍隊需要信仰,而對於新民軍,馮國安就是軍魂。

不管造反的是誰,動馮國安就是犯了整個新民軍的忌諱。

眼前的青年能將新民軍內的事看的如此透徹,馮國安的眼中多了幾分讚許。

倏爾,林鈞宸擡起頭問到:“儀州新聞界的老大是誰?”

馮國安對上青年的目光,瞬下了然:“張寒。”

沒有顧及馮國安外面危險的勸阻,林鈞宸點滿人手直奔張寒府邸。

熊鐵剛跟林鈞宸在後面,嘴吧張張卻又閉上,一副欲語還休的狀態。

賀滿看出來熊鐵剛的心思:“剛子,怎麽了?”

熊鐵剛神色糾結,摸著後腦勺支支吾吾:“小少爺,滿哥,我覺得張寒不會幫我們……”

“話講清楚。”林鈞宸並沒有放慢腳步。

熊鐵剛:“就是吧……那個上次來儀州、小少爺你不是讓我和耀哥問張寒買底稿,那老頭固執的很,好說歹說就是不肯。我和喜耀哥就幹脆帶人搶了底稿……”

見面前兩個人的臉色越來越黑,熊鐵剛趕忙補救道:“但我們找人抄了一份就把他的原稿還回去了,還給了他不少錢!!!”

賀滿氣急,恨鐵不成鋼:“你說你,做事什麽時候能不這麽虎?!!”擡手就向熊鐵剛的腦袋招呼。

林鈞宸止住賀滿的發作:“這筆賬先記著。”

現在已沒有時間顧及這些,前面的士兵已然扣上了張府朱漆大門正中的鎏金銅環。

一小廝打開門見人來勢洶洶,怯生生道:“諸位找誰?”

賀滿笑意溫和:“我等找張老先生有要事相商,勞煩通秉。”

小廝咽下一口口水,掃了一遍這群除了賀滿一個個兇神惡煞的“訪客”,為難道:“老爺今日不在,要不——”

未待小廝講完,林鈞宸直接一把推開小廝徑直闖進了張府。

其餘人亦跟著魚貫而入。

小廝大驚,趕忙上前喝止,卻在賀滿的槍口下噤了聲。

雖是如是,賀滿卻有些猶豫:“小宸,是我們有求於人,這樣不好吧?”

林鈞宸神色果決淩厲,語氣中亦帶著三分寒意:“事急從權,改日我自會登門致歉。”

賀滿會意,高聲喝令:“一組二組,控制張府!!!”

張府正堂,一見熊鐵剛,張老先生白花花的的胡子就翹得老高,蒼顏皓首的老先生恨不能跳、起來用拐杖錘死這個“土匪”。

張寒用拐杖指著熊鐵剛氣騰騰的罵道:“小兔崽子你還敢來?!!”

為首的青年按下張寒的拐杖:“晚輩需要老先生安插在儀州軍隊中的眼線。”

這種近乎命令的口吻讓張寒怒火中燒,張寒怒極反笑:“老夫的人是替百姓對軍隊進行輿論監督的,不是什麽人想用就用的。”

“現在事態緊急,晚輩也無心解釋。老先生您現在只有兩個選擇,您自己控制手下產業幫我、或者我的人接管您的產業。”林鈞宸頓了一下繼續道:“老先生做了一輩子生意,晚輩也不想談此間利弊,老先生心中有數。”

張寒斂下笑意,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如何逞一時之快?張寒忌憚著面前的青年,做了一輩子的生意,張寒清楚什麽樣的人不能惹,一如——亡命之徒。

強壓下震怒:“閣下何人?”

“這個老先生沒必要知道。”

槍架在人家腦門上逼人幹事的時候,還是不留名來的瀟灑。

心中怒火中燒張寒卻強咬著牙:“一一零師,一一一師,一一二師,近衛旅、機炮營、五個縱隊閣下要哪的消息?”

“晚輩都要。”林鈞宸示意周圍的士兵放下槍:“有勞前輩。”

謙和內的蠻橫霸道,能力下的獨斷專行,這句張寒日後在人物期刊上對乾平軍總司令林鈞宸的評價,很大程度上源於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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